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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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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公安大學刑偵專業大一上學期,課程主要以真實演練為主,理論與實踐並用,高壓與自律並存,講究的是努力淘汰一批人,盡早轉專業。

上一屆和上上屆學長在跟他們這些大一新生交流感想時說過:“老袁會使勁搞你們的心態,盡量把你們從刑偵專業攆走。”

“為什麽啊?!”林羽貘不解,“我們相聚在一起就是緣份,我們挺尊敬他的,幹嘛把我們拆散?!”

學長幹笑幾聲:“什麽緣啊,一旦以後參加工作因為能力不達標而犧牲了,那就是孽緣!一些經受不了打擊的楞頭青就算挨到畢業,送到警隊裏沒兩年也得被淘汰。”

“比如看到腐屍哇哇大吐,到案發現場走不動道,雙腿發軟,或是跟兇犯硬碰硬被殺掉,或者承受不了工作高壓,都不如趁早轉業,省得給咱們學校丟人。”

“不至於吧,”宋大霖撓撓頭,“咱們這每天的課緊湊又充實,還挺有趣的,跟一夥兒偵探一起追兇似的,感覺像演大片一樣刺激,關鍵是咱們還都是演員!”

“可這些都不是真的,”成澄星說,“看到真實的案件發生,就不會覺得‘有趣’了。”

“有幾個人能經歷真實的案子啊,咱們都平平安安地長大,”王闖說,“誰看到過窮兇極惡的犯人、兇手,還不得以後上班的時候再碰。”

“那時候覺得不適就晚了,大學畢業證都拿到手了,你再說你不適合當刑警?”

“可也不能現在就殺個人,讓咱們感受感受吧!”

“先不用爭論這個,我們上一屆大四,剛入學的時候是180多人,畢業時不到80人,現在都去一線了,這就明白了吧?等到大三大四,淘汰的人更多,”學長安慰他們說,“就不用先想這個,走一步算一步,好好訓練和學習,別太慫,但也別逞能,畢竟刑警這工作不是那麽好當的,別人努力工作是為了賺錢,咱們是玩命都賺不了多少錢。”

夜裏,大家都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學長們的話。成澄星是真的見識過“犯人”,跟“犯人”是發小,一起長大的,也見過被害人和被害人的父親,現在是男朋友,每天都跟被害人(男朋友)聯系……他的內心是有很大觸動的,跟這些同學們都不一樣,見識過犯罪,也因為犯罪而深深地迷惘過和後悔過,他不知道在牢裏孫志奇和姜鵬是什麽樣的感受,但對他而言,那場犯罪,改變了他們很多人的前途。

早上六點,天還沒亮,急促的打鈴聲將秋天微涼清晨的寧靜打破。成澄星迅速從床上彈起,蹦到地上,“啊”的一聲慘叫。

“幹什麽幹什麽?!地上沒有釘子!”林羽貘一邊穿衣一邊蹲下來,握了握他屈起的腳踝,“扭到腳了?!”

“……沒有。”成澄星皺著眉,扶著欄桿,歇了好一會兒。

這前天晚上盡情縱欲的結果就是到今天周一起床,屁股還是兩邊分家的狀態,並攏不上。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走廊水房,洗漱洗頭一氣呵成,整理好內務和大夥兒一塊兒出門去,先是5公裏長跑外加障礙跑,成澄星越跑越慢逐漸落在後頭,袁教官往他臉上一指,他只好脫離大部隊,緩慢走到教官身邊。

“你是什麽情況,今天有氣無力的,是否需要去醫務室?”

“不用,我可以慢慢跑,”成澄星說,“今天……今天扭到了腳。”

“扭到了兩只腳?”袁教官瞪著他,“跟個軟腳蝦似的!”

成澄星後背汗然,教官是老刑警了,不會是看出來了吧?!

“你們這屆學生,檔案早倆月就到了學校。”

警校和軍校在報考之前,檔案就會落到學校,審查是否有錄取資格。

“當時看到你的成績,我們都很興奮,你比第二名高了50多分,還願意報考我們學校。可看你是有先天疾病在身的,我們又都很顧慮……”

“教官,我真沒事,不是心臟病犯了,”成澄星連忙說,“真的,不信我去醫療室檢查,您看我心率都是正常的。”

他把手腕遞過去給教官看,這會兒又希望袁教官是火眼金睛能看出他是什麽情況。

可惜,袁教官是個孤寡老男人,根本看不懂。

“那你今天這是怎麽了,被人打了?!”

成澄星撫著酸痛的腰,單腿站立了一會兒,只好低著頭:“……昨天陪我女朋友了。”

“……”袁教官沈默兩秒,舉起了電棍,朝他後背打了幾棍子,“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是軍訓時期,也是你們專心鍛煉體能的關鍵時期,尤其是你!你到底能不能勝任刑警的工作,三個月結束以後,我們對你是有考核的!”

“我能行!”成澄星大聲道。

“只會說,不會練,那不行!你光靠腦子就能當刑警了嗎?不能!不論是誰,去到警隊,都是要從基層做起,你總不能眼瞅著犯罪嫌疑人在你面前跑走,你追都追不上吧?!這種提高體能的關鍵時期,你不節省精力和體力,一到周末就去瞎胡混,那到了警隊你要怎麽說?!報告,我昨天陪我女朋友了,今天跑不動了,那能行嗎?!”

“我再不敢了!我能跑!”成澄星轉身去追大部隊,這會兒也不管哪裏痛了,咬著牙佯裝沒事,艱難地追上了隊尾。

早練過後,跟同學們拉幫結對去教室上課。路上,和成澄星勾肩搭背的室友同學聽到幾句教官的訓斥,都感到很好笑,一邊調笑成澄星“周末愉快”,一邊唉聲嘆氣沒有女友不說,還不討女生喜歡。

成澄星只抱著書包垂頭喪氣往前走,想著這一天的課程。

“同學,你是、你是刑偵(1)班的成澄星嗎?”

有兩個女生,守在階梯教室門口,等了很久,攔住了他們,手裏拿著信封。

“啊,”成澄星撓了撓頭,眼睛往別地方看,“我不是啊。”

跟他走在一起的男生們“切”了一聲,不停起哄。

“怎麽又來了?!”

“這才周一,上周多少個來著?”

“三四個吧!怎麽都送信啊?”

“要電話號碼他不給啊。”

那女生自動屏蔽了周圍男生的打量和議論,握著信在手心裏,勇敢地說:“你是成澄星,你眼睛特別大,騙不了人!”

“他們眼睛也不小啊,”成澄星問,“你替誰送信啊?我不接受膽小鬼的信。”

其他男生都樂了,跟著起哄:“對對對,不要膽小鬼的信!”

“讓她出來,躲你們身後幹嘛啊?要送情書就得親自送!”

那女生有些急了,信封都快被她捏皺,跺著腳:“你們別管替誰送的,反正你得收下!”

成澄星本來還想拒絕,可看到女生快急哭了的表情,男生們又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還有室友們拼命給他使眼色,讓他趕緊收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信封。

轉而遞給了旁邊一言不發的女生。

“是你寫的吧,我物歸原主了。”

對方一楞,整個人怔住了,她旁邊替她出頭的女生,也“啊”的一聲,看向了她。

“是我。”女生接過了信,緩緩埋頭在信封裏,肩膀顫動,甚至雙手一扯,把信給撕了。

“哭了,哭了!哈哈哈,成澄星你又惹小姑娘哭嘍!”

“滾一邊去,都給我進去!”成澄星連踢帶打,把身旁那些狐朋狗友都推進了教室。

“哎哎,別哭噢,也別生氣,”成澄星見她碎紙機一樣把信撕得粉碎,連忙哄道,“不好意思,你很好,但你來晚了啊。我有女朋友,他們都知道,跟我青梅竹馬,高中同學,現在在清北念書,昨天我還陪她出去玩了。”

那女孩一楞,怔怔地擡頭,眼珠子晶瑩剔透,飽含著不願相信。

“真的,你走吧,”成澄星看到另外一個女孩扶住了她,“你們能幫我個忙嗎?幫我廣而告之,說我有女朋友。”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隔三差五就有別的院系的女生來找他,他同班同學反而沒有,因為他報道的第一天,就告訴他們自己有女朋友了。

“你有了又怎麽樣,她是清北的又怎麽樣,反正沒有結婚,我們可以公平競爭!”那女孩不依不饒起來,拿出了報考警校的鬥志,“只要我們公開比試,你就可以擇優錄取。”

“啊?”成澄星忍不住好笑,“那可不行,做男人要忠誠,而且感情是有先來後到的,這對你還是對他都不公平啊,我也不能劈腿。”

他擡起手臂,按住門框,忍著酸痛得像要劈開的雙腿,在上課鈴響之前,終於把這心碎的女孩和她的好朋友請走了。

“你就不能太好心,”林羽貘坐在他旁邊,“這麽溫柔、這麽講理地說話,她們不會死心的。”

“那我能咋辦,還能罵人啊?”成澄星齜牙咧嘴坐在座位上,“到底是什麽情況,總有人來找我,誰洩露了我的行蹤?”

“你不知道咱們學校有表白墻嗎?”王闖坐在他另一邊,打開一個頁面給他看,“瞅瞅瞅瞅,都是你的名字,據說有一天還有個男的說你長得帥,稀罕你,底下一堆基佬舉手,都對你誒嘿嘿哈哈……”

“滾!”成澄星給了他一手肘,拿著他的手機,皺著眉頭看著那頁面上不停滾動的花癡留言,所謂“澄星時代”。

原來這就是“罪魁禍首”!

晚上他趁著空閑時間立刻註冊登陸進去,網名叫“成澄星本澄”,上去就急吼吼地表明了態度。

“各位同學,未來的警官們!現在是什麽時期,是組織考驗的關鍵時期,是訓練體能、汲取警務警備知識的重要時期!你們閑得沒事幹嗎?天天發花癡,成澄星本人非常不喜歡這種盲目崇拜!

“他不是明星,你們不要搞錯了,什麽時代不時代的,沒有人單靠帥就能成為一個時代,除非是我們英勇無畏的警官……

“樓上是誰在那發羊角瘋?”

“看著像耗子藥吃多了似的。”

“估計又是成澄星唯粉在那趕客了,不好意思,成澄星是我們大家的!”

“咳咳,家人們有新鮮的飯。《他的他的他》。”

“對方已成功接收文件《他的他的他》”

一時間眾人紛紛冒頭迅速下載了這一個文檔,岔開了成澄星的“嚴正說明”。

成澄星也好奇地把這份文件下載並打開,看了沒兩秒,臉就綠了。

同宿舍的周家俊正在吃炒面,也好奇打開了文檔,沒多一會兒迅速把手機扔到了床尾,大喊一句:“我的眼睛!”

原來是一篇顏色文,主角名字是“誠星”,方便大家代入。

“ip460.32.0183,你給我等著,”成澄星氣憤地回覆道,“我迅速把你捉拿歸案!”

“難道你還真是成澄星本人?!”

“扯淡,這表白墻火了幾個月了,他一次都沒來過。”

“叫‘成澄星本澄’就是本人了啊?那我馬上改名。”說話的人迅速改成了“成澄星本星”。

成澄星從上鋪跳下了床,穿上鞋往門外走,他已經通過校內局域網ip地址抓住了那個傳播文檔的人。

“我們一起去。”宿舍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不用!”成澄星推門出去,循著網址,找到了對方所在區域信號基站輻射範圍,最後鎖定了噴泉後面的一棟白色宿舍樓。

女生宿舍。

他上不去。

在這抓耳撓腮繞著噴泉走了兩圈半,看了看櫥窗新聞板報,他翻開手機,表白墻的信息新增99+,都在問“本澄”和“本星”哪個才是成澄星本人,或者哪個都不是。

成澄星想了想,拍攝了這棟樓4層靠東一角的米奇兔粉色窗簾,發了一句話:“懂的都懂,馬上下來,你損害我名譽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過時不候!”

“什麽情況?”

“這是要單挑啊?”

“看窗簾不知道是哪個宿舍樓啊?”

“好像在西苑。”

信息又唰唰唰地上去了好多樓,大概十分鐘左右,那宿舍樓門口,走出來一個女生,穿著睡衣和毛毛拖鞋,頭發散在後面,身材微胖,推了推眼鏡,謹慎又緊張地往噴泉這邊張望。

“小眼鏡!”成澄星指著她,“你給我過來!”

“啊!”對方短促地驚叫一聲,渾身一頓,接著調頭就往回走。

“你敢跑我找你導員你信不信?!”成澄星說,“09級公共關系3班,劉思語!”

劉思語震驚地轉了過來,發現自己跑不掉了,以烏龜的速度,蔫頭耷腦走出了宿舍樓門口。

仰頭一望身高有一米八的成澄星,登時渾身一抖,低下了頭。

“沒,沒寫你!”

“你以為給我改個名,就不是我了?”成澄星掏出了手機,咬著牙念了起來,“他那澄澈透明的眼睛,仿佛上天打開的窗戶,既漂亮又無辜,能讓人一眼記住,也像是隨時能被人欺負得落下淚來,惹人垂憐,那粉紅的耳垂和姣好的唇形,好像天生就適合被人啃咬和親吻……誠星,是你的名字,而欺負你的人,都不是誠心的。”

成澄星忍著雙臂站起來的寒毛和滿地亂滾的雞皮疙瘩,對那越縮越小的女生吼道:“我看你欺負我就是誠心的!”

“對不起,對不起!學弟,我們是寫著玩的,”劉思語雙手合攏,不停作揖,“你長得很帥,激發了我們的創作欲,我們才以你為原型亂寫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過是覺得你很好看……”

“然後就給我安排了三個男人?”成澄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都把我給睡了?!”

“對不起對不起,別告訴我導員好嗎?我馬上就要畢業了,不想被退學!嗚嗚嗚……”

“你可真有閑工夫,大三了不該準備實習了嗎?”

“我的工作就是宣傳崗位,平時寫文章的。”

“寫這種文章?!”

“對不起對不起……”

成澄星轉身一屁股坐到了噴泉處,看到有別人陸陸續續從宿舍樓出來,往這個方向走。

他馬上指著那女孩跟著他一起走,走出噴泉,信步由僵,往商超那邊去。

“你還敢不敢編排我了?”

“不敢了。”

“你剛剛說‘我們’,你們是多少人?”

“大概五六個。”

“全都給我交代了!”

“不不!”劉思語站住了,“那你還是把我送到導員那裏吧,我是絕不會出賣她們的。”

“一起做這種壞事,你們還挺講義氣是嗎?”

“我承認我們犯了錯,侵害了你的名譽,但你可能不大懂,你是我們的靈感繆斯。”

“……”成澄星聽不懂這奇怪的話,只是看到她往賣水果撈的冰箱裏瞄了幾眼,就讓她去隨便挑,然後拿了手機付賬,當作封口費,警告她和她的小團體,再不準寫這種文章。

表白墻裏ip460.32.0183的人,鄭重向成澄星本人留言道歉,並刪掉了所有原創文章。

大家紛紛讚嘆成澄星不愧是學號001的“刑偵專員”,還真就十分鐘內抓到了發表文章的人,妥善處理了這起輿論風波。只是他既然現出了真身,更有不少人開始不停圈他,跟他說話,私信裏留言也不少,只是成澄星很快註銷了賬號,再也不去表白墻了。

“警告你們,我女朋友特別小心眼,打人特疼!”

成澄星對著向他示好、給他送水的女生齜牙咧嘴發出最後通牒,嚇退了一批人,好在沒有男生敢接近他,因為他們宿舍習慣了集體行動,基本上每次出門,都是四五人以上。

這一天早上,天還沒亮,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把大家都給嗆醒了,成澄星迷迷糊糊從床上睜開眼,忽聽下鋪嗷的一嗓子,迅速往下看,林羽貘沖到了王闖的床鋪邊上,看到他脖子上和胸前都是血。

“闖兒!你死了嗎?!”

王闖閉著眼睛,臉色發白,忍不住噗呲一笑。

“別動他別動他!”

成澄星跳下了床,看著這宿舍內的案發現場,其他幾人都圍在王闖“屍體”旁邊,一驚一乍地喊叫。

“闖兒,誰給你擦的粉,這麽白嫩!”

“死人不得是石灰色嗎?”

“那也不能給他真抹石灰吧?!”

“看這粉底,不知道老袁跟哪個女生借的……”

“趕緊找法醫專業學生,”成澄星道,“考驗已經開始了。”

他們馬上給同屆法醫系學生打電話,又連忙封鎖現場,這回老袁整了個大的,直接把兇殺案放他們宿舍了,這一屋子都是學號001-007的人,墊底的008王闖當了屍體,對其他人特別是優等生,都是個極大的考驗。

其他宿舍學生也都過來參觀了,但成澄星和林羽貘守門,讓法醫和法證專業的同學先過來練手,拿出屍檢報告和現場調查報告,接著打印多份,分發給大家。

這回課餘時間大家也都不打鬧游戲了,每個人都緊鎖眉頭,認真分析。

“王闖,你被誰殺了你知不知道?”

王闖面露神秘微笑,給自己嘴唇拉上了拉鏈。

“別問他了,他不會說的,上回我當暴徒的時候老袁說了,我要是成功作案,給我一門學科三倍學分呢!”林羽貘嘆道。

“三倍學分?”成澄星問,“那是不是都能省一門選修課了?”

“不止,你要會挑課程,能多出五六天的假期。”

成澄星心想,那下個月不就能陪文予寧去柏林考試了嗎?

於是抱起手臂,胸有成竹地看著王闖。

“幹啥,我已經死了,你還能再殺一回啊?”王闖問道。

“你不要說話洩露線索就行了,”成澄星指著他,“現在開始,你保持沈默。”

“行,”王闖笑著點頭,“我就看這學分花落誰家。”

於是白天黑夜、宿舍、教室還有訓練場,氣氛都是緊張而凝重的,每個人都豎起耳朵全神貫註,每個人都懷疑每個人。

袁振川看著他們這草木皆兵的樣子,鼓勵他們道:“不要有絲毫懈怠,更不要放過任何線索,這次考驗不僅關乎兇手的個人成績,更關乎你們整個集體的榮譽。不要讓兇手逍遙法外!”

“是!”

成澄星作為刑偵系這一屆的領頭羊,更是以身作則,帶領大家一步步分析案情,尋找線索。大家分工合作,有的負責現場勘查,有的負責詢問目擊者,有的負責整理資料。

經過三天的忙碌,案子終於有了一些眉目。

屍檢報告顯示,王闖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淩晨三點左右,死因是頸部動脈被割斷導致失血過多。法證部出具現場調查報告顯示,宿舍門窗完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排除了外人作案的可能性。

“臥槽,兇手可能就在我們中間!”成澄星沈聲道。

大家聞言,都是心頭一緊,目光在彼此間游移,似乎都在尋找著那個隱藏的兇手。

“是不是你,大林!你上回失敗了你就很後悔,這回你又跟教官要機會了!”

“你們傻嗎?!”林羽貘怒道,“這種好事不會每次落在我身上,而且我上次已經算是考核過了,把把都是我,我就這麽缺學分?”

“那我覺得……宋大霖,你最有可能!”

“我為什麽?!”

“你在王闖的上鋪!你下半夜三點行兇最方便!”

“你在下鋪到他床位上距離沒比我近多少,怎麽就是我?!”宋大霖不服氣,“王啟銘,你不停栽贓別人,你就沒有嫌疑嗎?!”

“我有什麽嫌疑?!”

“上回在食堂打飯,你和王闖沖向了最後兩個雞腿,最後,逼著打菜大嬸給你們倆一人一個,那時候你就對王闖懷恨在心了!”

“因為一個雞腿?!我神經嗎?哈哈哈哈哈!”

“不要胡亂猜測!”成澄星制止他們,“袁教官故意讓我們自相殘殺,就為了分裂我們內部,可是你們想想,隔壁宿舍就不來串門了嗎?咱們晚上睡覺從夏天開始,就沒有關門的習慣!”

“那對面宿舍,旁邊兩側宿舍……那都有可能?”

他們開始在筆錄本上,對附近宿舍的可疑同學,進行一一查訪。

轉眼到了周四,還沒有查出案件真相,老袁恐嚇他們,說是“查不出兇手集體不準放假”,大家怨聲載道,甚至開始給“死人”王闖行賄,讓他吐出有效信息。

“我真不知道,”王闖苦笑道,“我就接到袁總的信息,讓我閉上眼睛,戴上耳罩,一直躺屍到明天早上,不然給我扣學分。”

這種捷徑走不通,就還是得破案了。

大家在各個宿舍裏來回傳遞信息,不大方便,因為兇手就坐在裏面,隨時會因為竊聽他們的辦案方式而調整計劃,傳遞錯誤信息,打亂他們的調查。

於是,成澄星要每個宿舍派一個代表,到校外南門對面的蜜雪冰城裏,將信息匯總到一起。

“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成澄星單肩披著一件寫有“公大”校徽的黑色夾克衫,走進了奶茶店裏,點了一杯蜜桃春,坐在角落裏。

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等著人。

不停有人鬼鬼祟祟地進出這裏,買或者不買飲品,然後把案件進展說給成澄星。

成澄星閱後即毀,點了點頭,小聲道:“這是我們的新發現。相信案子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從晚上8點到10點,他一共喝了6杯飲品吃了3個甜筒,接待了12個男人傳遞給他的紙條,當他信心十足地站起身,準備往回走時,忽地跟對面一個坐在卡座裏的男人,直接對上。

“你怎麽在這兒?!”

他驚訝地走了過去。

文予寧擡起了頭,看著他:“啊,你也在這兒啊?”

“廢話,這離我們學校不到100米,你跑這兒學習?”

桌上鋪著幾本物理方面的專業用書,還有很厚的學術期刊裝訂本。

“我是騎自行車鍛煉身體,路過這兒渴了,進來坐一坐。”文予寧握了握鋼筆,看著他。

“這裏很吵,”成澄星奇怪道,“你不是最討厭吵的地方嗎?”

門口雪王雖然下班了,但魔音入耳的音響,還是在不停甜蜜蜜。

“有的時候吵的地方會格外給我靈感。”文予寧把書收到包裏,將包拎起來,背到了身後,“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學校了。”

未等回答,他轉身走了幾步,只是一步比一步慢。

“你等會兒。”

成澄星抓住了他的衣擺。

“咱們換個地兒。”

他們很快去到了之前偶遇的清涼鋪,只是到了秋冬,這裏不再主打冷飲,變成了燒烤店和咖啡廳,樓上樓下任選。

“我著急回去,就不上樓了。”

“那你要吃點兒嗎?”文予寧低頭看著菜單,“有夜宵可以吃。”

“你故意來堵我的,是嗎?”成澄星的手按在他的手肘內側,微微用力,憤怒值也好像在慢慢積攢。

“扯淡,我就是隨便找個地方上自習,”文予寧裝作不在意,“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哦,”成澄星松開了他,言簡意賅道,“我們宿舍,這周發生了一起兇殺案。”

“啊?”文予寧怔住了。

“是演習,但弄得跟真的一樣,除了人沒真死,”成澄星給他解釋道,“我一早醒來,往下一看,王闖嘎了,那血漿都是真的,脖子被割喉,兇器好像是一把刀,頸窩裏一汪的血,胸前和腰上都是血,死狀很慘。現在我們整個刑偵系都在破案,抓不到兇手,我們十一放不了假。”

文予寧眼底一黯。

“所以,不是不想陪你,是要破案,”成澄星摸了摸他的手背,“你聽話別鬧,等我破了案再去找你。”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文予寧說。

“啊?!”成澄星楞了楞,“你知道啥啊,那些來給我傳消息的人嗎?那是每個宿舍派來的代表,從我這互通彼此線索的,免得串供。你就從他們身上,看出誰是兇手了?別扯了,破案要講證據。”

文予寧搖了搖頭:“你就是兇手。”

“……”成澄星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他天生眼睛大,長得又很陽光天真,一旦楞住,就顯得有幾分傻氣,像被人點穴了似的,一動不動。

文予寧笑了。

“你不要瞎說!”成澄星連忙往左右看,幸虧沒有同學,接著,小聲問,“你有證據嗎你就胡說?”

“我沒胡說,”文予寧道,“你剛剛說,你一早醒來,往下一看,王闖被殺了,頸窩裏一汪血。這句話就有漏洞,你是上鋪頭靠墻位置,他是你斜下鋪的位置,你在床上往下看,看不到他頸窩裏的血,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除非,你站在他面前行兇,朝他脖子、身上灑了血漿,這才看到他頸窩裏‘一汪血’的現象。”

成澄星的大眼珠子,停滯了一般,不眨也不轉了,震驚地瞪著文予寧。

“……哈哈哈,”文予寧看著他這被揭穿後的呆樣,笑得不行,“你同學太笨了,我要給他們通風報信。”

說著,拿出了手機,找到上回吃飯時加的成澄星室友,特別是那個叫林羽貘的,佯裝給他發信息,提供線索。

“不要不要!”成澄星跳了起來,連忙往文予寧身上蹦,要去搶奪他的手機。

文予寧順勢把他抱到了懷裏,雙臂收攏,捉住了他等待良久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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