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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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假期如約而至,清晨霧氣未散,空氣微涼,清北大學東華門前的隊伍已蜿蜒近幾百米,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個地方的游客,其中學生居多,大多是被父母帶來朝聖,鼓勵外加激勵,希望這些學子們以後也能夠金榜題名,來到這裏求學。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穿著印有“公大”校徽灰色夾克衫的青年,攥著手機低頭反覆刷新驗證碼,直到滴的一聲,“成澄星,8:00-11:00,預約成功”在安檢門處顯示牌上亮起,他才隨著人流,排隊進入了清北大學東華門。

歷史紅色印記雕像、富有紀念意義的百年禮堂、文物展覽與名人住所,各種文人古跡,現代化的大圖書館與聳入樹梢的莊嚴宋代雕版,成澄星一路走走看看,跟少時的記憶也差不多。

那時是父親帶他來這裏游玩參觀,父親笑著問他“將來能不能到這裏讀書”。

記憶中父親的樣子和藹可親,當時他只是爸爸,還不是作奸犯科的劉老板、劉總裁,看著眼前這相似的場景,回想從前,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直到行至鹿鳴湖畔旁邊的涼亭處,才看到了早早等在這裏的人。

“真慢!”文予寧從亭子裏快步走過來,站到他的面前,低頭看他,“從出發到現在竟然走了一個多小時。”

“大哥,你是從對面刷學生卡就過來了,我是排隊安檢的好嗎?!”成澄星白了他一眼。

“好吧,”文予寧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蛋,“吃早飯了嗎?”

“沒有,一睜開眼你就催我。”成澄星打了個哈欠。

“走吧,帶你去清北園最好吃的餐廳。”

文予寧摟著他的肩膀,往竹林深處走去,秋日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輕柔地灑在二人臉上,清北園的鹿鳴湖上碧波蕩漾,鴛鴦嬉戲,每一處角落,充滿了人文氣息。

“和我們學校真不一樣。”成澄星感嘆道。

“你們學校我在網上查了,只供野外操練的校場就有二十五個。”文予寧說。

“是,各個都是鬥獸場。”

“你們宿舍有多少人回家了?”

“大概走了一半,家在北京的都回了,遠地方的都沒回。”

“你竟然潛伏到現在,還沒被揪出來?”文予寧前天還收到他得意發來的信息。

“那當然了,我這堪稱完美犯罪,大林和嘉俊他們現在還在宿舍裏分析推理呢,”成澄星語氣不乏得意,“結案時間是10月10號,我就要大獲全勝了。”

“真可怕,你這個殺人兇手。”文予寧故意逗他。

“哼,殺人不見血的兇手才厲害呢。”

倆人到了南園食堂門口,沒等走進去,就被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給吸引住了。

刷卡進去,看著眼前的灌湯包、大紅袍茶葉蛋、用荷葉包裹的豌豆黃,一層的腸粉,皮蛋瘦肉粥,二層的燒賣、油條,三層的炒肝、豆腐腦和各色生煎,應有盡有,玲瑯滿目,成澄星看了一會兒,就有些懵圈,說:“看花眼了。”

“那就先挑幾樣你喜歡的,明後天再來吃別的。”文予寧笑著說。

這裏雖然環境略顯陳舊,上個世紀的裝修風格,但熱鬧非凡,除了學生,還有不少游客也排隊在這裏用餐。

成澄星要了豆腐腦和糖油餅,外加小籠包和茶葉蛋,文予寧用校園卡刷卡結賬購買,省掉了游客排隊的時間,能夠盡快落座,糖油餅拿在手裏,又大又圓,“哢嚓”咬上一口,糖皮兒碎裂開來,香甜美味。

“好吃!”成澄星瞇起了眼睛。

“這裏的油餅味道確實跟老家吃的不一樣,口感很紮實,還是紅糖的,吃起來有嚼勁,”文予寧看到他劈裏啪啦吃得掉自己前胸都是碎渣子,拿出一張餐巾紙鋪到他下巴底下,“就知道你好這一口。”

“你平時肯定不來這兒吃,”成澄星說,“人特別多,游客和學生混一堆兒。”

“還行,我平時在學院內部三食堂吃飯,那裏東西量大實惠,不過講味道的話,據說這南園的最好吃。”

“都被評上米其林了,跟著名景點附近餐館沒多大區別,”成澄星看到他喝的是西紅柿雞蛋疙瘩湯,上面飄著幾根綠葉,好像不錯,“你那湯好喝嗎?什麽味兒?”

他從來就有“隔碗香”的習慣,看到別人吃什麽都好奇和眼饞,文予寧用勺子盛了一勺疙瘩湯遞過去,成澄星扒著他的手臂就著喝了,一擡頭,隔壁桌倆女生看向了他們,同時怔住,成澄星一口熱湯入喉,迅速地咳嗽了起來。

“你看看你,慢點兒喝,緊張什麽。”文予寧拍著他的後背,看到他有些躲閃的目光,也朝那倆女孩望了過去,“不好意思,兩位女士,我們這裏不能拍照打卡。”

“抱歉。”對方將手機放了下來,“是看他長得好帥。”

“嗯,帥是不假,但很害羞。”文予寧補充道。

“你快吃你的吧。”成澄星說。

他有點兒害怕跟文予寧在光天化日下待著,因為一湊近彼此,就習慣性黏到一塊兒,像是不經意的動作,有時他不想表現得那麽慫,也不想惹文予寧不快,但這個世道,男人這麽親密無間,總是很不正常的。

“我們學校有很多,都是出櫃了的,還組織了一個俱樂部,名叫彩虹團,只一個群裏就有2000多人,還不只一個群。”

吃完飯,出來散步,文予寧對他說。

“那你加群了嗎?”成澄星問。

“沒有那個時間。”文予寧看了看腕表。

“你幾點去實驗室?”

“9點半,我給你帶到我們學院去。”

“那能行嗎?不用了吧,我原路返回,回我學校去,晚上再去你定的酒店。”

“不用,中午我出來陪你繼續逛,放心,不會讓你無聊的。”

文予寧抓著他的手腕,從西華門往裏走,就是清北大學的教學區和學生生活區了。

文予寧在保安處做了登記,把成澄星記錄在案,只要他這一清北學生負責把人帶進去,晚上再送出去,那學校就不予追究。

“我們這挺合理吧,”文予寧帶著他進了西華門,“只要我是你監護人,你就能在這裏逛。”

“是責任人,”成澄星糾正,“還監護人,你是我爹嗎?休想占我便宜。”

“是嗎?”文予寧笑了一聲,目光瀲灩地從他的後頸,滑到了後腰,“早晚都是要占,還只能晚上嗎?”

“你這個變態。”成澄星咬牙切齒。

“這叫愛,不是變態,要不為什麽叫做……啊!”

文予寧被成澄星一個不註意的肘擊,疼得捂住了腹部。

“還好你沒往下半寸,不然我還真沒法做了。不過我發現……你長勁兒了哎,這倆月軍訓效果挺好。”

“那你以為呢,袁總天天對我們魔鬼訓練,一天跑個全馬都是小意思。我個子也長高了不少,現在是181男子。”

成澄星站直了,昂首挺胸:“不是178謊稱的181,是真正的181!”

“噢,這麽高了啊,”文予寧摸了摸他的頭發,往自己喉結處量了量,“怪不得,現在接吻更方便了。”

“滾犢子!”

倆人在校園裏拉拉扯扯,說笑打鬧,不停有人側目,成澄星低頭看了看,覺得是身上公大的校服有些紮眼,於是抱起雙臂,擋住了校徽。

“你這衣服從上大學就沒換過,”文予寧說,“給我的新衣服裝了滿滿一行李箱,我一個月換著穿,都還有新的沒拆封。”

“我本來就懶得打扮,是我舅媽送我的。”

“然後都是我的尺寸號碼?”文予寧問,“我穿大小都很合適。”

“我說我喜歡大倆號寬松的,正好就適合你穿了。”

文予寧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你知道他們說我什麽嗎?我被公大念書的富婆包養了,我是鴨子。”

成澄星差點兒嗆到了:“那你沒去辟謠?!找導員告他們!”

“沒必要,”文予寧美滋滋地說,“我還挺開心的,這說明我有人寵,有人愛。”

“你本來就有人寵,”成澄星說,“……有人愛。”

文予寧像是渾身被電過了一遍似的,篩糠狀抖了抖,怔怔地看著他:“那是你嗎?你愛我嗎?”

成澄星調頭就走:“能不能不要大白天的朗朗晴空,走在這清北校園裏,就問這樣肉麻的問題?!”

“澄星,你寵我,你愛我嗎?!”

文予寧不依不饒地在後面追問,成澄星遠遠看到“實驗樓”的字眼就連忙往那裏跑,差點兒撞上了等在樓門口的人。

“曉卉!好久不見啊!”成澄星一擡頭,竟是闊別已久的趙曉卉。

“成哥,你來啦,自從咱們坐車從老家來念大學,就再沒見過了,你軍訓完事了嗎?”趙曉卉看著後面的文予寧,忍不住笑了。

“快了,快完事了。”成澄星斜了一眼文予寧,讓他正經點兒。

“是這樣的,我專門讓曉卉在這等著,有件事,你雖然知道了,但我們要表態,”文予寧正色道,“我馬上就得進實驗室了,不能耽擱太久。曉卉。”

“嗯。”趙曉卉應了一聲。

倆人站成了一排,嚴肅地面向成澄星。

成澄星:“……”

“成哥,對不起,我們不該合夥騙你。”趙曉卉說,“去年清明節在我們老家阡山,我和文哥,不應該……”

“對不起!”文予寧大聲道,“我是因為不得已,才不得不騙你!”

給成澄星彎腰180°,鞠了一躬。

“……”成澄星眼珠子都要跳出來了。

趙曉卉一看,連忙也跟著文予寧一起低頭行禮。

“別鬧了,快給我起來!”成澄星連忙去扶他們倆,“像讓我喝兒子兒媳婦茶似的,真能扯淡!文予寧,給我站起來!曉卉你也是,我也沒說什麽啊!”

他震驚之餘,連忙往周圍看,好在假期第一天,這實驗樓前,門可羅雀,沒什麽人。

“你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你給我麻溜兒進去!”成澄星踹了他一腳,將他推進了實驗樓。

看到他進去以後,成澄星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曉卉,這事不用再提了,反正你也不是主犯,跟你沒關系,”成澄星說,“你要是沒事的話,陪我在這裏溜達溜達?”

“好哇。”

倆人在這附近逛了逛,成澄星看到了物理學院“奮戰IPO”的參賽名單。

文予寧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過看了一會兒,他就納悶起來:“為什麽別人的項目組,都是18人、7人、5人,最少也是3人,他這裏就他自己?不是又被孤立了吧?”

“不是,”趙曉卉解釋道,“文哥的項目在咱們國家範圍來看,也沒有多少人涉獵,他是第一批高精尖人才,要去國際挑戰一下相關領域。”

成澄星點了點頭。

“文哥在我們學院人緣可好啦,特別是最近,誰看到他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他正直。”

“為什麽啊?”成澄星問。

趙曉卉簡單地把他在實驗樓裏“十三問太子爺”揮斥方遒、改變參賽人員名單的戰績,告訴了成澄星。

“……我真無語了,”成澄星不禁汗顏,擔心地問,“那丘教授是他直屬導師,對他以後的項目研究還是學業,甚至畢業,都不會有影響嗎?”

“應該沒有吧,這事現在就是把丘兆光的名額取消了,還給了關學長,”趙曉卉說,“至於你擔心的,應該不會發生。別說我們物理學院了,就是學校和國家,也指望文哥能填補擴橢圓凝聚態技術領域的空白。”

成澄星略一沈吟:“可這高階實驗室唯獨安排他假期來使用,不是太巧了嗎?別人都正常放假。”

“這我就不知道了,”趙曉卉擡頭,看著那巍峨莊嚴的現代化實驗樓,“這地方本來也就只對研二以上的學長開放。”

成澄星默言不語,想著文予寧性格暴烈又直率,橫沖直闖的,在這象牙塔裏因為自身本事夠硬,暫且沒有能傷到他的地方,那以後出了學校呢?

簡直不敢想。

“成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倆人坐到了校園咖啡廳裏,面對面聊天。

“問。”

“你真的不怪我們嗎?”趙曉卉看他搖頭,“我是說,我文哥那個主犯。”

成澄星笑了笑,無奈地向後仰靠在卡座裏。

“其實結果都一樣。”

“什麽結果?”

“我們會在一起。”成澄星說,“不管他是不是想方設法,讓我以為是我把他掰彎了,最後結果都一樣。”

“那你愛他嗎?”趙曉卉小心翼翼地問,“抱歉,你可以不說的,我只是很好奇,因為我看不懂。”

“不愛的話,我能在這兒?”成澄星反問道,“不愛的話,我有很多方法逃走,他又能把我怎麽樣。”

“嗯,”趙曉卉點頭,好像很安心了,“謝謝,謝謝你。”

成澄星嗤地一聲笑了:“還用得著你謝謝。”

他看到她手腕上戴著一塊橘色的電子手表,不像去年參加考試那樣,齊耳短發,戴的卻是很寬的發圈,擋住了那猙獰的疤痕。

“你當時跟我說的,幫你的班長,就是文予寧。對吧?”

“是。”趙曉卉點頭。“你當時就說,這人像文哥。”

“哎,”成澄星哼了一聲,“這種神經病基本很難看到第二個。”

“……他不是神經病,”趙曉卉小聲抗議,“那時候我爸不但打我和我媽,還對我動手動腳,我割腕,去買農藥想自殺,文哥看到了才來管我的……”

“什麽,什麽?!”成澄星臉色變了,他當時聽到的,只有家暴,沒想到還有這麽惡劣的情況!

“我那個生物學上的爹,特別不是東西,文哥是我們班的班長,發現我總受傷,手腕包著的地方滲血,他跟著我回家,才看到我那個該死的爸爸……”趙曉卉給他講起了那塵封的往事,“第一次,他就拿起鐵鍁狠狠地敲了我爸一頓,後來從我包裏翻到農藥,還抓著我爸的衣領要灌他嘴裏,你知道的,他很大只,十五六歲就很壯了,我爸根本打不過他。”

“那後來呢?!你爸沒報覆嗎?!”成澄星急著追問。

“後來我爸報警了。”

“……”

倆人看著彼此,都感到荒謬。

趙曉卉笑道:“是挺逗的吧,我爸被文哥揍得抗不住了,竟然報了警,警察來了,發現文哥還沒滿十八歲,就拉倒了,只訓了他幾句。後來文哥抱著書包,非要在我們家住下,我爸就離家出走,不敢回來了。”

成澄星倏地一聲笑了,連忙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這本來就很好笑,”趙曉卉說,“文哥的脾氣是很犟很硬的,方圓十裏八村都知道,我爸不敢惹。後來文哥輟學了,我也不上學了,我媽身體不好。等到文哥自學考上了高中,背著爸爸離開山溝,進到城裏,他就告訴我,不要放棄,他會帶我走出大山。”

“你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成澄星由衷地說。

“那天他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男孩,特別特別喜歡,喜歡得快要不行了,希望我能幫他,開一盤棋局,引你過來……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哼。”成澄星沒有順著往下問,過了一會,問道,“他是初一就輟學了嗎?”

“是,我記得他剛入學的時候,很開朗的,主動競選班長,學習是每一科都能考第一,落下第二名很遠的那種學霸,而且熱情又樂於助人,我們都很喜歡他。等到他家裏出了事,離開學校之後,我們初中老師還組織大家集體捐了款,幫他渡過難關。”

成澄星想到了孫志奇、姜鵬他們那場充滿諷刺挖苦嘲笑意味的“募捐”,想到了他們印在t恤上的照片,文予寧背著他肢體殘缺的老爸,爬著阡山,艱難地往外走。

“文哥說你早就知道了,可為什麽沒來問我們,”趙曉卉看著他,“剛知道的時候一定很生氣吧?”

“……還好,沒有很氣。”

成澄星的思緒飄遠,還是孫志奇他們那天的募捐現場,文予寧走進教室,看到短袖t恤上印著的照片,一瞬間臉上失去了血色,驚愕而傷痛地望向成澄星。

那個鏡頭,是成澄星心裏揮之不去的噩夢。

甚至他在櫃子裏還稀裏糊塗時,就在瀾亭高中被迫出櫃,周圍同學異樣的眼神,親爹的巴掌,繼母譏諷的笑,舅舅凝重的嘆息……都沒有文予寧一瞬間蒼白的臉,讓他記憶那樣深刻。

“我想不管他做了什麽事,我都不會追究,”成澄星攤開手,試圖總結自己的感受,“我不想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倆人在學校走了幾圈,中午到三食堂二樓等著了。

“這是文哥最喜歡吃的一家。”

“大碗面嘛,”成澄星往那窗口裏一看,“無限續面的那種,對吧?”

趙曉卉笑道:“你了解他。你餓了嗎?文哥說咱們先點。”

“不餓,你呢?”

“我也不餓,這上午也沒幹什麽。”

“當我導游了,”成澄星說,“那再等等,等他來的。”

“好。”

成澄星一轉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向他走來。

“澄星。”阮明看著他。

“學長好,放假沒回家啊?”成澄星問。

“沒有,我們系裏也挺忙的,”阮明坐下,往四周看了看,“他還沒下來?”

“沒有。”

阮明點了點頭:“平時都得叫幾次,才下來,有時過了飯點兒都不來。這位是……你的朋友?”

他看向趙曉卉。

“是我高中同學兼老鄉,趙曉卉,”成澄星說,“你不認識嗎?她和予寧關系可鐵了。”

“哈哈,沒有你鐵,”趙曉卉笑道,“學長好,我是11屆應用物理系的,第一次見。”

“哦,你跟予寧是老鄉啊,我知道了,是叫……曉卉對吧,他跟我提過,”阮明好像忽然想起來了,“平時他身邊也沒有什麽人,項目組就他一個頂梁柱,忙得不行。”

成澄星歪著頭,像是頗有興味地打量著阮明。

“學長你沒點飯嗎?”

“我習慣了等予寧下來一起吃,早點面就坨了。”阮明迎向成澄星的目光,“你們和好了嗎?”

成澄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面上似笑非笑。

“聽說他又把你得罪了,讓你生氣,這回得180度彎腰向你行大禮,你才有可能原諒他吧?”

“看得挺仔細啊,學長,”成澄星笑著問,“你上午就看到我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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