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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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我搖晃著身子走回庭院，連日運糧不得停歇。這兩日我緊急召回了安插在南海、西域和東都的所有暗線——他們皆是燼京衛的精銳。八萬燼京衛，人人皆與皇室有血海深仇，或是家人遭皇後母族迫害，或是被大皇子黨羽欺壓。這筆筆血債，我定要一一討回。
“主公，您打算何時討債？”燕慕寒恭敬地跪在我面前，雪花落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我低頭凝視著他：“燕慕寒，你知道我現在最慶幸什麽？”他擡起頭，看見我嘴角噙著一絲冰涼的笑意，“慶幸當初沒一刀了結了你這個麻煩。”
燕慕寒聞言竟低笑出聲：“若屬下死了，誰來替主公報仇”他的目光沈靜，“況且，您終究不忍再見更多傷亡了，不是嗎？”
我反手一扇子敲在他肩上：“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搞得我多離不開你一樣”燕慕寒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是，是屬下離不開主公。”
此時皇宮內，金澤安跌跌撞撞沖進大殿：“父皇！您怎能貿然抄了葉府！”話音未落，一個茶盞擦著他額角砸在蟠龍柱上，碎片四濺。
“廢物！”金澤明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你若是有葉青峴半分能耐，朕何至於被逼到這般田地！”他龍袍之下還裹著布條來止血…
金澤安頓時噤聲，怔怔地望著父皇猙獰的面容。
雪，還在下，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汙穢與血腥都徹底掩埋。
我坐在亭中，身上裹著厚厚的披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染過血的折扇。白豫和陸文殊靜立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庭園裏只剩下雪落竹葉的簌簌聲。
“報——！” 一名燼京衛疾步而入，單膝跪地，打破死寂：“主公，各地糧倉已接管完畢，但有七處遭遇小股禁軍抵抗，均已清理幹凈。”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去，“我們…折了十幾個兄弟。”
“名字記下。”我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撫恤金三倍發放，若有家眷，葉府養其終生。” “是！” 衛士退下後，我擡眼看向白豫：“金澤明的眼線，清得如何？”
白豫立刻躬身：“回主公，京城內已排查出的四十七人，均已處置。但皇宮內部…根深蒂固，還需時日。” “加快。”我吐出兩個字，目光轉向陸文殊，“你呢？手沒事了？” 陸文殊被踩傷的右手裹著紗布，聞聲猛地一顫，低下頭去：“屬下無能…” “無能就練到有能。”我打斷他，語氣裏聽不出喜怒，“下次，我要看到金澤明的腳筋被挑斷，而不是你的手被踩碎。” 陸文殊霍然擡頭，重重抱拳：“屬下遵命！”
這時，燕慕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進庭院：“主公，該用藥了。”那日之後，我雖強行壓下所有情緒，身體卻終究是虧空得厲害，雖然啞和癱瘓是裝的，但小時候被欺負後留下的舊疾是真的，咳疾覆發，日夜不休。我瞥了一眼那烏黑的藥汁，沒接，反而問道：“北境有回信了嗎？” 燕慕寒將藥碗放在石桌上：“信鴿已回。十五萬鐵騎已在積極備戰。
終於，我端起了那碗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卻比不上心中萬一。
“主公，接下來我們…”燕慕寒試探著問。我放下藥碗，看著亭外越下越大的雪，緩緩開口：“等。” “等？”三人皆是一楞。 “等這場雪停。”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雪幕，落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之上，“等我們的糧食全部到位，等金澤明先沈不住氣。他現在就像被困在籠子裏的瘋狗，越是恐懼，咬人就越狠。我們得讓他…先把自己的牙磕碎。”
皇宮，禦書房。
地龍燒得極暖，卻驅不散金澤明眉宇間的陰寒。他腳下的地毯上散落著無數瓷器碎片。 “廢物！一群廢物！”他咆哮著，額角青筋暴起，“眼線被人拔了！糧食也被葉青峴斷了！你們告訴朕，葉青峴那個瘋子，是怎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些的？！”
底下跪著的幾個心腹大臣瑟瑟發抖，無人敢答。金澤安站在一旁，臉色蒼白，欲言又止。 “說！”金澤明猛地指向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朕做錯了？覺得朕不該殺葉秋華和君臨嫣？！” 金澤安噗通一聲跪下：“兒臣不敢！只是…只是葉青峴如今行事狠絕，毫無顧忌，我們是否應先穩住他…”
“穩住？怎麽穩？”金澤明冷笑，“把他請回來繼續當他的葉少爺？然後把刀遞給他，讓他再來捅朕一次嗎？！”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氣，眼神變得幽深可怕，“他必須死…必須死！那天朕真是老糊塗了，以為他只能用捅朕來解恨，沒想到他居然連朕藏在衣下的虎符也捅碎了…金澤明腹誹：葉青峴沒有直接沖進宮來殺他，只是因為還有部分禁軍還護著他罷了，當時禁軍總教頭叫他將虎符再拿給他看時，他已然答不上來，所以禁軍總教頭只派了部分給他，萬一開戰那天還沒有虎符的話……
“禁軍是上位大晟皇帝培養出來的宛如魔鬼般的戰士。”“他們都是跟著上位皇帝出生入死過的，沒了虎符，他們只會聽命於強者。倘若當今皇帝是個廢物，那他們也完全可以聽命於攻城者的命令…”
葉府，深夜。
我躺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白日裏的冷靜和籌謀在夜深人靜時土崩瓦解，父母倒下的畫面，他們身體的重量和冰冷的溫度，一遍遍在眼前重覆。
“……若有來世，一定還當你的爹娘……”
心臟猛地一縮，劇痛襲來，我蜷縮起身子，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抵不過那萬分之一的心痛。窗外，雪落無聲。府內，暗流湧動。這場席卷京城的暴風雪，才剛剛開始。而我與金澤明，終有一人，要在這風雪中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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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晃著身子走回庭院，連日運糧不得停歇。這兩日我緊急召回了安插在南海、西域和東都的所有暗線——他們皆是燼京衛的精銳。八萬燼京衛，人人皆與皇室有血海深仇，或是家人遭皇後母族迫害，或是被大皇子黨羽欺壓。這筆筆血債，我定要一一討回。
“主公，您打算何時討債？”燕慕寒恭敬地跪在我面前，雪花落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我低頭凝視著他：“燕慕寒，你知道我現在最慶幸什麽？”他擡起頭，看見我嘴角噙著一絲冰涼的笑意，“慶幸當初沒一刀了結了你這個麻煩。”
燕慕寒聞言竟低笑出聲：“若屬下死了，誰來替主公報仇”他的目光沈靜，“況且，您終究不忍再見更多傷亡了，不是嗎？”
我反手一扇子敲在他肩上：“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搞得我多離不開你一樣”燕慕寒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是，是屬下離不開主公。”
此時皇宮內，金澤安跌跌撞撞沖進大殿：“父皇！您怎能貿然抄了葉府！”話音未落，一個茶盞擦著他額角砸在蟠龍柱上，碎片四濺。
“廢物！”金澤明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你若是有葉青峴半分能耐，朕何至於被逼到這般田地！”他龍袍之下還裹著布條來止血…
金澤安頓時噤聲，怔怔地望著父皇猙獰的面容。
雪，還在下，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汙穢與血腥都徹底掩埋。
我坐在亭中，身上裹著厚厚的披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染過血的折扇。白豫和陸文殊靜立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庭園裏只剩下雪落竹葉的簌簌聲。
“報——！” 一名燼京衛疾步而入，單膝跪地，打破死寂：“主公，各地糧倉已接管完畢，但有七處遭遇小股禁軍抵抗，均已清理幹凈。”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去，“我們…折了十幾個兄弟。”
“名字記下。”我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撫恤金三倍發放，若有家眷，葉府養其終生。” “是！” 衛士退下後，我擡眼看向白豫：“金澤明的眼線，清得如何？”
白豫立刻躬身：“回主公，京城內已排查出的四十七人，均已處置。但皇宮內部…根深蒂固，還需時日。” “加快。”我吐出兩個字，目光轉向陸文殊，“你呢？手沒事了？” 陸文殊被踩傷的右手裹著紗布，聞聲猛地一顫，低下頭去：“屬下無能…” “無能就練到有能。”我打斷他，語氣裏聽不出喜怒，“下次，我要看到金澤明的腳筋被挑斷，而不是你的手被踩碎。” 陸文殊霍然擡頭，重重抱拳：“屬下遵命！”
這時，燕慕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進庭院：“主公，該用藥了。”那日之後，我雖強行壓下所有情緒，身體卻終究是虧空得厲害，雖然啞和癱瘓是裝的，但小時候被欺負後留下的舊疾是真的，咳疾覆發，日夜不休。我瞥了一眼那烏黑的藥汁，沒接，反而問道：“北境有回信了嗎？” 燕慕寒將藥碗放在石桌上：“信鴿已回。十五萬鐵騎已在積極備戰。
終於，我端起了那碗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卻比不上心中萬一。
“主公，接下來我們…”燕慕寒試探著問。我放下藥碗，看著亭外越下越大的雪，緩緩開口：“等。” “等？”三人皆是一楞。 “等這場雪停。”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雪幕，落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之上，“等我們的糧食全部到位，等金澤明先沈不住氣。他現在就像被困在籠子裏的瘋狗，越是恐懼，咬人就越狠。我們得讓他…先把自己的牙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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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燒得極暖，卻驅不散金澤明眉宇間的陰寒。他腳下的地毯上散落著無數瓷器碎片。 “廢物！一群廢物！”他咆哮著，額角青筋暴起，“眼線被人拔了！糧食也被葉青峴斷了！你們告訴朕，葉青峴那個瘋子，是怎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些的？！”
底下跪著的幾個心腹大臣瑟瑟發抖，無人敢答。金澤安站在一旁，臉色蒼白，欲言又止。 “說！”金澤明猛地指向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朕做錯了？覺得朕不該殺葉秋華和君臨嫣？！” 金澤安噗通一聲跪下：“兒臣不敢！只是…只是葉青峴如今行事狠絕，毫無顧忌，我們是否應先穩住他…”
“穩住？怎麽穩？”金澤明冷笑，“把他請回來繼續當他的葉少爺？然後把刀遞給他，讓他再來捅朕一次嗎？！”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氣，眼神變得幽深可怕，“他必須死…必須死！那天朕真是老糊塗了，以為他只能用捅朕來解恨，沒想到他居然連朕藏在衣下的虎符也捅碎了…金澤明腹誹：葉青峴沒有直接沖進宮來殺他，只是因為還有部分禁軍還護著他罷了，當時禁軍總教頭叫他將虎符再拿給他看時，他已然答不上來，所以禁軍總教頭只派了部分給他，萬一開戰那天還沒有虎符的話……
“禁軍是上位大晟皇帝培養出來的宛如魔鬼般的戰士。”“他們都是跟著上位皇帝出生入死過的，沒了虎符，他們只會聽命於強者。倘若當今皇帝是個廢物，那他們也完全可以聽命於攻城者的命令…”
葉府，深夜。
我躺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白日裏的冷靜和籌謀在夜深人靜時土崩瓦解，父母倒下的畫面，他們身體的重量和冰冷的溫度，一遍遍在眼前重覆。
“……若有來世，一定還當你的爹娘……”
心臟猛地一縮，劇痛襲來，我蜷縮起身子，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抵不過那萬分之一的心痛。窗外，雪落無聲。府內，暗流湧動。這場席卷京城的暴風雪，才剛剛開始。而我與金澤明，終有一人，要在這風雪中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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