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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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這場雪下得很大，也下了很久，院子裏的積雪有兩三個手掌厚。
李燁很久沒見過雪了，在這個他和男朋友都想見到雪的節點上下了那麽大的雪，他自然是歡欣雀躍。於是他也不怕冷了，每天閑著沒事就往院子裏跑，低頭挖雪、仰頭吃雪、還跟自己家的大人們打起了雪仗。
當然，他也沒忘記之前承諾過要給秦閑堆雪人。現在的他跟小時候相比，審美進步巨大，堆雪人的技術卻仍然一塌糊塗——畢竟沒怎麽見過雪，沒有實戰經驗——具體說就是他想堆一個有點五官有點曲線的雪人，費盡千辛萬苦折騰一番後卻還是只能堆出兩個並不怎麽圓的球。
看著這個由兩個怪奇嶙峋的球體堆疊而成的產物，他心裏十分不願意承認這是他的傑作，但他堆雪人的過程被長輩們全程圍觀，“大功告成”後他媽舉起了手機說要給他拍個照片。他只好認栽，找了幾個大小相近的石子充當雪人的臉和鼻子，再給雪人畫了一個大大的彎彎的笑著的嘴唇，然後忍著對這個醜東西的百感交集，站在雪人旁邊朝鏡頭故作得意地笑。
他媽把照片發在朋友圈裏，他保存下來，發給秦閑。
【耶】【圖片】
【耶】我覺得這個雪人真的要醜死了
【耶】我怎麽能制造出這麽難看的東西
【bf】很可愛
【耶】你是不是審美出問題了
【耶】你看看這個崎嶇的五官，這個約等於一的頭肩比，這個長短不一的手臂
【耶】這真的可愛嗎
【耶】我男朋友不會戀醜吧
【耶】完了完了
【耶】【動畫表情：受不鳥】
【bf】我是說
【bf】你很可愛
【bf】【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耶】。
【耶】哦。
【耶】我們說話能一次性說清楚嗎
【bf】接受批評
【bf】認真整改
【bf】話說雪地裏有沒有其他項目啊
【耶】什麽意思
【bf】你能不能去雪地裏寫我的名字
【耶】可以啊
【耶】現在就寫
【bf】【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耶】【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發完表情包，李燁再一次跑回雪地裏。他家人對於他動不動就跑到雪地裏的行為已經習慣，就沒有跟出來。
李燁一筆一畫認真地寫好了秦閑的名字，看周圍沒人，又悄悄地補了個愛心，拍完照之後覺得不夠，在愛心後面又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然後再拍了一張，接著再欲蓋彌彰地把剛寫好的字擦掉。
【耶】【圖片】
【耶】【圖片】
【耶】喜歡嗎
【bf】怎麽沒有李燁愛秦閑的
【bf】你不愛我嗎【流淚】
【耶】【圖片】
【耶】補上了
【bf】喜歡喜歡，嘿嘿
【bf】申請拿那張只有我名字的圖發朋友圈
【耶】準了
【耶】我也要發一個
李燁退出聊天，點開朋友圈，對著空白的雪地拍了一張，配文“雪地寫名字，5r一位，可小刀5r，心誠的來”
兩分鐘後，他看見秦閑也發了個朋友圈。真的只發了那張沒寫“李燁”的圖，很聽話，配的文案是：“字真好看”。
李燁的字是比較清新雋永的那種類型，看上去就仿佛是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雨滴一樣，確實很好看。
他笑了一下，給秦閑的朋友圈點了個讚，評論了一個“謝謝誇獎”。
幾分鐘後，秦閑的朋友圈底下多了很多評論。
【何嘉樂】唉
【蔡子傑】無話可說
【呂宏遠】嘖嘖嘖
【徐思彤】我不好說
【劉佳佳】文案怎麽這麽含蓄
秦閑還沒回覆這些評論，李燁先害羞了，又評論了一句：“共友們請安靜一點”
然後群聊就響了。
【群聊：新疆行（5）】
【劉佳佳】我們明明什麽都沒說
【徐思彤】你們做賊心虛吧，哈哈
【呂宏遠】熱戀期的情侶都是這樣的，嗯
李燁看得有些靦腆，索性直接把秦閑沒發到朋友圈的那兩張照片甩到群裏。
【徐思彤】一股酸臭味
【bf】嘻嘻
【耶】你怎麽好意思說我們
【呂宏遠】我們當時可沒有在群裏發這發那的啊
【劉佳佳】你們不要談了戀愛忘了朋友就好
【劉佳佳】我們五個人現在就我沒對象
【耶】你也不是很想談吧
【劉佳佳】確實，我要一個人過
【呂宏遠】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徐思彤】你什麽意思@呂宏遠
【徐思彤】嫌棄我是不是
【呂宏遠】沒有沒有，你聽我解釋
【耶】笑死我了
【bf】看戲
呂宏遠和徐思彤不說話了，估計是轉到了私聊。李燁剛想退出微信，另一個群聊又響了。
【群聊：五個人（5）】
【何嘉樂】我給你五塊你會在我名字後面加一個愛心嗎
“何嘉樂拍了拍耶，不許拍”
【bf】別亂拍
【耶】你給我五千塊我可以考慮一下
【蔡子傑】我就知道
【何嘉樂】唉，狗男男真壞
【bf】這叫戀人的特權你懂不懂
【蔡子傑】你竟然會說這種話
【蔡子傑】你的高冷人設呢
【耶】被我吃掉了
【何嘉樂】但是我真的挺想在雪地上寫個名字的
【何嘉樂】廣東一點雪都沒有
【耶】我幫你寫啊
【耶】不收錢
【何嘉樂】真的嗎，你人真好
【蔡子傑】李燁我也要
【何嘉樂】我愛你
【bf】你愛個鬼你愛
【bf】不對，你愛吧
【bf】人人都可以愛李燁
【bf】但是李燁只會愛我
【bf】嗯
【何嘉樂】我真服了你了
【蔡子傑】愛情使人愚蠢
【耶】我愛你@忙
李燁發完消息，對著手機傻笑了幾下，開始在雪地上寫朋友們的名字。寫完他拍照發出去，得到了很多五星好評。
當然，朋友們的名字後面是不帶愛心的，正如秦閑所說，這是“戀人的特權”。
戀人的特權不止這一條，還包括讓李燁這個從來不發語音的人發語音、包括只要一有空就可以打視頻電話、包括在集市上看到好玩好笑的東西時第一時間的分享。
兩人這幾天膩歪到了極點，黏黏糊糊地過完了在老家剩下的幾天，回到了廣東。
抵達時是早上，由於要收拾行李，李軍盛就先把車開回了家。他們在家裏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式開店。
到店後，李燁給秦閑發了條信息，半分鐘後秦閑就下了樓，到店裏跟李燁聊天。
十天沒見面，沒觸摸彼此的身體，兩人見面時頗有些情難自已，幾乎忍不住親吻的欲望。但由於他們現在在店門口，而李軍盛和範新梅就站在收銀臺後，他們只好收斂自己的沖動，努力在周身營造一種充盈著純潔友情的氛圍。
寒假的剩下幾天，由於要趕著把寒假作業寫完，李燁也沒時間再去秦閑家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只能在微信上跟秦閑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抱怨這個寒假作業真不是人寫的，二十幾天，五十張試卷，平均一天將近兩張，學校是瘋了嗎，借此暗戳戳地表達自己的思念。
秦閑能看出來他的弦外之音，給他的回覆是“對啊，我真的很想見你”。
盡管李燁緊趕慢趕，但直到開學，李燁都沒能把寒假作業寫完——不過這也算是他的一個習慣，沒有哪次假期作業是能在假期完成的，總要剩那麽一點尾巴到學校去補，否則心裏總是不那麽舒暢。而這次他特地剩了英語，因為英語抄起來最快——在前往學校的車上，李燁和秦閑像往常每一次一樣，於李軍盛的視野盲區偷偷牽了半小時的手。
二月底的廣東春暖花開，溫度適宜，稍微沖散了一點開學的怨氣。回宿舍收拾好東西後李燁和秦閑一起下樓，路過一樓廁所時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然後李燁羞臊地笑了一下，跟秦閑一起走進最裏面的隔間。
他們鎖好門，秦閑把李燁的外套拉鏈往下扯了一點，扒開他的校服衣領，輕輕吻上了李燁的脖頸。
“你怎麽變得這麽純情了，動作這麽輕。”李燁摸著秦閑長而密的頭發，感受著秦閑輕柔的動作，開玩笑地問。
秦閑聞言，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在李燁的鎖骨上咬了一口，用了三分力。
李燁微微吸了一口氣，問了秦閑一個想問很久的問題：“你是狗嗎？”
秦閑把頭從李燁的鎖骨上擡起，跟李燁對視，眼裏含著笑意地說：“我是你的狗。”
說完，秦閑低頭，不容拒絕地吻上李燁的唇。
李燁主動迎合著這一次親吻，在自己的口腔內跟秦閑的舌頭顛鸞倒鳳。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逐漸熾熱的鼻息，但很默契地沒有亂動，只是擁抱著對方，慢慢地親吻。
一吻過後，李燁有些頭暈目眩，靠在秦閑的懷裏，無意識地用頭發蹭著秦閑的下巴。
秦閑溫柔地摸摸李燁細軟的頭發，幫他把眼鏡調整好，再幫他把衣領整理得當，在確定廁所裏沒有其他人的聲音後，問李燁：“走嗎？”
“再抱一會兒。”李燁哼唧著，把臉埋在秦閑的肩膀上，不願意離開。
秦閑見狀，溫和地笑了一下，穩穩地將李燁抱在懷裏。李燁身上那股甜蜜的清香縈繞在他的鼻尖，讓他沈浸在一片像糖果一樣的幸福裏。
李燁抱著秦閑，低聲說：“每次都只能在廁所抱你，廁所一點都不幹凈，什麽時候我能光明正大地抱你呢……”
秦閑的心臟顫了一下，沒說話，親了親李燁的眼角。
李燁放開秦閑，整理了一下已經被整理好的衣服，若無其事地說：“走吧。”
秦閑捏了捏李燁的手，打開隔間門，和李燁一起走出廁所。
好巧不巧，出廁所的時候他們遇上了從正前往教室的呂宏遠。對上視線之後，呂宏遠瞇起眼打量著他們兩人，他們則道貌岸然地站著，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呂宏遠打量了一番，最後估計是在“他們兩個一定去廁所卿卿我我了”和“他們兩個可能只是上了個廁所而已”中選擇了後者，走向兩人，自然而然地跟他們聊上了天。
“好久不見！”呂宏遠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著說，“想我沒有？”
“一點都沒有。”李燁說。
秦閑點點頭：“嗯。”
呂宏遠絲毫沒被傷到：“別這樣，雖然你們兩個那什麽了，但還是要思念一下朋友的。”
“你寒假是不是沒回老家？”李燁問，“徐思彤也沒回？怎麽你們初三就出門了？”
他是想起自己之前在朋友圈看到呂宏遠和徐思彤一起出去玩，才問了這麽一句。
“不是啊。”一說這個，呂宏遠就來了興致，“我們初二就回來了，然後才約著一起出的門。”
“你爸媽不管的嗎？就你們兩個。”秦閑問。
“我爸媽從來不管我跟誰出去玩。”呂宏遠的神情帶著幾分得意，“徐思彤是騙她爸媽，說她跟劉佳佳出去玩了，反正她和劉佳佳照片那麽多，隨便給她爸媽發幾張就好。”
“你們就不怕她爸媽打電話過來？”
“我們就在外面待了半天，沒什麽好查崗的。”呂宏遠說，“所以我們玩得還蠻自在的。”
李燁點點頭，跟秦閑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回到教室，李燁和呂宏遠兩人跟秦閑揮別，李燁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見到了正在補作業的劉佳佳。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劉佳佳從袋子裏掏了一包小零食出來，放在李燁桌上。
“這麽好，還有零食吃。”李燁收下零食，“謝謝啊。”
“你數學後面四張寫了嗎？寫了給我看看，我要寫死了。”劉佳佳問。
李燁拿出數學試卷遞給劉佳佳，問：“你英語寫了沒，我英語一張都沒寫。”
劉佳佳有些詫異地看他：“你要抄我的英語？你不怕吳湘雨罵死你。”
“怕什麽，她肯定不會認真看。”李燁不在乎，“快快快，等下要收了。”
“行吧行吧。”劉佳佳把英語試卷放在李燁的桌子上，又補充道：“我有的是亂寫的，連題目都沒看，被罵了不關我事啊。”
李燁連連點頭，開始抄作業。
事實證明只留英語不寫真的是十分明智的選擇，他都快把七張英語試卷抄完了，劉佳佳才剛抄到第二張數學。
這還要多謝謝英語老師吳湘雨，上學期期末考六班英語平均分年級第一，於是吳湘雨很仁慈地把寒假作業的所有作文都減免了，讓他們好好寫完前面就行。
補完英語，李燁有些無聊，把劉佳佳給他的零食拆開吃了，又趁著張斌還沒來，玩了會兒手機。
【耶】你作業寫完了嗎
【bf】快寫完了
【bf】還有一張物理一張化學
【bf】怎麽了
【耶】沒什麽，就問問
【耶】你接著寫吧
【bf】你是不是想見我啊
【bf】我可以出來陪你
【耶】沒有，你別亂說
【bf】那我想你了
【耶】你還是好好寫作業吧
【耶】等下黃江漢把你罵一頓
【bf】他不在班上
【bf】我們班現在很吵
【耶】我不管
【耶】總之你好好寫作業
【bf】好吧
李燁退出微信，點開視頻軟件看了一會兒，秦閑又發過來一張圖片。他以為秦閑是有不會的題目想問他，便趕緊點了進去。
結果看到秦閑發的是一張自拍，照片裏秦閑額頭抵在桌子上，低頭看著手機，眼睛張得大大的，嘴巴也張得大大的，還在嘴巴裏P了四個字：
我想你了
李燁對著照片傻笑了一會兒，學著秦閑的動作拍了個同款，然後也在自己嘴巴裏P上“好好寫作業”幾個字，發給秦閑。
過一會兒，秦閑又發了一張自拍過來，這次是一張角度正常的正臉照，秦閑癟著嘴角，在自己眼睛底下用藍色畫了幾條豎著的波浪線，P的字是：“你怎麽這麽絕情”。
李燁對著桌子上的試卷拍了一張，假裝自己還在補作業，寫上“學習是第一要務”幾個字，再發給秦閑。
接著，秦閑又發了一張照片回來，是被他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本，配字：“我寫不動了，物理好難”。
李燁思考了一會兒，來了張角度正常表情自然的自拍，照片裏帶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親你一下”。
秦閑發回來的照片是一張側著臉的自拍，對著鏡頭的那張臉上用紅色畫了兩瓣類似唇印的東西，說：“親到了，嘻嘻”。
李燁右手拿起筆，對著拍了一張，寫：“那就快去學習吧，麽麽”。
最後一張照片裏，秦閑對著照片敬禮，旁邊的字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燁對著照片笑，擦了擦手機屏幕，關機，開始發呆。
過了一會兒，張斌進教室收手機。手機收齊之後他又回辦公室搬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回來，“咚”地放在地上，接著扶著腰說：“那個陸洋、趙子健，辦公室還有兩個這樣的箱子，你們去幫我搬一下。我本來想自己搬，但是腰有點痛。”
班長和體委把紙箱搬回教室後，六班所有人都好奇地端詳著紙箱。張斌叫住想回座位的陸洋和趙子健，給了他們一把刀，讓他們拆開，接著跟同學說：“這是我給你們買的零食。”
同學嘩啦啦地鼓掌，掌聲結束後，張斌接著說：“知道你們寒假玩得很開心，現在寒假作業都沒寫完。但是不用緊張，今天一天的時間你們都可以拿來補作業，晚自習看電影，補完作業的可以邊吃這些東西邊看。”
“不管怎樣，一個寒假沒見面，大家開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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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下得很大，也下了很久，院子裏的積雪有兩三個手掌厚。
李燁很久沒見過雪了，在這個他和男朋友都想見到雪的節點上下了那麽大的雪，他自然是歡欣雀躍。於是他也不怕冷了，每天閑著沒事就往院子裏跑，低頭挖雪、仰頭吃雪、還跟自己家的大人們打起了雪仗。
當然，他也沒忘記之前承諾過要給秦閑堆雪人。現在的他跟小時候相比，審美進步巨大，堆雪人的技術卻仍然一塌糊塗——畢竟沒怎麽見過雪，沒有實戰經驗——具體說就是他想堆一個有點五官有點曲線的雪人，費盡千辛萬苦折騰一番後卻還是只能堆出兩個並不怎麽圓的球。
看著這個由兩個怪奇嶙峋的球體堆疊而成的產物，他心裏十分不願意承認這是他的傑作，但他堆雪人的過程被長輩們全程圍觀，“大功告成”後他媽舉起了手機說要給他拍個照片。他只好認栽，找了幾個大小相近的石子充當雪人的臉和鼻子，再給雪人畫了一個大大的彎彎的笑著的嘴唇，然後忍著對這個醜東西的百感交集，站在雪人旁邊朝鏡頭故作得意地笑。
他媽把照片發在朋友圈裏，他保存下來，發給秦閑。
【耶】【圖片】
【耶】我覺得這個雪人真的要醜死了
【耶】我怎麽能制造出這麽難看的東西
【bf】很可愛
【耶】你是不是審美出問題了
【耶】你看看這個崎嶇的五官，這個約等於一的頭肩比，這個長短不一的手臂
【耶】這真的可愛嗎
【耶】我男朋友不會戀醜吧
【耶】完了完了
【耶】【動畫表情：受不鳥】
【bf】我是說
【bf】你很可愛
【bf】【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耶】。
【耶】哦。
【耶】我們說話能一次性說清楚嗎
【bf】接受批評
【bf】認真整改
【bf】話說雪地裏有沒有其他項目啊
【耶】什麽意思
【bf】你能不能去雪地裏寫我的名字
【耶】可以啊
【耶】現在就寫
【bf】【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耶】【動畫表情：小鳥依鳥】
發完表情包，李燁再一次跑回雪地裏。他家人對於他動不動就跑到雪地裏的行為已經習慣，就沒有跟出來。
李燁一筆一畫認真地寫好了秦閑的名字，看周圍沒人，又悄悄地補了個愛心，拍完照之後覺得不夠，在愛心後面又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然後再拍了一張，接著再欲蓋彌彰地把剛寫好的字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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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怎麽沒有李燁愛秦閑的
【bf】你不愛我嗎【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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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申請拿那張只有我名字的圖發朋友圈
【耶】準了
【耶】我也要發一個
李燁退出聊天，點開朋友圈，對著空白的雪地拍了一張，配文“雪地寫名字，5r一位，可小刀5r，心誠的來”
兩分鐘後，他看見秦閑也發了個朋友圈。真的只發了那張沒寫“李燁”的圖，很聽話，配的文案是：“字真好看”。
李燁的字是比較清新雋永的那種類型，看上去就仿佛是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雨滴一樣，確實很好看。
他笑了一下，給秦閑的朋友圈點了個讚，評論了一個“謝謝誇獎”。
幾分鐘後，秦閑的朋友圈底下多了很多評論。
【何嘉樂】唉
【蔡子傑】無話可說
【呂宏遠】嘖嘖嘖
【徐思彤】我不好說
【劉佳佳】文案怎麽這麽含蓄
秦閑還沒回覆這些評論，李燁先害羞了，又評論了一句：“共友們請安靜一點”
然後群聊就響了。
【群聊：新疆行（5）】
【劉佳佳】我們明明什麽都沒說
【徐思彤】你們做賊心虛吧，哈哈
【呂宏遠】熱戀期的情侶都是這樣的，嗯
李燁看得有些靦腆，索性直接把秦閑沒發到朋友圈的那兩張照片甩到群裏。
【徐思彤】一股酸臭味
【bf】嘻嘻
【耶】你怎麽好意思說我們
【呂宏遠】我們當時可沒有在群裏發這發那的啊
【劉佳佳】你們不要談了戀愛忘了朋友就好
【劉佳佳】我們五個人現在就我沒對象
【耶】你也不是很想談吧
【劉佳佳】確實，我要一個人過
【呂宏遠】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徐思彤】你什麽意思@呂宏遠
【徐思彤】嫌棄我是不是
【呂宏遠】沒有沒有，你聽我解釋
【耶】笑死我了
【bf】看戲
呂宏遠和徐思彤不說話了，估計是轉到了私聊。李燁剛想退出微信，另一個群聊又響了。
【群聊：五個人（5）】
【何嘉樂】我給你五塊你會在我名字後面加一個愛心嗎
“何嘉樂拍了拍耶，不許拍”
【bf】別亂拍
【耶】你給我五千塊我可以考慮一下
【蔡子傑】我就知道
【何嘉樂】唉，狗男男真壞
【bf】這叫戀人的特權你懂不懂
【蔡子傑】你竟然會說這種話
【蔡子傑】你的高冷人設呢
【耶】被我吃掉了
【何嘉樂】但是我真的挺想在雪地上寫個名字的
【何嘉樂】廣東一點雪都沒有
【耶】我幫你寫啊
【耶】不收錢
【何嘉樂】真的嗎，你人真好
【蔡子傑】李燁我也要
【何嘉樂】我愛你
【bf】你愛個鬼你愛
【bf】不對，你愛吧
【bf】人人都可以愛李燁
【bf】但是李燁只會愛我
【bf】嗯
【何嘉樂】我真服了你了
【蔡子傑】愛情使人愚蠢
【耶】我愛你@忙
李燁發完消息，對著手機傻笑了幾下，開始在雪地上寫朋友們的名字。寫完他拍照發出去，得到了很多五星好評。
當然，朋友們的名字後面是不帶愛心的，正如秦閑所說，這是“戀人的特權”。
戀人的特權不止這一條，還包括讓李燁這個從來不發語音的人發語音、包括只要一有空就可以打視頻電話、包括在集市上看到好玩好笑的東西時第一時間的分享。
兩人這幾天膩歪到了極點，黏黏糊糊地過完了在老家剩下的幾天，回到了廣東。
抵達時是早上，由於要收拾行李，李軍盛就先把車開回了家。他們在家裏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式開店。
到店後，李燁給秦閑發了條信息，半分鐘後秦閑就下了樓，到店裏跟李燁聊天。
十天沒見面，沒觸摸彼此的身體，兩人見面時頗有些情難自已，幾乎忍不住親吻的欲望。但由於他們現在在店門口，而李軍盛和範新梅就站在收銀臺後，他們只好收斂自己的沖動，努力在周身營造一種充盈著純潔友情的氛圍。
寒假的剩下幾天，由於要趕著把寒假作業寫完，李燁也沒時間再去秦閑家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只能在微信上跟秦閑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抱怨這個寒假作業真不是人寫的，二十幾天，五十張試卷，平均一天將近兩張，學校是瘋了嗎，借此暗戳戳地表達自己的思念。
秦閑能看出來他的弦外之音，給他的回覆是“對啊，我真的很想見你”。
盡管李燁緊趕慢趕，但直到開學，李燁都沒能把寒假作業寫完——不過這也算是他的一個習慣，沒有哪次假期作業是能在假期完成的，總要剩那麽一點尾巴到學校去補，否則心裏總是不那麽舒暢。而這次他特地剩了英語，因為英語抄起來最快——在前往學校的車上，李燁和秦閑像往常每一次一樣，於李軍盛的視野盲區偷偷牽了半小時的手。
二月底的廣東春暖花開，溫度適宜，稍微沖散了一點開學的怨氣。回宿舍收拾好東西後李燁和秦閑一起下樓，路過一樓廁所時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然後李燁羞臊地笑了一下，跟秦閑一起走進最裏面的隔間。
他們鎖好門，秦閑把李燁的外套拉鏈往下扯了一點，扒開他的校服衣領，輕輕吻上了李燁的脖頸。
“你怎麽變得這麽純情了，動作這麽輕。”李燁摸著秦閑長而密的頭發，感受著秦閑輕柔的動作，開玩笑地問。
秦閑聞言，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在李燁的鎖骨上咬了一口，用了三分力。
李燁微微吸了一口氣，問了秦閑一個想問很久的問題：“你是狗嗎？”
秦閑把頭從李燁的鎖骨上擡起，跟李燁對視，眼裏含著笑意地說：“我是你的狗。”
說完，秦閑低頭，不容拒絕地吻上李燁的唇。
李燁主動迎合著這一次親吻，在自己的口腔內跟秦閑的舌頭顛鸞倒鳳。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逐漸熾熱的鼻息，但很默契地沒有亂動，只是擁抱著對方，慢慢地親吻。
一吻過後，李燁有些頭暈目眩，靠在秦閑的懷裏，無意識地用頭發蹭著秦閑的下巴。
秦閑溫柔地摸摸李燁細軟的頭發，幫他把眼鏡調整好，再幫他把衣領整理得當，在確定廁所裏沒有其他人的聲音後，問李燁：“走嗎？”
“再抱一會兒。”李燁哼唧著，把臉埋在秦閑的肩膀上，不願意離開。
秦閑見狀，溫和地笑了一下，穩穩地將李燁抱在懷裏。李燁身上那股甜蜜的清香縈繞在他的鼻尖，讓他沈浸在一片像糖果一樣的幸福裏。
李燁抱著秦閑，低聲說：“每次都只能在廁所抱你，廁所一點都不幹凈，什麽時候我能光明正大地抱你呢……”
秦閑的心臟顫了一下，沒說話，親了親李燁的眼角。
李燁放開秦閑，整理了一下已經被整理好的衣服，若無其事地說：“走吧。”
秦閑捏了捏李燁的手，打開隔間門，和李燁一起走出廁所。
好巧不巧，出廁所的時候他們遇上了從正前往教室的呂宏遠。對上視線之後，呂宏遠瞇起眼打量著他們兩人，他們則道貌岸然地站著，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呂宏遠打量了一番，最後估計是在“他們兩個一定去廁所卿卿我我了”和“他們兩個可能只是上了個廁所而已”中選擇了後者，走向兩人，自然而然地跟他們聊上了天。
“好久不見！”呂宏遠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著說，“想我沒有？”
“一點都沒有。”李燁說。
秦閑點點頭：“嗯。”
呂宏遠絲毫沒被傷到：“別這樣，雖然你們兩個那什麽了，但還是要思念一下朋友的。”
“你寒假是不是沒回老家？”李燁問，“徐思彤也沒回？怎麽你們初三就出門了？”
他是想起自己之前在朋友圈看到呂宏遠和徐思彤一起出去玩，才問了這麽一句。
“不是啊。”一說這個，呂宏遠就來了興致，“我們初二就回來了，然後才約著一起出的門。”
“你爸媽不管的嗎？就你們兩個。”秦閑問。
“我爸媽從來不管我跟誰出去玩。”呂宏遠的神情帶著幾分得意，“徐思彤是騙她爸媽，說她跟劉佳佳出去玩了，反正她和劉佳佳照片那麽多，隨便給她爸媽發幾張就好。”
“你們就不怕她爸媽打電話過來？”
“我們就在外面待了半天，沒什麽好查崗的。”呂宏遠說，“所以我們玩得還蠻自在的。”
李燁點點頭，跟秦閑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回到教室，李燁和呂宏遠兩人跟秦閑揮別，李燁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見到了正在補作業的劉佳佳。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劉佳佳從袋子裏掏了一包小零食出來，放在李燁桌上。
“這麽好，還有零食吃。”李燁收下零食，“謝謝啊。”
“你數學後面四張寫了嗎？寫了給我看看，我要寫死了。”劉佳佳問。
李燁拿出數學試卷遞給劉佳佳，問：“你英語寫了沒，我英語一張都沒寫。”
劉佳佳有些詫異地看他：“你要抄我的英語？你不怕吳湘雨罵死你。”
“怕什麽，她肯定不會認真看。”李燁不在乎，“快快快，等下要收了。”
“行吧行吧。”劉佳佳把英語試卷放在李燁的桌子上，又補充道：“我有的是亂寫的，連題目都沒看，被罵了不關我事啊。”
李燁連連點頭，開始抄作業。
事實證明只留英語不寫真的是十分明智的選擇，他都快把七張英語試卷抄完了，劉佳佳才剛抄到第二張數學。
這還要多謝謝英語老師吳湘雨，上學期期末考六班英語平均分年級第一，於是吳湘雨很仁慈地把寒假作業的所有作文都減免了，讓他們好好寫完前面就行。
補完英語，李燁有些無聊，把劉佳佳給他的零食拆開吃了，又趁著張斌還沒來，玩了會兒手機。
【耶】你作業寫完了嗎
【bf】快寫完了
【bf】還有一張物理一張化學
【bf】怎麽了
【耶】沒什麽，就問問
【耶】你接著寫吧
【bf】你是不是想見我啊
【bf】我可以出來陪你
【耶】沒有，你別亂說
【bf】那我想你了
【耶】你還是好好寫作業吧
【耶】等下黃江漢把你罵一頓
【bf】他不在班上
【bf】我們班現在很吵
【耶】我不管
【耶】總之你好好寫作業
【bf】好吧
李燁退出微信，點開視頻軟件看了一會兒，秦閑又發過來一張圖片。他以為秦閑是有不會的題目想問他，便趕緊點了進去。
結果看到秦閑發的是一張自拍，照片裏秦閑額頭抵在桌子上，低頭看著手機，眼睛張得大大的，嘴巴也張得大大的，還在嘴巴裏P了四個字：
我想你了
李燁對著照片傻笑了一會兒，學著秦閑的動作拍了個同款，然後也在自己嘴巴裏P上“好好寫作業”幾個字，發給秦閑。
過一會兒，秦閑又發了一張自拍過來，這次是一張角度正常的正臉照，秦閑癟著嘴角，在自己眼睛底下用藍色畫了幾條豎著的波浪線，P的字是：“你怎麽這麽絕情”。
李燁對著桌子上的試卷拍了一張，假裝自己還在補作業，寫上“學習是第一要務”幾個字，再發給秦閑。
接著，秦閑又發了一張照片回來，是被他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本，配字：“我寫不動了，物理好難”。
李燁思考了一會兒，來了張角度正常表情自然的自拍，照片裏帶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親你一下”。
秦閑發回來的照片是一張側著臉的自拍，對著鏡頭的那張臉上用紅色畫了兩瓣類似唇印的東西，說：“親到了，嘻嘻”。
李燁右手拿起筆，對著拍了一張，寫：“那就快去學習吧，麽麽”。
最後一張照片裏，秦閑對著照片敬禮，旁邊的字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燁對著照片笑，擦了擦手機屏幕，關機，開始發呆。
過了一會兒，張斌進教室收手機。手機收齊之後他又回辦公室搬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回來，“咚”地放在地上，接著扶著腰說：“那個陸洋、趙子健，辦公室還有兩個這樣的箱子，你們去幫我搬一下。我本來想自己搬，但是腰有點痛。”
班長和體委把紙箱搬回教室後，六班所有人都好奇地端詳著紙箱。張斌叫住想回座位的陸洋和趙子健，給了他們一把刀，讓他們拆開，接著跟同學說：“這是我給你們買的零食。”
同學嘩啦啦地鼓掌，掌聲結束後，張斌接著說：“知道你們寒假玩得很開心，現在寒假作業都沒寫完。但是不用緊張，今天一天的時間你們都可以拿來補作業，晚自習看電影，補完作業的可以邊吃這些東西邊看。”
“不管怎樣，一個寒假沒見面，大家開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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