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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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吃完午飯回到宿舍，李燁跟秦閑說：“你在你們宿舍等我一下，我把那個禮物拿給你。”
秦閑聽李燁的話，乖乖回了自己的宿舍。李燁從床鋪下方拉出行李箱——因為沒地方放，他一直沒把加多寶的抱枕從行李箱裏拿出來——在室友疑惑的眼神中拉著行李箱走上走廊，走進了秦閑的宿舍。
秦閑的舍友看到他拉著個行李箱，問他來幹嘛。他沒回答，朝周圍的人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拉開拉鏈，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了那個黃色的加多寶抱枕。
“我操，這是啥啊。”何嘉樂湊上來看。
“抱枕抱枕，看不出來嗎。”李燁回答，然後轉向秦閑，看到秦閑吃驚的表情後既有些慚愧，又忍俊不禁，笑著跟秦閑說：“就是這個。”
秦閑站在那兒楞了幾秒，才呆呆地伸出手，接過抱枕，說：“好，好的。”
李燁看到秦閑的反應，羞愧地有些無地自容，趕忙一把抱住秦閑的腰，把他拉到宿舍外的圍墻旁邊，把頭埋在秦閑胸前，跟秦閑說：“我真的不會送禮物！你原諒我吧，接下來的日子裏我會精進我送禮物的技術的。”
說完，李燁把頭擡起來，巴巴地盯著秦閑。
秦閑哪裏受得了這個，被李燁這麽一看，收到加多寶抱枕時的驚愕瞬間被他拋到腦後。再說他本來也不討厭這個禮物，於是他雙手放上李燁的臉頰，輕輕捏了捏，說：“我又沒說我不喜歡，你怕什麽。”
“你喜歡啊？”李燁的臉被捏著，聲音變得有些軟趴趴的。
“喜歡，挺新奇的。”秦閑說，“但是這種風格的東西送一次就夠了。”
李燁從秦閑懷裏離開，說：“那不就是不喜歡。”
“不是啊。”秦閑搖頭，“如果喜歡的滿分有五分的話，我能給它打四分。”
“那其他的呢？”李燁問。
“小卡四分半吧，我早上看了一下自己的照片，感覺既新奇又羞恥的。”秦閑笑了一下，然後擡起左手手臂，“手繩可以打五分，我很喜歡，還是你親手編的呢。”
李燁聽到秦閑的評價，點了點頭。
秦閑又說：“還有信，信我能打一百分。你知道我看完什麽感受嗎？”
“什麽感受？”李燁問。
“我想抱你。”秦閑說，“真的，我都被你寫的信驚呆了，你寫得好好啊，我看完恨不得把你抱到懷裏親幾口。”
李燁有些害羞，但也很開心，因為寫信給人看的人都是想要收信人一個反饋的，他雖然沒跟秦閑提，但自然也不例外。眼下秦閑直白地誇他的信寫得好，是戳中了他的心思，故而讓他十分愉悅。
他們站在圍墻旁吹著風聊到午休鈴響，隨後各回各的宿舍。
回宿舍後，秦閑的舍友問他：“李燁為什麽要給你送東西啊？”
秦閑還沒說話，何嘉樂搶著回答：“今天他生日。”
“你生日？”舍友們很驚詫。
秦閑點點頭：“對。”
“生日怎麽不跟我們說？”舍友甲勾住他的肩膀，“不把我們當朋友？”
“沒有。”秦閑回答，“我就是覺得有沒有人知道都無所謂。”
“這怎麽能無所謂呢！”舍友乙義正詞嚴地否定。
舍友丙搭腔：“就是就是，難道你不想收到我們的禮物嗎？”
秦閑思考了一會兒，笑著說：“要是你們想送的話我也不會推辭。”
“可是我們已經錯過了買禮物的最佳時機。”舍友甲說，“現在還能送什麽？”
“只能去小賣部買零食了。”舍友乙轉向秦閑，“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麽。”秦閑說，“何嘉樂早上已經給我買了零食了，我都沒說他。”
何嘉樂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舍友甲叫了他的名字，他才點點頭，證明秦閑說的是真的。
“那就這麽決定了！”舍友丙說，“今晚你就等著我們的零食吧！”
於是晚自習下課後，秦閑的舍友一齊跑去小賣部為秦閑挑零食。他們本來想拉著秦閑一起，可是秦閑說自己要陪李燁去拿蛋糕，只好放開秦閑的手。
走在教學樓到校門的空地上時，突然有幾滴水落到李燁臉上。李燁擡手一抹，跟秦閑說：“下雨了，走快點。”
秦閑應了一聲，接著不由分說地拉起李燁的手，跟他一起小跑起來。
李燁起初是有些慌亂的，一來他沒反應過來，二來這片空地上不止他們兩個人，周圍還有很多下課後準備回家的走讀生，以及跟他們一樣的去校門拿東西的同學。但奔跑的過程中他又想，平時在學校扯著同性的手跑步的人也不是沒有，在別人眼裏他們兩個跟這些人沒什麽區別，因此也就放下心來，泰然自若地用了幾分力，把秦閑的手拉得更緊了。
家長送東西的地方是一個櫃子，在保安室旁邊。他們跑到櫃子前，松開手，分頭在各種食物課本學習資料裏找秦閑的蛋糕。找到貼著帶有“205班秦閑”字樣便條的蛋糕後，李燁朝秦閑招手：“這裏。”
秦閑走到他身邊，拿起蛋糕，意外發現在蛋糕的另一面還有一張便條，開口道：“咦，這怎麽還有一張。”
“寫什麽了？”李燁攤開手掌接了幾滴雨。
“祝寶貝生日快樂，還畫了個蛋糕。”秦閑念完笑了，“我媽寫的。”
李燁也笑笑，轉頭在秦閑耳旁說：“祝寶貝生日快樂。”
“謝謝寶寶。”秦閑回道，擡頭看了看天，“快回宿舍吧，雨要下大了。”
回到宿舍後，雨果然大了很多，嘩啦啦下個不停。秦閑拎著蛋糕進宿舍，李燁去叫呂宏遠。
走進秦閑宿舍後，李燁被一地的零食嚇了一跳，挑著僅有的空地下腳，問旁邊人：“怎麽這麽多零食。”
“我們給秦閑買的。”被問的人很是自豪，“生日禮物。”
李燁點了點頭：“很有實力。”
秦閑將最中央的零食劃拉開，把蛋糕放進去，然後開始拆蛋糕盒。
李燁也不知道蛋糕是多少寸，但反正足夠大，給十幾個人吃還算是綽綽有餘。中午挑口味的時候秦閑和李燁都有些犯難，最後是李燁他媽隨機選了個藍莓巧克力的。
蛋糕盒裏除了盤子和刀，還有蠟燭和生日帽，因為沒有打火機，秦閑本來打算跳過插蠟燭這個環節，但遭到了周圍人的強烈反對，最後在一波又一波的“插蠟燭！”聲中戴上帽子，拆開蠟燭包，一根一根地插到蛋糕上。
秦閑插好七根蠟燭，李燁給離開關比較近的呂宏遠使了個眼色，呂宏遠會意，關上了燈，宿舍瞬時陷入一片漆黑。一群男生發出一聲有如高猿長嘯的怪叫，然後秦閑的某個舍友大喊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把目光移向他，就見他從櫃子裏摸出來一個小夜燈，打開後放到秦閑身旁，說：“好了好了。”
窗外雨聲潺潺，周遭昏黑晦暗，只有秦閑的臉和他眼前的蛋糕被燈光照耀著，在散落一地的琳瑯滿目的零食中顯得尤為明亮。李燁看著秦閑的臉龐，大聲倒數：“三，二，一！”
倒數結束後，大家用形態各異的聲調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唔唔唔唔唔唔！”
“許願！許願！許願！許願！”
在一波又一波的聲浪中，秦閑閉上了眼，沈默幾秒後，朝面前沒有被點燃的蠟燭吹了一口氣。他身旁的同學很機靈地在他吹氣的同時關掉了小夜燈。
宿舍回歸黑暗，所有人又開始怪叫，接著呂宏遠打開燈，大家才終於開始分零食分蛋糕。
拿到最大塊蛋糕的秦閑找準機會坐到了李燁旁邊，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小聲說：“我好開心。”
“我也很開心。”李燁笑得眼睛彎彎，“為你而開心。”
秦閑沒說話，趁其他人沒註意，用手蹭了蹭李燁沾著一點奶油的唇角。
李燁依然在笑，在連綿的雨聲裏笑得清麗美好。
這是一個很棒的夜晚。
第二天下午，李燁和秦閑按照慣例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做題講題。
“……所以這個數列是個以一為首項，二為公差的等差數列，會了嗎？”
“會了。”秦閑回答。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道題，講完題兩人也跟以前一樣不急著回教室，想在走廊上待久一點。
“你生日也快到了。”秦閑說，“你想怎麽過？”
“我算算我生日是星期幾啊。”李燁伸出兩根手指，“今天16號，星期二，23，30，我生日星期五。”
李燁的兩根手指一開一合地在秦閑的眼前晃，秦閑直接上手將它們抓住，然後不輕不重地捏著。
李燁任憑秦閑捏自己的手指，說：“而且今年清明節是4月3號，星期五肯定放假了，那我就在家過。”
“我陪你過。”秦閑說。
“好啊。”李燁一口答應，咧嘴笑，“你說到時候我們去哪？”
“去貿易中心？”秦閑提議，“或者去你家附近那個商場也行。”
“我是比較想去貿易中心。”李燁說，“到時候我們坐公交車去吧，能省點錢。”
“你不叫呂宏遠他們嗎？”秦閑問。
李燁想都沒想：“不叫，我就跟他們說我要陪你去約會。”
秦閑聞言笑了，松開李燁的手，在李燁的臉上輕輕刮了刮。
上課鈴響，他們回了教室。
星期二的前兩節晚自習是數學周測，秦閑很認真地寫，把自己會做的題都做了，不會做的小題隨便懵了個答案，大題稍微寫了點過程——他現在幾乎不會把時間花在跟難題死磕上，不得不說這樣的做題策略真的很正確，以前他的數學總在一百分邊緣徘徊，現在他能穩上一百一，偶爾還能突破一百二。當然他也知道，現在自己數學成績比較好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難題還沒上來，如果像他在網上刷到的模擬試卷那樣，最後兩題被圓錐曲線以及還沒學的導數占領，那他估計還是只能在一百分躊躇。
由於他放棄了鉆研難題，因此寫完試卷還剩下幾分鐘的時間。這幾分鐘裏他看了何嘉樂一眼，發現何嘉樂才正在寫第17題，也就是第三道大題，後面兩道大題完全是空白。
以前何嘉樂的成績比他好，現在也是，只不過現在他們差得比較少。秦閑都會寫18題和19題的第一問，何嘉樂沒道理做不出來，那只可能是何嘉樂還沒做到那。
但是他們兩同桌的做題速度基本相同，眼下秦閑做完了何嘉樂還在抓耳撓腮，同樣不正常。
考試結束後，何嘉樂長嘆了一口氣，說：“煩死了操。”
秦閑問何嘉樂：“你怎麽了，看你做得很慢。”
“沒怎麽，就是煩。”何嘉樂回避著秦閑的眼神。
如果單聽何嘉樂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問題，因為很多學生在學校都會突然陷入心情煩躁不願意做題的狀態。但加上何嘉樂的神態，那完全就是對“眼神躲閃，語焉不詳”最好的演繹，所以秦閑斷定，何嘉樂一定有什麽事瞞著他。
但是，不去探究朋友不願意說的事情是很基本的尊重，而且秦閑也沒有多麽好奇，因此他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開始對剛發下來的數學答案。
他剛對完第一道大題，何嘉樂突然“蹭”一下起身，椅子重重撞上後排同學的桌子，他回頭說了句抱歉，然後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教室外面。
秦閑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接著又克制住好奇心，把頭轉了回來。
但秦閑和何嘉樂後排的同學並不知道何嘉樂有心事，桌子被撞後，他們兩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跟著何嘉樂走了一段距離，於是就看見何嘉樂從朱悅的手裏接過了一封信，以及一盒巧克力。
同學A問同桌B：“朱悅給何嘉樂遞情書？”
大部分學生看到信封的第一反應都是情書，同學A的這個猜測可以說是人之常情，好在同學B比較理智，回答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但好巧不巧，他們兩聊天的聲音沒什麽遮掩，一分不落地傳到了秦閑的耳朵裏。
秦閑無意間聽到了後排同學的對話，接著果然看到何嘉樂拿著一封信和一盒巧克力回到座位上，先把巧克力塞進抽屜裏，然後一聲不吭地拆開信看，看完之後又安靜地把信折好，塞進筆袋裏，接著開始沈默地訂正數學試卷。
何嘉樂的沈默持續了一整個晚上，雖然秦閑對何嘉樂究竟經歷了什麽並不好奇，但作為同桌還是有一點基本的關心，於是在最後一節晚自習的最後十分鐘，他寫了張紙條遞給何嘉樂，問：“你怎麽了”。
何嘉樂寫了幾個字，把紙條遞回來：“回宿舍跟你們說”。
秦閑點了點頭，沒再問。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上床後，何嘉樂開口：“我跟你們比說一件事，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什麽事？”
“……我跟朱悅表白了。”何嘉樂說。
“什麽！？”舍友問。
秦閑倒是沒太大的反應，因為他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不過他還是有一點吃驚，他跟何嘉樂坐了一年多同桌，經常一起吃飯回宿舍，竟然不知道何嘉樂什麽時候喜歡的朱悅。
“她這麽說？”有舍友問。
“她說她不想談戀愛。”何嘉樂說，“其實就是拒絕我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的朱悅啊？”有人問了秦閑想問的問題。
“高一下，開學沒一個月就喜歡上了。”
“那麽早？”
另一個舍友問：“那你都忍了那麽久了，為什麽要現在表白啊？”
何嘉樂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無非就是最近他跟朱悅在手機上聊天越來越頻繁，讓他有些昏頭。昨天秦閑生日，他去小賣部買零食的時候，一時沖動，順帶買了一盒包裝是愛心的巧克力給朱悅。結果朱悅收下了，他以為朱悅是讀懂了他的暗示，便花一天多的時間寫了封信表白。信是中午吃飯前給的，晚上就被朱悅拒絕了，朱悅還去小賣部買了盒一模一樣的巧克力，還了回來。
說完，何嘉樂又嘆了口氣，說早知道自己就不表白了，現在他很擔心，擔心連朋友都沒得做。
從些話裏，秦閑想到了李燁，他想，李燁也是很早就開始喜歡他了，如果他沒跟李燁表白，李燁會不會也打算一直忍著？直到
畢業都不袒露真情？
這麽一想，秦閑感到幾分後怕，以及幾分慶幸，輕輕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上，李燁親手編的那個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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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閑聽李燁的話，乖乖回了自己的宿舍。李燁從床鋪下方拉出行李箱——因為沒地方放，他一直沒把加多寶的抱枕從行李箱裏拿出來——在室友疑惑的眼神中拉著行李箱走上走廊，走進了秦閑的宿舍。
秦閑的舍友看到他拉著個行李箱，問他來幹嘛。他沒回答，朝周圍的人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拉開拉鏈，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了那個黃色的加多寶抱枕。
“我操，這是啥啊。”何嘉樂湊上來看。
“抱枕抱枕，看不出來嗎。”李燁回答，然後轉向秦閑，看到秦閑吃驚的表情後既有些慚愧，又忍俊不禁，笑著跟秦閑說：“就是這個。”
秦閑站在那兒楞了幾秒，才呆呆地伸出手，接過抱枕，說：“好，好的。”
李燁看到秦閑的反應，羞愧地有些無地自容，趕忙一把抱住秦閑的腰，把他拉到宿舍外的圍墻旁邊，把頭埋在秦閑胸前，跟秦閑說：“我真的不會送禮物！你原諒我吧，接下來的日子裏我會精進我送禮物的技術的。”
說完，李燁把頭擡起來，巴巴地盯著秦閑。
秦閑哪裏受得了這個，被李燁這麽一看，收到加多寶抱枕時的驚愕瞬間被他拋到腦後。再說他本來也不討厭這個禮物，於是他雙手放上李燁的臉頰，輕輕捏了捏，說：“我又沒說我不喜歡，你怕什麽。”
“你喜歡啊？”李燁的臉被捏著，聲音變得有些軟趴趴的。
“喜歡，挺新奇的。”秦閑說，“但是這種風格的東西送一次就夠了。”
李燁從秦閑懷裏離開，說：“那不就是不喜歡。”
“不是啊。”秦閑搖頭，“如果喜歡的滿分有五分的話，我能給它打四分。”
“那其他的呢？”李燁問。
“小卡四分半吧，我早上看了一下自己的照片，感覺既新奇又羞恥的。”秦閑笑了一下，然後擡起左手手臂，“手繩可以打五分，我很喜歡，還是你親手編的呢。”
李燁聽到秦閑的評價，點了點頭。
秦閑又說：“還有信，信我能打一百分。你知道我看完什麽感受嗎？”
“什麽感受？”李燁問。
“我想抱你。”秦閑說，“真的，我都被你寫的信驚呆了，你寫得好好啊，我看完恨不得把你抱到懷裏親幾口。”
李燁有些害羞，但也很開心，因為寫信給人看的人都是想要收信人一個反饋的，他雖然沒跟秦閑提，但自然也不例外。眼下秦閑直白地誇他的信寫得好，是戳中了他的心思，故而讓他十分愉悅。
他們站在圍墻旁吹著風聊到午休鈴響，隨後各回各的宿舍。
回宿舍後，秦閑的舍友問他：“李燁為什麽要給你送東西啊？”
秦閑還沒說話，何嘉樂搶著回答：“今天他生日。”
“你生日？”舍友們很驚詫。
秦閑點點頭：“對。”
“生日怎麽不跟我們說？”舍友甲勾住他的肩膀，“不把我們當朋友？”
“沒有。”秦閑回答，“我就是覺得有沒有人知道都無所謂。”
“這怎麽能無所謂呢！”舍友乙義正詞嚴地否定。
舍友丙搭腔：“就是就是，難道你不想收到我們的禮物嗎？”
秦閑思考了一會兒，笑著說：“要是你們想送的話我也不會推辭。”
“可是我們已經錯過了買禮物的最佳時機。”舍友甲說，“現在還能送什麽？”
“只能去小賣部買零食了。”舍友乙轉向秦閑，“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麽。”秦閑說，“何嘉樂早上已經給我買了零食了，我都沒說他。”
何嘉樂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舍友甲叫了他的名字，他才點點頭，證明秦閑說的是真的。
“那就這麽決定了！”舍友丙說，“今晚你就等著我們的零食吧！”
於是晚自習下課後，秦閑的舍友一齊跑去小賣部為秦閑挑零食。他們本來想拉著秦閑一起，可是秦閑說自己要陪李燁去拿蛋糕，只好放開秦閑的手。
走在教學樓到校門的空地上時，突然有幾滴水落到李燁臉上。李燁擡手一抹，跟秦閑說：“下雨了，走快點。”
秦閑應了一聲，接著不由分說地拉起李燁的手，跟他一起小跑起來。
李燁起初是有些慌亂的，一來他沒反應過來，二來這片空地上不止他們兩個人，周圍還有很多下課後準備回家的走讀生，以及跟他們一樣的去校門拿東西的同學。但奔跑的過程中他又想，平時在學校扯著同性的手跑步的人也不是沒有，在別人眼裏他們兩個跟這些人沒什麽區別，因此也就放下心來，泰然自若地用了幾分力，把秦閑的手拉得更緊了。
家長送東西的地方是一個櫃子，在保安室旁邊。他們跑到櫃子前，松開手，分頭在各種食物課本學習資料裏找秦閑的蛋糕。找到貼著帶有“205班秦閑”字樣便條的蛋糕後，李燁朝秦閑招手：“這裏。”
秦閑走到他身邊，拿起蛋糕，意外發現在蛋糕的另一面還有一張便條，開口道：“咦，這怎麽還有一張。”
“寫什麽了？”李燁攤開手掌接了幾滴雨。
“祝寶貝生日快樂，還畫了個蛋糕。”秦閑念完笑了，“我媽寫的。”
李燁也笑笑，轉頭在秦閑耳旁說：“祝寶貝生日快樂。”
“謝謝寶寶。”秦閑回道，擡頭看了看天，“快回宿舍吧，雨要下大了。”
回到宿舍後，雨果然大了很多，嘩啦啦下個不停。秦閑拎著蛋糕進宿舍，李燁去叫呂宏遠。
走進秦閑宿舍後，李燁被一地的零食嚇了一跳，挑著僅有的空地下腳，問旁邊人：“怎麽這麽多零食。”
“我們給秦閑買的。”被問的人很是自豪，“生日禮物。”
李燁點了點頭：“很有實力。”
秦閑將最中央的零食劃拉開，把蛋糕放進去，然後開始拆蛋糕盒。
李燁也不知道蛋糕是多少寸，但反正足夠大，給十幾個人吃還算是綽綽有餘。中午挑口味的時候秦閑和李燁都有些犯難，最後是李燁他媽隨機選了個藍莓巧克力的。
蛋糕盒裏除了盤子和刀，還有蠟燭和生日帽，因為沒有打火機，秦閑本來打算跳過插蠟燭這個環節，但遭到了周圍人的強烈反對，最後在一波又一波的“插蠟燭！”聲中戴上帽子，拆開蠟燭包，一根一根地插到蛋糕上。
秦閑插好七根蠟燭，李燁給離開關比較近的呂宏遠使了個眼色，呂宏遠會意，關上了燈，宿舍瞬時陷入一片漆黑。一群男生發出一聲有如高猿長嘯的怪叫，然後秦閑的某個舍友大喊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把目光移向他，就見他從櫃子裏摸出來一個小夜燈，打開後放到秦閑身旁，說：“好了好了。”
窗外雨聲潺潺，周遭昏黑晦暗，只有秦閑的臉和他眼前的蛋糕被燈光照耀著，在散落一地的琳瑯滿目的零食中顯得尤為明亮。李燁看著秦閑的臉龐，大聲倒數：“三，二，一！”
倒數結束後，大家用形態各異的聲調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唔唔唔唔唔唔！”
“許願！許願！許願！許願！”
在一波又一波的聲浪中，秦閑閉上了眼，沈默幾秒後，朝面前沒有被點燃的蠟燭吹了一口氣。他身旁的同學很機靈地在他吹氣的同時關掉了小夜燈。
宿舍回歸黑暗，所有人又開始怪叫，接著呂宏遠打開燈，大家才終於開始分零食分蛋糕。
拿到最大塊蛋糕的秦閑找準機會坐到了李燁旁邊，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小聲說：“我好開心。”
“我也很開心。”李燁笑得眼睛彎彎，“為你而開心。”
秦閑沒說話，趁其他人沒註意，用手蹭了蹭李燁沾著一點奶油的唇角。
李燁依然在笑，在連綿的雨聲裏笑得清麗美好。
這是一個很棒的夜晚。
第二天下午，李燁和秦閑按照慣例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做題講題。
“……所以這個數列是個以一為首項，二為公差的等差數列，會了嗎？”
“會了。”秦閑回答。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道題，講完題兩人也跟以前一樣不急著回教室，想在走廊上待久一點。
“你生日也快到了。”秦閑說，“你想怎麽過？”
“我算算我生日是星期幾啊。”李燁伸出兩根手指，“今天16號，星期二，23，30，我生日星期五。”
李燁的兩根手指一開一合地在秦閑的眼前晃，秦閑直接上手將它們抓住，然後不輕不重地捏著。
李燁任憑秦閑捏自己的手指，說：“而且今年清明節是4月3號，星期五肯定放假了，那我就在家過。”
“我陪你過。”秦閑說。
“好啊。”李燁一口答應，咧嘴笑，“你說到時候我們去哪？”
“去貿易中心？”秦閑提議，“或者去你家附近那個商場也行。”
“我是比較想去貿易中心。”李燁說，“到時候我們坐公交車去吧，能省點錢。”
“你不叫呂宏遠他們嗎？”秦閑問。
李燁想都沒想：“不叫，我就跟他們說我要陪你去約會。”
秦閑聞言笑了，松開李燁的手，在李燁的臉上輕輕刮了刮。
上課鈴響，他們回了教室。
星期二的前兩節晚自習是數學周測，秦閑很認真地寫，把自己會做的題都做了，不會做的小題隨便懵了個答案，大題稍微寫了點過程——他現在幾乎不會把時間花在跟難題死磕上，不得不說這樣的做題策略真的很正確，以前他的數學總在一百分邊緣徘徊，現在他能穩上一百一，偶爾還能突破一百二。當然他也知道，現在自己數學成績比較好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難題還沒上來，如果像他在網上刷到的模擬試卷那樣，最後兩題被圓錐曲線以及還沒學的導數占領，那他估計還是只能在一百分躊躇。
由於他放棄了鉆研難題，因此寫完試卷還剩下幾分鐘的時間。這幾分鐘裏他看了何嘉樂一眼，發現何嘉樂才正在寫第17題，也就是第三道大題，後面兩道大題完全是空白。
以前何嘉樂的成績比他好，現在也是，只不過現在他們差得比較少。秦閑都會寫18題和19題的第一問，何嘉樂沒道理做不出來，那只可能是何嘉樂還沒做到那。
但是他們兩同桌的做題速度基本相同，眼下秦閑做完了何嘉樂還在抓耳撓腮，同樣不正常。
考試結束後，何嘉樂長嘆了一口氣，說：“煩死了操。”
秦閑問何嘉樂：“你怎麽了，看你做得很慢。”
“沒怎麽，就是煩。”何嘉樂回避著秦閑的眼神。
如果單聽何嘉樂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問題，因為很多學生在學校都會突然陷入心情煩躁不願意做題的狀態。但加上何嘉樂的神態，那完全就是對“眼神躲閃，語焉不詳”最好的演繹，所以秦閑斷定，何嘉樂一定有什麽事瞞著他。
但是，不去探究朋友不願意說的事情是很基本的尊重，而且秦閑也沒有多麽好奇，因此他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開始對剛發下來的數學答案。
他剛對完第一道大題，何嘉樂突然“蹭”一下起身，椅子重重撞上後排同學的桌子，他回頭說了句抱歉，然後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教室外面。
秦閑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接著又克制住好奇心，把頭轉了回來。
但秦閑和何嘉樂後排的同學並不知道何嘉樂有心事，桌子被撞後，他們兩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跟著何嘉樂走了一段距離，於是就看見何嘉樂從朱悅的手裏接過了一封信，以及一盒巧克力。
同學A問同桌B：“朱悅給何嘉樂遞情書？”
大部分學生看到信封的第一反應都是情書，同學A的這個猜測可以說是人之常情，好在同學B比較理智，回答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但好巧不巧，他們兩聊天的聲音沒什麽遮掩，一分不落地傳到了秦閑的耳朵裏。
秦閑無意間聽到了後排同學的對話，接著果然看到何嘉樂拿著一封信和一盒巧克力回到座位上，先把巧克力塞進抽屜裏，然後一聲不吭地拆開信看，看完之後又安靜地把信折好，塞進筆袋裏，接著開始沈默地訂正數學試卷。
何嘉樂的沈默持續了一整個晚上，雖然秦閑對何嘉樂究竟經歷了什麽並不好奇，但作為同桌還是有一點基本的關心，於是在最後一節晚自習的最後十分鐘，他寫了張紙條遞給何嘉樂，問：“你怎麽了”。
何嘉樂寫了幾個字，把紙條遞回來：“回宿舍跟你們說”。
秦閑點了點頭，沒再問。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上床後，何嘉樂開口：“我跟你們比說一件事，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什麽事？”
“……我跟朱悅表白了。”何嘉樂說。
“什麽！？”舍友問。
秦閑倒是沒太大的反應，因為他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不過他還是有一點吃驚，他跟何嘉樂坐了一年多同桌，經常一起吃飯回宿舍，竟然不知道何嘉樂什麽時候喜歡的朱悅。
“她這麽說？”有舍友問。
“她說她不想談戀愛。”何嘉樂說，“其實就是拒絕我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的朱悅啊？”有人問了秦閑想問的問題。
“高一下，開學沒一個月就喜歡上了。”
“那麽早？”
另一個舍友問：“那你都忍了那麽久了，為什麽要現在表白啊？”
何嘉樂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無非就是最近他跟朱悅在手機上聊天越來越頻繁，讓他有些昏頭。昨天秦閑生日，他去小賣部買零食的時候，一時沖動，順帶買了一盒包裝是愛心的巧克力給朱悅。結果朱悅收下了，他以為朱悅是讀懂了他的暗示，便花一天多的時間寫了封信表白。信是中午吃飯前給的，晚上就被朱悅拒絕了，朱悅還去小賣部買了盒一模一樣的巧克力，還了回來。
說完，何嘉樂又嘆了口氣，說早知道自己就不表白了，現在他很擔心，擔心連朋友都沒得做。
從些話裏，秦閑想到了李燁，他想，李燁也是很早就開始喜歡他了，如果他沒跟李燁表白，李燁會不會也打算一直忍著？直到
畢業都不袒露真情？
這麽一想，秦閑感到幾分後怕，以及幾分慶幸，輕輕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上，李燁親手編的那個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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