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回廊上，我臉上的淺笑早已消失無蹤。

“惡心，”我低聲對林恒道，語氣嫌惡，“一股迂腐的書呆子氣味。”

“林恒，以後每天他來上課時，你就在旁邊跟著聽。”

“啊？少爺，我……”林恒有些惶恐。

“有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他就行。”我打斷他，“至於我？我不需要聽這些廢話。”我冷笑一聲，“什麽殿閣大學士，說到底，還不都是在給宮裏那個老不死的皇帝打工賣命……”

“林恒，我要出門一趟。”我忽然吩咐道，“你替我在房間裏待著，應付爹娘。”

“啊？少爺，這……這我怎麽應付啊？”林恒一臉為難。

“你就待在房間裏別出來，裝作我在休息就行。”我不容置疑地說，“我會盡快回來。”

“陸文殊，”我對著空氣喚道，“跟我去見個人。”

“是。”陰影中傳來回應。

京城邊緣，一座幽靜古樸的小院，青藤爬滿了半壁院墻。院中，一位胡子花白、精神卻頗為矍鑠的老人正在石桌前自己與自己下棋。

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嚴太傅，好久不見～”我推著輪椅進去，聲音輕快了些，“我來看您了。”

“啊！是小峴啊！”老人聞聲擡頭，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忙招手，“快來快來！老夫正在自己下棋，快愁死了，你來接上！”

“好。”我笑著應道，推動輪椅到石桌旁，執起黑子。

一子落下，棋局瞬間盤活。

“好棋！哈哈哈哈哈哈！”嚴太傅撫掌大笑，“妙啊！小峴許久不見，棋藝……不對，是這心思越發縝密通透了啊！”

“太傅過獎了。”我謙遜地笑了笑，落落大方，“這次來，其實是想問您一件事。您還記得……當時在宮裏，具體是哪些人欺辱過我姐姐嗎？任何細節都好。”

“啊……這事啊……”嚴太傅的笑容淡去，嘆了口氣，陷入沈思，“讓老夫想想……當年，宮裏勢大，又對榮……對你姐姐敵意最深的，當屬太後和皇後娘家那一派……華妃、麗嬪也沒少推波助瀾……甚至……唉，甚至有些趨炎附勢的奴才，也敢克扣用度，給她臉色看……”

我使了個眼色，示意身後的陸文殊將這些名字一一記下。

“嗬，”我聽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連些低賤的宮女太監，都敢往我姐姐眼前湊了？真是什麽貨色都敢上來踩一腳。嚴太傅您繼續說……”

嚴太傅嘆了口氣："你姐姐湖梅那孩子...進宮後就被封為榮妃，但皇後和華妃嫉妒她得寵，聯合起來陷害她。說她用巫蠱之術詛咒陛下，陛下竟信了..."

我手中的棋子瞬間捏得粉碎。

"他們當眾鞭笞她，拔了她的指甲..."嚴太傅神色嚴肅的說道，"最後說是突發惡疾暴斃，可老臣聽說，是被人用白綾...活活勒死的..."我面上越來越陰郁，太傅也看出氣氛越發凝重，便適時的轉了話題……”

“哦，對了，”“小峴，這位是……”

我壓下心中的憤怒道：“燼京衛統領，陸文殊。”“他們算是我在京城的一部分眼線。太傅日後若遇到什麽難處，或是想起什麽細節，找到他們，提我的名字即可。”

“好，好……”嚴太傅點點頭，看著我，眼神覆雜，帶著擔憂，“小峴啊，你姐姐的事……孩子，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執念太深，苦的是你自己啊……”

“太傅，”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冰冷決心，“我會讓當年每一個傷害過姐姐的人，都付出代價，滿懷絕望地去地獄懺悔。”我看向老人，語氣稍緩，“太傅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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