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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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手腕上的咬痕還沒消,文予寧的小作文道歉信先來了。

手機裏密密麻麻的字,先是對自己用詞不當(會被強/暴)這樣的字眼,表示深深的懊悔,又打聽了公大學校歷年來的軍訓,知道時間不但比普通高校要長,持續整整三個月,而且力度也很強,不次於任何一所軍校。

他不該在成澄星身心俱疲時頻繁地提出要多見面的“無理請求”,更不該發瘋咬人,掐他脖頸,攔著不讓走等等,做出一系列不理智、不成熟、不是“合格男朋友”的行為。

總之,他深深地懺悔,發誓不會再這樣了,希望成澄星大人有大量,能夠原諒他的粗魯。

通篇的字,看到這裏時,成澄星已經有些心軟了,準備原諒,只是,這篇文字的末尾,他又加了幾個“公共浴池”洗澡的小tips,希望成澄星能重點關註。

“第一,請你不要單獨去洗澡。每次都要跟宿舍裏已經確定為異性戀的男生(有女友的那種)結伴去澡堂,數量以大於2或3為準,單獨和一個人去洗,也是不安全的;第二,不挑浴室裏沒人或者人很少的時間段去洗,不坐浴室提供的椅子、不用浴室提供的拖鞋,不使用公共的洗浴用品,不在沒人或人少的角落裏單獨脫衣或者穿衣;第三,不用別人借給你的香皂/肥皂或者會讓身上滑溜溜的東西,特別是香皂/肥皂掉地上時,你千萬不要去撿。

一旦有人對你圖謀不軌,首先要大聲喝止,其次要喊同伴過來幫助,第三,讓外面保衛科人員進來處理。

遇到威脅,不要逞強、嘴硬,要先求饒,順從,以免挨打。

即使發生不測、遭受侵害……也沒關系,先要振作起來,24小時內及時找校醫或者出校門來找我,打阻斷劑能預防傷害進一步擴大,我會陪你去報警。

最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永遠愛你。”

成澄星握著手機看到這裏簡直氣得嘴唇都哆嗦,眼珠子要瞪出來。

如果這封信是紙,他一定給撕了,但現在是以手機為載體,他只能拿起來恨恨地錘著自己的大腿,咬牙洩憤。

“還想什麽吶,準備走了!”

“嗯。”

成澄星把手機往床裏一扔,跳到下鋪地上,跟室友們一起出去上課。

公安大學大一新生,軍訓時長有三個月不假,但這三個月,不單單是身體素質的加強和訓練,更是從心理上他們要做好“預備警官”這個角色的轉換。

訓練他們的都是在役或者退役警官,各個英雄出我輩,身上大多背上了無數人命官司,斬獲了數不盡的惡霸兇匪,讓他們這些新生們是既羨慕又欽佩,一個個幹勁十足。

盡管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戶外操場上,但他們的課程是分法律基礎課程和偵查情報學、犯罪心理學,往往站著就把一些課程給上了,等大家累得站不住時,再集體遷往教室,上一些《法學》《刑法學》《行政法與行政訴訟法》與《公安業務法律法規》等坐著聽講,專門針對公安工作的法律法規和知識。

這對成澄星來說,是完全區別於高中各個科目,全新的領域,而他一貫爭強好勝的性格,又註定了他不會分心在別的地方。

“同學們註意了,註意了!”

課上了一半,袁教官忽然拿著大喇叭沖進階梯教室,對著他們嚴肅地喊。

“現有一疑似炸彈的不明物體被不法分子放在我們教室裏,還有十分鐘,它就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授課女老師先把書一丟,捂著耳朵大喊起來。

“您這演技也太差了吧?!”坐在第一排差點兒被書砸到的成澄星吐槽道。

女老師咯咯地笑了起來。

“還有九分鐘,僅剩九分鐘!”袁教官幹脆拿著喇叭對準了成澄星的耳朵,“我看你們怎麽辦?!”

成澄星被吼得耳朵抖了抖,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同學們也都聞風而動,尋找可疑人。

“不要慌!不要亂!”

林羽貘競選為班長後,對同學們有很強的領導能力,他這樣跑到講臺前,猛地吼了幾嗓子,教室裏蹦跳和狂跑的同學們,都瞬間安靜了下來,接著,互相扒拉臉和拽頭發,意圖撕破嫌疑人的偽裝。

現在的他們,已經熟悉了彼此,一個班級不到70人,一周之內要是還沒認全臉,那也不用當警察了。

“先把門窗鎖緊了,不讓嫌疑人出去!”

“可炸彈在屋裏!”

“我覺得應該先開門放人,不然這不在這全炸死了嗎?!”

“你知道放出去的是嫌疑人還是人質?!”

林羽貘眉頭緊鎖,詢問成澄星:“你看怎麽辦,先放人還是先找炸彈?!”

“無條件放人,”成澄星喊道,“王闖、宋大霖!你們倆立刻把前門和後門撞開,所有教室裏的人,全部清出去!”

“可這裏面有犯人……”

“我覺得應該先拿下教官!”

“教官通知的這件事,炸彈就在教官身上!”

“我是npc,這裏沒有我的事!”袁教官馬上兩名身份,可來不及了,他還沒等說完,已經跑過去幾個學生,先把他扣住,搶奪了他的喇叭,將他上下搜身。

“成澄星,他身上沒有!”

“先放人!”成澄星道,“王闖宋大霖,撞門!”

“是!”

成澄星肩上的“001”學號起了作用,就在他一聲令下,前後門離得最近的兩個學生,同時破開了門。

“都給我站住別動!”

忽然一人聲音變了,伴隨著角落裏女教師的尖叫聲。

成澄星往後一看,林羽貘一只手臂扣住女教師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炸彈就在我腰上!都別動!誰動我就點火!”林羽貘的聲音顫抖,手中的打火機靠近了腰間的某個物體,一撩開短袖底部,露出一圈又一圈捆綁像樣的手/雷。

“臥槽?!班長你不地道啊!”

“你竟然背叛了我們!”

“都別動!我不是你們班長,是江湖人稱鬼見愁的邪惡王子林大貘!”

“就一犯人還自稱王子……”

“不要打岔!”第一次扮演這樣角色的林羽貘顯然還有些不熟練,被打岔後想半天才記起後面的話,“只要我輕輕一按,你們全都得玩完!”

“你那是定時炸彈還是手控的啊?”成澄星發現跟袁教官剛開始說的不一樣。

“你不要管!”林羽貘對他齜牙道,“我這是很先進的,既能手控又能定時!”

“那你說說你的訴求吧,”成澄星道,“我們一定盡全力滿足。”

“對,你說吧!”

“要錢給你錢,要車給你派車!”

“你想不想喝水啊?我看你滿臉通紅。”

“是不是女老師被你這麽叩著,你害臊啊?”

同學們也都七嘴八舌地把上課學到的東西都往林羽貘身上使了出來,說到後面,甚至忍不住笑了。

“都不許笑!你們以為我是開玩笑的嗎?!”

林羽貘忽然臉色一沈,拿著打火機對著窗外,按了一下,只能砰的一聲巨響,同學們同時抱住了頭頓了下來,看到外面窗戶飛著橘黃色的粉,還搞得這麽真實!

“在你們的調笑聲中,已經有周圍群眾被炸傷。”npc袁教官進行了無情地實時播報。

“你叩著這位女士不放,是跟她有私人恩怨嗎?”成澄星緊張地問,時間不多了,“她和你是什麽關系,你是因為她今天才來這裏嗎?”

“是!”林羽貘臉上一閃而過的欣慰,立刻替換上了沈痛和憤恨,“她背叛了我們三年的感情,接受家人安排的相親,她要把我拋棄,另找別人了!”

女教師隨著他越發收緊的動作而大叫起來。

“你別激動,別生氣,”成澄星雙手舉著往下輕輕按,示意他不要那麽用力,“你要聽她解釋啊,也許另有隱情呢?你們倆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啊,是青梅竹馬嗎?”

“是,我們倆是高中同學,她現在長大了,能行了,嫌棄我……我文憑差……”

“不是這樣的,是他每天無所事……”女教師著急申辯了兩句,成澄星立刻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這麽說。

“我找工作了,但面試沒成功,我還在投簡歷!你不給我時間,你就要去找別人,我們不如一塊死吧,一起通通去死……”

“沒有,沒有那麽嚴重,我們可以再跟她溝通,你們之間是有感情基礎的,你千萬不要沖動,一旦做了傻事,就再沒有挽回的機會了!”他又使眼色給那女教師,“這位女士,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對吧,是你家裏人逼你去相親的,你根本不想拋棄他,對嗎?”

林羽貘忍不住松了松手,垂眸看向女教師。

“是的,是我爸爸非要拆散我們,我是願意跟你過苦日子的,我願意等你……”

林羽貘楞了楞,這跟提前約好的“劇本”不一樣。

這次“隨堂測驗”,他作為行兇的一方,如果成功引爆炸彈,是有額外獎勵的分數,但他遇到的勁敵是睡在他上鋪的成澄星,這濃眉大眼的家夥不但長得帥,說話還很好聽,女教師在他的示意下,已經對他順從下來,意味著他很容易也要被警官說服,下一步就該束手就擒了。

就在他準備松開打火機時,袁教官這時忽然瞪著他,輕輕動了動嘴巴。

“那我要讓她爸來這裏,同意我們在一起,”林羽貘喊道,“沒有他的同意,這事沒完,我還是要跟她一起死!”

成澄星掏出手機,假裝跟同事通話。

“聯絡她的爸爸,讓她爸來!”

兩個同學推門走了出去,不一會兒,教他們《犯罪心理學》的簡教授走了進來。

“爸,爸!快來救我,他要殺我!”

女教師看到他連忙伸手求救,林羽貘叩著她的脖子往後退了幾步,大著膽子喊道:“死老頭!你終於來了,我們現在要被你活活拆散,你滿意了嗎?!”

“還不夠滿意!你死了我才滿意!”

全班同學們包括成澄星,一齊扭頭看向了他。

“不是,老師,不是這麽演的啊,”成澄星一把摟住了他的胳膊,仰頭看著他,“您是心理學教授,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刺激他……”

“哼哼,我就是想告訴你,”簡教授道,“不是所有當事人,都通情達理。餵,你趕快放開我女兒!你這個癩蛤麽竟然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潑尿照照……”

“餵,你不能這麽說!”成澄星按住了他,“你不想救你女兒了嗎?!他身上有炸彈,剛剛炸了街角人群,已經有人受傷,不知是死是活了!”

“啊,是嗎?”簡教授像是被嚇一跳,“這小子還有這膽子。”

“是啊大爺,您可千萬別任性了,好好聽我說,我教你一句,你說一句!”

“哦哦,好,好。”

“小林啊,你不要沖動,你們的事,我會再好好考慮……”

“你們還年輕,將來有的是時間奮鬥和拼搏,只要你肯幹,我不介意收你當上門女婿……”

“我女兒是很愛你的,你不要傷害她,放下武器,我會跟警察說情……”

“我也會說情,我們不起訴你,你別沖動,”女教師也轉頭,對林羽貘誠懇地說,“我們十一就去結婚,好不好,老公?”

“真的嗎?”林羽貘漸漸地松開了手,低頭看著她。

忽然幾個同學躥到他的身後,一舉擒住了他。

“抓到他了!”

“先揍他一頓!”

“那可不行,哈哈,”成澄星笑道,“先安排拆彈專家進場。”

袁教官點了點頭:“測驗順利完成,你們集體通過考核。”

“那我呢?”林羽貘雙臂被扣在身後,擡起了頭。

“你勉強過關吧,”袁教官道,“看出來你最後是真的被說服了。”

“是啊,我就這點兒願望已經被騙得滿足了,”林羽貘笑道,“十一就結婚,誒嘿!”

一眾同學們都笑了,打鈴聲也跟著響了起來,女教師扭了扭發紅的脖子,在那整理書本,林羽貘過去鞠躬道歉,看到把她脖子勒得通紅。

“沒事啦,趕緊走吧,一會兒食堂飯沒了。”

“老師,這節課到底是法學還是偵察情報學啊?”

她笑著回答:“是警務實戰訓練。”

袁教官臨出門時,問成澄星感覺這道題“難不難”。

“我覺得還挺輕松的,只要及時滿足劫匪願望,態度真誠,就一定能成功吧?”

他澄澈的大眼睛裏,是對世事的不了解,他覺得這些都不用著上課,警匪片看得足夠多,都能派上用場了。

袁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實的情況要更覆雜,比你想象的意外更多。你回頭查一下具體案件,今年發生在鹽城的案子,4·13,熏肉店門口劫持人質案。”

成澄星回到宿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查了一下上半年發生在鹽城的案子,“4·13”案件立刻跳出了頁面。

只是,真實的案件經過,並沒有他們今天演習得那樣順利,被劫持的那位女士,竭盡全力,苦苦哀求對方不要行兇,警方更是派出了幾十名幹警包括持槍特警還有心理專家,苦勸兇犯,放下屠刀,雙方拉扯三個多小時,是好話說盡,但最終兇犯還是不肯相信,幾刀刺向女士側頸動脈的同時,被特警開槍擊斃。

而那位倒在血泊裏的女士,也在送醫過程中,不幸身亡。

“原來這個案子的結局是這樣慘烈的結局……雙死。”

“那位女士不過是談了個戀愛就送了命,真是可惜。”

“可她是不是嫌貧愛富,把人逼上絕路?!”

“不愛了就分手唄,至於動刀嗎?”

“有的人偏執啊。”

“就不該跟偏執的人談戀愛。”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下面記者有補充寫道,他們倆確實是高中同學,感情一直很好,女方忽然反悔說分手,男方怎麽哀求都沒用,才在熏肉店裏搶了一把刀,出來對付女友。”

“難怪今天袁sir的表情那麽凝重,我們最後成功解救人質,他也沒個笑臉。”

“他可能是想起這個案子,遺憾我們澄星不在場吧。”

“可不是這個原因,”成澄星滑動鼠標,翻閱後面的評論,“整件事具體錯在哪一方,現在還沒有定論。這件事輿論有兩種質疑聲音,一是覺得警方不夠果斷,沒有第一時間擊斃兇犯,二是有人在現場,聽到心理專家跟兇犯的對話,專家判斷能夠‘和平’拿下,是有依據的,兇犯說話條理清晰,非常理性,不像是沖動的人……但最後,他還是動手了。如果咱們在現場,是指揮官,那是下令開槍還是不開槍?”

同宿舍裏七八個人,有坐在下鋪床上的、有坐在椅子上,有靠在桌旁跟成澄星一起看向電腦上的新聞,有拿著臉盆,準備出去洗漱的,都通通站住了。

這些預備警官們發現他們根本做不出正確的決定。

“關鍵點還是那位女士,”林羽貘說,“信心有沒有給足,那可是救命環節啊,就像今天教咱們的孔老師,她要不是喊了我老公,那什麽……我可不一定能放過她。”

“可她要是作奸犯科,撒謊成性呢?”周家俊道,“我看這下面的人評論說,這女的平時可浪了,怪不得那男的不信她了。”

“受害者有罪論,你給我停,”成澄星說,“這下面還有同城的人說,兇犯就是游手好閑,幾年沒找工作,還經常跟鄰居起沖突,不是性格多好的人。”

“那幾年沒找到工作,也不是被槍斃的理由啊。”宋大霖道。

“可女朋友說分手,也不是當街被殺的理由啊。”王闖也說道。

“哎哎,咱們可不判這官司了,人鹽城刑警支隊派出的大隊長和心理專家都沒搞定的案子,咱們哪能判明白呢?!”

一天身心俱疲的課程和演練結束後,大夥兒躺在床上,聊起白天這樁案子,仍舊嘆聲不斷。

因為結局是令人遺憾的。

“我看吶,就應該提醒廣大女同胞,不要跟偏執有病的人談戀愛!那就沒事了!”

“扯吧就,有些人表面看著可正常了,誰知道哪根弦搭錯了,就會犯法啊!”

“那就應該提醒廣大女同胞……”

“你可別總女女的了,男的也有被砍被殺的啊,犯罪誘因停止不了,所以才有咱這種要當警察的人。”

“就是,想完全杜絕犯罪,那得會未蔔先知。”

成澄星枕著胳膊,聽著他們的議論。

未蔔先知。

——旭東,他們判了嗎?

——嗯,老孫三年,姜鵬判了一年半,緩刑兩年。

——那出來以後,還能念大學嗎?

——你開什麽玩笑?澄星,這倆人徹底是毀文予寧身上了。

——都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是說,這倆人是栽到文予寧身上了,跟你沒關系,你別往心裏去。

成澄星不可能不往心裏去。

只是,他既不可能原諒他們雇兇殺害文予寧,又遺憾他作為重要當事人,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能夠叫停那場無法挽回的犯罪。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宿舍之前,將課表拍照,發給了文予寧。

——好密集的課啊,連周日下午的時間都要被占用,一大半都是體能課,你的身體能吃得消強度這麽大

文予寧低頭,還在往下寫時,成澄星又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是他公大校服肩膀上印刷的學號:2011001。

——警號是警察的身份標識,就像每個人的身份證號一樣具有獨特性。00001警號代表公安機關最高負責人身份,我的學號2011001代表著我是這屆公大新生裏分數最高、資質最優的那個學生。

文予寧連忙刪掉了前面打下的字,開始重新編輯。

——你就是最棒

——雖然教官們說高考並不代表一切,我不一定是畢業以後最好、最優的警官,但我會全力以赴。

文予寧發現自己的打字速度遠遠沒有成澄星快,可能是他要反覆斟酌和思考,但成澄星更直接和沒所謂,從來想什麽說什麽。

——我不想被你當作弱者,一個連洗澡都要人陪伴的弱者!我答應過你要為我爸贖罪,在你說分手之前,我不會跟你提分手。只是這段時間剛剛適應大學生活,我可能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你,你也看到我課程表了,每天我都很忙很累,一旦有空閑的時間,我會去找你的,馬上不就十一放假了嗎?

——對,好的。

文予寧發送後,心慌意亂,汗毛都像是炸了起來。

他看到了兩個字——分手。

成澄星為什麽會提到分手?

這句話反反覆覆拆解,不就是只要他文予寧說放手,他就馬上跑開的意思嗎?

他反覆說過,我愛你。愛你這件事刨除所有前因後果,你爸我爸,愛就是愛。

可在那個漫長的假期,成澄星穿著褲衩被擠到角落裏,看著他拿著潤滑一步步逼近,都是氣得渾身發抖,問:“你又要虐待我了是嗎?”

“不是虐待,是我愛你。”

成澄星哼了一聲,根本不信,卻被抓著手腕,拖了過去。

愛不愛的,反正他沒有拒絕的權力了,愛就是贖罪而已。

——我不找你了,你忙你的,我也要做實驗了,也會很忙。我們都加油,為彼此的未來努力,我會永遠支持你,你會成為一個好警察。

這條信息發送出去,成澄星那邊就沒動靜了,接下來過了兩周,眼瞅就要十一放假,他那邊都悄無聲息的,沒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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