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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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秦閑的生日過後，能激發李燁對生活興趣的事情又少了很多。生活回歸上課做題和考試的循環，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淡得像流水一般。
但也有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大概是深刻體悟到了學生們校園生活的無聊，這學期開始，旗峰中學的活動比以往多了許多，時不時就在體育館開個講座，或是搞個什麽分享會，似乎是想盡力讓學生體會到校園生活的美好之處。
為了盡量合乎同學們的心意，學校的講座還采用了自願報名的制度，想去聽的可以找班主任報名，不想去聽的就在講座時間待在教室裏，隨便幹什麽。
只不過真正有趣的講座少之又少，大部分時候體育館舉行的活動都是“xx學科學習經驗分享”，“xx成功人士對自己高中生活的回顧”。前者枯燥無味，後者則有十之八九的可能性是心靈雞湯。作為最壓抑最渴望熱鬧的群體，對這兩個主題感興趣的高中生自然多不到哪裏去。因此分享會活動的出席率往往慘淡得不堪入目，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留在教室陪同學聊天、玩游戲、看電影、或是自習。
但如果忽略過程，從結果上來看，這種不能戳中學生興趣點的分享確實為學生們爭取到了一小時左右的難得的閑暇時光，因此也算是從某種意義上實現了“減輕學生負擔，豐富學生生活”的目標。
開學一兩個月，學校搞了許多次分享會，但都可以說是無人問津。校方對這種狀況憤懣不平，力圖吸引所有同學的註意，因此在月考之後，清明節假期之前，學校終於！舉辦了一個以“清明節的起源與文化意義”為題的講座！並把宣傳海報張貼在了教學樓的各個角落！
“你要去嗎？”秦閑站在海報前，問李燁。
“肯定不去啊。”李燁吃著冰淇淋，作出一個不解中帶著幾分嫌棄的表情，“旗峰高級中學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藝術裏了吧，每次講座的主題都選得這麽……令人沒有參加的欲望。”
秦閑點頭同意：“我也覺得，一聽就很無聊。”
“時間是明天早上八點。”李燁仔細看了看，“到時候我們去幹嘛？”
每次講座的那一個小時內，李燁和秦閑都會一起做點什麽事，要麽在教學樓附近逛逛、要麽找個安靜的地方做題講題。
“我去你們班找你吧。”秦閑說，“我送你那個本子，可以往上面畫點畫。”
李燁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完美，既能消磨時間，還能增進感情，連連點頭，說：“好啊好啊。”
回到教室，英語晚自習時，趁吳湘雨還在辦公室，劉佳佳問李燁：“明天的講座你要去嗎？”
“不去啊，怎麽了。”李燁說，“你要去？”
劉佳佳搖搖頭：“我就是問問，自從上次參加過一次分享會，我對這種東西就完全不感興趣了。”
“你參加的那個是什麽來著？”李燁問，“‘我高中生活裏最開心的幾件事’？”
“不是，是‘我高中生活裏最精彩的幾個瞬間’。”劉佳佳說完，忍不住笑了，估計是被這個名字笑到了。
李燁也覺得這個名字挺好笑的，跟著笑了幾聲，問她：“你當時是為什麽要去？”
“我就是想去湊個熱鬧。”劉佳佳說，“結果發現無聊得要死，那個人說自己高中最精彩的瞬間是考試考好名次的瞬間，以及運動會比賽的瞬間，之後就開始鼓勵我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李燁想了想，問：“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主講人應該是個大學生吧，大學生怎麽會這麽無聊。”
“我當時也想知道。”劉佳佳說，“後來離場的時候有人把他圍住了，問了他很多問題。我也湊過去聽，他說他的稿子是交給學校審核過的，只能寫成這樣，要不然不過審。”
李燁了然地點了點頭：“難怪。”
“他還說，他本來不想回來講的，但是旗峰給他錢了，一千五。”劉佳佳又說。
“這麽多？”李燁有些驚訝。
“他說這還算少的。之前不是有個傑出校友也來回憶高中生活嗎，在美容業很成功的那個。他說如果是那種咖位，一小時五千都說不定。”劉佳佳說完，感嘆地搖頭，連著“嘖”了三聲。
“這錢真好賺啊。”李燁也感嘆了一句，“等我上了大學，如果旗峰邀請我，我也要來。”
“你沒準還真……”劉佳佳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抿起嘴低頭寫作業。
李燁疑惑了一秒，然後福至心靈，轉頭看向窗戶，看到吳湘雨怒氣沖沖的臉。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有點被嚇到了，楞了兩秒，然後朝吳湘雨尷尬又乖巧地笑一笑，低頭認真寫作業。
吳湘雨推開門進教室，站在兩人面前，用比較小但是能聽出不滿意的聲音對李燁說：“講講講就知道講，我讓你月考考一百四你考到了嗎？”
李燁確實沒考到，他考139。
“就差一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分不是分啊！”吳湘雨小聲吶喊，“誰讓你錯完型！還錯兩道！那麽簡單都能錯！”
其實他錯的那兩道完型填空算是很難的了，但他知道吳湘雨只是為了教育他才故意說成“那麽簡單”，他也沒什麽辦法。
“還有你那個作文，字稍微寫好看一點不行嗎！”吳湘雨又說。
李燁的字已經算挺好看的了，他小作文13，大作文22，但很顯然沒達到吳湘雨的標準，跟那些練字練得像打印機一樣的人還是有點差距。
李燁被說得沒脾氣，乖巧地連連點頭。
旁邊劉佳佳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吳湘雨轉而又對劉佳佳說：“還有你！你不要跟李燁講話！他故意在晚自習的時候打擾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超過他！他很壞的你知道嗎！”
劉佳佳把笑收回去，學著李燁的樣子，連連點頭。
吳湘雨訓斥完兩人，又在教室裏走了一圈，才悠悠然坐到講臺上，坐下之前還瞪了李燁一眼。
受吳湘雨的刺激，李燁和劉佳佳在接下來的幾節晚自習裏表現得十分專註，一句話都沒講。
第二天早上，講座開始後，秦閑來到李燁的座位前，笑著跟他打招呼：“我來啦。”
劉佳佳看到秦閑，主動問：“要不我給你們讓個位置？剛好徐思彤同桌不在，我去跟她坐。”
“可以嗎？那謝謝你。”李燁雙手合十。
“謝謝你。”秦閑也雙手合十。
“別這麽肉麻好嗎。”劉佳佳說完，拿起試卷走了。
秦閑坐到劉佳佳的位置上，被劉佳佳擺在桌上的耽美周邊驚了一下，問李燁：“她這麽開放的嗎？”
李燁笑了，回答道：“其實以前她都是放在袋子裏的，後來她說買周邊就是用來看的，就放桌上了。”
秦閑點點頭，又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李燁桌上那個袖珍聖誕樹，問李燁：“那個本子你放哪兒了？”
“我一直放在抽屜裏。”李燁從抽屜裏把本子拿出來放到桌面上，“時不時就拿出來看一下。”
秦閑拿過本子，翻了翻，粗略地看了幾眼，說：“你沒往上加嗎？”
“還是加了一點的。”李燁說，“不過加的不是畫，是字。”
秦閑聞言，隨便翻開一頁，翻到他單膝下跪給李燁送花的那張，果然看到李燁加了一行字：
“這朵花讓我很難過”。
李燁看到秦閑正在看送花那頁，故意用冷漠高傲的語調“哼”了一聲。秦閑聽見，擡起眼，不好意思地笑笑，捏住了李燁的手指。
“花還在嗎？”秦閑問，“你送我那朵我還留著呢。”
“在，在筆盒裏。”李燁把自己的手從秦閑手裏抽出來，打開筆盒，拿出被他放在小格子裏的花，“已經完全褪色了。”
秦閑輕輕摸了摸花瓣，對李燁說：“等明天去貿易中心，我送你一朵新的。”
李燁笑了笑，把薔薇收回來裝好，然後問秦閑：“畫畫吧，往上面畫什麽？”
“你有什麽想畫的嗎？”秦閑問他。
李燁思考片刻，回答道：“我想把兩次跨年都畫上，新歷和老歷的。”
“好。”秦閑說，“我還想把我過生日那天晚上也加上去。”
李燁點頭：“開始吧。”
他們把這個本子放到一邊，李燁拿出草稿本，給秦閑撕了幾張紙。兩人打算先各自把想象中的場景畫出來，然後再湊一起比對，取長補短，最後畫出一幅讓他們倆都滿意的畫來。
李燁起初沒跟秦閑討教，直接上手畫，接著發現自己畫的Q版小人怎麽看怎麽不協調，只好拍拍秦閑的肩膀，讓他教自己怎麽畫。秦閑把自己琢磨出來的小技巧告訴李燁，比如頭身比和眼睛的間距。李燁按照秦閑的說法再上手畫時果然好看了很多，連連誇讚秦閑有天賦，以後可以去當漫畫家。
秦閑知道自己沒那個實力，李燁只是在為他吹牛，但依然被李燁誇得很開心。他還跟李燁開玩笑說自己也總算體會了一回教人的感覺，意外地還不錯。
李燁扶了扶眼鏡，故作神秘地問他“你知道為什麽你會感覺不錯嗎”，秦閑搖搖頭，李燁說“是因為我聰明”，說完自己先羞恥地笑了出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還不忘補充一句“你也很聰明，我教你的時候也感覺很好”。
秦閑看著笑趴下的李燁，同樣笑了起來，順著李燁的脊背摸了摸。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李燁很喜歡笑，而他剛好很喜歡看李燁笑，這會給他一種滿足的幸福感。
一個小時過去，他們只畫完了第一張，也就是12月31號在商場門口跨年的那一張。他們畫了一堆小人，小人們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衣服穿得厚厚的，除了他們兩個以外其他人都沒有頭發，頭頂光滑圓潤得像個湯圓。所有人都正擡著頭往天上看，看升騰的煙花。畫煙花的時候李燁還特地去找徐思彤借了點彩色的筆，煙花被他們畫得五彩斑斕，好不絢爛。
秦閑在這一面寫的字是“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李燁寫的則是“希望未來和煙花一樣璀璨”。
剩下兩張想畫沒時間畫的，他們決定明天去貿易中心的時候把本子帶過去，找個咖啡店或者奶茶店坐著畫。
當晚回家，李燁的爸媽提前把生日禮物給了他，是一個長條的哈士奇抱枕。送禮物的時候，他媽說：“知道你想養狗，現在沒條件養，先送你個玩偶。”
李燁歡天喜地地收下，把抱枕放到自己床上，然後重新下樓在沙發上坐下玩手機。
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八，還有兩分鐘他就十七歲了。
他刷了幾個短視頻，十二點一到，秦閑的消息立馬發了過來：
【bf】男朋友生日快樂！
【bf】【蛋糕】【蛋糕】【蛋糕】【蛋糕】【慶祝】【慶祝】【慶祝】【慶祝】
李燁點進微信，看著滿屏從天而降的蛋糕，，瞇起眼笑開，打字回覆。
【耶】謝謝男朋友
【bf】我給你寫了信
【bf】禮物也已經買好了
【bf】等去了貿易中心再給你
【耶】好的【愛心】
【bf】你是不是要睡覺了？
【耶】差不多
【耶】以前都是十二點睡
【bf】那快去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bf】晚安
【bf】【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耶】晚安
【耶】【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李燁退出微信，帶著手機上樓，刷牙洗臉後躺到床上，抱著那個長條哈士奇抱枕合眼入眠，做了個有點詭異的夢。
夢裏的人很少，只有他和秦閑。他們兩人在學校那棵大樹下坐著聊天，天下著蒙蒙細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溫馨寧靜，跟詭異沾不上邊。但是，在他們兩個身旁，有一大群長著翅膀的甜筒，草莓味哈密瓜味巧克力味咖啡味等等等等，讓人目不暇接。這些冰淇淋繞著他們兩飛來飛去，翅膀撲騰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到夢境的最後，李燁甚至看見秦閑的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甜筒，同樣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這個甜筒的翅膀用力扇了幾下，在“轟轟”的氣流聲裏帶著秦閑的身體飛上了高空。
李燁當即就被嚇醒了，意識模糊地揮舞了幾下手臂，試圖把秦閑叫回來。接著他的意識逐漸回籠，被自己的舉動逗笑，坐起來緩了緩。
徹底清醒之後，他發現夢裏的聲音來自於窗外。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暴雨，還刮著狂風。雨滴“啪啪”地砸到窗戶上，大風來勢洶洶，從他為了透氣而沒關好的窗戶的縫隙裏擠進來，發出“轟轟”的聲響，還帶著讓人感到冰涼的水汽。
他在關窗和不關窗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對透氣的執念還是勝過了入睡的欲望，他決定讓窗戶開著，自己幹脆先不睡覺，玩會兒手機。
這樣想著，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開機後他被亮得刺眼的屏幕晃了一下，稍微瞇瞇眼，調低了亮度。接著他發現微信有新消息，是秦閑發來的，發的時間是一點零三分。
【bf】睡著了嗎
【bf】應該睡著了吧
【bf】有些話我好想說，但是我已經寫在信裏了，說出來的話，信的作用就弱了一點
【bf】不過，雖然不能說很多，但我可以只說一點點
【bf】祝你17歲生日快樂，祝你以後有吃不完的冰淇淋，祝你天天開心
【bf】我想陪你一輩子
【bf】生日快樂，親愛的李燁
【bf】我愛你
李燁把這幾條消息看了好幾遍，又不停地翻動跟秦閑的聊天頁面，翻到以前的各種聊天，看到在一起後秦閑說得越來越頻繁的“我愛你”，幾分鐘後終於停下動作，對著手機癡癡地笑了起來。
接著他退出微信，點開相機，走下床，把鏡頭對準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開始拍視頻。
鏡頭裏暴雨傾盆狂風呼嘯，時不時有閃電滑坡夜空。鏡頭外，他緩緩開口，對著手機說：
“現在是淩晨4點43分，我剛剛夢到你變成冰淇淋，嚇醒了，發現窗外在下暴雨。”
“我看到了你發給我的消息，現在我的心就和外面的天氣一樣澎湃，很難平靜下來。”
“我估計我可能要再在床上躺個一小時才能睡著，明天，哦不，今天出去玩要是沒精神的話，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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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閑的生日過後，能激發李燁對生活興趣的事情又少了很多。生活回歸上課做題和考試的循環，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淡得像流水一般。
但也有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大概是深刻體悟到了學生們校園生活的無聊，這學期開始，旗峰中學的活動比以往多了許多，時不時就在體育館開個講座，或是搞個什麽分享會，似乎是想盡力讓學生體會到校園生活的美好之處。
為了盡量合乎同學們的心意，學校的講座還采用了自願報名的制度，想去聽的可以找班主任報名，不想去聽的就在講座時間待在教室裏，隨便幹什麽。
只不過真正有趣的講座少之又少，大部分時候體育館舉行的活動都是“xx學科學習經驗分享”，“xx成功人士對自己高中生活的回顧”。前者枯燥無味，後者則有十之八九的可能性是心靈雞湯。作為最壓抑最渴望熱鬧的群體，對這兩個主題感興趣的高中生自然多不到哪裏去。因此分享會活動的出席率往往慘淡得不堪入目，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留在教室陪同學聊天、玩游戲、看電影、或是自習。
但如果忽略過程，從結果上來看，這種不能戳中學生興趣點的分享確實為學生們爭取到了一小時左右的難得的閑暇時光，因此也算是從某種意義上實現了“減輕學生負擔，豐富學生生活”的目標。
開學一兩個月，學校搞了許多次分享會，但都可以說是無人問津。校方對這種狀況憤懣不平，力圖吸引所有同學的註意，因此在月考之後，清明節假期之前，學校終於！舉辦了一個以“清明節的起源與文化意義”為題的講座！並把宣傳海報張貼在了教學樓的各個角落！
“你要去嗎？”秦閑站在海報前，問李燁。
“肯定不去啊。”李燁吃著冰淇淋，作出一個不解中帶著幾分嫌棄的表情，“旗峰高級中學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藝術裏了吧，每次講座的主題都選得這麽……令人沒有參加的欲望。”
秦閑點頭同意：“我也覺得，一聽就很無聊。”
“時間是明天早上八點。”李燁仔細看了看，“到時候我們去幹嘛？”
每次講座的那一個小時內，李燁和秦閑都會一起做點什麽事，要麽在教學樓附近逛逛、要麽找個安靜的地方做題講題。
“我去你們班找你吧。”秦閑說，“我送你那個本子，可以往上面畫點畫。”
李燁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完美，既能消磨時間，還能增進感情，連連點頭，說：“好啊好啊。”
回到教室，英語晚自習時，趁吳湘雨還在辦公室，劉佳佳問李燁：“明天的講座你要去嗎？”
“不去啊，怎麽了。”李燁說，“你要去？”
劉佳佳搖搖頭：“我就是問問，自從上次參加過一次分享會，我對這種東西就完全不感興趣了。”
“你參加的那個是什麽來著？”李燁問，“‘我高中生活裏最開心的幾件事’？”
“不是，是‘我高中生活裏最精彩的幾個瞬間’。”劉佳佳說完，忍不住笑了，估計是被這個名字笑到了。
李燁也覺得這個名字挺好笑的，跟著笑了幾聲，問她：“你當時是為什麽要去？”
“我就是想去湊個熱鬧。”劉佳佳說，“結果發現無聊得要死，那個人說自己高中最精彩的瞬間是考試考好名次的瞬間，以及運動會比賽的瞬間，之後就開始鼓勵我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李燁想了想，問：“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主講人應該是個大學生吧，大學生怎麽會這麽無聊。”
“我當時也想知道。”劉佳佳說，“後來離場的時候有人把他圍住了，問了他很多問題。我也湊過去聽，他說他的稿子是交給學校審核過的，只能寫成這樣，要不然不過審。”
李燁了然地點了點頭：“難怪。”
“他還說，他本來不想回來講的，但是旗峰給他錢了，一千五。”劉佳佳又說。
“這麽多？”李燁有些驚訝。
“他說這還算少的。之前不是有個傑出校友也來回憶高中生活嗎，在美容業很成功的那個。他說如果是那種咖位，一小時五千都說不定。”劉佳佳說完，感嘆地搖頭，連著“嘖”了三聲。
“這錢真好賺啊。”李燁也感嘆了一句，“等我上了大學，如果旗峰邀請我，我也要來。”
“你沒準還真……”劉佳佳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抿起嘴低頭寫作業。
李燁疑惑了一秒，然後福至心靈，轉頭看向窗戶，看到吳湘雨怒氣沖沖的臉。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有點被嚇到了，楞了兩秒，然後朝吳湘雨尷尬又乖巧地笑一笑，低頭認真寫作業。
吳湘雨推開門進教室，站在兩人面前，用比較小但是能聽出不滿意的聲音對李燁說：“講講講就知道講，我讓你月考考一百四你考到了嗎？”
李燁確實沒考到，他考139。
“就差一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分不是分啊！”吳湘雨小聲吶喊，“誰讓你錯完型！還錯兩道！那麽簡單都能錯！”
其實他錯的那兩道完型填空算是很難的了，但他知道吳湘雨只是為了教育他才故意說成“那麽簡單”，他也沒什麽辦法。
“還有你那個作文，字稍微寫好看一點不行嗎！”吳湘雨又說。
李燁的字已經算挺好看的了，他小作文13，大作文22，但很顯然沒達到吳湘雨的標準，跟那些練字練得像打印機一樣的人還是有點差距。
李燁被說得沒脾氣，乖巧地連連點頭。
旁邊劉佳佳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吳湘雨轉而又對劉佳佳說：“還有你！你不要跟李燁講話！他故意在晚自習的時候打擾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超過他！他很壞的你知道嗎！”
劉佳佳把笑收回去，學著李燁的樣子，連連點頭。
吳湘雨訓斥完兩人，又在教室裏走了一圈，才悠悠然坐到講臺上，坐下之前還瞪了李燁一眼。
受吳湘雨的刺激，李燁和劉佳佳在接下來的幾節晚自習裏表現得十分專註，一句話都沒講。
第二天早上，講座開始後，秦閑來到李燁的座位前，笑著跟他打招呼：“我來啦。”
劉佳佳看到秦閑，主動問：“要不我給你們讓個位置？剛好徐思彤同桌不在，我去跟她坐。”
“可以嗎？那謝謝你。”李燁雙手合十。
“謝謝你。”秦閑也雙手合十。
“別這麽肉麻好嗎。”劉佳佳說完，拿起試卷走了。
秦閑坐到劉佳佳的位置上，被劉佳佳擺在桌上的耽美周邊驚了一下，問李燁：“她這麽開放的嗎？”
李燁笑了，回答道：“其實以前她都是放在袋子裏的，後來她說買周邊就是用來看的，就放桌上了。”
秦閑點點頭，又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李燁桌上那個袖珍聖誕樹，問李燁：“那個本子你放哪兒了？”
“我一直放在抽屜裏。”李燁從抽屜裏把本子拿出來放到桌面上，“時不時就拿出來看一下。”
秦閑拿過本子，翻了翻，粗略地看了幾眼，說：“你沒往上加嗎？”
“還是加了一點的。”李燁說，“不過加的不是畫，是字。”
秦閑聞言，隨便翻開一頁，翻到他單膝下跪給李燁送花的那張，果然看到李燁加了一行字：
“這朵花讓我很難過”。
李燁看到秦閑正在看送花那頁，故意用冷漠高傲的語調“哼”了一聲。秦閑聽見，擡起眼，不好意思地笑笑，捏住了李燁的手指。
“花還在嗎？”秦閑問，“你送我那朵我還留著呢。”
“在，在筆盒裏。”李燁把自己的手從秦閑手裏抽出來，打開筆盒，拿出被他放在小格子裏的花，“已經完全褪色了。”
秦閑輕輕摸了摸花瓣，對李燁說：“等明天去貿易中心，我送你一朵新的。”
李燁笑了笑，把薔薇收回來裝好，然後問秦閑：“畫畫吧，往上面畫什麽？”
“你有什麽想畫的嗎？”秦閑問他。
李燁思考片刻，回答道：“我想把兩次跨年都畫上，新歷和老歷的。”
“好。”秦閑說，“我還想把我過生日那天晚上也加上去。”
李燁點頭：“開始吧。”
他們把這個本子放到一邊，李燁拿出草稿本，給秦閑撕了幾張紙。兩人打算先各自把想象中的場景畫出來，然後再湊一起比對，取長補短，最後畫出一幅讓他們倆都滿意的畫來。
李燁起初沒跟秦閑討教，直接上手畫，接著發現自己畫的Q版小人怎麽看怎麽不協調，只好拍拍秦閑的肩膀，讓他教自己怎麽畫。秦閑把自己琢磨出來的小技巧告訴李燁，比如頭身比和眼睛的間距。李燁按照秦閑的說法再上手畫時果然好看了很多，連連誇讚秦閑有天賦，以後可以去當漫畫家。
秦閑知道自己沒那個實力，李燁只是在為他吹牛，但依然被李燁誇得很開心。他還跟李燁開玩笑說自己也總算體會了一回教人的感覺，意外地還不錯。
李燁扶了扶眼鏡，故作神秘地問他“你知道為什麽你會感覺不錯嗎”，秦閑搖搖頭，李燁說“是因為我聰明”，說完自己先羞恥地笑了出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還不忘補充一句“你也很聰明，我教你的時候也感覺很好”。
秦閑看著笑趴下的李燁，同樣笑了起來，順著李燁的脊背摸了摸。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李燁很喜歡笑，而他剛好很喜歡看李燁笑，這會給他一種滿足的幸福感。
一個小時過去，他們只畫完了第一張，也就是12月31號在商場門口跨年的那一張。他們畫了一堆小人，小人們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衣服穿得厚厚的，除了他們兩個以外其他人都沒有頭發，頭頂光滑圓潤得像個湯圓。所有人都正擡著頭往天上看，看升騰的煙花。畫煙花的時候李燁還特地去找徐思彤借了點彩色的筆，煙花被他們畫得五彩斑斕，好不絢爛。
秦閑在這一面寫的字是“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李燁寫的則是“希望未來和煙花一樣璀璨”。
剩下兩張想畫沒時間畫的，他們決定明天去貿易中心的時候把本子帶過去，找個咖啡店或者奶茶店坐著畫。
當晚回家，李燁的爸媽提前把生日禮物給了他，是一個長條的哈士奇抱枕。送禮物的時候，他媽說：“知道你想養狗，現在沒條件養，先送你個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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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八，還有兩分鐘他就十七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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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你是不是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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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以前都是十二點睡
【bf】那快去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bf】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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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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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退出微信，帶著手機上樓，刷牙洗臉後躺到床上，抱著那個長條哈士奇抱枕合眼入眠，做了個有點詭異的夢。
夢裏的人很少，只有他和秦閑。他們兩人在學校那棵大樹下坐著聊天，天下著蒙蒙細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溫馨寧靜，跟詭異沾不上邊。但是，在他們兩個身旁，有一大群長著翅膀的甜筒，草莓味哈密瓜味巧克力味咖啡味等等等等，讓人目不暇接。這些冰淇淋繞著他們兩飛來飛去，翅膀撲騰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到夢境的最後，李燁甚至看見秦閑的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甜筒，同樣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這個甜筒的翅膀用力扇了幾下，在“轟轟”的氣流聲裏帶著秦閑的身體飛上了高空。
李燁當即就被嚇醒了，意識模糊地揮舞了幾下手臂，試圖把秦閑叫回來。接著他的意識逐漸回籠，被自己的舉動逗笑，坐起來緩了緩。
徹底清醒之後，他發現夢裏的聲音來自於窗外。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暴雨，還刮著狂風。雨滴“啪啪”地砸到窗戶上，大風來勢洶洶，從他為了透氣而沒關好的窗戶的縫隙裏擠進來，發出“轟轟”的聲響，還帶著讓人感到冰涼的水汽。
他在關窗和不關窗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對透氣的執念還是勝過了入睡的欲望，他決定讓窗戶開著，自己幹脆先不睡覺，玩會兒手機。
這樣想著，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開機後他被亮得刺眼的屏幕晃了一下，稍微瞇瞇眼，調低了亮度。接著他發現微信有新消息，是秦閑發來的，發的時間是一點零三分。
【bf】睡著了嗎
【bf】應該睡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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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不過，雖然不能說很多，但我可以只說一點點
【bf】祝你17歲生日快樂，祝你以後有吃不完的冰淇淋，祝你天天開心
【bf】我想陪你一輩子
【bf】生日快樂，親愛的李燁
【bf】我愛你
李燁把這幾條消息看了好幾遍，又不停地翻動跟秦閑的聊天頁面，翻到以前的各種聊天，看到在一起後秦閑說得越來越頻繁的“我愛你”，幾分鐘後終於停下動作，對著手機癡癡地笑了起來。
接著他退出微信，點開相機，走下床，把鏡頭對準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開始拍視頻。
鏡頭裏暴雨傾盆狂風呼嘯，時不時有閃電滑坡夜空。鏡頭外，他緩緩開口，對著手機說：
“現在是淩晨4點43分，我剛剛夢到你變成冰淇淋，嚇醒了，發現窗外在下暴雨。”
“我看到了你發給我的消息，現在我的心就和外面的天氣一樣澎湃，很難平靜下來。”
“我估計我可能要再在床上躺個一小時才能睡著，明天，哦不，今天出去玩要是沒精神的話，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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