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小無猜(三)

關燈
☆、兩小無猜(三)

榮絨寫著作業,思緒卻還停留在剛才發生的一切。為什麽事情突然不按前世的方向發展了?自己還什麽都沒做。是命運突然逆轉了,還是宋海清真的遇到了良人由此改變了前世的種種因果?

榮絨情不自禁的擡頭,看了眼趴在床上的榮享。他和她呢?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

榮享漫不經心的看小說,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的笑,“宋念絨小朋友,你再這麽呆下去真的就可以改名叫宋小呆了。”

榮絨瞪著他,良久,表情略顯別扭的支吾道,“你那天回來……呃,有沒有看到什麽?”

她沒法問出口,可是有些東西在心裏雜草一般胡亂叢生。榮建岳為什麽會突然願意收留她?把她這麽個定時炸彈留在身邊,不像是榮建岳的風格。她更不會天真的以為,榮建岳對她還念及骨肉血親。

榮享對著她挑眉,似乎很不解的發著楞,“……哪天?”

“就是我陪蔣陌那天。”

榮絨跑到床邊,細細盯著他看,“你不是提前回家了嗎,有沒有看到……就是,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

榮享漆黑的眸深深凝著她,瞳孔裏是她好奇焦急的神情。他表情平靜,眼裏卻閃動著清亮的光,“有啊——”

“什麽?”榮絨額角跳了跳,不由自主的雙手撐在他身側,心都一點點被勒□息。

榮享笑著,雙臂慢悠悠的枕上腦袋,一點點探進了枕頭下。他忽然從枕頭底下拿出個東西,嚇了榮絨一跳,等定睛看時,瞬時臉都白了。

“我發現了這個,你還有寫日記的習慣啊?”榮享好整以暇的盯著她,手心摩挲著日記本的封面,眼神卻寒冰一樣的森冷逼人。榮絨不禁有些發怵,這真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

她有些心虛,但卻鎮定的沈下臉,鉗著他的衣襟厲害到,“你看了?”

“沒——”

榮享馬上否認,一臉無辜作真誠狀,“你帶密碼鎖的好吧,我怎麽看?”

榮絨瞇著眼,一點也不放過他表情的變化,認真看時,他卻沒有絲毫閃躲。於是榮絨松開他,奪回自己的日記本,“幹嘛隨便動人東西,沒禮貌。”

榮享聳了聳肩沒說話,拿起小說接著看。過了會才狀似無意的嘀咕,“我爸好像說……周末要找律師到家裏來一趟。”

榮絨驚異的看著他,一雙眼烏黑逞圓。

看她怔仲的樣,他對著她彎起嘴角,“說是要辦收養的相關手續,以後……你就是榮家的養女。”

榮絨一怔,腦海裏回蕩的都是“養女”兩個字。這麽說……她以後就不會再是“榮絨”,不會是他妹妹?

可事實上,他們的血緣關系是無法改變的啊。

榮享直起身,離得她極近,手指覆在她冰涼的指端,專註又認真的說,“絨絨,記住,你只是宋念絨。”

榮絨覺得有些感知越來越清楚,全身都泛起一陣寒意。她不可置信的盯著榮享,“你——”

榮享只是笑,一點點扣緊她的十指,“怎麽辦,以後要一直被我欺負了。一輩子,我們都要呆在一起。”

榮絨喘息著,慢慢平覆內心的驚愕,轉過頭不再看他。臉上卻都是苦澀,聲音低的她自己都聽不清,“是麽……真不幸,又成你妹妹了。”

榮享臉上的笑意僵住,沈默的看著她的側影。

*

榮建岳真的辦了收養手續。

7歲這年,榮絨以榮家養女的身份改名為“榮絨”,一切似乎都在往美好趨近。榮建岳依舊對她諱莫如深,看著她時眼神覆雜難辨,榮絨幾乎可以肯定,榮建岳是知曉她身世的。不然不會那麽避諱她,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麽要留下她呢?不怕東窗事發嗎?

榮絨很費解。

洪暮對她卻是極好,如親生女兒一般的疼愛。第一次,有了這麽一個人,扮演母親的角色,待她真心又坦誠。

榮絨覺得一切轉變的太不真實,似乎死後真的就什麽都不一樣了。前世那麽希冀的母愛,今生也終於得到了,雖然依舊不是宋海清給的。

但至少,有人很愛她。而那個人,也不再需要只是他。

榮絨有時會被幸福嚇得從夢中驚醒,覺得一切不過是場夢,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還生活在那樣的水深火熱裏。或許他還在身旁沈睡,或許就還在彼此折磨。

可是事實是,她的的確確死了,也超自然的重生了。而今,還有太多原本無法改變的事瞬間就被無形的改變了。

她茫然的看著屋頂,人生還真是變幻莫測。曾經的那些傷害,會不會就真的這麽被抹殺掉?可是要一直以這樣的身份留在榮家,那麽等榮享成年之後,她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他?

面對彼此的那段,愛恨糾葛。

*

十五歲的時候,榮絨開始小心回避著榮享。找各種理由和蔣陌一起上學放學,刻意不坐家裏的車到學校。

如果沒記錯,這一年,是他們錯誤的開端。

在那片小樹林,他第一次吻了她。前世的初吻對她來說一點也不美好,伴隨著驚嚇和錯愕。那是她的哥哥,卻在盛怒之下吻了她,最後還兇巴巴的嚇唬她,“再喊我哥哥就這麽懲罰你。”

那時候,短暫的驚嚇過後,便隱約有些奇異又酥/麻的東西籠罩著她不安的心。很久之後她才知道,那種東西,叫做心動。

榮絨便是那時候開始留意他,開始以一種畸形又貪戀的目光窺伺著他。英俊又沈默的少年就一點點吞噬著她的心,在她心裏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株罌粟,讓她欲罷不能。

榮絨告訴自己,不可以再犯相同的錯誤,這才是重生的意義。

榮享沒有覺察到她的轉變,依舊和往常一樣。沒事的時候會逗她,榮絨不喜歡這種感覺,很像自己是他的一件寵物。

而寵物,總有失寵的一天。

曾經的那個外校男生,榮絨幾乎把他忘了。如果不是因為榮享那時候的遷怒,自己恐怕早已忘記了這回事,他的樣子更是模糊不清記不真切。所以再在地鐵上遇到沈湛時,榮絨沒有馬上意識到事情似乎又開始回到了原點。

沈湛是隔壁體校的男生,已經18歲,因為常年的訓練,身體明顯比同齡孩子健壯很多。他時不時的會好似無意一般拉住榮絨面前的扶手,也會在榮絨晚點時“偶然“的也晚點。總之就是一次次的,在地鐵上不經意邂逅。

榮絨在某些方面很遲鈍,直到連粗神經的蔣陌都發現了沈湛的不對勁,榮絨才記起,似乎就是這個男孩子了……

但是看著眉目清雋,身材挺拔的人,榮絨還是有些詫異,只不過在地鐵上偶遇過幾次。不知道為什麽會被糾纏上,她很難理解這種小男生的思考方式。

說是小男生,那是因為榮絨的內心已經是23歲的成年人,甚至經歷過那麽多的悲歡離合,自然將身邊的每個人都看做了小孩子。

沈湛,似乎比破碎的記憶中要青澀很多,只是會傻傻的單方面制造那種偶遇的小戲碼。甚至沒有主動和榮絨說過一句話,更沒有像前世那樣突兀的來堵她的路。

彼此打破沈默是在那天,榮絨和蔣陌都已經走出了地鐵口,他忽然追了上來,略顯踟躕的盯著她看。

“……我叫沈湛。”

“……”

榮絨有些錯愕,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被搭訕,事實上還是第一次。

蔣陌一臉揶揄的站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個大男生,早就觀察了他很久,還一直在心裏打賭,看看他能僵持到什麽時候。果然還是沈不住氣了吧。

“我們可以認識下嗎?”

沈湛似乎也不擅長搭訕,單刀直入的也不管會不會嚇壞對方。只知道,再不開口說點什麽,兩個人的關系就會一直停留在這種表象上。

榮絨是想拒絕的,再因為沈湛和榮享生出什麽糾葛,那就不是她想要的了。出神的時候,蔣陌忽然接了話,狡黠的眨著眼,“我們是一中,高一3班的。”

榮絨擰了蔣陌一下,蔣陌嘟著嘴,不高興的斜眼橫著她。

沈湛笑笑的望著她們倆,忽然就一臉陽光的對著她們揮手,“我知道了,那我走了,再見。”

“……”

連蔣陌都傻眼了,真是夠二的,好不容易說上話了,怎麽就這麽走了?不知道再問個名字啊!

榮絨很快便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之後也很久沒再見過沈湛,她不禁松了口氣,如果就這麽平安無事的度過15歲,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系也會相安無事的發展下去?

可是,每每對著長相越來越酷似成年的榮享時,榮絨便抑制不住的難受。對著那張臉,記憶就會洶湧襲來,讓她再一次忍受著那種鞭笞一般的痛苦。所以她越發的躲著他,連看一眼都害怕。

後來還是蔣陌說漏了嘴,“昨天啊,看到沈湛和榮享一起坐在雕刻石光,還以為看錯了呢。他們倆認識麽?”

榮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再想想,又覺得似乎沒什麽可緊張的。在咖啡廳怎麽也打不起來,再者,昨天晚上榮享什麽也沒說,沒事人一樣的賴在她房裏到11點多。現在想想,也許榮享今生對她真的只是妹妹的情誼,所以,即使有人接近她,他也只是會抱著兄長的姿態來審視吧?

這麽想的時候,榮絨承認她很難受,心一瞬間都空了。

*

晚上回家看到榮享,他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瀾的模樣。榮絨忍不住偷偷觀察期他,這時候才發現,這個人似乎比以前更難懂了。居然可以讓自己的情感毫不外洩。

榮絨洗完澡出來,榮享躺在她床上玩游戲,很入迷的樣子。烏黑的發絲覆住了眼睫,修長的指節飛速的移動著光標。榮絨倚在門邊看了會,最後深呼吸走了過去,“睡覺時間到了,送客。”

榮享垂著眼,嘴角彎了彎,最後合住筆記本,“好啊,睡覺。”

榮絨看著他把筆記本擱在一旁的書桌上,又掀開被子躺了上去。榮絨張著嘴,半天才大聲喊了句,“榮享,你幹嘛?”

“睡覺啊。”某人懶洋洋的瞇起眼,撐著頭笑得蠱惑人心,“不是你說的,睡覺時間到了。”

榮絨吸了口氣,咬牙道,“這是我的床!”

“唔。”榮享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我的床太硬,沒你的舒服,一起睡。”

榮絨驚訝的瞪大眼,“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榮享起身,在燈光下笑得暖暖柔柔的,“絨絨,我們以前也經常一起睡啊,你在怕什麽?”

榮絨慌亂的移開目光,“你喜歡我的床那讓給你,我去你房裏睡。”

榮享看著她抱著枕頭就往門口走,一秒都未曾猶豫過。他大步跨下床,一把攬過她抱在懷裏,“絨絨,乖一點,別走太快,哥會追不上的。”

榮絨被他的動作嚇得僵住了,聽著他莫名其妙的話更是頭腦混亂不堪。

榮享抱起她,深深望進她此刻驚懼的眼中,最後只是將她輕輕放回床上,“我逗你的,絨絨不喜歡的,我一定不會逼你。晚安……”

他替她關了燈,卻在門口停滯了幾秒,黑暗裏,滿室的沈寂。

作者有話要說:很慢熱,貌似總沒什麽進展-_-|||

但是大家要相信我,情節不會和前世雷同就對了

每個人的結局都會不一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