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我跪坐在地上，雙臂死死箍著雙親冰冷的身軀。雨水無聲地浸濕我的身心，良久，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死寂的此刻裏顯得格外瘆人。

金澤明瞇起眼睛，對身旁的禁軍揮了揮手。一名士兵舉起長槍，猛地朝葉青峴後心刺去——

“鐺！”

一道銀光閃過，長槍應聲斷成兩截。陸文殊重重跪在雪地裏，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陛下！求您...求您放過葉公子...”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末將求您…”

“呵...”金澤明緩步上前，鑲金龍靴狠狠碾在陸文殊手背上，“原來早就成了葉家的狗。”骨骼發出令人心驚的咯吱聲，陸文殊咬著後槽牙卻一聲不吭。

遠處閣樓上，燕慕寒面色凝重地松開信鴿。雪白的羽翼撲棱著掠向北方，很快消失在漫天飛雪中。

“葉青峴！”金澤明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我的下巴，“你以為拿捏住朕不敢殺人？”他癲狂大笑，“兵部尚書的血還沒流幹呢！虎符現在就在朕手裏！”

冰涼的指尖陷入皮肉，我卻低低笑出聲來。擡起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潭：“陛下是在作踐誰？”唾沫混著血水濺在他猙獰的臉上。

金澤明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那把沾滿父母鮮血的折扇，正正插進他腹部。我緩緩轉動扇骨，聽著皮肉被碾磨的細微聲響：“這一下，是替我爹娘討的。”

禁軍騷動著想上前，卻被帝王擡手止住。金澤明踉蹌後退，看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報覆他，他笑了笑，隨後便領著禁軍無聲的退出了我的視線裏…

雪花忽然大朵大朵砸落，很快覆蓋了滿地猩紅。我跪在雪地裏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枝頭積雪簌簌落下：“金澤明！你看見了嗎？連老天都在為你送葬！”

血水順著折扇滴落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朵紅梅：“我要這萬裏江山——” 聲音驟然冷得刺骨：“都給我爹娘陪葬。”

陸文殊沈默地收拾著殘局，我踉蹌起身，聽見自己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白豫渾身是雪地沖進來：“商船已是最大的了，但…也還要數日才能...”

“無妨。”我打斷他，目光落在窗外紛飛的大雪上，“整個大晟的商脈糧道，早就是葉季兩家的囊中物。”指尖輕輕叩擊窗欞，“把宮裏那些老鼠——都清理幹凈。”

轉身時扇尖劃過陸文殊喉結：“再失手...”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我便去黃泉路上 再做主仆。”隨後又囑咐一句，“把爹娘安葬好，在沒有報仇成功之前，我沒有資格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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