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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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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被抓到小辮子的成澄星明顯溫順很多,挽著文予寧的手臂,乖巧地把頭靠到他的身上,手按著他的手機,不讓他亂發消息。

文予寧把他往樓上包間裏拎時,他也沒拒絕,老老實實的。

“你的同學竟然不懷疑你?”文予寧把他圈在懷裏抱著,“要是我的話,第一個懷疑你。”

“為什麽啊?我跟他們說話可沒有剛剛跟你的漏洞。”

“不需要漏洞,你想,上回你跟我說過,劫持人質事件,用的是你下鋪那人,膀大腰圓的,學號002,劫持了你們老師,這回謀殺案需要腦力分析,用你狙擊全班同學,不是正好嗎?”

“最開始也有人這麽懷疑,但我立馬否認了!你看看我。”

成澄星推了他一把,讓他註意自己的神態和演技。

“開什麽玩笑,找我當兇手,那不是送分題嗎?!我分分鐘給你們洩露線索,讓你們回家歡度國慶!這場謀殺案,故意安排在我宿舍,就是對我赤/裸/裸的挑釁,看我能不能破案!兄弟們,咱們要團結一心,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

他裝得正義凜然,義憤填膺的模樣,甚至還握起了雙拳,氣鼓鼓的樣子。

“哈哈哈,”文予寧笑個不停,偏過頭一下下親吻他的臉頰,“然後就沒人懷疑你了?”

“嗯,他們還都把線索匯總給我了,”成澄星抓出兜裏的小紙條,“他們對我很信任,這恐怕也是袁教官故意找我當兇手的原因。”

“那你不怕這次結案以後,他們不再信你了嗎?”

“不怕,上刑偵課的時候老師教過,越不被懷疑的人,越不能放過。我要讓他們和我都長這個記性。”

文予寧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往下捋著他細瘦的脖頸:“可你這樣做,不是在策劃一個完美犯罪嗎?”

“我們犯罪心理學老師說過,這世上不存在真正完美的犯罪,不是找不到兇手,而是刑偵人員沒有兇手狡猾和兇殘。特別是現在DNA檢測技術和天眼監控的普及,兇手往往就在我們身邊,只有比兇手的心思更縝密、行動更機警,才能找到真兇。”

“這場謀殺案,你故意把線索都讓他們交給你,你再一個個打補丁,你們的教官用這種方式,考驗你們雙方的偵破和反偵破能力。”

“對!”成澄星擡手給他互相拍了一掌,興奮難以言表。

“我看到你課表上課業那麽繁重,早晚還都有體能訓練,以為你會很辛苦,甚至後悔這個專業選擇……”

“不,我不後悔,還挺慶幸我走這條路了,”成澄星望著他,“你說的從法律層面上進行變革,對我來說太高大上了,我覺得制止犯罪和抓壞人,就很有意義。”

他捏著文予寧兩邊耳垂:“你記得我在高三的時候,老師讓我們說未來的志向,我都說不出來吧?”

“嗯,你要當客廳的廳長。”

成澄星無奈地笑了笑,短短一年多,他的心態變了很多。

“以前我想象的將來,就是繼承家業,幫扶舅舅,跟繼母奪家產,現在,”他搖了搖頭,“那些東西都和我無關了,我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意義,那就是當一名合格的警察,匡扶正義。”

文予寧點了點頭:“那是因為我,你才這麽想,還是……”

“跟你有關系,但也不完全是,”成澄星說,“我不想再看到不幸發生了,有的人為非作歹,有的人受傷害。”

“那是不想看到孫志奇為非作歹,還是不想我受傷害?”文予寧直接問了出來。

“你這也要比?”成澄星有些無語,皺起了眉。

“對不起,”文予寧抱緊了他,“我總是患得患失。我知道這樣不好。”

成澄星沒有給他答案,如果一定要問,那是兩者都有。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一聲,成澄星掏出來一看,宿舍群裏都已經炸了鍋。

“怎麽樣怎麽樣?!澄星,他們有沒有把懷疑對象告訴你?!”

“有可靠消息嗎?線索現在是五花八門的。”

“我看107宿舍的龐璐最有可疑,當天晚上他跑了好幾次廁所,說是肚子不舒服!”

“他搞出那麽大動靜,現在都懷疑他,我覺得越像是他,越不是他!”

成澄星看著這些不斷跳出來的猜測,忍不住傻樂。

“我得走了,都叫我回去,我還得繼續偽裝。”

他要從文予寧腿上下來,文予寧勒住了他。

“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十一假期,你出不來?”

“看情況,要是他們沒把我揪出來,那算我潛伏成功,只能是假期時間我逍遙法外,他們繼續破案。”

文予寧低著頭,有些猶豫,這個假期他盼了很久。

“你放心,我肯定想辦法出來,咱們不還要回老家幾天,看看你爸嗎?”

“也不用太為難,”文予寧說,“你的事要緊。”

成澄星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側臉,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文予寧心神一蕩,閉上了眼睛,幸福地感受著他少有的主動。

成澄星一直是個很落拓不羈的人,從文予寧剛上瀾亭高中,主動輔導他的英語功課,一次次甩手送他鋼筆、衣服、請他吃很多高檔的飯,更是毫不介意自從文予寧出現,年級第一的頭銜就此失去。

成澄星總是心態明朗陽光,甚至在知道他的性向後也沒有對他置之不理,而是友愛地送他去戒同所接受電擊治療,一次次給他“講道理”,幫助他克服傷心失意,直到最後把自己搭了進去。

成澄星一直是個很瀟灑的男人。

文予寧愛極了他這一點,相比自己的步步籌謀和陰險設計,成澄星是陽光的,透明的,也是他努力高攀而得來的。

“那個表白墻……你看了嗎?”

“這麽說你看了?”成澄星笑了一聲,“你咋這麽閑,連我們學校的貼吧都看。”

“我就是好奇,”文予寧說,“他們還去你宿舍樓下還是教室堵你了嗎?”

“嗯,女孩沒少堵。”

“女孩沒事,你向來招女孩喜歡,”文予寧說,“可怕的是男人。因為女孩要臉,被拒絕了或是聽說你有女朋友了,也就算了,但男人會想招兒。”

“想什麽招兒啊?”成澄星瞇起了眼睛,“有你花招多嗎?比如跟初中同學串通一氣,在橋底下玩象棋。”

“……”文予寧怔住,臉色很快變了。

成澄星拍著他的書包,一下又一下:“在大學圖書館裏,我看到了那本書,《孽子》。我在你家看到過,剛翻了兩頁,就被你藏起來了。那是講同性戀的書,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你書架裏,單單把它挑出來嗎?”

“……”文予寧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本書被你翻得最爛。”成澄星笑了笑,“今年教師節,我給吳老師打電話了,聊了很久。她說你和你初中同學趙曉卉,現在是一個大學,你資助了她的學費,你是她曾經的班長。”

“澄星,對不起,”文予寧握住了他的手,嘴唇有些顫抖,“我不是有意騙你的,而是……是……”

“故意把我繞進去,騙我說是我,害你變成同性戀了,對吧?”

“我愛你。”文予寧眉心蹙起,很是傷心痛苦的模樣,“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才這麽做。”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成澄星看了看手表,“我真得走了。”

他不管不顧地從文予寧懷裏掙脫出來,整理了下衣服,準備出門去。

“你不生氣嗎?”文予寧追問道。

“不氣,你看要不是話趕話,我都懶得說這些。”

他向來不願去拆穿文予寧一些事,像是他爸不是賣魚的而是躺在醫院裏,像是“究竟誰害誰變成同性戀”,他對文予寧……總是有很多很多的寬容。

文予寧把他送回了學校,他幾乎是跑著進了校門,急匆匆的,一次都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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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隧穿,是指量子能夠穿越在經典力學中被認為無法逾越的勢壘。勢壘,本質是空間中某個區域存在顯著高於周圍環境的勢能值,形成能量層面的“山峰”。

文予寧用數學表達,稱其為 V(x)>E(粒子總能量),經典力學中這類區域是粒子的絕對禁區,就像他追求成澄星這件事,如同網球撞墻會被彈回,是“牛頓力學”的絕望之墻。

文予寧如他所研究的量子粒子以概率波形式穿透勢壘,經過很多助力,比如趙曉卉,孫志奇,甚至成澄星的魔鬼老爸劉昌宗,以道德綁架為約束,好像已經穿透了層層勢壘,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成澄星,這一現象已被驗證:金箔α粒子實驗中,極低概率的粒子會穿透原子核庫侖勢壘。

然而,跨越這些障礙,克服橫亙在面前的大山,文予寧是快樂的,滿足的,成澄星也是嗎?

文予寧不知道愛情的答案,但在物理研究進展上,卻步步都有成效。

“這個領域30多年無人敢涉獵一步,因為沒有研究成果,”兩鬢斑白的丘元培導師,欣慰地看著文予寧,“你不但勇氣可嘉,也確實拿出了解決方案。”

“還需要更多實驗結果加以佐證。”文予寧說。

“是,理論物理學博大精深,一個小小的突破,不但能引領科技飛躍,甚至對某些領域,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要繼續努力。”

“謝謝您,我會繼續加油的。”

丘元培教授想了想,特意說道:“研二的實驗室,你也可以用,去線上排隊申請,盡量在去柏林之前,你要拿出2-4期論證結果。”

“明白。”

文予寧馬上登陸校內網進行高階實驗室申請,只是排了一天的隊,拿到名牌,竟是第248號,如果他們的項目組人數不多,那第248號,不知道能排到什麽時候。

他有些驚詫,年近古稀的丘教授竟帶了這麽多研究生,而他雖然有代表國家去考試這一前提,也不敢隨便加塞到師長、師姐的隊伍裏,只能在實驗樓下面打轉兒,望洋興嘆。

“你怎麽在這兒,沒去上課嗎?”阮明手裏拿著測繪儀器、肩膀扛著一沈重的三角鐵,脖子上挎著一個土黃色的帆布包,吃力地走到這邊,看到了文予寧,“你要去做實驗?”

“沒輪到我啊,”文予寧嘆了一聲,看著他手裏的工具,“這是什麽?三腳架?”

他好奇地接過,輕巧地在手心裏盤了幾圈。

阮明心內震驚,這鐵疙瘩能有五六十斤重,他得在肩膀上扛著一步步挪,才能挪動,文予寧像在甩一根纖細的金箍棒。

“是全站儀,我們做工程測量和地形測量用的東西,我剛從工地回來。”

“要往哪去?”文予寧看到他肩膀上被壓的深深的凹痕,“我送你過去。”

“謝謝,謝謝,我本來打算一點點兒走,天黑能到地方。”

文予寧道:“那跟烏龜爬似的,你為什麽不叫別的同學一起?這東西你們得擡著走。”

阮明抿了抿唇:“就不麻煩了,我們工地位置不一樣,工種也不一樣。你這段時間沒往公大跑嗎?”

“跑了幾次,把周邊吃的喝的都摸索明白了,”文予寧說,“比咱們學校食堂都熟悉。”

阮明笑了起來:“那遇到成澄星了嗎?”

“兩次,一次是沙縣小吃,我剛落座他就走了,吃得嘴上油汪汪的,沒看到我。再就是蜜雪冰城,反正賣小吃和小甜水的地方,都能捕獲他。”

“我看你更適合做警察,”阮明笑道,“那他沒發現你總去偶遇他嗎?”

“我估計再來兩次就要發現了,他真的很聰明,”文予寧想起和曉卉合夥騙他的事被他揭穿,還一陣陣後脊發麻,“所以暫時先收斂一下。”

“你不能直接跟他說,你來了,讓他出來見面嗎?”

“算了,他學業挺忙的。”

阮明嘆了口氣,知道這種事勸不得。

“你吃飯了嗎?咱們要不先吃個晚飯。”

正好路過食堂。

“扛著你這三角鐵?我怕砸到同學。”

“送到前面測繪樓一層設備室就行了,沈不沈?”阮明看著他面不改色地拿著那大鐵架子。

“還行,我反正早晚都舉鐵,現在順手的事。”

阮明又吃吃地笑了起來。

測繪樓裏陸續走出來一些同學,是剛剛送了設備準備去吃飯的土木工程系學生,他們看到阮明的同時,第一眼就立刻看向文予寧,露出玩味的笑意來。

阮明有些緊張,低著頭走路,又對文予寧說:“你給我吧,馬上到了。”

“我直接送裏面得了,送佛送到西。”文予寧對周邊異樣的眼神不以為意。

等倆人把設備卸到裏面倉儲室,阮明簽字登記後,剛往外走,看到了張威。

文予寧在一樓水房裏洗幹凈了手,走了出來。

張威看到了阮明,同時看到了在他後面緩緩走來的文予寧,沒說什麽,和一個等在外面的女孩,腳步匆匆地往食堂裏去。

“噢,對了,還有這事沒解決呢。”

“什麽事?”阮明問道。

“走吧。”

阮明本來想往前走,他看到文予寧幾次,都是在三食堂吃飯,三食堂也就變成了他最愛光顧的食堂,但文予寧擡腳就往二食堂走,尾隨張威他們而去。

阮明楞了楞,疾步跟上。

那女孩非常漂亮,帶著一頂貝雷帽,長發及腰,落落大方,坐在食堂一個角落空位上,等著張威去買飯。

文予寧直接坐到了她的對面。

他這一舉動,不但讓女孩有些錯愕,阮明也不敢過去了,因為女孩認識他,他是張威的“幹弟弟”,只不過現在絕交了。

他迷茫地看向張威,張威還在各個窗口流連。

“你有什麽事嗎?”女孩率先問道,“我這邊有人了。”

旁邊很多空座,現在是傍晚接近8點,食堂人不多。

“你好,我是11屆物理系1班,文予寧。請問您貴姓?”

女孩見他長相英俊,儀表不凡,又自報家門,顯然是來搭訕的,不禁有些隱藏不住的開心,輕咳了一聲道:“你好,我是09屆外語系3班的田法蓉。十字方格田,法律的法,芙蓉的蓉。”

“田女士,我有事要告知於你,”文予寧道,“你男朋友是gay。”

“……”田法蓉楞住了,臉色急劇發白。

背對著文予寧坐著的阮明,也隨之一怔,肩膀縮了起來,頭深深地低著。

“你男朋友才是gay!”女孩急了,馬上反駁道。

“嗯……是的,我男朋友確實是gay,”文予寧點頭,“但這不妨礙你男朋友是gay。我必須要跟你說明這件事,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我建議你盡快去檢查一下身體。”

女孩立刻站了起來,雙肩發抖,直楞楞地瞪著他:“你胡說!”

同時,張威端著兩個餐盤往這邊走,看到文予寧坐在女孩對面,當即楞住了。

“我理解你的憤怒,但憤怒沒有用,我是11屆物理系1班的文予寧,如果我有一個字說錯了,你可以來追究我的責任。但是,一個gay想兩邊通吃,兩頭騙,我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因為法理難容。”

他這樣不卑不亢的發言,讓對面的女生陡然安靜了下來。

沒錯,憤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真相。

文予寧起身,迎著張威的目光,向他走了幾步,張威端著餐盤,反而向後退了退,緊張地望向他的女朋友。

文予寧轉身往食堂外面走去,阮明隨之小跑跟上。

“還是三食堂的飯好吃。”

“我也這麽想!”

文予寧聽他語氣振奮不已,不禁看向了他。

阮明臉上是掩藏不住的高興和雀躍。

隨之後面傳來餐盤摔地的尖銳聲響,以及張威滿臉、滿身的飯菜濃湯。

“好爽,”阮明回頭看了一眼,由衷地感嘆甚至鼓掌,“我好開心!”

文予寧納悶道:“這不是很容易的事嗎?你竟能忍到現在。”

“是啊,對你來說,這一定是很容易的事吧,”阮明仰著臉,充滿傾慕地看著他,“可我太懦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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