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庭院的積雪尚未化盡，新的陰雲又已壓城。

“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燼京衛踉蹌闖入，甚至來不及拍落肩上的霜雪，便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主公！緊急軍情！隴西節度使王崇慎，率五萬邊軍精銳已出潼關，打著‘清君側，誅國賊’的旗號，正日夜兼程向京城逼近！預計最快五日後抵達！”

亭內空氣驟然凝固。白豫和陸文殊臉色一變，隴西邊軍常年與西域諸國作戰，是真正從血海裏滾出來的虎狼之師，絕非燼京衛可比。

“王崇慎…”我指尖敲擊著石桌，聲音冷澈，“我記得，他唯一的嫡子王旭，去年因強占民田、逼出人命，被燼京衛拿了。是金澤明親自下旨，奪了王旭的勳爵，流放北境三千裏，死於途中。”

“是，當時我在北境邊界線看到他，本想問是怎麽回事，結果還沒走到面前就咽氣了”燕慕寒接口，“王崇慎將此視為奇恥大辱，對金澤明早已心懷怨懟。如今必是許以重利，甚至可能是…裂土封王之諾，才請動了這尊煞神。”

“好一招驅虎吞狼。”我嗤笑一聲，“金澤明倒是舍得下本錢。”咳嗽了幾聲，繼續道，“還有其他勢力嗎？他不會把所有寶都押在一頭記仇的老虎身上吧。”我譏諷的笑問。

來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同時，南海漕運總督府已奉密旨，全面截斷北上漕運！聲稱河道淤塞，需停運疏浚三個月！我們囤積在東都的部分糧草，恐怕…短期內無法通過水路北運了！”

陸文殊猛地握緊了拳：“漕運一斷，我們的糧草輸送效率大減，若王崇慎大軍圍城，時日一長…”

“而且，”白豫補充道，面色發白，“京城內開始流言四起，說…說主公您為報私仇，劫掠國家糧倉，引來邊軍討伐，是要陷滿城百姓於戰火…一些原本中立的朝臣和宗親，態度也開始搖擺了。”

金澤明這一手，既借來了外援強軍，又掐斷了我們的後勤命脈，更發動了輿論攻勢，確實比單純的暗殺要老辣得多。他終究是皇帝，掌握著大義名分和整個國家機器，一旦從最初的慌亂中清醒過來，反擊便接踵而至。

我沈默了片刻，看著亭外灰敗的天空。雪似乎暫時停了，但空氣比下雪時更冷，更壓抑。

“主公，我們…”燕慕寒看向我，我神色冷漠的發話，等待指令。五萬邊軍，這不是靠燼京衛的悍勇就能正面抵擋的。叫你北境的戰士們吃飽喝足，記得幫我幹事，這城…可還等著他們來圍呢(^_^)我笑著說道。是…

我緩緩站起身，劇烈的咳嗽讓我不得不扶著石桌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擡起頭時，眼中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的聲音微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他金澤明有他的張良計，我葉青峴，就沒有我的過墻梯嗎？”

“白豫，“立刻動用所有商隊渠道，高價收購民間馱馬、驢、騾，組建陸路運輸隊，繞開漕運，不惜代價，將東都的糧食給我一粒粒駝回來再運給北境！告訴那些坐地起價的，現在賺我葉青峴的錢，日後我保他三代富貴。但若敢趁機作亂…”我冷笑一聲，“燼京衛的刀，剛好還缺幾道血槽。”

“陸文殊，“你親自去一趟京畿大營。”“去找副將趙睿。告訴他，他那個被大皇子秘密囚禁在別院的外室和私生子，我已經派人‘請’到安全的地方了。他知道該怎麽做。”京畿大營的兩萬人馬，雖戰力不及邊軍，但守城綽綽有餘，絕不能讓他們倒向皇帝。

“燕慕寒，你去見被罷官在家的前禦史大夫周靳。”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腥甜，“把他學生整理的，這些年皇後、大皇子及其黨羽貪贓枉法、構陷忠良、草菅人命的所有罪證，散出去！不是喜歡流言嗎？我就讓這京城的風，刮得更猛些！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效忠的皇室，是個什麽貨色！”

一道道指令發出，原本有些惶惑的人心迅速安定下來。

我走到亭邊，望著皇宮的方向，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金澤明，你以為借來邊軍，掐斷漕運，就能逼死我？你忘了…我葉家百年經商，根基不在朝堂，而在天下。”

“你要玩權術，我就陪你玩到底。看是你請來的邊軍先踏平京城，還是你這皇帝的寶座，先被你自己親手造的孽掀翻！”

風雪雖暫歇，但真正的風暴，此刻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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