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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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研學那天早上，各班班主任把學生的手機發下去。
拿到手機之後，李燁給秦閑發信息。
【耶】【動畫表情：出發鳥！】
【秦閑】【動畫表情：出發鳥！】
【秦閑】在座位上等我
【耶】好
【秦閑】愛你
班主任強調了一下註意事項，接著就宣布可以下樓，半分鐘後，秦閑過來朝李燁揮了揮手。
李燁起身跟秦閑一起出門，他們前面是何嘉樂和蔡子傑，呂宏遠劉佳佳和徐思彤則跟在他們身後。
到操場集合後，林浩川又站在主席臺上發言。好在林浩川沒有校長那種把一句話拆成三句的愛好，就是簡單地囑咐了幾句註意安全註意文明之類的，五分鐘後發言就結束，一直吵吵鬧鬧的學生終於一窩蜂地湧上各自的車。
上了車，李燁直奔大巴最右後方的位置而去，秦閑坐他旁邊，往左依次是呂宏遠、何嘉樂和蔡子傑。而按照習慣，女生都坐前面，因此徐思彤和劉佳佳就沒跟他們一起。
剛一坐下，李燁就開始在包裏翻翻找找，掏出一包青蘋果味的水果糖，遞給秦閑。
秦閑接下糖，問：“專門給我買的嗎？”
李燁點頭：“對。”
秦閑笑了一下，把糖收好。
接著，李燁隔著秦閑叫了聲正在和何嘉樂蔡子傑聊天的呂宏遠。
“怎麽了？”呂宏遠轉過頭。
“你今晚能不能跟秦閑換間房？”李燁問，“我想跟他睡，不是，我想跟他住。”
李燁這個改口讓秦閑沒忍住笑了出來，李燁聽見秦閑的笑，羞惱地“嘖”了一聲。
“可以可以，你過來跟我住。”何嘉樂說，“剛好我們兩個可以打游戲。”
呂宏遠點點頭：“那OK啊。”
“你們都有伴。”蔡子傑幽幽地說，“那我呢。”
“你可以給我們打電話。”李燁說。
“對。”秦閑跟著點頭。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李燁的手機響了，開機看，是他媽發來的消息。
【媽媽】出發了嗎
【耶】剛發車
【媽媽】拍張照來看看
李燁猶豫了一會兒，扯了扯秦閑的衣袖。
“嗯？怎麽了？”秦閑靠過來問他。
“拍個合照。”李燁打開相機，“拍給我媽看。”
秦閑很順從地把腦袋挨著秦閑的腦袋，手比成一個勾，托在李燁的下巴上——李燁發現秦閑好像很喜歡這個姿勢，運動會拍合照的時候秦閑也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候秦閑托的是自己的下巴。
李燁拍完照，秦閑捏了捏他的下巴，他拍掉秦閑的手，把照片發給他媽。
【媽媽】好好玩哈
【耶】嗯嗯
【耶】【動畫表情：愛鳥愛鳥】
車程有一兩個小時，一開始車上的同學聊天聊得津津有味，半小時後逐漸有些累了，開始吃零食。胡姐，也就是導游，看同學們無聊，就提議唱歌。
不像自己班的車上大家都認識，混合車裏多半同學是互不相識的，在這種環境下唱歌多少有些尷尬，因此遲遲沒人舉手。胡姐見狀，幹脆自己開始唱，唱了一首膾炙人口的《奇跡再現》。
胡姐的表演激發了一些同學的表現欲，先後有人舉手唱歌。李燁本分地做一個觀眾，遇到自己會唱的就跟著哼幾句。
“最後一個，還有誰要來？”胡姐舉著麥克風問。
舉手的人很多，胡姐把話筒塞給了舉手舉得最高的一位七班女生，女生清了清嗓，拿過胡姐的手機搜伴奏，開始唱。
女生唱的是《天若有情》，聲音婉轉空靈，很動聽。李燁聽著聽著就沈浸了進去，小聲地跟著女生的節奏唱著。
他聽見秦閑也在跟唱，轉頭看了秦閑一眼，秦閑也偏過頭來對著他笑，然後又把頭轉回去。唱到最後的高潮部分，秦閑再次偏頭註視著他，用獨特的嗓音唱著：
“用你的牽掛染盡我白發”
“咫尺天涯你終未遠離”
女生唱完之後，全車人轟隆隆地鼓掌，李燁神態自若地跟著拍掌，聽見秦閑問他：
“我唱得好不好聽。”
“好聽。”李燁不假思索地回答。
其實秦閑唱歌不算特別好聽，只能說是不跑調。但他問的是李燁，李燁可是聽他唱歌聽得心跳加快臉頰微紅，自然也難以說什麽貶低的話。
秦閑認真地盯著李燁眼鏡後的雙眼，幾秒後瞇起眼說：“你在騙我。”
“客觀上不算很好聽。”李燁只好老實說，“但是我主觀上覺得好聽。”
“那就夠了。”秦閑笑笑，“反正我也不會給別人唱歌。”
李燁笑了笑，沒說話。
唱完歌，大巴裏的氣氛稍微活絡了一些。最後排的五個人分著零食吃吃喝喝，聊著等會兒到游樂場要幹什麽——研學第一天的安排就是在游樂場玩一天，是一項沒什麽新意但也不容易出差錯的選擇。
“過山車肯定要做吧。十環、垂直……”何嘉樂掰著手指數，“那麽多過山車，不坐一個說不過去。”
“我覺得大擺錘比過山車刺激點。”蔡子傑說。
“我就不陪你們了。”呂宏遠說，“我得去找徐思彤。”
三人說完，轉頭看秦閑和李燁：“你們呢？”
秦閑思考了兩秒，看向李燁，小聲說：“我聽你的。”
李燁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我只想坐旋轉木馬。”
呂宏遠：“無語。”
何嘉樂：“不懂。”
蔡子傑：“什麽東西，誒不對我說的不是兩個字。”
“旋轉木馬多有意思啊！”李燁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唯一一個在玩的過程中有時間看風景的項目，你們懂不懂啊！”
說完，他用手肘頂了頂秦閑的腰：“你說對不對？”
“對的對的。”秦閑連連點頭，“旋轉木馬是最有趣的。”
呂宏遠回頭看著何嘉樂和蔡子傑，右手大拇指指著李燁和秦閑，說：“這兩個人沒救了。”
“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吧。”何嘉樂拍了拍蔡子傑的手掌，“讓他們去坐他們的旋轉木馬。”
秦閑轉頭看著李燁，沒忍住，笑了出來。
李燁看到秦閑笑，也跟著笑，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傻乎乎地笑了一兩分鐘，最後還是秦閑笑著往李燁的嘴裏塞了一塊薯片才停下來。
李燁哢哧哢哧嚼著薯片，問：“你笑什麽。”
“我看見你笑我也想笑。”秦閑又塞了一片薯片到自己嘴裏。
“你老實說。”李燁掏出一塊薯片，拿槍一樣握在手裏，對著秦閑，“對於旋轉木馬，你有什麽看法。”
“我沒什麽看法。”秦閑轉頭，確定那三個人現在沒有看他們，壓低聲音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去游樂場這樣的地方，不管什麽項目對我來說都挺新奇的。”
李燁楞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也沒去過幾次游樂場，記憶裏上一次去是初二他爸媽突然對這種東西來了興趣，也可能是覺得疫情憋在家憋傻了，總之是突然在市內找了個小得可憐的游樂場，帶他去玩了一天。
小游樂場沒有過山車，進門第一個項目就是旋轉木馬。那時候的李燁剛到叛逆期，對這種不大不小不倫不類的地方嗤之以鼻，倔強地不肯坐上任何一個設施，嫌臟了自己的屁股，但最後還是在爸媽半請求半威脅的軟硬兼施的話術下坐上了旋轉木馬，抓著桿子不情不願地拍了張照。
因此，那次去游樂場的回憶不怎麽愉快，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憋屈。但憋屈歸憋屈，李燁好歹是去過游樂場的，親眼見過大擺錘、摩天輪、旋轉木馬等設施。秦閑卻說自己一次都沒去過。
秦閑說這話時沒帶什麽情緒，李燁也知道秦閑說出來不是為了讓別人可憐他，可是李燁還是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了幾分心酸。
“你這話說得我難受。”李燁直接跟秦閑說了。
秦閑笑笑：“沒什麽難受的。”說完，輕輕拍了拍李燁的手背。
“那我要帶你玩個遍。”李燁說，“爭取把每個設施都玩一遍，雖然我估計肯定沒有那麽多時間。”
“那也不用。”秦閑說，“按你自己的興趣來就好。”
李燁沒說話。
幾十分鐘後，大巴抵達游樂場，胡姐帶同學們進場，告訴他們下午五點半點在出口集合，然後同學們就地解散，奔向游樂場的各個項目。
由於過山車人氣很高，去晚了肯定要排很久的隊，所以李燁本來想帶秦閑第一個去坐過山車。但在秦閑堅持不懈的勸說與推讓下，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同意第一個去玩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的人就比較少，而且大部分都是情侶，排隊的時候李燁和秦閑看到了先前對旋轉木馬不屑一顧的呂宏遠，以及站他旁邊的徐思彤，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燁和秦閑前後都是情侶，這兩對情侶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直牽著手，時不時還要碰一碰臉頰。李燁總覺得尷尬，只能若無其事地看向遠處。
秦閑看到李燁的反應，笑了，跟李燁說：“其實我們也可以牽手的。”
“我們又不是情侶。”李燁撇嘴。
“可以是。”秦閑托了托自己的背包。
李燁笑了一聲，只當秦閑在開玩笑。
排隊的時間比較短，幾分鐘過後就輪到了李燁他們。入場前李燁跟秦閑說要搶車，於是兩人直奔南瓜車而去，很幸運地搶到了一輛。
兩人面對面坐在車裏，旋轉木馬啟動，南瓜車上下顛簸。李燁拿出手機錄視頻，問秦閑：“請問這位游客，你現在有什麽感受？”
“旋轉木馬很好玩，大家都來玩。”秦閑端坐著，在胸前比了兩個大拇指。
李燁停止錄制，跟秦閑說：“我想發朋友圈。”
“能給我美顏嗎？”秦閑問，“或者打個碼也行。”
“為什麽，你不自信嗎？”李燁反問，“放心，沒人會覺得你難看的。”
秦閑笑著撓了撓頭：“那你發吧。”
說是要發朋友圈，但李燁並沒有立刻發出去，而是把視頻裏他覺得秦閑最好看的一幀截了下來，並P上了“旋轉木馬，好玩”幾個字，打算等今天結束後跟其他圖一起發。
坐完旋轉木馬，呂宏遠和徐思彤跑過來，呂宏遠問他們：“你們坐南瓜車幹嘛。”
“我們怎麽不能坐車。”李燁理直氣壯地說，“誰搶到就是誰的。”
“就是就是。”秦閑附和道。
“別丟人行不。”徐思彤扯了扯呂宏遠的背包，然後又問李燁和秦閑，“佳佳說她在十環那裏等我們，你們要去嗎？”
李燁征求意見地看向秦閑，秦閑也征求意見地看向李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由李燁拿主意。
“可以啊，走吧。”李燁說。
四人邊聊邊走向十環過山車，在設施外找到了坐著的劉佳佳，五個人一起排隊。
“其實我初三來過一次。”劉佳佳吃著巧克力棒說，“當時就沒坐十環。”
“初三還能旅游啊。”呂宏遠說，“初三我家都不讓我出來了。”
“我家都不怎麽管我。”劉佳佳說。
“那你當時為什麽沒坐？”李燁問。
“當時這個在維修，沒開。”劉佳佳回答，“那時候還有其他一些設施也在維修。”
徐思彤從劉佳佳手裏拿過一根巧克力棒，說：“那今天玩個夠。”
過山車排隊確實久，半小時後才輪到李燁他們，五個人放好包和眼鏡之類的東西，李燁和秦閑一起坐在第二排，前排是劉佳佳和徐思彤，後排是呂宏遠和一個不認識的同學。
伴隨著工作人員的倒數，過山車轟隆隆地啟動，剛開始速度不快，李燁還抽空跟秦閑說了一句“等下結束我要給你拍視頻”。直到從第一個高峰下墜時速度陡然增大，全車人再沒有閑心說話，尖叫的尖叫，吶喊的吶喊，總之很吵。
李燁不覺得害怕，只覺得興奮，因此他一直在後方呂宏遠的尖叫聲中高興地大喊，像個拿到玩具的孩子一樣開心得忘乎所以。
秦閑也很興奮，雖然他平常不是那種喜歡大喊大叫的類型，但此刻他還是張開了嘴，跟李燁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地喊。這種詭異的喊聲戳到他笑點，想笑的他又喊得更激烈，於是就形成了一個“越喊越大聲，越大聲越想喊”的循環，如果整個過程中他都這麽喊的話，很有可能會缺氧。
好在過山車還是給他留了喘息的時間的，每次過山車行駛的圓環的最頂部時，他們都可以稍微緩口氣，等著過山車向下沖時再重新喊出來。
過山車結束後，李燁和秦閑哈哈大笑著離開座位，秦閑扶了一把有些眼冒金星的呂宏遠，劉佳佳和徐思彤狠狠把呂宏遠嘲笑了一番。
“我要……暈過去了……”呂宏遠有氣無力地說，“每次……坐過山車……都這樣……”
“笑死我了。”劉佳佳說，“還有秦閑，我才知道原來秦閑那麽能喊。”
秦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忍不住。”
李燁掏出手機，對準秦閑，開始錄視頻，問：“請問這位游客，你現在有什麽感受？”
“十環過山車，好玩。”秦閑雙手比耶，搖晃了幾下。
李燁又把鏡頭移向旁邊幾個人，徐思彤和劉佳佳對著鏡頭揮手打招呼，呂宏遠扶著路邊的欄桿走得亂七八糟。
過山車結束後有地方可以看照片，李燁看了一眼，覺得照片裏他張著嘴的樣子醜得不行，就沒多看，拉著還沒來得及看的秦閑跑到一旁。
“怎麽了？”秦閑不明所以地問。
李燁咬牙：“太醜了，不忍直視。”
秦閑聞言，笑著拿手刮了下他的臉，他把秦閑的手拍掉，問他：“幹嘛啊老動手動腳的。”
秦閑把手背到身後：“他們肯定會把照片買下來。”
秦閑沒說錯，劉佳佳和徐思彤以及呂宏遠果然都花了二十塊買照片，李燁羞得不行，一直沒膽量直視照片裏的自己，還拉著秦閑不允許他看。
但是架不住呂宏遠主動把照片拿到秦閑眼皮底下，還跟他說：“你看你們兩個表情一模一樣。”
秦閑看了一眼，的確，他跟李燁都是大張著嘴，喊得跟個傻子似的。
看完照片，秦閑笑著轉頭看向李燁，李燁已經雙手捂著眼睛跑到兩米開外了。
秦閑把照片還給呂宏遠，走過去握住李燁的手：“我已經看到了。”
“啊你別說！”李燁固執地不肯把手拿開，“我真的覺得醜死了！”
“不醜不醜。”秦閑笑著說，“雖然表情是有點誇張，但是挺可愛的。”
“你都在笑！”李燁兩耳通紅地說。
秦閑說：“我是覺得你現在害羞的樣子很可愛才笑的。”
李燁聽了秦閑這話，又捂著眼睛往後蹦了三步。
秦閑再走過去，說：“我們要去坐大擺錘了，快跟上快跟上。”
李燁猶豫了一下，最後把手拿開，看到眼裏含著笑的秦閑，立刻把頭轉向一旁。
“真的不醜。”秦閑拉著李燁的手臂往前走，跟前方的呂宏遠三人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用只有他和李燁能聽到的音量說。
“真的？”李燁將信將疑。
秦閑肯定地點點頭：“真的。”
李燁沈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也沒那麽在乎醜不醜的，誰坐過山車還會專門有表情管理呢。我只是有點……有點……”
“你只是不想讓我覺得你醜，對吧。”秦閑打斷他的話。
李燁沒說話，點了點頭。
“那我問你。”秦閑看著他，“你覺得照片裏的我醜不醜。”
“不醜啊。”李燁回答。
“你看，我跟你的表情是一樣的，你都不覺得我醜。”秦閑說，“我當然也不會覺得你難看。”
李燁心說那不一樣吧，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我是絕對不會認為你難看的，真的。”秦閑說，“在我眼裏，你怎麽樣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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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起身跟秦閑一起出門，他們前面是何嘉樂和蔡子傑，呂宏遠劉佳佳和徐思彤則跟在他們身後。
到操場集合後，林浩川又站在主席臺上發言。好在林浩川沒有校長那種把一句話拆成三句的愛好，就是簡單地囑咐了幾句註意安全註意文明之類的，五分鐘後發言就結束，一直吵吵鬧鬧的學生終於一窩蜂地湧上各自的車。
上了車，李燁直奔大巴最右後方的位置而去，秦閑坐他旁邊，往左依次是呂宏遠、何嘉樂和蔡子傑。而按照習慣，女生都坐前面，因此徐思彤和劉佳佳就沒跟他們一起。
剛一坐下，李燁就開始在包裏翻翻找找，掏出一包青蘋果味的水果糖，遞給秦閑。
秦閑接下糖，問：“專門給我買的嗎？”
李燁點頭：“對。”
秦閑笑了一下，把糖收好。
接著，李燁隔著秦閑叫了聲正在和何嘉樂蔡子傑聊天的呂宏遠。
“怎麽了？”呂宏遠轉過頭。
“你今晚能不能跟秦閑換間房？”李燁問，“我想跟他睡，不是，我想跟他住。”
李燁這個改口讓秦閑沒忍住笑了出來，李燁聽見秦閑的笑，羞惱地“嘖”了一聲。
“可以可以，你過來跟我住。”何嘉樂說，“剛好我們兩個可以打游戲。”
呂宏遠點點頭：“那OK啊。”
“你們都有伴。”蔡子傑幽幽地說，“那我呢。”
“你可以給我們打電話。”李燁說。
“對。”秦閑跟著點頭。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李燁的手機響了，開機看，是他媽發來的消息。
【媽媽】出發了嗎
【耶】剛發車
【媽媽】拍張照來看看
李燁猶豫了一會兒，扯了扯秦閑的衣袖。
“嗯？怎麽了？”秦閑靠過來問他。
“拍個合照。”李燁打開相機，“拍給我媽看。”
秦閑很順從地把腦袋挨著秦閑的腦袋，手比成一個勾，托在李燁的下巴上——李燁發現秦閑好像很喜歡這個姿勢，運動會拍合照的時候秦閑也是這樣，只不過那時候秦閑托的是自己的下巴。
李燁拍完照，秦閑捏了捏他的下巴，他拍掉秦閑的手，把照片發給他媽。
【媽媽】好好玩哈
【耶】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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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程有一兩個小時，一開始車上的同學聊天聊得津津有味，半小時後逐漸有些累了，開始吃零食。胡姐，也就是導游，看同學們無聊，就提議唱歌。
不像自己班的車上大家都認識，混合車裏多半同學是互不相識的，在這種環境下唱歌多少有些尷尬，因此遲遲沒人舉手。胡姐見狀，幹脆自己開始唱，唱了一首膾炙人口的《奇跡再現》。
胡姐的表演激發了一些同學的表現欲，先後有人舉手唱歌。李燁本分地做一個觀眾，遇到自己會唱的就跟著哼幾句。
“最後一個，還有誰要來？”胡姐舉著麥克風問。
舉手的人很多，胡姐把話筒塞給了舉手舉得最高的一位七班女生，女生清了清嗓，拿過胡姐的手機搜伴奏，開始唱。
女生唱的是《天若有情》，聲音婉轉空靈，很動聽。李燁聽著聽著就沈浸了進去，小聲地跟著女生的節奏唱著。
他聽見秦閑也在跟唱，轉頭看了秦閑一眼，秦閑也偏過頭來對著他笑，然後又把頭轉回去。唱到最後的高潮部分，秦閑再次偏頭註視著他，用獨特的嗓音唱著：
“用你的牽掛染盡我白發”
“咫尺天涯你終未遠離”
女生唱完之後，全車人轟隆隆地鼓掌，李燁神態自若地跟著拍掌，聽見秦閑問他：
“我唱得好不好聽。”
“好聽。”李燁不假思索地回答。
其實秦閑唱歌不算特別好聽，只能說是不跑調。但他問的是李燁，李燁可是聽他唱歌聽得心跳加快臉頰微紅，自然也難以說什麽貶低的話。
秦閑認真地盯著李燁眼鏡後的雙眼，幾秒後瞇起眼說：“你在騙我。”
“客觀上不算很好聽。”李燁只好老實說，“但是我主觀上覺得好聽。”
“那就夠了。”秦閑笑笑，“反正我也不會給別人唱歌。”
李燁笑了笑，沒說話。
唱完歌，大巴裏的氣氛稍微活絡了一些。最後排的五個人分著零食吃吃喝喝，聊著等會兒到游樂場要幹什麽——研學第一天的安排就是在游樂場玩一天，是一項沒什麽新意但也不容易出差錯的選擇。
“過山車肯定要做吧。十環、垂直……”何嘉樂掰著手指數，“那麽多過山車，不坐一個說不過去。”
“我覺得大擺錘比過山車刺激點。”蔡子傑說。
“我就不陪你們了。”呂宏遠說，“我得去找徐思彤。”
三人說完，轉頭看秦閑和李燁：“你們呢？”
秦閑思考了兩秒，看向李燁，小聲說：“我聽你的。”
李燁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我只想坐旋轉木馬。”
呂宏遠：“無語。”
何嘉樂：“不懂。”
蔡子傑：“什麽東西，誒不對我說的不是兩個字。”
“旋轉木馬多有意思啊！”李燁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唯一一個在玩的過程中有時間看風景的項目，你們懂不懂啊！”
說完，他用手肘頂了頂秦閑的腰：“你說對不對？”
“對的對的。”秦閑連連點頭，“旋轉木馬是最有趣的。”
呂宏遠回頭看著何嘉樂和蔡子傑，右手大拇指指著李燁和秦閑，說：“這兩個人沒救了。”
“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吧。”何嘉樂拍了拍蔡子傑的手掌，“讓他們去坐他們的旋轉木馬。”
秦閑轉頭看著李燁，沒忍住，笑了出來。
李燁看到秦閑笑，也跟著笑，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傻乎乎地笑了一兩分鐘，最後還是秦閑笑著往李燁的嘴裏塞了一塊薯片才停下來。
李燁哢哧哢哧嚼著薯片，問：“你笑什麽。”
“我看見你笑我也想笑。”秦閑又塞了一片薯片到自己嘴裏。
“你老實說。”李燁掏出一塊薯片，拿槍一樣握在手裏，對著秦閑，“對於旋轉木馬，你有什麽看法。”
“我沒什麽看法。”秦閑轉頭，確定那三個人現在沒有看他們，壓低聲音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去游樂場這樣的地方，不管什麽項目對我來說都挺新奇的。”
李燁楞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也沒去過幾次游樂場，記憶裏上一次去是初二他爸媽突然對這種東西來了興趣，也可能是覺得疫情憋在家憋傻了，總之是突然在市內找了個小得可憐的游樂場，帶他去玩了一天。
小游樂場沒有過山車，進門第一個項目就是旋轉木馬。那時候的李燁剛到叛逆期，對這種不大不小不倫不類的地方嗤之以鼻，倔強地不肯坐上任何一個設施，嫌臟了自己的屁股，但最後還是在爸媽半請求半威脅的軟硬兼施的話術下坐上了旋轉木馬，抓著桿子不情不願地拍了張照。
因此，那次去游樂場的回憶不怎麽愉快，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憋屈。但憋屈歸憋屈，李燁好歹是去過游樂場的，親眼見過大擺錘、摩天輪、旋轉木馬等設施。秦閑卻說自己一次都沒去過。
秦閑說這話時沒帶什麽情緒，李燁也知道秦閑說出來不是為了讓別人可憐他，可是李燁還是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了幾分心酸。
“你這話說得我難受。”李燁直接跟秦閑說了。
秦閑笑笑：“沒什麽難受的。”說完，輕輕拍了拍李燁的手背。
“那我要帶你玩個遍。”李燁說，“爭取把每個設施都玩一遍，雖然我估計肯定沒有那麽多時間。”
“那也不用。”秦閑說，“按你自己的興趣來就好。”
李燁沒說話。
幾十分鐘後，大巴抵達游樂場，胡姐帶同學們進場，告訴他們下午五點半點在出口集合，然後同學們就地解散，奔向游樂場的各個項目。
由於過山車人氣很高，去晚了肯定要排很久的隊，所以李燁本來想帶秦閑第一個去坐過山車。但在秦閑堅持不懈的勸說與推讓下，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同意第一個去玩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的人就比較少，而且大部分都是情侶，排隊的時候李燁和秦閑看到了先前對旋轉木馬不屑一顧的呂宏遠，以及站他旁邊的徐思彤，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燁和秦閑前後都是情侶，這兩對情侶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直牽著手，時不時還要碰一碰臉頰。李燁總覺得尷尬，只能若無其事地看向遠處。
秦閑看到李燁的反應，笑了，跟李燁說：“其實我們也可以牽手的。”
“我們又不是情侶。”李燁撇嘴。
“可以是。”秦閑托了托自己的背包。
李燁笑了一聲，只當秦閑在開玩笑。
排隊的時間比較短，幾分鐘過後就輪到了李燁他們。入場前李燁跟秦閑說要搶車，於是兩人直奔南瓜車而去，很幸運地搶到了一輛。
兩人面對面坐在車裏，旋轉木馬啟動，南瓜車上下顛簸。李燁拿出手機錄視頻，問秦閑：“請問這位游客，你現在有什麽感受？”
“旋轉木馬很好玩，大家都來玩。”秦閑端坐著，在胸前比了兩個大拇指。
李燁停止錄制，跟秦閑說：“我想發朋友圈。”
“能給我美顏嗎？”秦閑問，“或者打個碼也行。”
“為什麽，你不自信嗎？”李燁反問，“放心，沒人會覺得你難看的。”
秦閑笑著撓了撓頭：“那你發吧。”
說是要發朋友圈，但李燁並沒有立刻發出去，而是把視頻裏他覺得秦閑最好看的一幀截了下來，並P上了“旋轉木馬，好玩”幾個字，打算等今天結束後跟其他圖一起發。
坐完旋轉木馬，呂宏遠和徐思彤跑過來，呂宏遠問他們：“你們坐南瓜車幹嘛。”
“我們怎麽不能坐車。”李燁理直氣壯地說，“誰搶到就是誰的。”
“就是就是。”秦閑附和道。
“別丟人行不。”徐思彤扯了扯呂宏遠的背包，然後又問李燁和秦閑，“佳佳說她在十環那裏等我們，你們要去嗎？”
李燁征求意見地看向秦閑，秦閑也征求意見地看向李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由李燁拿主意。
“可以啊，走吧。”李燁說。
四人邊聊邊走向十環過山車，在設施外找到了坐著的劉佳佳，五個人一起排隊。
“其實我初三來過一次。”劉佳佳吃著巧克力棒說，“當時就沒坐十環。”
“初三還能旅游啊。”呂宏遠說，“初三我家都不讓我出來了。”
“我家都不怎麽管我。”劉佳佳說。
“那你當時為什麽沒坐？”李燁問。
“當時這個在維修，沒開。”劉佳佳回答，“那時候還有其他一些設施也在維修。”
徐思彤從劉佳佳手裏拿過一根巧克力棒，說：“那今天玩個夠。”
過山車排隊確實久，半小時後才輪到李燁他們，五個人放好包和眼鏡之類的東西，李燁和秦閑一起坐在第二排，前排是劉佳佳和徐思彤，後排是呂宏遠和一個不認識的同學。
伴隨著工作人員的倒數，過山車轟隆隆地啟動，剛開始速度不快，李燁還抽空跟秦閑說了一句“等下結束我要給你拍視頻”。直到從第一個高峰下墜時速度陡然增大，全車人再沒有閑心說話，尖叫的尖叫，吶喊的吶喊，總之很吵。
李燁不覺得害怕，只覺得興奮，因此他一直在後方呂宏遠的尖叫聲中高興地大喊，像個拿到玩具的孩子一樣開心得忘乎所以。
秦閑也很興奮，雖然他平常不是那種喜歡大喊大叫的類型，但此刻他還是張開了嘴，跟李燁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地喊。這種詭異的喊聲戳到他笑點，想笑的他又喊得更激烈，於是就形成了一個“越喊越大聲，越大聲越想喊”的循環，如果整個過程中他都這麽喊的話，很有可能會缺氧。
好在過山車還是給他留了喘息的時間的，每次過山車行駛的圓環的最頂部時，他們都可以稍微緩口氣，等著過山車向下沖時再重新喊出來。
過山車結束後，李燁和秦閑哈哈大笑著離開座位，秦閑扶了一把有些眼冒金星的呂宏遠，劉佳佳和徐思彤狠狠把呂宏遠嘲笑了一番。
“我要……暈過去了……”呂宏遠有氣無力地說，“每次……坐過山車……都這樣……”
“笑死我了。”劉佳佳說，“還有秦閑，我才知道原來秦閑那麽能喊。”
秦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忍不住。”
李燁掏出手機，對準秦閑，開始錄視頻，問：“請問這位游客，你現在有什麽感受？”
“十環過山車，好玩。”秦閑雙手比耶，搖晃了幾下。
李燁又把鏡頭移向旁邊幾個人，徐思彤和劉佳佳對著鏡頭揮手打招呼，呂宏遠扶著路邊的欄桿走得亂七八糟。
過山車結束後有地方可以看照片，李燁看了一眼，覺得照片裏他張著嘴的樣子醜得不行，就沒多看，拉著還沒來得及看的秦閑跑到一旁。
“怎麽了？”秦閑不明所以地問。
李燁咬牙：“太醜了，不忍直視。”
秦閑聞言，笑著拿手刮了下他的臉，他把秦閑的手拍掉，問他：“幹嘛啊老動手動腳的。”
秦閑把手背到身後：“他們肯定會把照片買下來。”
秦閑沒說錯，劉佳佳和徐思彤以及呂宏遠果然都花了二十塊買照片，李燁羞得不行，一直沒膽量直視照片裏的自己，還拉著秦閑不允許他看。
但是架不住呂宏遠主動把照片拿到秦閑眼皮底下，還跟他說：“你看你們兩個表情一模一樣。”
秦閑看了一眼，的確，他跟李燁都是大張著嘴，喊得跟個傻子似的。
看完照片，秦閑笑著轉頭看向李燁，李燁已經雙手捂著眼睛跑到兩米開外了。
秦閑把照片還給呂宏遠，走過去握住李燁的手：“我已經看到了。”
“啊你別說！”李燁固執地不肯把手拿開，“我真的覺得醜死了！”
“不醜不醜。”秦閑笑著說，“雖然表情是有點誇張，但是挺可愛的。”
“你都在笑！”李燁兩耳通紅地說。
秦閑說：“我是覺得你現在害羞的樣子很可愛才笑的。”
李燁聽了秦閑這話，又捂著眼睛往後蹦了三步。
秦閑再走過去，說：“我們要去坐大擺錘了，快跟上快跟上。”
李燁猶豫了一下，最後把手拿開，看到眼裏含著笑的秦閑，立刻把頭轉向一旁。
“真的不醜。”秦閑拉著李燁的手臂往前走，跟前方的呂宏遠三人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用只有他和李燁能聽到的音量說。
“真的？”李燁將信將疑。
秦閑肯定地點點頭：“真的。”
李燁沈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也沒那麽在乎醜不醜的，誰坐過山車還會專門有表情管理呢。我只是有點……有點……”
“你只是不想讓我覺得你醜，對吧。”秦閑打斷他的話。
李燁沒說話，點了點頭。
“那我問你。”秦閑看著他，“你覺得照片裏的我醜不醜。”
“不醜啊。”李燁回答。
“你看，我跟你的表情是一樣的，你都不覺得我醜。”秦閑說，“我當然也不會覺得你難看。”
李燁心說那不一樣吧，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我是絕對不會認為你難看的，真的。”秦閑說，“在我眼裏，你怎麽樣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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