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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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兩清
“喬尼，你快看。”
傑洛將手上的報紙遞給喬尼，折起露出的版面上，赫然寫著“阿羅哈·懷特回應比賽公平質疑”。
“那家夥跟我們一起出現在芝加哥的終點，被人懷疑是不是內定了冠軍，還有操縱賭場賠率。據說因為這件事，壓我倆得冠軍的人翻了三倍！咳，壓我的還是更多一點，比你多了百分之二差不多。”
喬尼沒有回應他，目光快速在字符間梭巡，找到了王喬喬給出回應的地方。
“操縱比賽？為什麽？如果我想內定冠軍，那我會親自參賽。至於操縱賠率……WP不缺那點錢。”
她平時可真看不出來這樣狂妄的樣子。喬尼想，但隨即又想到那天她提著他衣領放狠話的模樣。之後好幾天，他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她怎麽會說出那種話的？她怎麽會以為他這樣一個數次被人拋棄的廢物能強大到足以殺了她？她究竟哪裏來的憑據，哪裏來的底氣？而且，她不是在找她的狗嗎，怎麽會聯想到他身上？這中間的思維跳躍不是有點太大了嗎？
那幾天的路上足夠安全，喬尼一直在翻來覆去思考這些問題。其實他大可以問她，她不見得不會認真回答，但喬尼不敢。他怕自己又得到什麽更加覆雜詭異的答案，就目前而言，疑惑和壓力都已經夠多了，他還需要專心比賽。
傑洛見喬尼發呆，順著他的目光找到那幾行字，撇撇嘴，“這家夥，可真是夠狂的。真不知她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就好像她那兒的河裏流的都是金子似的。”
他洩憤般拾起一塊石頭，丟進一邊的河流裏。
今天下了一場大雪，河面結了一層薄冰，此刻喀吱慘叫一聲，破開一個大洞。傑洛拿水壺去接水，卻突然聽到撲通一聲，腰間的鐵球袋子的扣子沒有系好，讓一只球掉了進去。
傑洛嘆了口氣，俯下身去撈球，可水並不深，也很清澈，那鋪滿小石子的河床上，卻硬是沒有鐵球的蹤跡。
“真是奇了怪了……”他嘟囔著，站起來調整一下蹲麻的腳，突然，眼角閃過一個影子。
“什麽人！”他立刻大喝一聲，喬尼也將報紙丟開，瞄準那個方向。一個十歲出頭模樣的小女孩兒從樹幹後閃出來，扭頭朝樹林深處跑去。傑洛立刻吹哨喚馬，“這家夥把我的鐵球拿走了！這個小混蛋！喬尼，追上她！”
小女孩兒頭也不回，像一只靈活的松鼠，直奔一株足有七八人環抱那麽粗的樹前，鉆進了一個足以容納一頭熊的樹洞。
傑洛趕緊勒馬，“停！停！不會吧！這樹看起來得有一千年，不，兩千年了！樹能活這麽久嗎？”
喬尼緊皺眉頭，“傑洛，這裏就是下一個遺體所在的地方。”他翻身下馬，附在脊柱上的遺體在地面上壓過，留下關於方位的信息。他伏在地上端詳一番，“沒錯，有兩個遺體，雙耳和右臂就在這附近！”
“這裏？”傑洛左右看看，積雪覆蓋著地面，樹木稀稀拉拉，勉強伸著幾片葉子，小河在這裏沒有結冰，流水淙淙，淺的一眼望見底。“如果是埋在地裏就麻煩了，不過……”他看向樹。“還是這棵樹看起來最有可能了吧。”
樹洞裏傳來女孩兒嘀咕的聲音，傑洛動用遺體右眼的力量，看清了裏面的一切景象。
沒有任何陷阱埋伏，女孩兒在裏面用樹葉、雪球和泥土做成的娃娃過家家。二人從樹洞鉆進去，她聽到聲音，朝他們扭過頭來，自我介紹為“休葛·曼登”，說“歡迎光臨寒舍”。二人很快便發覺，這女孩兒幾乎沒有視力。
荒郊野嶺，這樣一個瞎子小姑娘怎麽生活下來的？沒人相信她說的“父母會每天送飯”，只想快點拿到需要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在他們的一再催促之下，休葛·曼登開始掏出一堆又一堆的寶貝，鉆石、金塊、名表、松茸、鈔票……什麽稀奇古怪的都有。傑洛不在乎這些，他只想要回鐵球，休葛·曼登誇張地讚美他的誠實，以獎勵之名，將所有的寶貝都送給了他。
原來這是個“金斧頭銀斧頭鐵斧頭”的試煉。
傑洛反應很快，他將喬尼捉到的一只兔子的耳朵和兔爪丟到樹洞外的河流裏，果然，休葛·曼登將遺體雙耳和右臂掏了出來。他繼續保持誠實，下一秒，這遺體自發朝喬尼飛去，融入他的身體。
“原來我一直守在這裏，是因為這個原因。”休葛·曼登喃喃著，回身一躍，跳上了樹幹。“給你們二位一個忠告吧，我給你們的東西，請務必在日落之前‘用完’。”
喬尼追問：“用完？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用完，想辦法讓它們不再屬於你們。不過，扔掉是不算數的。”
“等等，我們並不想要這些，不能還給你嗎？”
傑洛在一邊大喊：“餵！喬尼，你在說什麽啊！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不可能再還回去啊！”
休葛·曼登搖搖頭，這是同時對喬尼和傑洛的回答。“這並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我不能回收，我打算和我的爸爸媽媽一起回家。”
她指指樹洞的頂部，那裏有一連串突起，很容易被看成老樹上常見的樹瘤，但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連串的人！面容痛苦，擠擠挨挨，葡萄串一樣，就好像有人將他們關了進去，而他們在掙紮著逃出來！
“我已經記不清楚過去多少年了，很遺憾，他們當時沒有把金斧頭用完。所以不論在何處，都會被樹變成果實，不再老去或死亡，但也不能離開，直到有人來替代他們……你們兩個正好夠。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把那遺體拿走，也許，大樹沒有了使命，會把所有人都放走呢？”
二人心頭一跳，即刻啟程，尋找人煙進行交易。一路上路過了幾個農場，但農民都非常謹慎，沒有人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甚至有人朝傑洛舉起槍來。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這就走！這群沒見識的鄉巴佬……”傑洛騎著馬嘟嘟囔囔。“看來只能去城裏了，正好，前面就是密爾瓦基，等到了那裏，一定能把這些東西都花光！”
喬尼提議：“說起交易，chow chow應該能輕松做到吧。要不，你試著聯絡她一下？”
傑洛瞪他，“怎麽聯絡？”
喬尼沒有察覺出傑洛話裏的不滿，耿直道：“就比方說，在心裏喊她兩聲？或者劃自己兩下什麽的，她不是說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嗎。”
傑洛的臉臭的要命，他哼了一聲，“我可不想聯絡那家夥！私自寄生到我身體裏，真是惡心死了……”
“可她救了你的命。”
傑洛噎了一下，“你這家夥是哪邊的啊？該不會是在嫉妒我用掉了你的機會吧？我告訴你，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好人，就算你巴結她，她也不一定會給你好處，我現在欠她一條命，真不知道她到時候會要我怎麽還……”
可這幾天下來，王喬喬不僅沒有要求他做什麽，甚至還提供了安全庇護，讓他們的生活質量上升一大截。傑洛說著說著，自己的底氣也不足了，他煩躁地“嘖”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先到密爾瓦基去，先試著自己花花看，要是不順利的話，我會試著聯系她的，反正以她的速度，一會兒就趕到了。”
兩個小時後，喬尼和傑洛不得不承認，憑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難花完。他們現在實在是太過富有，想要完成等價的大筆交易，流程總是繁瑣漫長，還涉及許多法律和政策條款。如果想加速進程，除非有人願意幫忙。
絲毫不讓人意外的是，密爾瓦基的銀行所有者，正是WP集團。
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不到一小時，傑洛皺著眉頭，不情不願地用意念呼喚起王喬喬來。
此刻，王喬喬已經在路上了。她的心情不錯，甚至有點微妙的盲目樂觀。
“現在美國的貧富差距是很大的，前百分之二三的人掌握了一半以上的財富，我去搶也很有目標，工程量不算大。”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知道這事情有個頭，並且她還能再見到王德發。可在那個盡頭之後，這裏會發生什麽？這想法如鳥兒的影子掠過水面，很快飛遠了。她打算到時候再說。
這種輕松在前往密爾瓦基的中途受到了一點幹擾，身下的卡茲停下腳步，她也察覺到什麽，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又一個惡魔掌心。
卡茲的心情驟然變得非常糟糕，每次遭遇這東西，他都沒有好事發生。而且，那玩意兒總是散發出一種異常古怪危險的氣息，卡茲說不清那是什麽，但活了上萬年，經歷的戰鬥數不勝數，他鍛煉出了足夠的直覺，而漂流太空的幾十年，讓他的謹慎提升到了膽小的程度。
王喬喬也皺了皺眉頭，她同樣擁有直覺，這次的惡魔掌心，她無需靠近，就能感受到了皮膚收緊的脅迫感。而擁有了目標和軟肋，也讓她的選擇變得保守起來，在一個月前那種瞎折騰的瘋狂也消失不見了。
“少生事端。”她想，驅馬繼續向前。
當她趕到密爾瓦基時，喬尼的手表顯示的時間正是四點四十分出頭。
銀行的貴賓室裏，經理恭恭敬敬地等候著調遣，雖然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在賓客和世界上最顯貴的女人之間來回跳躍。
這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要我幫忙，是不是態度得好點呢？”王喬喬促狹的目光在傑洛的身上梭巡著。
喬尼支著輪椅坐在一邊，靜靜觀望著。他和傑洛都不太提及對方的過往，所以他並不清楚，為什麽傑洛會對王喬喬這麽不滿。
她最多是有點嚇人，又有點難以理解，但毫無疑問，她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喬尼想不明白，她這樣的一個人，可能做過什麽事情，讓傑洛這麽抗拒他，難道是她在做生意的時候，傷害了他的家人？可若是這樣，傑洛絕對不只是這點反應。
而且，她總歸是救了傑洛的性命。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喬尼還沒聽到傑洛道謝。
他應該對她好點。喬尼下了定論。
傑洛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他甚至將過往的細枝末節全部展開，逐條將她造成的傷害加上天平的另一端，也始終壓不過她做出的好事。
她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但傑洛知道，她肯定是會幫忙的，因為喬尼和他綁在一條船上，而她要喬尼獲得遺體，只要他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只要他成為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一個沒臉沒皮的老賴，只要能狠下心來，真的成為一條寄生蟲，總能從她的身上吸下血來。
指針已經指向了四點五十八分，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不超過十分鐘了。傑洛突然感覺腳心一痛，一叢樹根正順著他的皮膚往外鉆。
王喬喬立刻站起身來朝外走去，“把地契給他們，去開金庫。”
“對不起！請……”傑洛的話像是個跌了一跤的人說出來的，從迅速激烈的大叫變成含糊不清的喃喃，“謝謝。”
東西早就準備好了，三分鐘之內，紙筆已經擺在二人面前。一塊還未開墾的荒地的地皮被報了個高得離譜的價格，並且其中包含的所有補貼都被砍掉，將傑洛和喬尼的錢包撈的精光。從正常的商業邏輯來說，這是一樁毫不公平的買賣。
沒錯，一點兒都不公平，簡直可以稱為敲詐勒索，那筆錢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賺到，轉眼就進了她的口袋。就當他從她手裏買斷了自己的命吧！
傑洛在心裏惡狠狠地想著，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提筆的一瞬間，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暢快。
她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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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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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沒有回應他，目光快速在字符間梭巡，找到了王喬喬給出回應的地方。
“操縱比賽？為什麽？如果我想內定冠軍，那我會親自參賽。至於操縱賠率……WP不缺那點錢。”
她平時可真看不出來這樣狂妄的樣子。喬尼想，但隨即又想到那天她提著他衣領放狠話的模樣。之後好幾天，他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她怎麽會說出那種話的？她怎麽會以為他這樣一個數次被人拋棄的廢物能強大到足以殺了她？她究竟哪裏來的憑據，哪裏來的底氣？而且，她不是在找她的狗嗎，怎麽會聯想到他身上？這中間的思維跳躍不是有點太大了嗎？
那幾天的路上足夠安全，喬尼一直在翻來覆去思考這些問題。其實他大可以問她，她不見得不會認真回答，但喬尼不敢。他怕自己又得到什麽更加覆雜詭異的答案，就目前而言，疑惑和壓力都已經夠多了，他還需要專心比賽。
傑洛見喬尼發呆，順著他的目光找到那幾行字，撇撇嘴，“這家夥，可真是夠狂的。真不知她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就好像她那兒的河裏流的都是金子似的。”
他洩憤般拾起一塊石頭，丟進一邊的河流裏。
今天下了一場大雪，河面結了一層薄冰，此刻喀吱慘叫一聲，破開一個大洞。傑洛拿水壺去接水，卻突然聽到撲通一聲，腰間的鐵球袋子的扣子沒有系好，讓一只球掉了進去。
傑洛嘆了口氣，俯下身去撈球，可水並不深，也很清澈，那鋪滿小石子的河床上，卻硬是沒有鐵球的蹤跡。
“真是奇了怪了……”他嘟囔著，站起來調整一下蹲麻的腳，突然，眼角閃過一個影子。
“什麽人！”他立刻大喝一聲，喬尼也將報紙丟開，瞄準那個方向。一個十歲出頭模樣的小女孩兒從樹幹後閃出來，扭頭朝樹林深處跑去。傑洛立刻吹哨喚馬，“這家夥把我的鐵球拿走了！這個小混蛋！喬尼，追上她！”
小女孩兒頭也不回，像一只靈活的松鼠，直奔一株足有七八人環抱那麽粗的樹前，鉆進了一個足以容納一頭熊的樹洞。
傑洛趕緊勒馬，“停！停！不會吧！這樹看起來得有一千年，不，兩千年了！樹能活這麽久嗎？”
喬尼緊皺眉頭，“傑洛，這裏就是下一個遺體所在的地方。”他翻身下馬，附在脊柱上的遺體在地面上壓過，留下關於方位的信息。他伏在地上端詳一番，“沒錯，有兩個遺體，雙耳和右臂就在這附近！”
“這裏？”傑洛左右看看，積雪覆蓋著地面，樹木稀稀拉拉，勉強伸著幾片葉子，小河在這裏沒有結冰，流水淙淙，淺的一眼望見底。“如果是埋在地裏就麻煩了，不過……”他看向樹。“還是這棵樹看起來最有可能了吧。”
樹洞裏傳來女孩兒嘀咕的聲音，傑洛動用遺體右眼的力量，看清了裏面的一切景象。
沒有任何陷阱埋伏，女孩兒在裏面用樹葉、雪球和泥土做成的娃娃過家家。二人從樹洞鉆進去，她聽到聲音，朝他們扭過頭來，自我介紹為“休葛·曼登”，說“歡迎光臨寒舍”。二人很快便發覺，這女孩兒幾乎沒有視力。
荒郊野嶺，這樣一個瞎子小姑娘怎麽生活下來的？沒人相信她說的“父母會每天送飯”，只想快點拿到需要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在他們的一再催促之下，休葛·曼登開始掏出一堆又一堆的寶貝，鉆石、金塊、名表、松茸、鈔票……什麽稀奇古怪的都有。傑洛不在乎這些，他只想要回鐵球，休葛·曼登誇張地讚美他的誠實，以獎勵之名，將所有的寶貝都送給了他。
原來這是個“金斧頭銀斧頭鐵斧頭”的試煉。
傑洛反應很快，他將喬尼捉到的一只兔子的耳朵和兔爪丟到樹洞外的河流裏，果然，休葛·曼登將遺體雙耳和右臂掏了出來。他繼續保持誠實，下一秒，這遺體自發朝喬尼飛去，融入他的身體。
“原來我一直守在這裏，是因為這個原因。”休葛·曼登喃喃著，回身一躍，跳上了樹幹。“給你們二位一個忠告吧，我給你們的東西，請務必在日落之前‘用完’。”
喬尼追問：“用完？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用完，想辦法讓它們不再屬於你們。不過，扔掉是不算數的。”
“等等，我們並不想要這些，不能還給你嗎？”
傑洛在一邊大喊：“餵！喬尼，你在說什麽啊！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不可能再還回去啊！”
休葛·曼登搖搖頭，這是同時對喬尼和傑洛的回答。“這並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我不能回收，我打算和我的爸爸媽媽一起回家。”
她指指樹洞的頂部，那裏有一連串突起，很容易被看成老樹上常見的樹瘤，但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連串的人！面容痛苦，擠擠挨挨，葡萄串一樣，就好像有人將他們關了進去，而他們在掙紮著逃出來！
“我已經記不清楚過去多少年了，很遺憾，他們當時沒有把金斧頭用完。所以不論在何處，都會被樹變成果實，不再老去或死亡，但也不能離開，直到有人來替代他們……你們兩個正好夠。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把那遺體拿走，也許，大樹沒有了使命，會把所有人都放走呢？”
二人心頭一跳，即刻啟程，尋找人煙進行交易。一路上路過了幾個農場，但農民都非常謹慎，沒有人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甚至有人朝傑洛舉起槍來。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這就走！這群沒見識的鄉巴佬……”傑洛騎著馬嘟嘟囔囔。“看來只能去城裏了，正好，前面就是密爾瓦基，等到了那裏，一定能把這些東西都花光！”
喬尼提議：“說起交易，chow chow應該能輕松做到吧。要不，你試著聯絡她一下？”
傑洛瞪他，“怎麽聯絡？”
喬尼沒有察覺出傑洛話裏的不滿，耿直道：“就比方說，在心裏喊她兩聲？或者劃自己兩下什麽的，她不是說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嗎。”
傑洛的臉臭的要命，他哼了一聲，“我可不想聯絡那家夥！私自寄生到我身體裏，真是惡心死了……”
“可她救了你的命。”
傑洛噎了一下，“你這家夥是哪邊的啊？該不會是在嫉妒我用掉了你的機會吧？我告訴你，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好人，就算你巴結她，她也不一定會給你好處，我現在欠她一條命，真不知道她到時候會要我怎麽還……”
可這幾天下來，王喬喬不僅沒有要求他做什麽，甚至還提供了安全庇護，讓他們的生活質量上升一大截。傑洛說著說著，自己的底氣也不足了，他煩躁地“嘖”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先到密爾瓦基去，先試著自己花花看，要是不順利的話，我會試著聯系她的，反正以她的速度，一會兒就趕到了。”
兩個小時後，喬尼和傑洛不得不承認，憑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難花完。他們現在實在是太過富有，想要完成等價的大筆交易，流程總是繁瑣漫長，還涉及許多法律和政策條款。如果想加速進程，除非有人願意幫忙。
絲毫不讓人意外的是，密爾瓦基的銀行所有者，正是WP集團。
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不到一小時，傑洛皺著眉頭，不情不願地用意念呼喚起王喬喬來。
此刻，王喬喬已經在路上了。她的心情不錯，甚至有點微妙的盲目樂觀。
“現在美國的貧富差距是很大的，前百分之二三的人掌握了一半以上的財富，我去搶也很有目標，工程量不算大。”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知道這事情有個頭，並且她還能再見到王德發。可在那個盡頭之後，這裏會發生什麽？這想法如鳥兒的影子掠過水面，很快飛遠了。她打算到時候再說。
這種輕松在前往密爾瓦基的中途受到了一點幹擾，身下的卡茲停下腳步，她也察覺到什麽，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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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茲的心情驟然變得非常糟糕，每次遭遇這東西，他都沒有好事發生。而且，那玩意兒總是散發出一種異常古怪危險的氣息，卡茲說不清那是什麽，但活了上萬年，經歷的戰鬥數不勝數，他鍛煉出了足夠的直覺，而漂流太空的幾十年，讓他的謹慎提升到了膽小的程度。
王喬喬也皺了皺眉頭，她同樣擁有直覺，這次的惡魔掌心，她無需靠近，就能感受到了皮膚收緊的脅迫感。而擁有了目標和軟肋，也讓她的選擇變得保守起來，在一個月前那種瞎折騰的瘋狂也消失不見了。
“少生事端。”她想，驅馬繼續向前。
當她趕到密爾瓦基時，喬尼的手表顯示的時間正是四點四十分出頭。
銀行的貴賓室裏，經理恭恭敬敬地等候著調遣，雖然低著頭，餘光卻忍不住在賓客和世界上最顯貴的女人之間來回跳躍。
這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要我幫忙，是不是態度得好點呢？”王喬喬促狹的目光在傑洛的身上梭巡著。
喬尼支著輪椅坐在一邊，靜靜觀望著。他和傑洛都不太提及對方的過往，所以他並不清楚，為什麽傑洛會對王喬喬這麽不滿。
她最多是有點嚇人，又有點難以理解，但毫無疑問，她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喬尼想不明白，她這樣的一個人，可能做過什麽事情，讓傑洛這麽抗拒他，難道是她在做生意的時候，傷害了他的家人？可若是這樣，傑洛絕對不只是這點反應。
而且，她總歸是救了傑洛的性命。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喬尼還沒聽到傑洛道謝。
他應該對她好點。喬尼下了定論。
傑洛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他甚至將過往的細枝末節全部展開，逐條將她造成的傷害加上天平的另一端，也始終壓不過她做出的好事。
她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但傑洛知道，她肯定是會幫忙的，因為喬尼和他綁在一條船上，而她要喬尼獲得遺體，只要他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只要他成為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一個沒臉沒皮的老賴，只要能狠下心來，真的成為一條寄生蟲，總能從她的身上吸下血來。
指針已經指向了四點五十八分，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不超過十分鐘了。傑洛突然感覺腳心一痛，一叢樹根正順著他的皮膚往外鉆。
王喬喬立刻站起身來朝外走去，“把地契給他們，去開金庫。”
“對不起！請……”傑洛的話像是個跌了一跤的人說出來的，從迅速激烈的大叫變成含糊不清的喃喃，“謝謝。”
東西早就準備好了，三分鐘之內，紙筆已經擺在二人面前。一塊還未開墾的荒地的地皮被報了個高得離譜的價格，並且其中包含的所有補貼都被砍掉，將傑洛和喬尼的錢包撈的精光。從正常的商業邏輯來說，這是一樁毫不公平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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