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遠路
關燈
小
中
大
318，遠路
“chow chow！chow chow，你在哪！”
喬尼再一次沖進那片垃圾場，尋找王喬喬的身影。就在她按下那個裝置後，一片濃霧霎時爆發出來，她也隨之不見蹤影。
不知道為什麽，樓的內部也變得異乎尋常的大了起來，從外面看分明是個小地方，內裏卻寬闊的摸不著邊，一座座垃圾山隱匿在濃霧中，繞過一堆還有一堆，道路狹窄，回環曲折，須臾間，喬尼幾乎以為自己又在穿越落基山脈。
威卡畢博也進來找人了，但他的聲音朦朦朧朧的，仿佛與喬尼隔著上百米的距離。
“wonderful！你在嗎？我是喬尼，在的話就叫一聲！”
“喬尼，是你嗎？”傑洛的聲音從遠方飄來，聽起來有些沙啞。喬尼身軀一震，趕忙應道：“是我！傑洛，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又繞過兩座垃圾山，喬尼終於看到了傑洛。他看起來沒什麽大礙，零部件都好好地待在身上，也沒有血跡。他走到喬尼身邊來，納悶道：“我之前本來要被那個古怪的膜纏死了，可是突然之間，那些東西都消失了，然後就是這霧，這地方也變得跟個迷宮似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我其實也弄不明白，不過應該是chow chow做了什麽。你看到她了嗎？還有一條白色的狗，大概這麽高，長得像小熊。還有卡茲先生和迪亞哥，他們在這附近嗎？”
傑洛擰著眉頭搖搖頭，“我自從進來就沒見到他們兩個。這地方太古怪了，喬尼，不要放松警惕。”
“嗯，我知道。”喬尼端起手腕，重新生長齊全的爪彈在指尖回旋。“傑洛，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我想起來關於chow chow的事了。她是……”
“我不建議你告訴他，喬尼。”王喬喬的聲音突然插入，打斷了喬尼。二人立刻朝聲響處望去，白色的霧氣中，同樣身穿白色外衣的王喬喬看起來像一個朦朧的影子。她懷裏抱著一條昏昏欲睡的大狗，身後跟著臉色很差的卡茲和迪亞哥。
“我不想解釋太多的東西，更不想引起更多紛爭，如果你非要告訴他，可以在我離開以後。讓那兩個家夥能相安無事地待著，我就已經廢了一番功夫了。”
喬尼立刻緊張起來，“你要去哪？你沒事吧？剛剛你按下的東西有古怪，你現在還能記得起來以前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當然，我記得，因為我和你所說的王喬喬不是一個人……”
“什麽？”喬尼大駭，下意識瞄準她，但傑洛攔了他一下，搖了搖頭。
他們二人在早就知道大致方向的前提下，依舊花了很大力氣去找到對方，不論這個王喬喬是否又是一個替身能力的產物，她能將卡茲和迪亞哥帶過來，應該也知道怎麽離開這片地方。
“你到底是誰？”
“我是她的未來。這裏應該還有一個人吧，我想想，是威卡畢博先生吧。”
她仿佛提前知曉威卡畢博所在的方位，朝那邊邁開步子，其餘人不得不趕緊跟上，很快，所有人都會和了。王喬喬捏著威卡畢博的手，註入自己的生命能量，治好了他的傷。
傑洛終於抓住機會，繼續追問道：“你之前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是她的未來’？”
“意思就是，我是活了更久的她。我本來不會來這裏的，這裏的一個時空裏不會出現兩個王喬喬。”
卡茲擰著眉頭，“那你為什麽在這裏？”
“這個嘛……我都不知道從何說起。”王喬喬苦惱地癟癟嘴，想糊弄過去，但見五雙眼睛都勾在她身上，而這大霧又始終不見變淡的趨勢，只好嘆了口氣。“好吧，反正我們暫時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在來這裏之前，我剛剛殺死了一位神父。然後這個世界——我指的是你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就在那一刻誕生了。”
眾人大驚：“什麽？”“你在說什麽鬼話？”唯有卡茲默不作聲，他明白她在說什麽。
“卡茲先生和我一樣經歷過兩個世界，你們瞧，他就能理解。現在，別打岔，我本就不是一個好的講述者，更何況這個故事……我都不知道這個故事哪裏是頭哪裏是尾。它就像個克萊因瓶……不懂嗎？莫比烏斯環？銜尾蛇，這個能聽明白嗎？”
“總之，這整個世界是用一些很覆雜的規則嵌套耦合起來的，就像你們的替身有各種能力，你們在戰鬥中隨機應變，就會有不同的效果和結果，然後隨著時間推演，就像漣漪一樣不斷波動散開，一次蝴蝶振翅導致了一場風暴……差不多就是這樣子。”
“拋開所有覆雜的影響，僅僅考慮最直觀的因果關系，現在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叫它新世界吧，就是那位神父和我，以及王德發的替身同時作用導致的結果。更確切來說，新世界，就是王德發的替身。”
“等等等等，”傑洛打斷她，“你說的那家夥是誰？”
“是她。”王喬喬掂掂懷裏的狗，“我們都在她的替身之內。”
迪亞哥：“你說的是這個詭異的濃霧？”
“不，那是我的替身。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別打岔，仔細聽著。”王喬喬把王德發放在地上，向他們展示身上的衣服。它雖然像布料一樣遮蓋在她的身上，落下的尾端卻直接融入了濃霧。
“這就是我——一個未來的王喬喬會來這裏的原因。因為我的替身不想消失。”
“替身總是多種多樣，你們的替身聽話的像是自己的手，我的替身卻更像是我的寄生蟲，只有我能支撐住它的力量而不被它殺死，而它會用盡一切手段確保我活著，不論我的意願。它就像是潮汐海浪，熟悉的水手可以順勢去往某些地方，做些什麽事，但是絕對無法掌控它。”
“就在這濃霧降臨之前，她——那個和你們橫穿美洲大陸的王喬喬，正嘗試毀滅這個新世界。因為這個新世界——王德發——剛剛從回憶中誕生。不是我手上的這位，她也是未來的王德發，新生的那位，已經和失去記憶的我一起離開了這個垃圾場。”
“有註意到這裏比你們進來的時候大得多了嗎？這就是王德發的替身在作祟。她剛剛出生，又被我的替身能力強勢幹擾……結果，她和我一樣，都再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替身了。這也是我一開始先要把所有人都找齊的原因，如果讓你們離散在這裏，那恐怕……”
她聳聳肩。
“在我到來之前，過去的我正打算清除記憶。那個記憶清除裝置，喬尼，你知道它的厲害。它能清除目標對象所有關於‘王喬喬’的記憶。對於王喬喬本人來說，就是清掉所有記憶，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名字。”
“不過她會記起來的，記憶只是模糊了，過往則確鑿發生過，更何況這裏本就是一個回憶的洞窟——我是說，這個新世界就是記憶，因為王德發誕生於回憶，她就是記憶本身。”
“能理清這之間的關系嗎？如果她真的成功清除了記憶，那王德發就會被清空，被還原為單純的物質——一條普通的狗，未來的那個會擁有我的新世界也就消失了。當然你們還是存在的，只是和我無關了。”
“但是，我誕生於‘擁有我的新世界’的未來。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閉嘴，別打岔。我現在站在你們面前，我過去跟你們走過了大半賽程，我還經歷過許許多多根本和你們無關的人生，所以我當然是成功誕生了，只是沒有遵循一般的線性時間順序。”
“這就是我的替身的能力——讓事件以非線性時間的順序發生。它讓我出生於我出現之後，讓王德發誕生於新世界存在之中，它叫‘wonderful possibility’，就是WP。”
“但它不能改變任何事。很荒謬對吧，‘精彩可能’，但是只有一種可能。這名字也不知道是誰起的，反正不是我。”
“總之，‘精彩可能’要想‘存在’，就必須讓我誕生，於是它讓我回到了新世界。我依舊在替身‘南北戰爭’的效力之下，我擁有完整的記憶，我就可以讓那一種可能繼續保存。”
“但是對我來說，新世界是‘記憶’的世界。在同一時刻的記憶裏，不可能存在兩個自己。即便你再怎麽懷念小時候，你都不可能真的回去，參與進去，對吧？那裏已經有一個你了。”
“所以現在發生的只是權宜之計。這是‘精彩可能’制造的灰空間，我出不去，不能參與到過去的我正在經歷的事情當中，不能告訴她會發生什麽，不能幫忙……記憶清除裝置的功效在新世界很快就會失效，當她記起她的過往時，我就會離開這裏。她接下來……”
王喬喬蹙起眉心，露出在場的每個人都已經非常熟悉的悲傷神情。
“那你告訴我吧！我可以去告訴她！”喬尼大聲說道。
傑洛遲了一點，他瞥了一眼這位一路而來的可靠夥伴，敏銳地意識到他一定也與王喬喬有著一段深刻的過往。但他還是說道：“如果你想告訴她的話，我們可以轉達。別的人我不清楚，但我和喬尼你可以信任。”
迪亞哥哼了一聲，他知道他們指的是他，不過，他們的提防也確實沒錯。威卡畢博沒有出聲，他知道女主人如果想說會自己說的，至於卡茲，他當然也想知道，但現在，他更想知道怎麽才能回到那個舊世界去。
出人意料的，王喬喬用一種非常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竟露出倨傲的神色。
“不，讓她去遭受那一切吧。”
“為什麽！那顯然不是什麽好事吧！”喬尼不解地大叫著，而傑洛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你覺得我們不夠格？你這家夥，別瞧不起人了！”
王喬喬哈哈大笑，聲音逐漸弱下去，搖了搖頭。“傑洛。”她凝望著他，“我早就告訴過你可以怎麽做了，不惜千叮嚀萬囑咐，可你從來沒聽過。”
傑洛楞了一下，“你什麽時候說過……”緊接著他勃然大怒，“你叫我不要救你，哪怕在你最可憐的時候？你這個冷血的怪物，你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卻寧願看人去受苦，連對你自己都是這樣！”
“不，那是她、我唯一可行的路。傑洛，你一向自豪於你的鐵球技術，百發百中，出手必回。可是如果那鐵球不願意順從你的意願，去走那既定的軌跡呢？如果那鐵球不願意再去砸中什麽了呢？如果那鐵球不願意再做你手中的工具了呢？”
“你在說什麽鬼話……”
“如果我就是那鐵球呢？傑洛，想想看吧，我到底應該怎樣做，才能脫離你的掌心，一去不回頭？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獲得自由！”
她的表情分明平靜如死水，聲音也是，傑洛卻覺得毛骨悚然。她就在面前，卻仿佛正在遠去，不見底的深淵在她身後展開，而她在墜落。
就和他剛認識她時那樣。原來這就是她的深淵。
說些什麽啊！講點笑話，拿出點什麽東西來，樂器，吃的，把自己貼到她身上去，把她拉回來！想出她問題的答案啊！別傻呆呆站在這裏啊！
王喬喬突然望向遠方。“讓我告訴你答案吧。”
“答案是繞遠路，傑洛，這世界上沒有捷徑，最近的路就是遠路。在鐵球上加上鎖鏈，像流星錘一樣揮舞，不能停下，不能洩氣，比命運之手更緊地攥住鎖鏈，更加殘暴地催動她前進，直到她再也不可能停下來，於是——”
什麽東西發出“噌”的一聲。
“——鎖鏈會崩斷的！先生們，休息時間結束了！去終點吧！”
她和霧氣都在眨眼之間消失了，成堆的垃圾山中只餘尾音。
所有人一語不發，奔向馬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chow chow！chow chow，你在哪！”
喬尼再一次沖進那片垃圾場，尋找王喬喬的身影。就在她按下那個裝置後，一片濃霧霎時爆發出來，她也隨之不見蹤影。
不知道為什麽，樓的內部也變得異乎尋常的大了起來，從外面看分明是個小地方，內裏卻寬闊的摸不著邊，一座座垃圾山隱匿在濃霧中，繞過一堆還有一堆，道路狹窄，回環曲折，須臾間，喬尼幾乎以為自己又在穿越落基山脈。
威卡畢博也進來找人了，但他的聲音朦朦朧朧的，仿佛與喬尼隔著上百米的距離。
“wonderful！你在嗎？我是喬尼，在的話就叫一聲！”
“喬尼，是你嗎？”傑洛的聲音從遠方飄來，聽起來有些沙啞。喬尼身軀一震，趕忙應道：“是我！傑洛，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又繞過兩座垃圾山，喬尼終於看到了傑洛。他看起來沒什麽大礙，零部件都好好地待在身上，也沒有血跡。他走到喬尼身邊來，納悶道：“我之前本來要被那個古怪的膜纏死了，可是突然之間，那些東西都消失了，然後就是這霧，這地方也變得跟個迷宮似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我其實也弄不明白，不過應該是chow chow做了什麽。你看到她了嗎？還有一條白色的狗，大概這麽高，長得像小熊。還有卡茲先生和迪亞哥，他們在這附近嗎？”
傑洛擰著眉頭搖搖頭，“我自從進來就沒見到他們兩個。這地方太古怪了，喬尼，不要放松警惕。”
“嗯，我知道。”喬尼端起手腕，重新生長齊全的爪彈在指尖回旋。“傑洛，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我想起來關於chow chow的事了。她是……”
“我不建議你告訴他，喬尼。”王喬喬的聲音突然插入，打斷了喬尼。二人立刻朝聲響處望去，白色的霧氣中，同樣身穿白色外衣的王喬喬看起來像一個朦朧的影子。她懷裏抱著一條昏昏欲睡的大狗，身後跟著臉色很差的卡茲和迪亞哥。
“我不想解釋太多的東西，更不想引起更多紛爭，如果你非要告訴他，可以在我離開以後。讓那兩個家夥能相安無事地待著，我就已經廢了一番功夫了。”
喬尼立刻緊張起來，“你要去哪？你沒事吧？剛剛你按下的東西有古怪，你現在還能記得起來以前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當然，我記得，因為我和你所說的王喬喬不是一個人……”
“什麽？”喬尼大駭，下意識瞄準她，但傑洛攔了他一下，搖了搖頭。
他們二人在早就知道大致方向的前提下，依舊花了很大力氣去找到對方，不論這個王喬喬是否又是一個替身能力的產物，她能將卡茲和迪亞哥帶過來，應該也知道怎麽離開這片地方。
“你到底是誰？”
“我是她的未來。這裏應該還有一個人吧，我想想，是威卡畢博先生吧。”
她仿佛提前知曉威卡畢博所在的方位，朝那邊邁開步子，其餘人不得不趕緊跟上，很快，所有人都會和了。王喬喬捏著威卡畢博的手，註入自己的生命能量，治好了他的傷。
傑洛終於抓住機會，繼續追問道：“你之前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是她的未來’？”
“意思就是，我是活了更久的她。我本來不會來這裏的，這裏的一個時空裏不會出現兩個王喬喬。”
卡茲擰著眉頭，“那你為什麽在這裏？”
“這個嘛……我都不知道從何說起。”王喬喬苦惱地癟癟嘴，想糊弄過去，但見五雙眼睛都勾在她身上，而這大霧又始終不見變淡的趨勢，只好嘆了口氣。“好吧，反正我們暫時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在來這裏之前，我剛剛殺死了一位神父。然後這個世界——我指的是你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就在那一刻誕生了。”
眾人大驚：“什麽？”“你在說什麽鬼話？”唯有卡茲默不作聲，他明白她在說什麽。
“卡茲先生和我一樣經歷過兩個世界，你們瞧，他就能理解。現在，別打岔，我本就不是一個好的講述者，更何況這個故事……我都不知道這個故事哪裏是頭哪裏是尾。它就像個克萊因瓶……不懂嗎？莫比烏斯環？銜尾蛇，這個能聽明白嗎？”
“總之，這整個世界是用一些很覆雜的規則嵌套耦合起來的，就像你們的替身有各種能力，你們在戰鬥中隨機應變，就會有不同的效果和結果，然後隨著時間推演，就像漣漪一樣不斷波動散開，一次蝴蝶振翅導致了一場風暴……差不多就是這樣子。”
“拋開所有覆雜的影響，僅僅考慮最直觀的因果關系，現在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叫它新世界吧，就是那位神父和我，以及王德發的替身同時作用導致的結果。更確切來說，新世界，就是王德發的替身。”
“等等等等，”傑洛打斷她，“你說的那家夥是誰？”
“是她。”王喬喬掂掂懷裏的狗，“我們都在她的替身之內。”
迪亞哥：“你說的是這個詭異的濃霧？”
“不，那是我的替身。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別打岔，仔細聽著。”王喬喬把王德發放在地上，向他們展示身上的衣服。它雖然像布料一樣遮蓋在她的身上，落下的尾端卻直接融入了濃霧。
“這就是我——一個未來的王喬喬會來這裏的原因。因為我的替身不想消失。”
“替身總是多種多樣，你們的替身聽話的像是自己的手，我的替身卻更像是我的寄生蟲，只有我能支撐住它的力量而不被它殺死，而它會用盡一切手段確保我活著，不論我的意願。它就像是潮汐海浪，熟悉的水手可以順勢去往某些地方，做些什麽事，但是絕對無法掌控它。”
“就在這濃霧降臨之前，她——那個和你們橫穿美洲大陸的王喬喬，正嘗試毀滅這個新世界。因為這個新世界——王德發——剛剛從回憶中誕生。不是我手上的這位，她也是未來的王德發，新生的那位，已經和失去記憶的我一起離開了這個垃圾場。”
“有註意到這裏比你們進來的時候大得多了嗎？這就是王德發的替身在作祟。她剛剛出生，又被我的替身能力強勢幹擾……結果，她和我一樣，都再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替身了。這也是我一開始先要把所有人都找齊的原因，如果讓你們離散在這裏，那恐怕……”
她聳聳肩。
“在我到來之前，過去的我正打算清除記憶。那個記憶清除裝置，喬尼，你知道它的厲害。它能清除目標對象所有關於‘王喬喬’的記憶。對於王喬喬本人來說，就是清掉所有記憶，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名字。”
“不過她會記起來的，記憶只是模糊了，過往則確鑿發生過，更何況這裏本就是一個回憶的洞窟——我是說，這個新世界就是記憶，因為王德發誕生於回憶，她就是記憶本身。”
“能理清這之間的關系嗎？如果她真的成功清除了記憶，那王德發就會被清空，被還原為單純的物質——一條普通的狗，未來的那個會擁有我的新世界也就消失了。當然你們還是存在的，只是和我無關了。”
“但是，我誕生於‘擁有我的新世界’的未來。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閉嘴，別打岔。我現在站在你們面前，我過去跟你們走過了大半賽程，我還經歷過許許多多根本和你們無關的人生，所以我當然是成功誕生了，只是沒有遵循一般的線性時間順序。”
“這就是我的替身的能力——讓事件以非線性時間的順序發生。它讓我出生於我出現之後，讓王德發誕生於新世界存在之中，它叫‘wonderful possibility’，就是WP。”
“但它不能改變任何事。很荒謬對吧，‘精彩可能’，但是只有一種可能。這名字也不知道是誰起的，反正不是我。”
“總之，‘精彩可能’要想‘存在’，就必須讓我誕生，於是它讓我回到了新世界。我依舊在替身‘南北戰爭’的效力之下，我擁有完整的記憶，我就可以讓那一種可能繼續保存。”
“但是對我來說，新世界是‘記憶’的世界。在同一時刻的記憶裏，不可能存在兩個自己。即便你再怎麽懷念小時候，你都不可能真的回去，參與進去，對吧？那裏已經有一個你了。”
“所以現在發生的只是權宜之計。這是‘精彩可能’制造的灰空間，我出不去，不能參與到過去的我正在經歷的事情當中，不能告訴她會發生什麽，不能幫忙……記憶清除裝置的功效在新世界很快就會失效，當她記起她的過往時，我就會離開這裏。她接下來……”
王喬喬蹙起眉心，露出在場的每個人都已經非常熟悉的悲傷神情。
“那你告訴我吧！我可以去告訴她！”喬尼大聲說道。
傑洛遲了一點，他瞥了一眼這位一路而來的可靠夥伴，敏銳地意識到他一定也與王喬喬有著一段深刻的過往。但他還是說道：“如果你想告訴她的話，我們可以轉達。別的人我不清楚，但我和喬尼你可以信任。”
迪亞哥哼了一聲，他知道他們指的是他，不過，他們的提防也確實沒錯。威卡畢博沒有出聲，他知道女主人如果想說會自己說的，至於卡茲，他當然也想知道，但現在，他更想知道怎麽才能回到那個舊世界去。
出人意料的，王喬喬用一種非常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竟露出倨傲的神色。
“不，讓她去遭受那一切吧。”
“為什麽！那顯然不是什麽好事吧！”喬尼不解地大叫著，而傑洛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你覺得我們不夠格？你這家夥，別瞧不起人了！”
王喬喬哈哈大笑，聲音逐漸弱下去，搖了搖頭。“傑洛。”她凝望著他，“我早就告訴過你可以怎麽做了，不惜千叮嚀萬囑咐，可你從來沒聽過。”
傑洛楞了一下，“你什麽時候說過……”緊接著他勃然大怒，“你叫我不要救你，哪怕在你最可憐的時候？你這個冷血的怪物，你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卻寧願看人去受苦，連對你自己都是這樣！”
“不，那是她、我唯一可行的路。傑洛，你一向自豪於你的鐵球技術，百發百中，出手必回。可是如果那鐵球不願意順從你的意願，去走那既定的軌跡呢？如果那鐵球不願意再去砸中什麽了呢？如果那鐵球不願意再做你手中的工具了呢？”
“你在說什麽鬼話……”
“如果我就是那鐵球呢？傑洛，想想看吧，我到底應該怎樣做，才能脫離你的掌心，一去不回頭？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獲得自由！”
她的表情分明平靜如死水，聲音也是，傑洛卻覺得毛骨悚然。她就在面前，卻仿佛正在遠去，不見底的深淵在她身後展開，而她在墜落。
就和他剛認識她時那樣。原來這就是她的深淵。
說些什麽啊！講點笑話，拿出點什麽東西來，樂器，吃的，把自己貼到她身上去，把她拉回來！想出她問題的答案啊！別傻呆呆站在這裏啊！
王喬喬突然望向遠方。“讓我告訴你答案吧。”
“答案是繞遠路，傑洛，這世界上沒有捷徑，最近的路就是遠路。在鐵球上加上鎖鏈，像流星錘一樣揮舞，不能停下，不能洩氣，比命運之手更緊地攥住鎖鏈，更加殘暴地催動她前進，直到她再也不可能停下來，於是——”
什麽東西發出“噌”的一聲。
“——鎖鏈會崩斷的！先生們，休息時間結束了！去終點吧！”
她和霧氣都在眨眼之間消失了，成堆的垃圾山中只餘尾音。
所有人一語不發，奔向馬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