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翌日清晨，陽光還未完全透進窗紙。

“少爺？該起床了，夫人叫您去前廳用早膳。”林恒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呼喚。

“我不是說過我不吃嗎？”葉青峴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充滿了不耐煩。他的起床氣在府裏是出了名的，林恒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但幸好，君臨嫣親自來了。“峴兒啊，”她柔聲哄著，“你聽娘的話，今兒真有重要的事，大學士親自來了，你來前廳，咱們一起商量商量好不好？就當陪陪娘了？”

屋內沈默了片刻，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嗬……”。隨即，房門被從裏面拉開一條縫。君臨嫣立刻笑逐顏開：“娘的兒真乖！”她擠進門，捧著葉青峴的臉就親了一口，然後趕忙招呼林恒進來伺候洗漱更衣。

林恒全程大氣不敢喘，他能感覺到葉青峴周身彌漫著一股極低的、令人窒息的氣壓。

第九章

前廳裏，茶香裊裊。葉秋華和君臨嫣端坐在主位，下首坐著一位穿著儒雅、氣質溫文的年輕男子。

“大學士請坐。”葉秋華擡手示意，然後對林恒道，“把峴兒推到前面來吧。”

“峴兒啊，”葉秋華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放得和緩，“這位是白豫，白大學士，學問極好，之前可是翰林院最年輕的翹楚，現在已是殿閣大學士了。大學士此次前來拜訪，其實也是受你母親之托。為父知道你從小便聰慧過人，許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不需要我們過多操心。但你畢竟年紀尚輕，尚未成家立業，許多學問和道理，還是需要一位好的老師來引導點撥的。你母親知道你不願去學堂與眾人一同聽課，特地將白大學士請來府上，為你單獨指導學業，你看……”

廳內陷入了安靜。長久的寂靜，只能聽到茶水冷卻的細微聲響。葉秋華的額頭漸漸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君臨嫣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白豫坐在那裏，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也感到十分窘迫，正想開口對葉秋華說“若公子不願也不必強求”時——

我擡起手，比劃了起來（“可以啊。大學士不僅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殿閣大學士，學問定然是極好的。能來當我的老師，是青峴的榮幸，我當然願意。”動作：右手拇指食指微彎，其餘三指伸直，置於下頜，點頭；雙手拇指食指相對，比出“才”字；然後右手撫左胸，微微躬身行禮。）

“哎呀！那這可真是太好了！”坐在上座的父母親頓時松了口氣，笑得開心極了，連連向白豫表示謝意。

“啊，青峴學子太過獎了，”白豫連忙起身回禮，笑容溫煦，“我叫白豫，以後叫我白老師就好。”

我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帶靦腆的微笑，隨即示意林恒推我離開。

“哎，這……”白豫看著少年瞬間又變得淡漠疏離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和剛剛答應時比起來，冷漠了這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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