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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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
罰錢又被禁足，手還受了傷，林影整天無所事事，不是在自己房間睡覺就是請宋小晚去藏書閣幫她找書。
新年過後的第一個節日就是元宵節，所有人都稱之為上元節，只有林影還在堅持著說著元宵，想以此提醒自己是一個現代人。宮裏正是繁忙之時，她又是個被關禁閉的人，根本沒人註意到她。林影已經有意無意的向同屋室友打聽清楚，晚上皇帝要攜後妃及大臣登上城樓觀賞歌舞和煙火，人多事多，他們那些值班的人也要跟著去，她用枕頭偷偷制造了一個自己在房裏睡覺的假象，然後穿著從金寶元寶處借來的太監服溜進了人群中。
她去的時候趙峰已經到了。
“你可算來了”趙峰似乎已經到了很久，看到林影時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站起來迎接她。
“抱歉，”林影站定，微微喘息，平覆著狂奔後的心跳，“最近出來一趟不容易。你那邊，有什麽新發現嗎？”她壓低聲音問。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林影嘆了一口氣，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兩人都穿著宮裏最常見的太監的衣服，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並不紮眼。
趙峰看著林影，有點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林影瞥了他一眼。
“我聽說，你和皇帝？”趙峰試探著開口。
“聽說了什麽？”林影挑眉，語氣平淡。
“沒什麽，只是我有點好奇，像你這樣的穿越女，放別的小說都是女主的設定，你真的沒覺得自己身上有點什麽金手指之類的”
“我現在就是個三無產品:無系統，無任務，無記憶，”林影坐在地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不去看趙峰。“那你了，按理說，男生進穿越，不是搞基就後宮種馬？所以，你是哪種？”
“呵呵，”趙峰冷笑了一聲，“老子喜歡女的。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別人穿越都是起點文，一路過關斬將，左擁右抱，最後傲世天下。可我這，算了，你在禦前工作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林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懂那種每天擔心腦袋搬家的趣事麽？我每天都想著怎麽活下去，誰關心有沒有趣事。”
“你和皇帝之間真的沒啥”趙峰不死心，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你怎麽這麽八卦？”林影忍不住看向了趙峰，卻發現這個根本沒看她，而是低頭看著青石板。
“這…這不是沒網沒手機，回家後除了發呆就是發呆嘛，”趙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總得給自己找點精神食糧，八卦也算是一種——娛樂活動。”
“打聽上司的八卦當娛樂？趙峰，你是真的很閑。”林影毫不留情地戳穿。
趙峰那副刨根問底的勁頭，讓林影仿佛看到了曾經在網上沖浪吃瓜、恨不得鉆進屏幕裏看後續的自己。
“你好像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她忍不住問。
“你看那些電視劇啊，《穿越時空的愛戀》、《宮》、《步步驚心》…哪個女主沒跟王爺皇帝愛得死去活來？”趙峰掰著手指數，“到你這兒，活動範圍受限，身邊唯一夠分量的雄性就剩皇帝了，我能不好奇嗎？”
林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雙手托著下巴，遠處飄渺的歌舞樂聲襯得此處更加寂靜。她望著深沈的夜空，聲音淡淡的：“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那個霸道的吻還仿佛就在昨日，可林影不敢對趙峰說實話，帝王真的是一時興起麽？他們這兩年真的沒有一點暧昧麽？她自己，真的如自己所言，心如止水，沒有一點點心動麽？那近距離接觸時，快速的心跳是因為什麽呢？
“林影，林影。”趙峰叫了兩聲，林影才回神來，“你在想什麽？”
“哦，沒事，”林影狀似不在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在想皇帝為什麽喜歡聽故事。”
“故事？”趙峰不解的挑眉，看向林影。
“嗯。前些日子，他讓我講來著。”
“你講的什麽？”趙峰來了興致。
“《喜羊羊與灰太狼》。”
“噗——”趙峰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你拿動畫片糊弄九五之尊？這…這不太好吧？”
“我也不想啊！”林影有些懊惱，“可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就這個了。不過要真說故事角色…”她頓了頓，若有所思，“我倒是覺得，有個人挺符合你剛才說的那種‘女主’設定。”
“誰？”
“趙婕妤——宮裏的一個嬪妃。”
“為什麽覺得她適合？”趙峰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隨意，但林影敏銳地捕捉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袍的下擺。
“說不上來，”林影搖搖頭，“就是一種感覺。她的氣質，她的容貌，還有…她這幾年在宮裏的變化，那種隱忍然後悄然綻放的姿態，特別像我看過的一些小說裏女主角的成長路線。自帶一種…故事感。”
“就…僅此而已？”趙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反正我是這麽覺得的。”林影聳聳肩，“說起來，她也算是我在這深宮裏為數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了。我還挺希望她能…得償所願的。”
“她會的。”趙峰的聲音低得幾乎被遠處的喧囂淹沒。
“什麽？”林影沒聽清。
“沒什麽。”趙峰顯然不願重覆。
“不說算了。”林影也不強求，雙手捧著臉，望著開始零星點綴星光的夜空，長嘆一聲，“唉…好想搞錢啊！”
“哦？”一聽到“錢”字，趙峰的眼睛瞬間亮了亮，“這個想法靠譜！你可以寫書啊！把你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電視劇劇情，整理潤色一下，拿出去賣給外面的書商或者說書先生！以你閱片追文的閱歷，覆述幾個精彩故事還不是手到擒來？我跟你保證，絕對有市場！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坐地鐵通勤，上到四五十的大媽，下到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捧著手機看的全是霸總甜寵、古偶仙俠，套路百試不爽！”
“我倒是想啊！”林影翻了個白眼，“問題是我怎麽把東西送出去？我現在可是連宮門朝哪邊開都費勁的禁足人員！”
“這倒是個麻煩…”趙峰摸著下巴，“不過，你在禦前伺候，賞賜總該有點吧？”
“我才來多久？能有什麽像樣的賞賜？那點月例銀子，這次又被罰了半年！”林影愁眉苦臉，“沒錢心裏發慌，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而且我已經打聽過了，宮女到了年限想放出宮，要麽有錢打點，要麽背後有人。這更堅定了我搞錢的決心！回不去現代就算了，要是將來有機會出宮卻身無分文，我靠什麽活？古代女子會的女紅刺繡、烹茶插花，我是一竅不通！難道一出宮門就找個河跳下去？”
“那不至於，你出去了之後當個說書先生也是可以的；再不濟，把古代有的，現在沒有的東西發明一些出來。”趙峰安慰到。
“趙峰，你說的真輕松，”林影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趙峰，“我是文科生，純文，還搞發明，我連原材料都認不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總不能去爬龍床讓皇帝給你賞賜啊。”趙峰也沒轍了。
“趙峰，你再胡說一句試試。”林影作勢要打他。
就在這時——
“嘭！嘩啦——！”
一聲巨響撕裂了夜空，緊接著，絢爛奪目的金色煙花在墨藍天幕上轟然綻放，流光溢彩，瞬間照亮了兩人的臉龐。緊接著，更多姹紫嫣紅的煙火爭先恐後地升騰、炸開，將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不跟你胡扯了！”林影被煙火的巨響驚得一跳，立刻起身，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我得走了！”
“哎！等一下！”趙峰急忙叫住她。
“還有事？”林影回頭。
“這個…給你。”趙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塞到林影手裏。
“什麽？”林影捏了捏，軟軟的。
“宮外買的桂花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趙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啊！謝謝！”林影眼睛一亮，立刻把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揣進懷裏，對著趙峰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我先走了！”說罷，她像只靈巧的兔子，轉身便融入了被煙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宮墻陰影裏，迅速跑遠。
趙峰站在原地，看著林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暗了下來。然而，當他收回目光，準備離開時，卻猛地對上了一雙在廊柱更深沈的陰影裏、正冷冷瞪視著他的眼睛。
心頭一凜，趙峰皺緊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你怎麽回來了？站了多久？”他壓低聲音問。
“我不回來，怎麽能看到這‘依依惜別’的一幕？”黑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寒意，“從你遞東西給她，到你站在這裏‘深情’目送她背影消失，我全都看到了。”
趙峰緊繃的神經反而松了一下，他走近黑影，聲音放得更緩：“她是我朋友，人不錯，心思也簡單。以後你在宮裏要是覺得悶了，無聊了，可以找她說說話，解解悶。”
“朋友？”黑影嗤笑一聲，“你這位‘朋友’最近可是在禁足期間，還被罰了半年俸祿。要是讓隨便哪個管事太監或者侍衛發現，她半夜穿著太監服溜出來私會你。趙峰，你說，等待你們兩個的，會是什麽下場？”
“我跟她之間，真的沒什麽。”趙峰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黑影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轉身拂袖而去，身影迅速沒入黑暗。趙峰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去追。一陣夜風吹過，他目光隨意一掃，忽然發現黑衣人剛才站過的石階旁，落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他走過去，彎腰拾起，輕輕拍掉上面沾的灰塵。油紙包還殘留著一點糕點的甜香。他擡起頭，望向城樓方向。此刻，夜空中正上演著最盛大最華麗的煙火表演，流光溢彩，璀璨奪目，將半邊天都映得亮如白晝。那極致的熱鬧與喧囂，仿佛與這片寂靜角落裏的他，隔著一整個世界。
林影一路心跳如鼓地溜回住處，反手關好門，才敢大口喘氣。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那包完好的桂花糕，藏進自己裝雜物的小櫃子深處。換回自己的宮女常服後，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從這裏望去，只能看到皇宮邊緣騰起的煙花一角，但那絢爛的光芒依舊執著地穿透夜幕，照亮了她小屋窗欞的一角，也映亮了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她倚在窗邊，望著那遙遠而盛大的光芒，遠處傳來的煙火轟鳴聲仿佛敲打在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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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的時候趙峰已經到了。
“你可算來了”趙峰似乎已經到了很久，看到林影時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站起來迎接她。
“抱歉，”林影站定，微微喘息，平覆著狂奔後的心跳，“最近出來一趟不容易。你那邊，有什麽新發現嗎？”她壓低聲音問。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林影嘆了一口氣，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兩人都穿著宮裏最常見的太監的衣服，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並不紮眼。
趙峰看著林影，有點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林影瞥了他一眼。
“我聽說，你和皇帝？”趙峰試探著開口。
“聽說了什麽？”林影挑眉，語氣平淡。
“沒什麽，只是我有點好奇，像你這樣的穿越女，放別的小說都是女主的設定，你真的沒覺得自己身上有點什麽金手指之類的”
“我現在就是個三無產品:無系統，無任務，無記憶，”林影坐在地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不去看趙峰。“那你了，按理說，男生進穿越，不是搞基就後宮種馬？所以，你是哪種？”
“呵呵，”趙峰冷笑了一聲，“老子喜歡女的。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別人穿越都是起點文，一路過關斬將，左擁右抱，最後傲世天下。可我這，算了，你在禦前工作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林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懂那種每天擔心腦袋搬家的趣事麽？我每天都想著怎麽活下去，誰關心有沒有趣事。”
“你和皇帝之間真的沒啥”趙峰不死心，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你怎麽這麽八卦？”林影忍不住看向了趙峰，卻發現這個根本沒看她，而是低頭看著青石板。
“這…這不是沒網沒手機，回家後除了發呆就是發呆嘛，”趙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總得給自己找點精神食糧，八卦也算是一種——娛樂活動。”
“打聽上司的八卦當娛樂？趙峰，你是真的很閑。”林影毫不留情地戳穿。
趙峰那副刨根問底的勁頭，讓林影仿佛看到了曾經在網上沖浪吃瓜、恨不得鉆進屏幕裏看後續的自己。
“你好像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她忍不住問。
“你看那些電視劇啊，《穿越時空的愛戀》、《宮》、《步步驚心》…哪個女主沒跟王爺皇帝愛得死去活來？”趙峰掰著手指數，“到你這兒，活動範圍受限，身邊唯一夠分量的雄性就剩皇帝了，我能不好奇嗎？”
林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雙手托著下巴，遠處飄渺的歌舞樂聲襯得此處更加寂靜。她望著深沈的夜空，聲音淡淡的：“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那個霸道的吻還仿佛就在昨日，可林影不敢對趙峰說實話，帝王真的是一時興起麽？他們這兩年真的沒有一點暧昧麽？她自己，真的如自己所言，心如止水，沒有一點點心動麽？那近距離接觸時，快速的心跳是因為什麽呢？
“林影，林影。”趙峰叫了兩聲，林影才回神來，“你在想什麽？”
“哦，沒事，”林影狀似不在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在想皇帝為什麽喜歡聽故事。”
“故事？”趙峰不解的挑眉，看向林影。
“嗯。前些日子，他讓我講來著。”
“你講的什麽？”趙峰來了興致。
“《喜羊羊與灰太狼》。”
“噗——”趙峰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你拿動畫片糊弄九五之尊？這…這不太好吧？”
“我也不想啊！”林影有些懊惱，“可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就這個了。不過要真說故事角色…”她頓了頓，若有所思，“我倒是覺得，有個人挺符合你剛才說的那種‘女主’設定。”
“誰？”
“趙婕妤——宮裏的一個嬪妃。”
“為什麽覺得她適合？”趙峰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隨意，但林影敏銳地捕捉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袍的下擺。
“說不上來，”林影搖搖頭，“就是一種感覺。她的氣質，她的容貌，還有…她這幾年在宮裏的變化，那種隱忍然後悄然綻放的姿態，特別像我看過的一些小說裏女主角的成長路線。自帶一種…故事感。”
“就…僅此而已？”趙峰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反正我是這麽覺得的。”林影聳聳肩，“說起來，她也算是我在這深宮裏為數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了。我還挺希望她能…得償所願的。”
“她會的。”趙峰的聲音低得幾乎被遠處的喧囂淹沒。
“什麽？”林影沒聽清。
“沒什麽。”趙峰顯然不願重覆。
“不說算了。”林影也不強求，雙手捧著臉，望著開始零星點綴星光的夜空，長嘆一聲，“唉…好想搞錢啊！”
“哦？”一聽到“錢”字，趙峰的眼睛瞬間亮了亮，“這個想法靠譜！你可以寫書啊！把你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電視劇劇情，整理潤色一下，拿出去賣給外面的書商或者說書先生！以你閱片追文的閱歷，覆述幾個精彩故事還不是手到擒來？我跟你保證，絕對有市場！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坐地鐵通勤，上到四五十的大媽，下到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捧著手機看的全是霸總甜寵、古偶仙俠，套路百試不爽！”
“我倒是想啊！”林影翻了個白眼，“問題是我怎麽把東西送出去？我現在可是連宮門朝哪邊開都費勁的禁足人員！”
“這倒是個麻煩…”趙峰摸著下巴，“不過，你在禦前伺候，賞賜總該有點吧？”
“我才來多久？能有什麽像樣的賞賜？那點月例銀子，這次又被罰了半年！”林影愁眉苦臉，“沒錢心裏發慌，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而且我已經打聽過了，宮女到了年限想放出宮，要麽有錢打點，要麽背後有人。這更堅定了我搞錢的決心！回不去現代就算了，要是將來有機會出宮卻身無分文，我靠什麽活？古代女子會的女紅刺繡、烹茶插花，我是一竅不通！難道一出宮門就找個河跳下去？”
“那不至於，你出去了之後當個說書先生也是可以的；再不濟，把古代有的，現在沒有的東西發明一些出來。”趙峰安慰到。
“趙峰，你說的真輕松，”林影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趙峰，“我是文科生，純文，還搞發明，我連原材料都認不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總不能去爬龍床讓皇帝給你賞賜啊。”趙峰也沒轍了。
“趙峰，你再胡說一句試試。”林影作勢要打他。
就在這時——
“嘭！嘩啦——！”
一聲巨響撕裂了夜空，緊接著，絢爛奪目的金色煙花在墨藍天幕上轟然綻放，流光溢彩，瞬間照亮了兩人的臉龐。緊接著，更多姹紫嫣紅的煙火爭先恐後地升騰、炸開，將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不跟你胡扯了！”林影被煙火的巨響驚得一跳，立刻起身，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我得走了！”
“哎！等一下！”趙峰急忙叫住她。
“還有事？”林影回頭。
“這個…給你。”趙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塞到林影手裏。
“什麽？”林影捏了捏，軟軟的。
“宮外買的桂花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趙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啊！謝謝！”林影眼睛一亮，立刻把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揣進懷裏，對著趙峰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我先走了！”說罷，她像只靈巧的兔子，轉身便融入了被煙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宮墻陰影裏，迅速跑遠。
趙峰站在原地，看著林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暗了下來。然而，當他收回目光，準備離開時，卻猛地對上了一雙在廊柱更深沈的陰影裏、正冷冷瞪視著他的眼睛。
心頭一凜，趙峰皺緊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你怎麽回來了？站了多久？”他壓低聲音問。
“我不回來，怎麽能看到這‘依依惜別’的一幕？”黑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寒意，“從你遞東西給她，到你站在這裏‘深情’目送她背影消失，我全都看到了。”
趙峰緊繃的神經反而松了一下，他走近黑影，聲音放得更緩：“她是我朋友，人不錯，心思也簡單。以後你在宮裏要是覺得悶了，無聊了，可以找她說說話，解解悶。”
“朋友？”黑影嗤笑一聲，“你這位‘朋友’最近可是在禁足期間，還被罰了半年俸祿。要是讓隨便哪個管事太監或者侍衛發現，她半夜穿著太監服溜出來私會你。趙峰，你說，等待你們兩個的，會是什麽下場？”
“我跟她之間，真的沒什麽。”趙峰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黑影冷哼一聲，不再言語，轉身拂袖而去，身影迅速沒入黑暗。趙峰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去追。一陣夜風吹過，他目光隨意一掃，忽然發現黑衣人剛才站過的石階旁，落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他走過去，彎腰拾起，輕輕拍掉上面沾的灰塵。油紙包還殘留著一點糕點的甜香。他擡起頭，望向城樓方向。此刻，夜空中正上演著最盛大最華麗的煙火表演，流光溢彩，璀璨奪目，將半邊天都映得亮如白晝。那極致的熱鬧與喧囂，仿佛與這片寂靜角落裏的他，隔著一整個世界。
林影一路心跳如鼓地溜回住處，反手關好門，才敢大口喘氣。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那包完好的桂花糕，藏進自己裝雜物的小櫃子深處。換回自己的宮女常服後，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從這裏望去，只能看到皇宮邊緣騰起的煙花一角，但那絢爛的光芒依舊執著地穿透夜幕，照亮了她小屋窗欞的一角，也映亮了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她倚在窗邊，望著那遙遠而盛大的光芒，遠處傳來的煙火轟鳴聲仿佛敲打在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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