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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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種植
傍晚，經過一頓飽餐，一行人再次上路。
狼是擅長長途奔襲的生物，這只北美灰狼肩高超過七十公分，又正值壯年，但目前一行人的行動速度每天近百公裏，已經遠超狼的極限。讓其他人帶著狼不現實，讓狼上馬車是也不可能，雖然伊瑪尼相信王喬喬的力量，羅希塔的兒子也並不害怕，羅希塔卻始終無法安心。至於卡茲麽，他不討厭狼，但也絕對無法接受去載它。
於是，本就算是重負的王喬喬又讓狼趴上了她的後背，幸虧對於她來說，這點重量並不礙事。
一路趕到日頭高懸，一行人停下休息。男人們去給馬兒梳理毛發，按摩身體，王喬喬也看了卡茲一一眼，被他用尾巴狠狠一抽。羅希塔和伊瑪尼在討論下一頓飯做些什麽，王喬喬去切了幾公斤牛肉餵狼，回來就看見伊瑪尼和羅希塔正對著牛肉發愁。
連續四頓都是牛肉，原本視為珍饈的絕頂美味也變得有些膩味起來。香料所剩不多，配菜完全沒有，盡管在出發前攜帶了些許種子，作為美好未來的寄願，但在這荒郊野嶺的，這些種子什麽也做不了。
“拿來，我瞧瞧。”王喬喬說道。
羅希塔去把種子拿出來，只見它們都因為一路的粗暴對待而緊巴巴皺在一起，不少被其他行李擠碎，徹底不能用了。王喬喬挑挑揀揀，也只從裏面認出了胡蘿蔔和西紅柿的種子，剩下的只能求助羅希塔。本該容易分辨的豆角因為過度脫水而黑的像炭，白菜種子簡直就是一堆灰塵，最離譜的當屬土豆種薯，那小塊莖現在完全團在一起，像是一個被油浸透了的黑色破布頭。
這種東西，就算真的拿到最肥沃的田地上，也很難發的出芽吧。王喬喬用指尖撥弄著那些種子，沈吟道。
“昨天有水源，怎麽不那時候拿出來呢。”
羅希塔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兒子的小臉上不乏失落：“那現在是沒有辦法了嗎？”羅希塔趕忙拽他，讓他別說這麽失禮的話。
“八成把握，變成三成吧。以前聽人透露過方法，但是我那時候沒有成功，後面也沒有練習過……”她說著，指甲劃開自己的手臂，血液立刻浸滿了傷口，她眼疾手快，趕在傷口愈合之前，將一撮種子塞了進去。
她的肌膚隆起一個古怪的小包，但很快，那腫塊好像消了下去。王喬喬緊盯著皮膚，眉頭緊鎖。
“很痛嗎？”羅希塔的兒子問。
“不，只有一點，但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另一只手撫摸著種下種子的地方。她開始呼吸，規律的，深緩的，於是一層光澤緩緩浮現出來，緊接著，那裏的皮肉重新隆起了，越頂越尖，仿佛有一根針從骨頭的裏生長而出，紮穿了皮膚。
幼苗爭先恐後冒出來，眨眼之間，在她的手臂上，郁郁蔥蔥擠作一團，它們如同水洗過一般綠的紮眼，新鮮的植被氣息撲面而來。
伊瑪尼又跪了下去，羅希塔也跪下了，抱著兒子痛哭起來，男人們各有些反應，但奈何他們的愛馬的反應更大，幾乎要沖過來大嚼一番，他們只好各自安撫。卡茲不會這招，但他知道王喬喬使用了波紋，於是探頭探腦，看看是不是自己可以學習的技術。現場鬧做一團，最為淡定的，就只有不吃素的狼了。
王喬喬非常謹慎，她從手臂上摘出幾片白菜葉來，自己嚼了嚼，蹙眉思索一番，又摘下兩片去給卡茲，他自然是不願意碰，繞開了她，可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嘴，狠狠將葉片塞了進去。
“怎麽樣？”她盯著他。
卡茲火冒三丈，他用龐大的身軀去撞她，用蹄子去踢她，踹她，她卻跨上他的後背，牛皮糖似的怎麽也甩不下來，一大團綠油油的菜在卡茲眼睛邊上晃來晃去，簡直是在嘲諷。
這世界上最滑稽的馬術表演持續了幾分鐘，王喬喬才翻身滾下，依舊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曼登問她：“您有什麽顧慮？”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毒。”她晃晃自己胳膊上的菜葉子，嘆了口氣。“我的血液是人類不應該碰觸的東西，可我不知道這些會不會受影響。”
氣氛沈默了一會兒，伊瑪尼站出來說，她願意去嘗試。“我已經沒有親人，孤身一人，無所牽掛。如果主讓我在如此神跡下死去，那也是我死得其所。”
王喬喬抿著唇，想說什麽，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伊瑪尼焦黃色的掌心合攏，鄭重地接過白菜葉和一枚飽滿的西紅柿，送入口中。即使是世界上最權威的美食家，也不會比她此刻對待口中食物那樣認真，細嚼慢咽，將其視作人生的最後一餐。
之後，她安安靜靜地跪坐在地上，手握十字架，默默祈禱著。一眾人環繞著她，仿佛她是一位聖女，王喬喬坐在她身邊，雪白的手指交疊在她的手背上，感受那被陽光曬得暗紅的深色肌膚下生命力的波動。
萬幸，她安然無恙。
於是羅希塔的兒子歡呼：“燉菜！燉菜！”羅希塔和伊瑪尼忙碌起來，將王喬喬手上的蔬菜全部收割精光，倒進燉湯用的鐵桶。王喬喬的肌膚像土地覆蓋痕跡一般吞噬了蔬菜們生長造成的瘡痂，她沒有參與忙碌，怔楞地站在一邊，手指撫摸著那片方才提供了養分的手臂。
曼登走到她身邊。“您在想什麽？”
“植物真是神奇不是嗎？安安靜靜的，一點兒也不起眼，卻能在與我的生命的角逐中幸存下來。從來沒有一個動物活下來過，人類，鳥類，魚類，爬行動物，蟲子，沾過我血肉的都死了。卡茲先生是個例外，可那並不讓人意外，他顯然很不一樣。而那些種子……它們甚至看起來都快死了。它們一點兒沒受我的影響。”
“我明白您的意思。”曼登說道。“草地被來回踐踏，被牛貼著地面啃食，經歷幹旱，第二年還能生長。牛群在吃了苜蓿之後會脹氣死亡，當牧場在某塊地方發現苜蓿，會幹脆放火將整片草地燒個精光，可是那些草籽第二年照樣發芽。植物們總是不聲不響，卻又很驚人……”
“植物裏總有些很驚人的存在。曼登先生，你見過紅杉木嗎？”
“在多年前，我還當兵時，在加利福尼亞見過。我嚇壞了，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想象過，還能有這樣高大的樹木。”他望著王喬喬的側臉，“就像我在見到您之前，從來沒想過，世界上還有您這樣的存在。”
王喬喬忍不住莞爾，“那是什麽比較啊。”
“這是我的真心。”曼登執起王喬喬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托到唇邊一吻。“我一般會用花來形容女人，也會送她們鮮花，但您……鮮花只是您的一部分。紅杉木，那些蔬菜，野牛，灰狼，我的牛仔生涯，甚至這片沙漠，也都只是您的一部分。牛仔總是在四處漂泊，用腳丈量土地，我與這片天空朝夕相處，自認為這天地之間已經沒有我所不知道的，可您遠超它們之外。”
“也許是這樣吧。”王喬喬的眉眼放松下來，微微垂著，顯得有些傷感。“也許我就是要不停地超越它們，可若是這一切是早就決定好的呢？這一切的終點到底在哪裏呢？”
曼登沒有聽懂王喬喬的呢喃，但他並不覺得奇怪。她是如此獨特，天生就不容易被人理解。他知道她曾經受到的那些抨擊，報紙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她沒有一句好話。不過，牛仔可不像那些東部或歐洲的人，陳規舊矩，條條框框。
現在，他只是想留在這裏，把這過於美妙的談話繼續下去，哪怕聽不懂。可羅希塔在招呼人來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王喬喬繼續守衛，她自出現就沒有睡過，她說她不需要睡眠。她在羅希塔丈夫的遺物中找到了煙草，種進了自己的肌膚之下，盡管煙草並非種子，但她說值得一試。人們在傍晚醒來時，她已經在抽煙了。
新的一天的行程有了些許變化，她們到達了通往stage2的中途點。主辦方在這裏設置了一個小鎮，旅店，酒館，理發店，一切生活所需應有盡有。
盡管懷念人類的社會，但出於謹慎考慮，羅希塔和伊瑪尼都不想在大賽主辦方前露面，更何況她們還帶了一匹狼，所以傑洛、喬尼和曼登三人去中途點報道，王喬喬早早繞了路，帶著剩下的夥伴前往中途點向北幾公裏外的一處河流，在那裏歇腳。
灰狼一到地方，立刻跳下王喬喬的後背，沖進河裏撒歡去了，羅希塔的兒子早受不了頭發絲裏都是沙子的日子，也一頭紮進水中。王喬喬看著兩個尚在猶豫的女人，哈哈大笑：“你們也去吧，我幫你們放哨！”隨後抱著吉他躍上山澗高處，將雙腳探入水流之下，舒舒服服享受起來，還招呼卡茲：“卡茲先生，要來一起玩玩嗎？我可以幫你刷毛哦。”
卡茲憤怒地噴了個響鼻，扭頭鉆進河谷的巖石後去了，想必是眼不見心不煩吧。王喬喬不管她，就著自然的奔流之聲，放聲彈唱起來。這些天雖然每天晚上都抱著吉他，但為了不吵人休息，她一直沒有放開手腳，可真是憋死她了。
沒過多久，王喬喬聽到馬蹄聲靠近，她站起身來，只見曼登·提姆和他的“惡靈騎士”正沿河溯流而上，再拐幾個小彎，就能來到這片平坦的流域。她將吉他放回馬車，振翅飛去，將他攔在了半途中。
“別去，女人們在洗澡呢。”
“我是來找你的，還記得我們約好的事情嗎？”他將帽子脫下來，湛藍的雙眸亮晶晶的。方才，他已經在中途點洗了澡，理了發，刮了胡子，就連衣服清理過了，整個人簡直煥然一新，凸顯出他遠超常人的英俊。
王喬喬自半空跳下，落到他的馬前，濺起大片水花。她佯裝不解，“你不是都洗完了，那還來找我做什麽呢？”
“那就再洗一次。”他控馬旋身，一把攬起她，“走吧，女士們占用了那邊的話，咱們就換一邊！”
馬蹄濺起水花，雨點似的灑在王喬喬身上，她完全不避，咯咯笑著，“‘惡靈騎士’，你真是有個壞主人啊，不僅不讓你好好休息，還讓你額外再扛一個人！”
“您的重量對於‘惡靈騎士’來說，不過是多了一片紙罷了。”曼登雙手放開韁繩，讓自己四足的夥伴去選擇心儀的地點，他則將女人拉進懷中，將臉頰貼上她冰冷的長發。“何其幸運，我竟然能用這雙手將您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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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經過一頓飽餐，一行人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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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本就算是重負的王喬喬又讓狼趴上了她的後背，幸虧對於她來說，這點重量並不礙事。
一路趕到日頭高懸，一行人停下休息。男人們去給馬兒梳理毛發，按摩身體，王喬喬也看了卡茲一一眼，被他用尾巴狠狠一抽。羅希塔和伊瑪尼在討論下一頓飯做些什麽，王喬喬去切了幾公斤牛肉餵狼，回來就看見伊瑪尼和羅希塔正對著牛肉發愁。
連續四頓都是牛肉，原本視為珍饈的絕頂美味也變得有些膩味起來。香料所剩不多，配菜完全沒有，盡管在出發前攜帶了些許種子，作為美好未來的寄願，但在這荒郊野嶺的，這些種子什麽也做不了。
“拿來，我瞧瞧。”王喬喬說道。
羅希塔去把種子拿出來，只見它們都因為一路的粗暴對待而緊巴巴皺在一起，不少被其他行李擠碎，徹底不能用了。王喬喬挑挑揀揀，也只從裏面認出了胡蘿蔔和西紅柿的種子，剩下的只能求助羅希塔。本該容易分辨的豆角因為過度脫水而黑的像炭，白菜種子簡直就是一堆灰塵，最離譜的當屬土豆種薯，那小塊莖現在完全團在一起，像是一個被油浸透了的黑色破布頭。
這種東西，就算真的拿到最肥沃的田地上，也很難發的出芽吧。王喬喬用指尖撥弄著那些種子，沈吟道。
“昨天有水源，怎麽不那時候拿出來呢。”
羅希塔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兒子的小臉上不乏失落：“那現在是沒有辦法了嗎？”羅希塔趕忙拽他，讓他別說這麽失禮的話。
“八成把握，變成三成吧。以前聽人透露過方法，但是我那時候沒有成功，後面也沒有練習過……”她說著，指甲劃開自己的手臂，血液立刻浸滿了傷口，她眼疾手快，趕在傷口愈合之前，將一撮種子塞了進去。
她的肌膚隆起一個古怪的小包，但很快，那腫塊好像消了下去。王喬喬緊盯著皮膚，眉頭緊鎖。
“很痛嗎？”羅希塔的兒子問。
“不，只有一點，但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另一只手撫摸著種下種子的地方。她開始呼吸，規律的，深緩的，於是一層光澤緩緩浮現出來，緊接著，那裏的皮肉重新隆起了，越頂越尖，仿佛有一根針從骨頭的裏生長而出，紮穿了皮膚。
幼苗爭先恐後冒出來，眨眼之間，在她的手臂上，郁郁蔥蔥擠作一團，它們如同水洗過一般綠的紮眼，新鮮的植被氣息撲面而來。
伊瑪尼又跪了下去，羅希塔也跪下了，抱著兒子痛哭起來，男人們各有些反應，但奈何他們的愛馬的反應更大，幾乎要沖過來大嚼一番，他們只好各自安撫。卡茲不會這招，但他知道王喬喬使用了波紋，於是探頭探腦，看看是不是自己可以學習的技術。現場鬧做一團，最為淡定的，就只有不吃素的狼了。
王喬喬非常謹慎，她從手臂上摘出幾片白菜葉來，自己嚼了嚼，蹙眉思索一番，又摘下兩片去給卡茲，他自然是不願意碰，繞開了她，可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嘴，狠狠將葉片塞了進去。
“怎麽樣？”她盯著他。
卡茲火冒三丈，他用龐大的身軀去撞她，用蹄子去踢她，踹她，她卻跨上他的後背，牛皮糖似的怎麽也甩不下來，一大團綠油油的菜在卡茲眼睛邊上晃來晃去，簡直是在嘲諷。
這世界上最滑稽的馬術表演持續了幾分鐘，王喬喬才翻身滾下，依舊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曼登問她：“您有什麽顧慮？”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有沒有毒。”她晃晃自己胳膊上的菜葉子，嘆了口氣。“我的血液是人類不應該碰觸的東西，可我不知道這些會不會受影響。”
氣氛沈默了一會兒，伊瑪尼站出來說，她願意去嘗試。“我已經沒有親人，孤身一人，無所牽掛。如果主讓我在如此神跡下死去，那也是我死得其所。”
王喬喬抿著唇，想說什麽，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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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安安靜靜地跪坐在地上，手握十字架，默默祈禱著。一眾人環繞著她，仿佛她是一位聖女，王喬喬坐在她身邊，雪白的手指交疊在她的手背上，感受那被陽光曬得暗紅的深色肌膚下生命力的波動。
萬幸，她安然無恙。
於是羅希塔的兒子歡呼：“燉菜！燉菜！”羅希塔和伊瑪尼忙碌起來，將王喬喬手上的蔬菜全部收割精光，倒進燉湯用的鐵桶。王喬喬的肌膚像土地覆蓋痕跡一般吞噬了蔬菜們生長造成的瘡痂，她沒有參與忙碌，怔楞地站在一邊，手指撫摸著那片方才提供了養分的手臂。
曼登走到她身邊。“您在想什麽？”
“植物真是神奇不是嗎？安安靜靜的，一點兒也不起眼，卻能在與我的生命的角逐中幸存下來。從來沒有一個動物活下來過，人類，鳥類，魚類，爬行動物，蟲子，沾過我血肉的都死了。卡茲先生是個例外，可那並不讓人意外，他顯然很不一樣。而那些種子……它們甚至看起來都快死了。它們一點兒沒受我的影響。”
“我明白您的意思。”曼登說道。“草地被來回踐踏，被牛貼著地面啃食，經歷幹旱，第二年還能生長。牛群在吃了苜蓿之後會脹氣死亡，當牧場在某塊地方發現苜蓿，會幹脆放火將整片草地燒個精光，可是那些草籽第二年照樣發芽。植物們總是不聲不響，卻又很驚人……”
“植物裏總有些很驚人的存在。曼登先生，你見過紅杉木嗎？”
“在多年前，我還當兵時，在加利福尼亞見過。我嚇壞了，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想象過，還能有這樣高大的樹木。”他望著王喬喬的側臉，“就像我在見到您之前，從來沒想過，世界上還有您這樣的存在。”
王喬喬忍不住莞爾，“那是什麽比較啊。”
“這是我的真心。”曼登執起王喬喬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托到唇邊一吻。“我一般會用花來形容女人，也會送她們鮮花，但您……鮮花只是您的一部分。紅杉木，那些蔬菜，野牛，灰狼，我的牛仔生涯，甚至這片沙漠，也都只是您的一部分。牛仔總是在四處漂泊，用腳丈量土地，我與這片天空朝夕相處，自認為這天地之間已經沒有我所不知道的，可您遠超它們之外。”
“也許是這樣吧。”王喬喬的眉眼放松下來，微微垂著，顯得有些傷感。“也許我就是要不停地超越它們，可若是這一切是早就決定好的呢？這一切的終點到底在哪裏呢？”
曼登沒有聽懂王喬喬的呢喃，但他並不覺得奇怪。她是如此獨特，天生就不容易被人理解。他知道她曾經受到的那些抨擊，報紙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她沒有一句好話。不過，牛仔可不像那些東部或歐洲的人，陳規舊矩，條條框框。
現在，他只是想留在這裏，把這過於美妙的談話繼續下去，哪怕聽不懂。可羅希塔在招呼人來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王喬喬繼續守衛，她自出現就沒有睡過，她說她不需要睡眠。她在羅希塔丈夫的遺物中找到了煙草，種進了自己的肌膚之下，盡管煙草並非種子，但她說值得一試。人們在傍晚醒來時，她已經在抽煙了。
新的一天的行程有了些許變化，她們到達了通往stage2的中途點。主辦方在這裏設置了一個小鎮，旅店，酒館，理發店，一切生活所需應有盡有。
盡管懷念人類的社會，但出於謹慎考慮，羅希塔和伊瑪尼都不想在大賽主辦方前露面，更何況她們還帶了一匹狼，所以傑洛、喬尼和曼登三人去中途點報道，王喬喬早早繞了路，帶著剩下的夥伴前往中途點向北幾公裏外的一處河流，在那裏歇腳。
灰狼一到地方，立刻跳下王喬喬的後背，沖進河裏撒歡去了，羅希塔的兒子早受不了頭發絲裏都是沙子的日子，也一頭紮進水中。王喬喬看著兩個尚在猶豫的女人，哈哈大笑：“你們也去吧，我幫你們放哨！”隨後抱著吉他躍上山澗高處，將雙腳探入水流之下，舒舒服服享受起來，還招呼卡茲：“卡茲先生，要來一起玩玩嗎？我可以幫你刷毛哦。”
卡茲憤怒地噴了個響鼻，扭頭鉆進河谷的巖石後去了，想必是眼不見心不煩吧。王喬喬不管她，就著自然的奔流之聲，放聲彈唱起來。這些天雖然每天晚上都抱著吉他，但為了不吵人休息，她一直沒有放開手腳，可真是憋死她了。
沒過多久，王喬喬聽到馬蹄聲靠近，她站起身來，只見曼登·提姆和他的“惡靈騎士”正沿河溯流而上，再拐幾個小彎，就能來到這片平坦的流域。她將吉他放回馬車，振翅飛去，將他攔在了半途中。
“別去，女人們在洗澡呢。”
“我是來找你的，還記得我們約好的事情嗎？”他將帽子脫下來，湛藍的雙眸亮晶晶的。方才，他已經在中途點洗了澡，理了發，刮了胡子，就連衣服清理過了，整個人簡直煥然一新，凸顯出他遠超常人的英俊。
王喬喬自半空跳下，落到他的馬前，濺起大片水花。她佯裝不解，“你不是都洗完了，那還來找我做什麽呢？”
“那就再洗一次。”他控馬旋身，一把攬起她，“走吧，女士們占用了那邊的話，咱們就換一邊！”
馬蹄濺起水花，雨點似的灑在王喬喬身上，她完全不避，咯咯笑著，“‘惡靈騎士’，你真是有個壞主人啊，不僅不讓你好好休息，還讓你額外再扛一個人！”
“您的重量對於‘惡靈騎士’來說，不過是多了一片紙罷了。”曼登雙手放開韁繩，讓自己四足的夥伴去選擇心儀的地點，他則將女人拉進懷中，將臉頰貼上她冰冷的長發。“何其幸運，我竟然能用這雙手將您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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