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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瘋狗抓狂了(追妻2.0) 勾引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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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瘋狗抓狂了(追妻2.0) 勾引誰,誰……

司徒簡生日那天, 為了緩和家庭關系,邀請了姐姐和兩個兒子一起在高檔西餐廳吃飯。

司徒璟得知姑姑和弟弟都要去,便讓周秘書改了行程, 去赴這個約。

怎麽說,也是自己的父親, 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

司徒璟到的時候,司徒簡、林曉冉和司徒繪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林曉冉穿著墨藍色長裙, 一副伏小做低的模樣,安靜端坐, 也不知道在醞釀什麽。

司徒簡笑著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璟,來坐這裏吧。”

司徒璟坐到了司徒繪對面, 遠離司徒簡和林曉冉的地方, 將餐巾優雅地鋪在膝蓋上。

司徒簡臉上掛不住,顯得有些不高興,但為了和和氣氣吃頓飯, 沒有發作。

司徒繪調侃道:“剛訂婚得該高興點才對, 怎麽感覺跟喪偶似的?是不是還放不下某人呀~”

司徒璟冷著臉,瞥看他,“幸災樂禍是不是, 要不要也給你安排一門親事?我看陳循就不錯。”

司徒繪輕哼,“你可饒了我吧。”

這時,包廂門再次打開,司徒瀧和阮允棠前後進來了。

司徒璟看到阮允棠不請自來,臉色沈了下來。

真的以為交換了那枚戒指,就能坐上司徒夫人的位置了嗎?

這種僭越感和司徒瀧帶給他的壓力,讓他愈發煩躁。

阮允棠笑著和司徒簡打招呼, “伯父,我給你帶了一份禮物,看你喜不喜歡。”

司徒簡打開禮盒,裏面裝著一個頸椎按摩儀,“喜歡,我正缺一個按摩儀,謝謝你了,允棠。”

林曉冉見司徒簡這麽開心,順著他的話說:“是不是應該改口了?”

阮允棠看向餐桌上的司徒璟,男人一直臉色冷峻,從她進門開始就沒有看過一眼,仿佛事不關己。

從訂婚宴那天到現在,司徒璟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她打過,更不用說見面了。

阮允棠覺得被冷落了,所以才跟著司徒瀧過來。

改口這件事,司徒璟沒有發話,阮允棠被晾著,不免有些尷尬,但是她的內心實在強大,笑著說:“現在還早,婚禮再改口也行。”

司徒瀧坐下之後,向阮允棠使了個眼色。

阮允棠心領神會,坐到了司徒璟旁邊,“璟,你什麽時候到的?”

司徒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冷地說:“剛剛。”

豐盛的菜肴陸續上桌,眾人拿起刀叉,嘗著美味的食物。

司徒簡邊吃邊說:“繪,你是不是在南歐那邊買了一座小島?”

司徒繪敷衍地“嗯”了一聲,“怎麽了?”

司徒簡說:“我想在南歐那塊買一棟別墅,養老用。”

司徒璟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對勁,老頭子還有一份爺爺留下的隱秘財產,並沒有劃分到家族資產裏。

林曉冉想挖這個?

司徒璟放下刀叉,看著司徒簡,“你有親戚在那裏嗎?你去那裏養老,誰埋你?”

司徒簡聽到這話就感覺刺刺的,在未來兒媳面前很沒面子,“大好的日子,你說什麽話?”

“你怎麽不看看你說的什麽話?”司徒璟反問。

“我買一棟別墅怎麽了?”

司徒璟冷笑,“你要買有產權的,還是沒有產權的?房產寫誰的名字?”

司徒簡頓時語塞,林曉冉笑著打圓場,“其實不買也行,我們就住在金臺山療養院吧。”

司徒繪“切”了一聲,“假惺惺。”

司徒簡把餐刀放下,重重拍了下桌子,“司徒繪,你在說什麽?給我放尊重點,你們林阿姨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司徒璟見司徒簡激動成這樣,有了些猜測,“你已經買了?”

司徒簡神色呆滯了一瞬,沒有說話。

司徒瀧對這個弟弟實在太了解了,不說話就有大問題,“你真買了嗎?”

司徒簡拿起餐刀,繼續吃飯,“我自己的錢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司徒繪拿起桌上的南瓜湯,朝林曉冉潑了過去。

“啊——”

林曉冉臉上、身上被潑滿了南瓜的黃/色漿液,張著嘴巴,在那裏叫喊,聲音要多慘就有多慘。

司徒簡沖向司徒繪,“這南瓜湯是燙的,你想讓她毀容嗎?!”

司徒繪嘴角一扯,“她那麽醜,我潑她又有什麽大不了。還不如再去整一下容,算是我幫她了!”

阮允棠坐在那裏,震驚地看著亂鬥的父子,也不知道勸誰。

司徒璟接起一個電話,匆忙起身,向司徒瀧說:“姑姑,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司徒瀧眼底透出一絲不滿,但沒有阻撓司徒璟,“去吧。”

司徒璟從餐廳走出來,坐到車上,讓周秘書開車直接回了硯庭。

周秘書問:“老板,你剛才叫我打電話給你匯報一下本周會議次數,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司徒璟點開栢玉的頭像,點了幾次又退出了。

回到硯庭,司徒璟走進門廳,就看到八寶守在那裏。

自從栢玉走後,八寶每天都蹲在門口,就像一直在等他的主人回來。

司徒璟蹙著眉,走到八寶面前,居高臨下說:“你主人在這裏。”

八寶很不削地擡頭看了司徒璟一眼,“喵嗚、”

司徒璟第一次從一只肥貓的眼中看到了鄙夷。

“呵。”司徒璟冷笑一聲,打電話給姜洺,“給我一份讓貓認主的方法清單,明天給我。”

姜洺:“???”

第二天早上,司徒璟收到了姜洺發來了一份清單,“……最有效的辦法,是多陪伴。”

於是,司徒璟抱著八寶,坐上了車前往公司。

剛開始八寶還掙紮兩下,不讓他抱,但是看到司徒璟陰沈的臉色後,不敢發動攻擊了,畢竟小命攥在他手上。

司徒璟抱著貍花貓走進公司後,員工們都爭相討論這是怎麽回事。

以前有一個員工上班路上撿了一只流浪貓,悄悄帶到公司。

司徒璟那天正好經過那位員工的工位,發現了流浪貓,直接通知人事,讓員工把流浪貓帶出去,否則走的人就是員工自己。

雖然人事最後解釋說,老板是為了防止流浪貓身上的病菌傳染給大家,但人們不免也對司徒璟產生了一分冷酷的印象。

司徒璟抱著一只胖胖的貓來公司,顯然很反常。

這天之後,司徒璟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貓來公司,四處走動。

漸漸的,八寶開始大膽起來,會在司徒璟的辦公室裏玩玩具了,也不怕司徒璟抱了。

但是每天跟著司徒璟回到硯庭後,還是會望著門口的方向。

五月中旬,司徒璟的易感期到了。

公司有一個重要的收購案要談,司徒璟只能打了抑制劑,堅持去公司和合作方洽談。

這次一談就談了七天。

同時,司徒璟的易感期反應十分猛烈,總共打了十針抑制劑,還沒有結束。

在合作洽談成功後,司徒璟感覺身體不適,打電話讓姜洺過來看看。

姜洺檢查後,皺起眉頭,“你得停一下藥,不要打抑制劑了,否則你的信息素異常會反覆。”

司徒璟說:“我還有一些事要去公司處理,你給我一個替代方案。”

姜洺嘆了一口氣,想著該怎麽說才好。

司徒瀧暗中來找姜洺談過,她想讓姜洺驅使司徒璟找阮允棠緩解易感期的躁動,促成兩人的婚事。

姜洺是司徒家族的醫生,這件事本就是他應該做的。

但問題是,司徒璟痛苦成這個模樣都不願找阮允棠,可見如果幫阮允棠說了好話,他的飯碗肯定不保。

如果提及栢玉,又是司徒璟的死穴。

“要不,你戴止咬器吧。”

第二天,司徒璟戴著一副黑色止咬器,懷裏抱著八寶去公司了。

周秘書不免有些擔心,“老板,你沒事吧?”

“開你的車。”

到了恒宇總部,司徒璟走過電梯間、走廊過道,員工們看到他的模樣,幾乎都楞了兩秒,戰戰兢兢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做事。

男人戴著止咬器的樣子,更加邪氣四溢,緊繃而壓抑,誰都不敢招惹。

電梯到達頂樓,司徒璟抱著貓咪走進辦公室。

關門後,公司的員工小群炸開了鍋。

[不是說老板訂婚了嗎?易感期怎麽不和未婚妻待在一起,非要戴著止咬器來公司?]

[收購案也談成了,像這種時候,老板確實不該留在公司。]

[是不是老板還喜歡著某個人?@周秘書,求證一下。]

周秘書看著屏幕,敲下一排字:[不可說不可說。]

[那就是真的了?!]

……

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嚇得周秘書立刻站起來,把群消息叉掉。

司徒璟走出辦公室,淡淡看周秘書一眼,往洗手間方向走了。

周秘書松了一口氣,但隱隱感覺,也許有什麽事情很快就會發生。

此時,阮允棠正好穿著一身鮮橙色的緊身裙走進恒宇總部,上樓直接到了頂層。

周秘書看到阮允棠走過來,立刻當辦公室前一攔,“阮小姐,您有預約嗎?”

阮允棠笑著拉下周秘書的手臂,“我見未婚夫不需要預約吧?”

周秘書又擡起手臂,“老板說了,他現在不舒服,您來的時候也要匯報,要不您在斜對面的辦公室等一等?”

阮允棠皺了一下眉,“讓開。”

周秘書賠笑道:“阮小姐,配合我們工作吧。”

阮允棠直接把周秘書拽開,邁步進了司徒璟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秘書擰門把手擰不開,只能敲門,“阮小姐,您不能擅闖老板的辦公室!”

“如果有什麽閃失,我自己承擔,你不用管我。”

周秘書開門無果,只能走向洗手間去找司徒璟。

阮允棠看到桌上的紅色七星瓢蟲陶塑,拿起來把玩一番,“司徒璟居然喜歡這種弱智粗鄙的玩意兒?”

八寶從沙發上探出毛絨絨的腦袋,盯著阮允棠,發出了警示的聲音,尾巴立了起來。

阮允棠悠哉悠哉地走到八寶面前,一把將它舉起來,“司徒璟還會養貓了?真罕見,這麽重是吃的什麽,不怕胰腺炎嗎?”

八寶向阮允棠揮動爪子,“喵!”

“啊!你竟然敢抓我?!”阮允棠把八寶摔了出去,砸到辦公桌的邊角,發出嘭的一聲。

“喵嗚~”

八寶落到地上痛呼了一聲,一瘸一拐地爬起來。

“你幹什麽?”男人冷冽的聲音,從阮允棠背後響起。

阮允棠驚訝了一瞬,急忙整理衣服,轉身笑著看司徒璟,“我來看看你,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手被貓抓傷了。”

阮允棠手上只有一道紅痕,皮都沒破。

八寶蹲在一邊舔毛,像是受了內傷。

司徒璟說:“周秘書,帶它去看一下醫生。”

周秘書:“好的,老板。”

阮允棠把手握住,“沒什麽的,不用去醫院。”

司徒璟:“我說的是貓,沒說你。”

阮允棠:“……”

周秘書抱著八寶離開後,司徒璟冷冷看著阮允棠:“你還有什麽事嗎?”

阮允棠看了一眼打開的門,“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

司徒璟轉身去關門時,眼底依然出現了一絲不耐煩,“要說什麽趕緊說,我沒有那麽多時間。”

辦公室微冷的空氣中,散發了一縷睡蓮的氣息,連衣裙輕盈地墜落在地上,仿佛剝開了花苞葉。

司徒璟轉身就看到了阮允棠□□的模樣。

不可否認,阮允棠的身材凹凸有致,白得發光,確實是秀色可餐。

司徒璟後頸的腺體部位,也隨著阮允棠釋放的睡蓮信息素,開始隱隱作痛。

他是在易感期的,無時無刻不想做/愛,可是面對這樣一副軀體,卻一點也激發不起他的□□,反而引起了生理惡心。

枯燥乏味和亢奮欲望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簡直太奇怪了。

不過,現在他的反應,已經證明98%匹配度也就這樣吧。

信息素數據,也證明不了兩個人能步入婚姻。

司徒璟冷著聲,“請你出去。”

阮允棠錯愕地看著司徒璟,以為自己的信息素不夠濃烈,又釋放了一點出來,走到司徒璟面前,軟著聲說:“璟,讓我幫你緩解一下吧。”

司徒璟抽出旁邊的高爾夫球桿,將阮允棠推出去,“我叫你走,聽不懂嗎?”

“我數十個數,你不穿好衣服,我就開門了。”

阮允棠哪裏受過這樣的屈辱,“我好歹也是你姑姑認定的未婚妻,你不該這樣對待我!”

司徒璟瞇起眼,盯著阮允棠看,“我姑姑認定,嗯,那你跟她結婚不就好了。”

阮允棠詫異地看著司徒璟,“我和你才是匹配度最高的一對,S級alpha和S級omega才能生出合格的繼承人,我是你最好的人選。”

“抱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從你的肚子裏蹦出來。退婚的補償,我會讓人打給你的。”司徒璟轉身去開門。

阮允棠看他是真的要開門,急忙穿上衣服,“等等!”

司徒璟打開門,阮允棠憤怒又不甘地看了他一眼,走向了電梯間,留下一串踏踏踏的高跟鞋聲。

過了一會兒,周秘書發來消息,[八寶的肋骨斷了。]

周秘書:[圖片]

司徒璟打開平板,調出辦公室的監控,看了阮允棠進辦公室之後做的事情,將監控視頻和八寶的骨折片子發到了司徒家族的大群裏。

司徒璟:[這位阮小姐,品行有缺,各位認同嗎?]

司徒瀧回覆了一個“冒汗”的表情包,然後私信司徒璟。

[你連這一個都篩掉了,還要找誰給你生孩子?]

司徒璟:[姑姑履行賭約,不要再管我的婚事就行了。]

司徒璟去寵物醫院看八寶後,在街邊買了一包煙。

他站在樓梯旁的窗口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把煙夾在手上琢磨。

戒煙才兩年而已,這個牌子的煙就變這麽差了,還是真不好抽了?

司徒璟撚滅煙蒂,走了。

他不想承認,自己徹底被栢玉改變,再也變不回原來的司徒璟了。

夜裏,司徒璟的熱意湧上來,不得不走進浴室,對著墻壁發洩。

腦海裏全想著栢玉躺在車上、床榻、沙發上,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離的模樣。

第二天清晨,易感期終於結束了。

司徒璟在吃早餐,手機上顯示了兩條消息。

阮允棠:[早安,司徒先生。]

阮允棠:[我反思了昨天的事情,確實是我欠缺考慮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安撫,也沒關系。]

司徒璟冷淡地關閉了對話框,點開栢玉的頭像,兩人的聊天停留在栢玉去海城巡演前。

栢玉:[我凍了幾個果汁冰淇淋,請你品嘗。]

栢玉:[我買了一點工作室軟裝的東西,地址填錯了,發到這邊來了。如果到了,你不要扔,等我回來拿。]

在栢玉走後,司徒璟沒有清理他的東西,什麽都沒動過。

他覺得扔不扔都沒有差別,栢玉會忘記他的。

他和留在硯庭的所有東西,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場。

司徒璟走到廚房裏,打開雙開門冰箱,一格一格地找,找到了栢玉留下的果汁冰淇淋。

揭開模具,冰淇淋的外觀還是很像冰淇淋的。

司徒璟嘗了一口,發現是鳳梨口味的,就是鳳梨果汁凍成一塊冰。

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又想起栢玉臨走前說的話。

“你幼不幼稚?”

“你永遠要別人順從你,只知道享受別人給你的好處,……你接受不了我的審美,不吃路邊攤,不喜歡逛公園,不喜歡我妹妹,也不喜歡我的貓,我憑什麽把我的一切都給你?”

“你覺得你的改變是宇航員在月球上踏上的人類重要一步,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徹底被你折服嗎?”

“那只是很膚淺的改變罷了,一旦觸及你真正的邊界,你還是會反彈回去,變成原來的那個冷酷暴戾的司徒璟!”

……

無論回想多少次,司徒璟的心裏依然又酸又痛,憤怒、惱火,還有……挫傷。

司徒璟嘗著鳳梨味的冰,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在社交網站上刷了很多遍栢玉的名字。

直播間沒開,沒有視頻更新,沒有任何新動態。

工作室的人也不再給他提供栢玉的行程信息了,理由是:“栢玉先生說如果再給您透露,就會警告或勸退。”

現在的栢玉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像司徒璟預想的那樣,成長起來,有了自尊和主見。

即使不依靠司徒璟,他也能處理好輿論風波,憑借音樂才華,在深淺莫測的音樂圈站穩腳跟。

他再也不用忍受倨傲冷酷、喜怒無常的司徒璟了。

那麽此刻,他會躺在別人的懷抱中嗎?

司徒璟吃著果汁冰淇淋,越吃越不是滋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預約今天上午十一點的心理咨詢。”

*

十一點,心理咨詢工作室。

紀知堯剛打開診室的門,就看到司徒璟站在門口,神色還有些焦急的樣子。

自從上次談到栢玉之後,司徒璟已經一年多沒有來治療了。

紀知堯只能從零星的新聞,看到司徒璟的近況。

最近,電視新聞報道了司徒璟的訂婚消息,但對方並不是他提到的栢玉。

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地不修邊幅。

線條分明的下頜上殘存著青色胡渣,襯衫領口還有一塊黃色水漬,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沒有新聞媒體裏那副風度翩翩的矜貴感,反倒多了幾分頹廢的味道,但依然氣勢逼人。

紀知堯擡手示意,“請進。”

司徒璟走進診室,挑剔地看了一眼沙發,嘲諷道:“這樣的劣質沙發還沒換嗎?”

紀知堯說:“是的。”

司徒璟冷著臉,俯下身子坐到百般嫌棄的沙發上,翹起長腿。

接著,是一陣沈默。

司徒璟不說話,紀知堯也不說話,兩個人靜靜相對而坐。

過了一會兒,司徒璟看向茶幾上擺著的時鐘,摸著下巴說:“我的信息素異常治愈了,母親去世給我的打擊已經消散,我也沒有再依戀那個人,還開始養貓了,你覺得現在的我康覆了嗎?”

紀知堯平靜地看著司徒璟,“真的嗎?”

司徒璟冷笑著反問:“看起來不像?”

紀知堯:“如果是這樣,你應該會很快樂,不會來找我,康覆是不需要回到這裏的。”

司徒璟臉上的表情浮現一連串快速的變化,就像延時拍攝記錄下的暴風雨畫面,沈郁、悲傷、痛苦……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

紀知堯從來沒有看到過司徒璟這樣的一面,它又代表什麽呢?

他確實有看到母親去世給司徒璟的打擊消散了,但仿佛又蒙上了另一層悲傷。

司徒璟擡起眼簾,註視著紀知堯,聲音沙啞,“愛是什麽?”

紀知堯有些詫異,對比上一次的絕口否認,這次司徒璟終於開始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愛和被愛是人類最基本的需要,每個人對愛的定義不一樣。”

司徒璟:“說說你的。”

紀知堯思索了一下,“你跟他在一起感受到他對你沒有期待,評判,投射,你只是與他分享感受、相處陪伴,他像一個自在舒適的空間避難所讓你待著,讓你感受真正的自我,讓你很快樂。”

“更深層次的愛會促使人互相了解,看見並尊重對方的本來面目,明白對方是自己的反面和補充,鷹隼生出悲憫,鴿子生出骨頭,成為更完整的自己。”

司徒璟的腦海閃過一幕幕和栢玉在一起的情景,越是快樂美好的回憶,現在就越酸楚。

“愛會消失的,對嗎?”

“這個……很難界定,只要真的愛過一個人就不會忘記。”

“那為什麽有些人可以做到?”

紀知堯眼神閃了閃,認為司徒璟應該是在指代他的父親。

“也許他們不是忘了,只是沒有了羈絆,人生走向了岔路口。相愛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但不相愛,兩個人相愛又能在一起的機會,少之又少。”

司徒璟俯下身,用手肘枕著膝蓋,“人到底怎樣才能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紀知堯:“那要問問你的心,如果沒有他,你的人生會怎樣。有了他,你的人生又會有什麽變化。”

司徒璟沈默了一會,緩緩開口:“他的眼睛很漂亮,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會覺得他的靈魂也漂亮得要死了。在和他對視的時候,就仿佛和他的內心對視一樣,感到心跳不已。”

“當他抱住我的時候,就像一團雲朵拱到胸前,全身上下都軟乎乎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無花果香。只要靠近他,總會讓我有種亢奮的欲望和沖動,想要占有他。”

“他是我寧願放棄俗世的金錢利益,冒著暴風雨,也要回去救的人。也許這一生,再也沒有人能讓我給出這麽多的真情。”

紀知堯能聽出這些話裏飽含著愛意,他還愛著栢玉,“這些話,你告訴過他嗎?”

司徒璟繃緊了下頜線,“沒有。”

紀知堯問:“表達喜愛和脆弱,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嗎?”

司徒璟蹙著眉,“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和這個無關。”

在司徒家族,示弱和示愛都被稱作一種懦弱的行為,他並不認為這個有什麽問題。

相反,alpha合理保護自己的弱點,才能讓家族長盛不衰。

紀知堯:“那你認為和什麽有關?”

司徒璟:“他的心理有問題,他對誰都好,就是不給我那剩下一半。”

紀知堯:“……”

他確實想不到怎樣的人能和司徒璟擁有這麽深刻的愛戀,也許對方確實有心理問題,但他希望讓司徒璟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有可能,但這不是我們關註的重點,你說的剩下一半是什麽意——”

沒等紀知堯說完話,司徒璟蹭地一下站起來,往外面走了。

“司徒先生?”

“這次先結束吧。”

司徒璟已經知道了答案,那就是如果放棄栢玉,這一生都不會幸福。

不管栢玉到底給不給他另外的50%,他都不打算再放手了。

司徒璟開車去栢玉的公寓,發現門鎖上已經積攢了一層灰,仿佛很久沒人回來了。

他給周秘書打電話,找來了栢玉換的新住址,去了之後敲門,也沒有人開。

隨後,司徒璟讓人聯系房東過來開門,發現地上掉落的一包藥和水果刀。

客廳桌上擺著翻開的一本書,吉他靠在墻角,臥室裏,還放著栢玉的行李箱。

司徒璟察覺一絲不對勁,如果栢玉回來過,正常情況下水果刀和藥不會出現在地上。

栢玉每次出行,都會把行李箱整理好,不會空著手出門。

司徒璟打電話給何樂樂,在雲京除了自己,只有何樂樂和他最親近。

何樂樂淩晨五點才下播,這個時候還在睡覺,也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餵?”

“栢玉有聯系過你嗎?”

“你誰呀?”

“司徒璟。”

何樂樂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哥,怎麽了?栢玉沒聯系我呀。”

司徒璟冷著聲:“真的?”

何樂樂竭力解釋,“真的,他一個月了都沒聯系我,我就那天跟他喝點酒,就被拍了,怎麽可能再聯系嘛,哈哈。”

司徒璟料定何樂樂也不敢騙他,又問:“他跟你喝酒說了什麽?”

何樂樂撓撓頭,“沒什麽,他說肚子餓,我就帶他去吃了,結果沒吃多少,最後全吐出來了。第二天他來取行李箱的時候,說好像腸胃有點不好。”

“腸胃不好?”司徒璟撿起了地上的那包藥,仔細看。

何樂樂:“嗯,然後就沒聯系了。”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司徒璟帶著栢玉遺留下來的藥下樓,走到附近的藥店裏,詢問是誰開的藥,什麽時候開的。

沒有花多長時間,司徒璟就找到給栢玉開藥的藥劑師。

藥劑師上下打量這位穿著高定西裝的alpha,意味深長地說:“一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他找我開的,怎麽了?”

司徒璟聲音變得有些急切,“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有人陪著,確實是腸胃病嗎?”

藥劑師嘆了一口氣,“他的癥狀確實是,但我覺得也可能像另一種病,但他不聽。”

司徒璟蹙起眉,“像什麽病?”

藥劑師神神秘秘地說:“我告訴你,他什麽癥狀,你自己回去查——連續反胃嘔吐,嗜睡,體溫變高。”

司徒璟離開藥店,搜索了一下這些癥狀。

令人意外的兩個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司徒璟立刻給周秘書打電話,“去找到栢玉工作室的行程安排,看看他在哪裏。”

周秘書遲疑地說:“我們這樣做會被他們工作室起訴的,老板。”

司徒璟薄唇緊抿,“就算起訴,我也要看到栢玉本人。”

“好的,老板!”

司徒璟開車行駛在回硯庭的路上,不久,周秘書回了電話。

“老板,他們工作室沒有人,都在休假。我威逼利誘栢玉的助理,得知栢玉最近沒有任何行程安排,也不讓她跟著,沒有說他去哪裏。只讓工作室發了一條動態,說正在專註做新專輯。”

司徒璟說:“查查最近一個月雲京出去的機票、高鐵信息。”

一個月的信息數據很多,篩選出結果,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周秘書說:“老板,沒有栢玉的出行記錄。”

司徒璟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八寶坐在貓窩裏望著司徒璟來回擺頭。

栢玉憑空消失,肯定有人幫助他逃離雲京。

要麽是司徒瀧知道了什麽,必須馬上把栢玉轉移出去,不讓他影響到自己訂婚。

要麽……就是左青樾、艾利克斯、宋懷謙、秦少歆這些狗,或者喬繹寒這個變態了。

司徒璟當即給司徒瀧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司徒瀧聲音帶著點喘,背景裏有拳擊沙袋的聲音,“怎麽了?”

司徒璟問:“姑姑,你把栢玉藏哪裏了?”

司徒瀧一聽就知道栢玉跑了,忍不住發笑:“好啊,這種臟水都往你姑姑身上潑了?那個beta身邊總是圍繞著暧昧的男人,誰都有可能幫他一把,知道你身上撈不著東西,人家當然要自謀生路了。”

“你還惦記人家,人家可沒惦記你了。放手吧,我的侄子。”

司徒璟掛斷電話,排除了司徒瀧做手腳的嫌疑。

剩下的人中,誰最有可能?

這時,管家突然從二樓下來,走到客廳,“大少爺,維修師傅說栢玉先生在電腦上留了很多資料,需要全部刪掉嗎?”

“我看看。”

司徒璟上樓走進音樂房,看到D盤上有5個G的資源,點開一看,滿屏暴擊和omega的浪蕩叫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陰沈。

這麽多的資源,栢玉到底是用來研究,還是幹什麽的?

司徒璟想起栢玉手傷剛好,穿著粉裙等他等到睡著,一邊做一邊還說什麽要講臺詞。

搞半天,這些都是栢玉的心機。

以栢玉那張容易讓人迷失心智的臉,說話的聲音又很軟,再學點床上的小花招,隨便勾引誰,誰都會上鉤。

他也不會認真去挑誰最厲害,誰最有錢,只要誰湊近他,說點花言巧語,他就跟著走了。

如果栢玉真的懷孕,那不是白白把他和孩子送給別人了?

司徒璟冷硬的面龐埋在陰影裏,“全都刪了!”

從音樂房走出來,司徒璟收到了司徒繪發來的消息。

司徒繪:[驚!S國公爵之子艾利克斯向beta音樂人栢玉求婚成功,將於近日成婚……]

司徒繪:[他真的不要你了呢。]

司徒璟臉色陰沈至極,薄唇抿成一條線,[你確實想要一門親事,是不是?]

司徒繪:[略略略。]

司徒璟給周秘書打電話,“給我申請立刻飛往S國的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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