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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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驚疑
參賽者們沖線了。盡管傑洛在賽程中甚至使出了扔掉行李和濕衣服，用鐵球回旋讓自己脫水以減重的手段，還是被迪亞哥超過。
迪亞哥幾乎已經壓抑不住嘴角的笑容。
可就在電光石火之間！
解說員幾乎是在嘶吼：“沖——線——喬尼·喬斯達！是喬尼·喬斯達！排名竟然是喬尼·喬斯達，迪亞哥·布蘭度，傑洛·齊貝林！然後是波克洛克！”
馬蹄猛地在地面扼住，慣性撕扯起陣陣煙塵，金發藍眼的青年狠狠扯下馬術頭盔，他盯著喬尼·喬斯達的背影，目光幾乎把人割傷。
他從來！從來沒有落在他身後過！只除了在王喬喬的事情上！
喬尼·喬斯達也停了下來，他要去接應自己因為力竭而在終點落馬的夥伴，對上迪亞哥的目光，皺了皺眉頭，繞開了他。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一直是被偏愛的，他當然可以什麽都不知道！
迪亞哥調轉馬頭，看向終點邊的王喬喬。
他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她是莊園的女主人，而他是她徒有虛名的情人。
他還從來沒有從她的手上接過冠軍的桂冠，沒能在獎臺之上親吻過她的手。
現在，所有報社的相機都朝這邊調轉過來，所有記者都瞪大眼睛，好將這一幕的每一處細節都記下，大書特書。這一次，這些家夥打算怎麽編排他迪亞哥的失敗？
王喬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迪亞哥的視力變得太好了，他甚至看到她一邊維持著神的端莊，一邊輕輕地，幾乎是微不可察地聳了一下眉心。
那是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還有一點憐憫。她並不想為他頒獎，而且又在施舍她那廉價的泛濫的不被需要的同情心！
如果可以，迪亞哥想扭斷她的脖子，現在，立刻。
然而王喬喬就連這同情心也不會多給他，她很快就將目光投註向因為脫水而癱坐在地的傑洛·齊貝林，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土灰色，如果不是那品味過於獨特的口綠的遮掩，也許他的唇色將和王喬喬的皮膚一樣白。
他需要趕緊補水。王喬喬想，立刻看見喬尼把自己的水壺丟給了傑洛。他需要慢點喝，最好一會兒一小口。王喬喬又想，隨即就看到傑洛確實如此操作。哦對，他說過，他是個醫生，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於是王喬喬開始想，她現在要幹嘛？站得這麽久，即使是這個年代那慢的離譜的快門，也足夠把膠卷都塞滿了，從她站在這裏開始，快門聲就沒停過。
她游弋的目光落在了被人迅速更新的排名公告板上，微微睜大了眼睛。
“第一名，赫特·潘茲。”她念出了那個名字，卻忘記將自己的胸腔結構變回去，全場都聽到了她的聲音。
剛剛還像報菜名似的報排名的解說立刻接話道：“是的，雖然跨湖爭奪戰的勝者是喬尼·喬斯達，可是在一個小時前，赫特·潘茲選手已經獨自通過終點獲得第一。”
沖線的選手紛紛愕然地擡起頭來，迪亞哥的憤怒也被打斷，反覆打量著那塊計分板，緊接著不斷有人向她張望，甚至有人試圖向她靠近。
王喬喬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有點打擾比賽了，在之前的紀念碑谷，選手們沖線之後都會立刻繼續前進，更何況這可是清晨，是一日奔波的開始。如果喬尼確實是第一名，那這影響不大，即使比賽延遲也可以作為休整的間歇，可喬尼之前還有人，這些人停在這裏，就是在拉大差距。
“請各位選手繼續前進，不必在意我。”她說道，讓卡茲掉過頭去，尋找主辦方。她想，憑她的名氣，應該會被請進去吧。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粉色的金發中年男人分開人群朝她走來，向她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見，阿羅哈女士。”
王喬喬沒有動。因為她不認識這個人，她不知道怎麽稱呼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們的過往。幸好，她現在扮演的是神明的身份，而神可以什麽都不做。
她的位置更高，男人需要仰頭才能看她，太陽正從她的身後升起，男人費力地瞇著眼睛，那雙藍眼睛的瞳孔已經盡全力縮到了針尖的大小。
好可憐啊，淺色的眼睛可是遠不如深色的眼睛能抵抗陽光。而且，不斷有細汗從他鬢角滲出來，他雖然在笑，但是嘴角的肌肉有點太用力了，正在微微抽動。
這個她不認識的男人正在害怕她，因為她之前用波紋踏水而過的場面嗎？那甚至不是她在操作，而是卡茲幹的，她的波紋技術不夠精準，達不到讓一個四蹄的動物也能平穩涉水的程度。
哎呀，實在是太可憐了。
王喬喬下馬了，沒有去搭他的手，只是落地之後握了一下。“好久不見，你就是這場比賽的主辦方嗎？”
她絕對生氣了，並且是大發雷霆。這可是她教給他的方法，現在正原原本本被用來對付她。
瓦倫泰覺得自己的肺部緊作一團，心跳咚咚狂跳。
他飛快道：“是的……比賽的下一站就是堪薩斯城，斯嘉麗會在那裏等您，她一直非常想念您。現在，就請您登上火車，與我一同前往吧，還是說，您更希望和之前一樣，繼續隨參賽隊伍前進？”
斯嘉麗是誰？不認識的人又在增加了。王喬喬隱隱覺得有些頭痛。她看看好不容易繼續啟程的參賽隊伍，又看看這些怎麽都不肯散場的圍觀群眾，選擇了火車。
剛好，她也可以試試看，如果不偏離比賽路線，也不逆行，能不能使用其他方式前進。惡魔掌心不會連火車也一起搬走吧？……也說不定。真的搬走了，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卡茲也需要一起前往，王喬喬肯定不能真的讓他去拉動物的貨車車廂，不然這個好面子的家夥非得把車拆了不可。但他估計也不會想要在眾多記者還在場時變回人形，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於是王喬喬要求與自己的馬住在一起。原本正在忙活著什麽的要員們楞了一下，被那個金發的粉紅色外衣男人一催促，立刻連滾帶爬地跑進車廂裏，叮叮當當收拾起來。
這是在現場裝修嗎？王喬喬腹誹道，繼續繃住臉，在火車邊上等候著。十幾分鐘後，她被熱情地引到了一個門口。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列車廂的門都比尋常車廂大些，門上的把手是打磨的金燦燦的銅，雕刻著精致的玉簪花，敞開的玻璃車窗後面，能看見紅絲絨的厚實窗簾和繡著巴洛克風格百合花紋的屋頂壁布。
這應該是火車上的總統套房了吧。在這之前，她坐過的最好的火車車廂還是在那次埃及遠征途中喬瑟夫買下的一等座呢。雖然舒適度肯定比不上百年之後，但王喬喬依舊有些興奮。
由於卡茲只能被王喬喬領著，最後她們沒從這扇門進去，而是走到火車的車尾，從貨艙經過二等座，再經過一等座和餐車，最終進入這個包廂。看來這一整列火車都被大賽包下，上面並沒有看到任何穿著哪怕只是樸素的平民。一路上都有人向她鞠躬，低頭，合掌，畫十字架，王喬喬目不斜視，端著架子來到那間為她準備的套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個金發男人臉上的汗出的更多了，王喬喬實在看不下去，讓他趕緊去忙自己的事情。
“他的心跳超過了一分鐘百次，他一定對你做了虧心事。”卡茲通過肉芽對王喬喬道。
“也許吧，管他呢。”王喬喬答道，手腳麻利地把所有窗簾都拉上了。“好了卡茲先生，你可以變回來了。”
卡茲的人形依舊格外碩大，伸直手臂可以摸到天花板，在這間屋子裏像一個障礙物，但好歹能轉身。他毫不客氣，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王喬喬在迅速打量著這間屋子，這裏顯然被緊急打掃過，有些角落裏擦拭過的水漬都沒有幹。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好好的總統套房住到一半被她給硬丟了出去……
王喬喬突然看到了桌上顯然是為她準備的一疊報紙。最上面的一份，頭版的照片分明是那個在她面前汗流浹背的金發男人。再看那標題：“瓦倫泰總統支持率繼續走高。”
……這是貨真價實的總統套房啊！她剛剛是把總統叫了主辦方還把人趕出去了啊！她之前以為自己最多可能和參議院有些交情，可沒想到連大總統都對她畢恭畢敬的……他這種人早應該是人精了，不可能被她騙到，可為什麽他這麽怕她？她過去到底幹過什麽？
王喬喬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她立刻埋頭看起報紙來，緊接著又去翻找書架上的其他書籍，覺得也許能幫上忙的，全部都看了一遍。
卡茲歪歪斜斜地躺在沙發上，朝屋頂和車門處瞥去，又扭頭看向王喬喬。
可真是悠閑啊，探子都爬到頭頂上了。卡茲在心中腹誹著，但沒有出言提醒。他已經明白，王喬喬匪夷所思的松懈程度是對於其自身生命力的絕對自信，她的安全感的來源並非是不會受害，而是受害之後也能痊愈。也許她會有朋友夥伴願意為她放哨，但卡茲絕不在其中。
對於王喬喬，他既不喜歡，也不能說是厭惡，只是煩躁，還有些好奇。他依舊不能理解她。可他也不能像過去對其他比他弱小的物種一樣，把她抓住，折磨她，在她身上做實驗。
所以，他巴不得有各種各樣的倒黴事能找上她，他就在邊上做一個觀察者，反正他已經答應過她，在這次的大賽途中，他會乖乖跟她合作。既然跑不掉，打不贏，那就多來點樂子吧。
車頂上的腳步聲已經撤退了，車門的視線也消失不見，屋裏只剩下王喬喬刷刷的翻書聲和她連續不斷的抽吸，嘆氣。
王喬喬已經知道斯嘉麗是誰了，她的全名叫斯嘉麗·格林-瓦倫泰，是總統法尼·瓦倫泰的妻子，近日應該是在看望自己住在費城的父母。她的父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權律師，曾經在最高法院為人作辯護。讓他一時間聲名遠揚的一場案子，當事人的名字，赫然是“阿羅哈·懷特”。
王喬喬痛苦地把手上這份報紙拍在了臉上。
她真的太希望自己現在查到的這些信息是被遺忘的過去，而非她還未去實踐的未來。哈……還不如期待彗星撞地球呢。
一種強烈的逃跑的願望在王喬喬的胸中跳躍，但她知道自己無處可去，她只在房間裏轉了兩圈，便又強迫自己在凳子上坐下來，繼續去獲得更多的信息。
在這列火車上，備受煎熬的不止王喬喬，還有換到了一等座車廂的總統瓦倫泰。
“她真的在仔細查看房間裏的陳設？”
“是的，她看的非常仔細，連沙發底下都瞧過了。”方才負責窺探的特工絲毫沒顧及自己上司那難看的臉色，繼續補充著令人緊張的信息。“然後她就在閱讀了，看上去非常不快，一直在嘆氣。那匹馬也不見了，裏面是一個沒見過的男人，體型非常壯碩，穿的衣服很少，也許是個印第安人。”
瓦倫泰的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一直在嘆氣”，他真想不到，這樣的描述有一天會和阿羅哈·懷特聯系到一起。她是從容的，快活的，張揚的，甚至是猖狂的，瓦倫泰最多見過她疲憊的樣子，還有一次，她滿眼悲傷，卻又如釋重負。
他從來沒見過她動怒，可也沒少聽說她憤怒的恐怖。她這次還帶了護衛，顯然是有備而來，現在一直嘆氣，是在為向自己的舊學生動手而做心理準備嗎？到堪薩斯城還有二十多個小時，他一定要找些什麽分散她的註意力……
正在這時，史蒂芬·史提爾求見。“總統閣下，對於那位……”他斟酌用詞，“那位懷特女士，需要我們為她做些什麽特殊的準備嗎？”
瓦倫泰移向史蒂芬那張上了年紀，布滿褶皺的臉。
“啊，當然。”他立刻恢覆了先前那副站在權力頂峰的上位者姿態，“她喜歡婦女們自己制作的食物，讓你的妻子借用餐車廚房制作一份午餐，你們二人一同送去，我想，她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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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電光石火之間！
解說員幾乎是在嘶吼：“沖——線——喬尼·喬斯達！是喬尼·喬斯達！排名竟然是喬尼·喬斯達，迪亞哥·布蘭度，傑洛·齊貝林！然後是波克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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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從來沒有落在他身後過！只除了在王喬喬的事情上！
喬尼·喬斯達也停了下來，他要去接應自己因為力竭而在終點落馬的夥伴，對上迪亞哥的目光，皺了皺眉頭，繞開了他。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一直是被偏愛的，他當然可以什麽都不知道！
迪亞哥調轉馬頭，看向終點邊的王喬喬。
他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她是莊園的女主人，而他是她徒有虛名的情人。
他還從來沒有從她的手上接過冠軍的桂冠，沒能在獎臺之上親吻過她的手。
現在，所有報社的相機都朝這邊調轉過來，所有記者都瞪大眼睛，好將這一幕的每一處細節都記下，大書特書。這一次，這些家夥打算怎麽編排他迪亞哥的失敗？
王喬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迪亞哥的視力變得太好了，他甚至看到她一邊維持著神的端莊，一邊輕輕地，幾乎是微不可察地聳了一下眉心。
那是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還有一點憐憫。她並不想為他頒獎，而且又在施舍她那廉價的泛濫的不被需要的同情心！
如果可以，迪亞哥想扭斷她的脖子，現在，立刻。
然而王喬喬就連這同情心也不會多給他，她很快就將目光投註向因為脫水而癱坐在地的傑洛·齊貝林，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土灰色，如果不是那品味過於獨特的口綠的遮掩，也許他的唇色將和王喬喬的皮膚一樣白。
他需要趕緊補水。王喬喬想，立刻看見喬尼把自己的水壺丟給了傑洛。他需要慢點喝，最好一會兒一小口。王喬喬又想，隨即就看到傑洛確實如此操作。哦對，他說過，他是個醫生，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於是王喬喬開始想，她現在要幹嘛？站得這麽久，即使是這個年代那慢的離譜的快門，也足夠把膠卷都塞滿了，從她站在這裏開始，快門聲就沒停過。
她游弋的目光落在了被人迅速更新的排名公告板上，微微睜大了眼睛。
“第一名，赫特·潘茲。”她念出了那個名字，卻忘記將自己的胸腔結構變回去，全場都聽到了她的聲音。
剛剛還像報菜名似的報排名的解說立刻接話道：“是的，雖然跨湖爭奪戰的勝者是喬尼·喬斯達，可是在一個小時前，赫特·潘茲選手已經獨自通過終點獲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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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喬喬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有點打擾比賽了，在之前的紀念碑谷，選手們沖線之後都會立刻繼續前進，更何況這可是清晨，是一日奔波的開始。如果喬尼確實是第一名，那這影響不大，即使比賽延遲也可以作為休整的間歇，可喬尼之前還有人，這些人停在這裏，就是在拉大差距。
“請各位選手繼續前進，不必在意我。”她說道，讓卡茲掉過頭去，尋找主辦方。她想，憑她的名氣，應該會被請進去吧。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粉色的金發中年男人分開人群朝她走來，向她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見，阿羅哈女士。”
王喬喬沒有動。因為她不認識這個人，她不知道怎麽稱呼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們的過往。幸好，她現在扮演的是神明的身份，而神可以什麽都不做。
她的位置更高，男人需要仰頭才能看她，太陽正從她的身後升起，男人費力地瞇著眼睛，那雙藍眼睛的瞳孔已經盡全力縮到了針尖的大小。
好可憐啊，淺色的眼睛可是遠不如深色的眼睛能抵抗陽光。而且，不斷有細汗從他鬢角滲出來，他雖然在笑，但是嘴角的肌肉有點太用力了，正在微微抽動。
這個她不認識的男人正在害怕她，因為她之前用波紋踏水而過的場面嗎？那甚至不是她在操作，而是卡茲幹的，她的波紋技術不夠精準，達不到讓一個四蹄的動物也能平穩涉水的程度。
哎呀，實在是太可憐了。
王喬喬下馬了，沒有去搭他的手，只是落地之後握了一下。“好久不見，你就是這場比賽的主辦方嗎？”
她絕對生氣了，並且是大發雷霆。這可是她教給他的方法，現在正原原本本被用來對付她。
瓦倫泰覺得自己的肺部緊作一團，心跳咚咚狂跳。
他飛快道：“是的……比賽的下一站就是堪薩斯城，斯嘉麗會在那裏等您，她一直非常想念您。現在，就請您登上火車，與我一同前往吧，還是說，您更希望和之前一樣，繼續隨參賽隊伍前進？”
斯嘉麗是誰？不認識的人又在增加了。王喬喬隱隱覺得有些頭痛。她看看好不容易繼續啟程的參賽隊伍，又看看這些怎麽都不肯散場的圍觀群眾，選擇了火車。
剛好，她也可以試試看，如果不偏離比賽路線，也不逆行，能不能使用其他方式前進。惡魔掌心不會連火車也一起搬走吧？……也說不定。真的搬走了，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卡茲也需要一起前往，王喬喬肯定不能真的讓他去拉動物的貨車車廂，不然這個好面子的家夥非得把車拆了不可。但他估計也不會想要在眾多記者還在場時變回人形，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於是王喬喬要求與自己的馬住在一起。原本正在忙活著什麽的要員們楞了一下，被那個金發的粉紅色外衣男人一催促，立刻連滾帶爬地跑進車廂裏，叮叮當當收拾起來。
這是在現場裝修嗎？王喬喬腹誹道，繼續繃住臉，在火車邊上等候著。十幾分鐘後，她被熱情地引到了一個門口。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列車廂的門都比尋常車廂大些，門上的把手是打磨的金燦燦的銅，雕刻著精致的玉簪花，敞開的玻璃車窗後面，能看見紅絲絨的厚實窗簾和繡著巴洛克風格百合花紋的屋頂壁布。
這應該是火車上的總統套房了吧。在這之前，她坐過的最好的火車車廂還是在那次埃及遠征途中喬瑟夫買下的一等座呢。雖然舒適度肯定比不上百年之後，但王喬喬依舊有些興奮。
由於卡茲只能被王喬喬領著，最後她們沒從這扇門進去，而是走到火車的車尾，從貨艙經過二等座，再經過一等座和餐車，最終進入這個包廂。看來這一整列火車都被大賽包下，上面並沒有看到任何穿著哪怕只是樸素的平民。一路上都有人向她鞠躬，低頭，合掌，畫十字架，王喬喬目不斜視，端著架子來到那間為她準備的套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個金發男人臉上的汗出的更多了，王喬喬實在看不下去，讓他趕緊去忙自己的事情。
“他的心跳超過了一分鐘百次，他一定對你做了虧心事。”卡茲通過肉芽對王喬喬道。
“也許吧，管他呢。”王喬喬答道，手腳麻利地把所有窗簾都拉上了。“好了卡茲先生，你可以變回來了。”
卡茲的人形依舊格外碩大，伸直手臂可以摸到天花板，在這間屋子裏像一個障礙物，但好歹能轉身。他毫不客氣，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王喬喬在迅速打量著這間屋子，這裏顯然被緊急打掃過，有些角落裏擦拭過的水漬都沒有幹。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好好的總統套房住到一半被她給硬丟了出去……
王喬喬突然看到了桌上顯然是為她準備的一疊報紙。最上面的一份，頭版的照片分明是那個在她面前汗流浹背的金發男人。再看那標題：“瓦倫泰總統支持率繼續走高。”
……這是貨真價實的總統套房啊！她剛剛是把總統叫了主辦方還把人趕出去了啊！她之前以為自己最多可能和參議院有些交情，可沒想到連大總統都對她畢恭畢敬的……他這種人早應該是人精了，不可能被她騙到，可為什麽他這麽怕她？她過去到底幹過什麽？
王喬喬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她立刻埋頭看起報紙來，緊接著又去翻找書架上的其他書籍，覺得也許能幫上忙的，全部都看了一遍。
卡茲歪歪斜斜地躺在沙發上，朝屋頂和車門處瞥去，又扭頭看向王喬喬。
可真是悠閑啊，探子都爬到頭頂上了。卡茲在心中腹誹著，但沒有出言提醒。他已經明白，王喬喬匪夷所思的松懈程度是對於其自身生命力的絕對自信，她的安全感的來源並非是不會受害，而是受害之後也能痊愈。也許她會有朋友夥伴願意為她放哨，但卡茲絕不在其中。
對於王喬喬，他既不喜歡，也不能說是厭惡，只是煩躁，還有些好奇。他依舊不能理解她。可他也不能像過去對其他比他弱小的物種一樣，把她抓住，折磨她，在她身上做實驗。
所以，他巴不得有各種各樣的倒黴事能找上她，他就在邊上做一個觀察者，反正他已經答應過她，在這次的大賽途中，他會乖乖跟她合作。既然跑不掉，打不贏，那就多來點樂子吧。
車頂上的腳步聲已經撤退了，車門的視線也消失不見，屋裏只剩下王喬喬刷刷的翻書聲和她連續不斷的抽吸，嘆氣。
王喬喬已經知道斯嘉麗是誰了，她的全名叫斯嘉麗·格林-瓦倫泰，是總統法尼·瓦倫泰的妻子，近日應該是在看望自己住在費城的父母。她的父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權律師，曾經在最高法院為人作辯護。讓他一時間聲名遠揚的一場案子，當事人的名字，赫然是“阿羅哈·懷特”。
王喬喬痛苦地把手上這份報紙拍在了臉上。
她真的太希望自己現在查到的這些信息是被遺忘的過去，而非她還未去實踐的未來。哈……還不如期待彗星撞地球呢。
一種強烈的逃跑的願望在王喬喬的胸中跳躍，但她知道自己無處可去，她只在房間裏轉了兩圈，便又強迫自己在凳子上坐下來，繼續去獲得更多的信息。
在這列火車上，備受煎熬的不止王喬喬，還有換到了一等座車廂的總統瓦倫泰。
“她真的在仔細查看房間裏的陳設？”
“是的，她看的非常仔細，連沙發底下都瞧過了。”方才負責窺探的特工絲毫沒顧及自己上司那難看的臉色，繼續補充著令人緊張的信息。“然後她就在閱讀了，看上去非常不快，一直在嘆氣。那匹馬也不見了，裏面是一個沒見過的男人，體型非常壯碩，穿的衣服很少，也許是個印第安人。”
瓦倫泰的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一直在嘆氣”，他真想不到，這樣的描述有一天會和阿羅哈·懷特聯系到一起。她是從容的，快活的，張揚的，甚至是猖狂的，瓦倫泰最多見過她疲憊的樣子，還有一次，她滿眼悲傷，卻又如釋重負。
他從來沒見過她動怒，可也沒少聽說她憤怒的恐怖。她這次還帶了護衛，顯然是有備而來，現在一直嘆氣，是在為向自己的舊學生動手而做心理準備嗎？到堪薩斯城還有二十多個小時，他一定要找些什麽分散她的註意力……
正在這時，史蒂芬·史提爾求見。“總統閣下，對於那位……”他斟酌用詞，“那位懷特女士，需要我們為她做些什麽特殊的準備嗎？”
瓦倫泰移向史蒂芬那張上了年紀，布滿褶皺的臉。
“啊，當然。”他立刻恢覆了先前那副站在權力頂峰的上位者姿態，“她喜歡婦女們自己制作的食物，讓你的妻子借用餐車廚房制作一份午餐，你們二人一同送去，我想，她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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