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其他往事·梅裏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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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其他往事·梅裏亞
截止2015年，三十八歲的梅裏亞已經做了十七年的模特經紀人，前八年兼職，後九年全職。
盡管是一個習慣謀定而後動的人，但梅裏亞會走上現在的職業道路，機緣巧合的成分遠大於有意規劃。
梅裏亞大學讀的工商管理專業，愛好是攝影。她夢想靠攝影賺錢，但夢想太過昂貴，她只好去接一些小型攝影的單子補貼日常開銷，久而久之，認識了許多夢想做模特的女孩兒男孩兒，為她們介紹其他攝影工作。大四那年，她開始為這種行為收費，走上了兼職經紀人的道路。
不久後，她接到了一些夜店和排隊主辦方的特殊邀約，請她幫忙帶些模特來撐場子，並承諾會給她豐厚報酬，還能幫她認識很多上流人士，積累人脈，資助她的夢想。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但梅裏亞很快就放棄了那項合作，甚至連模特經紀人的工作也棄置了很長時間。她多次對自己的朋友說，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皮|條客。
畢業後，她在一家普通的公司，當著無聊的商務專員，因為大學的助學貸實在昂貴，她不得不再次開始模特經紀人的兼職，至於攝影，只得退行成為一份休閑愛好。
朝九晚五，日覆一日，疲憊悄無聲息地侵入骨髓，直到那一天——2006年7月12日，她忍無可忍地從工位上站起身來，拿起自己一直置於通勤包中的相機，下樓，匯入拍攝曼哈頓懸日的人流。
人潮滾滾，車水馬龍，即使心中知道美景即將降臨，喧囂和嘈雜依舊令梅裏亞痛苦不堪。她悄悄離開占據好的有利視角，只一個瞬間，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人就擠占了她的位置。
她橫跨兩個街區，溜進一條建築夾縫之間的小路，躲在墻角的陰影下，點了一支煙，再擡起頭時，眼前多了一個人。
一個赤腳裸肩，衣著奇異，推著垃圾箱，帶著一條松獅犬的少女。
她也註意到了梅裏亞，禮貌地朝她微笑。
突然，一道光躍了出來，晃花了梅裏亞的眼睛，她出現了一種錯覺，是那女孩兒在閃著光，她那雙寧靜的，毫不在乎的雙眼，正流淌著一條蜜糖的河流。
梅裏亞倏然成了提線木偶，在冥冥之中的操縱下，她舉起相機，在女孩兒流露些許疑惑的須臾按下了快門。
那張照片證明，梅裏亞看到不過是拐角處給司機查看來車的凸面鏡的反光，夕陽只是在少女朝她微笑的瞬間擊中了她。可攝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就是在捕捉各種各樣巧合的瞬間嗎？
少女早已不知所蹤，唯有相機留下了她的倩影，笑容松弛怡然，左肩一道燙傷疤痕如銀色火焰閃閃發光，承托著凸面鏡中橙紅色的懸日。
梅裏亞愛透了這張照片，自認為是她多年來最好的一張，出於炫耀的目的，她將其發到自己的社交網站上，起名“城市精靈”。
關註來得毫無防備，等梅裏亞一覺醒來，評論區已經比曼哈頓懸日時的街頭更加擁擠。人們驚嘆於那位少女的純粹、堅韌和優雅，構想她的過去和未來，自發追蹤她的軌跡，還原出了她無家可歸者的身份。
出於某種直覺的感召，梅裏亞為自己請了假，加入到尋找她的隊伍之中。命運眷顧於她，雖然她不是最早找到她的，卻是最早取得她信任的——或者說，取得了她的狗的信任。
少女無比依賴她的狗，甚至以那狗的品種做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她也自然而然地依賴上了梅裏亞。
少女——王小姐毫無疑問是招人喜歡的，她的外表非常漂亮，她的性格令人舒適，而她的經歷更是惹人愛憐。只要不去觸碰她的思想和靈魂，她幾乎是完美的。
梅裏亞也是上當受騙的一員。她以為自己收到了命運遞來的橄欖枝，於是放心大膽地辭去厭倦的工作，轉型成為了經紀人。她對自己發誓，要關心王小姐，保護她，引導她走上正確的道路。她絕不會做她的“皮|條客”，她想做她的姐姐，或者她的母親。
梅裏亞沒有做過姐姐，更別提母親。她努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仔細篩選客戶，爭取更多的薪酬，幫她擋去不懷好意和不合時宜的提問和要求，操勞王小姐的飲食和作息，在她找到合意的住所之前讓出自己家的客廳，在她搬去新家後送上喬遷的禮物。她以為，這就足夠了。
梅裏亞低估了教養一個孩子的難度，而王小姐是一個曾經極度缺愛、物質匱乏、沒接受過教育，又在一夜之間躍入浮華世界的孩子，這世上再沒有多少孩子比她更難教養了。
當梅裏亞以為王小姐的事業已經趨於穩定飽和，於是開始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挖掘新的模特時，王小姐開始顯現出她黑洞般的破壞力。
王小姐無法理解“事業”，她不知道這東西有多脆弱。她像對待從路邊撿來的東西一樣對待它，很快把它變得殘破不堪，不可使用。她以為這東西就和她過去賴以生存的垃圾一樣，用不了了，很快就能撿個新的。
等梅裏亞回過神來時，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梅裏亞只得盡力去補救，開發布會也好，登門道歉也好，百般保證費盡口舌，可她越解釋，問題卻似乎越多，精力在奔走之間迅速流失，她好似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一點點肢解在奔波的路途之中。
她實在太累了。而疲憊，往往是一個人向邪惡屈服的起點。
一開始，她只是想讓事情保持在掌握中，哪怕只有一件。於是她軟禁了王小姐，避免她跑出去添亂，當然，也為了讓這個莽撞的家夥不要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蠢事。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僅不道德，甚至違法。但是她的理由充分，況且，無知的王小姐根本沒有法律意識，她曾經以偷竊為生，殺死過人，還曾生活在警力薄弱，黑|幫治安的區域，她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報警。
權力帶來的快感撫慰了梅裏亞疲憊不堪的心，也誘發了她的貪婪。
當然，她依舊有理由，擁有濫用藥物前科的王小姐又一次亂服了網上淘來的來路不明的減肥藥，陷入昏迷，如果梅裏亞不管，她也許真的會把小命丟掉。
梅裏亞借給王小姐錢，讓她通過手術去除了堪稱標志的左肩疤痕。這是幫助她洗去“城市精靈”的過往，重新開始，同時也是她通過改變自己身體所表示的服從與效忠。
當確定王小姐乖乖聽話後，她便帶她去拍那些帶有強烈色|情意味的照片——這是目前她唯一能接的上的活，王小姐沒得挑，她得工作，得賺錢，才不至於重新淪落街頭。這可不是她的一廂情願，王小姐自己也不想回到那種風吹日曬的生活了。況且，她做經紀人不是做慈善，她的助學貸還沒還完，而創業需要不少資金，她的家庭並不闊綽，她不能只講道德。
總而言之，只要梅裏亞想找，多的是借口。
權力的傲慢使梅裏亞失去了耐心和同情，她離王小姐的心越來越遠。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發現，一個小小的三流攝影師，竟然在拍攝結束後的片場對她的女孩兒動手動腳。
梅裏亞本想憤怒地闖進去給那家夥一巴掌，可她聽到那個猥瑣的家夥在說什麽“給你介紹工作”，而曾經對流浪的苦難淡然置之的女孩兒竟露出諂媚的笑容，近乎是邀請地打開了自己的身體。
梅利亞的憤怒驟然蒸發了，她感到頭暈目眩，全身發冷，她沖出那個地獄，在攝影棚外的艷陽天下抖著手點燃了一支煙，一口氣吸到底。
天啊，她背叛了自己的誓言，真的變成了個皮|條客。她親手殺死了一個城市精靈！
梅裏亞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她花了大價錢去看心理咨詢師，但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了她的女孩兒。心理咨詢師告訴她，王小姐之前會那麽做，是因為她意識不到“未來”。沒有人教過她。
她現在用最糟糕的方式學會了。
命運的軌跡已經形成，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梅裏亞希望贖罪，她重新對自己發誓，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王小姐。
這比上個誓言更難堅守。
王小姐不願再信任梅裏亞，在人類的覆雜社會裏，那條狗也失去了力量，她唯一獲得安全感的方式，就是性|賄賂那些可能可以幫助她的掌握資源的男人。梅裏亞不能再軟禁王小姐一次，她只能由著她去，等待她感到厭倦的時刻。
她要持續不斷地投餵給王小姐合適的資源，保證她獲得足夠的收入；她要在業界更紮實地站穩腳跟，創建出一個更堅固的庇護所，來維護自己手下員工的權益；她還要想辦法擺平王小姐這樣發洩帶來的醜聞。
她需要更加精細的管理，健全的制度，更多的果斷和威嚴。她變得越來越冷硬，不近人情。她和王小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梅裏亞一直很感激科倫坡，在他選擇王小姐作為壓軸的當天，她剛剛和王小姐發生了沖突。王小姐希望離開她，她不明白自己留在這裏到底還能做什麽，梅裏亞不願意放她走，她如此不成熟，無依無靠的，離開了這裏，又能去哪呢？
科倫坡給了王小姐留下的理由，又用一次次毫不猶豫的堅定選擇，一點點穩定了她惶恐不安的心。
梅裏亞再也沒機會去探索王喬喬的內心了，但她一直想要給她最好的。2012年，梅裏亞獲得了進入電影行業的機會，她立刻推舉了王小姐。但她的運氣不太好，這次嘗試以失敗告終。很多次其他的嘗試也以失敗告終。
但王小姐在一點點成長。
當2015年，她再一次向梅裏亞提出離開時，梅裏亞答應得很爽快，因為王小姐能回答出她的問題——
“你接下來打算去幹什麽？”
“你知道FIRE嗎？financial independence，retire early，我現在已經達到那個標準了。我打算先給自己放個假，去意大利玩一圈，然後回來把房租退了，在加利福尼亞買一所小房子，把剩下的一半儲蓄雇一個理財經理打理，等我的狗老死之後，就去找一份清閑一點的工作，休息時間種點花草。我的另一半積蓄足夠支撐這種生活。”
她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她可以獨自去面對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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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2015年，三十八歲的梅裏亞已經做了十七年的模特經紀人，前八年兼職，後九年全職。
盡管是一個習慣謀定而後動的人，但梅裏亞會走上現在的職業道路，機緣巧合的成分遠大於有意規劃。
梅裏亞大學讀的工商管理專業，愛好是攝影。她夢想靠攝影賺錢，但夢想太過昂貴，她只好去接一些小型攝影的單子補貼日常開銷，久而久之，認識了許多夢想做模特的女孩兒男孩兒，為她們介紹其他攝影工作。大四那年，她開始為這種行為收費，走上了兼職經紀人的道路。
不久後，她接到了一些夜店和排隊主辦方的特殊邀約，請她幫忙帶些模特來撐場子，並承諾會給她豐厚報酬，還能幫她認識很多上流人士，積累人脈，資助她的夢想。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但梅裏亞很快就放棄了那項合作，甚至連模特經紀人的工作也棄置了很長時間。她多次對自己的朋友說，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皮|條客。
畢業後，她在一家普通的公司，當著無聊的商務專員，因為大學的助學貸實在昂貴，她不得不再次開始模特經紀人的兼職，至於攝影，只得退行成為一份休閑愛好。
朝九晚五，日覆一日，疲憊悄無聲息地侵入骨髓，直到那一天——2006年7月12日，她忍無可忍地從工位上站起身來，拿起自己一直置於通勤包中的相機，下樓，匯入拍攝曼哈頓懸日的人流。
人潮滾滾，車水馬龍，即使心中知道美景即將降臨，喧囂和嘈雜依舊令梅裏亞痛苦不堪。她悄悄離開占據好的有利視角，只一個瞬間，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人就擠占了她的位置。
她橫跨兩個街區，溜進一條建築夾縫之間的小路，躲在墻角的陰影下，點了一支煙，再擡起頭時，眼前多了一個人。
一個赤腳裸肩，衣著奇異，推著垃圾箱，帶著一條松獅犬的少女。
她也註意到了梅裏亞，禮貌地朝她微笑。
突然，一道光躍了出來，晃花了梅裏亞的眼睛，她出現了一種錯覺，是那女孩兒在閃著光，她那雙寧靜的，毫不在乎的雙眼，正流淌著一條蜜糖的河流。
梅裏亞倏然成了提線木偶，在冥冥之中的操縱下，她舉起相機，在女孩兒流露些許疑惑的須臾按下了快門。
那張照片證明，梅裏亞看到不過是拐角處給司機查看來車的凸面鏡的反光，夕陽只是在少女朝她微笑的瞬間擊中了她。可攝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就是在捕捉各種各樣巧合的瞬間嗎？
少女早已不知所蹤，唯有相機留下了她的倩影，笑容松弛怡然，左肩一道燙傷疤痕如銀色火焰閃閃發光，承托著凸面鏡中橙紅色的懸日。
梅裏亞愛透了這張照片，自認為是她多年來最好的一張，出於炫耀的目的，她將其發到自己的社交網站上，起名“城市精靈”。
關註來得毫無防備，等梅裏亞一覺醒來，評論區已經比曼哈頓懸日時的街頭更加擁擠。人們驚嘆於那位少女的純粹、堅韌和優雅，構想她的過去和未來，自發追蹤她的軌跡，還原出了她無家可歸者的身份。
出於某種直覺的感召，梅裏亞為自己請了假，加入到尋找她的隊伍之中。命運眷顧於她，雖然她不是最早找到她的，卻是最早取得她信任的——或者說，取得了她的狗的信任。
少女無比依賴她的狗，甚至以那狗的品種做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她也自然而然地依賴上了梅裏亞。
少女——王小姐毫無疑問是招人喜歡的，她的外表非常漂亮，她的性格令人舒適，而她的經歷更是惹人愛憐。只要不去觸碰她的思想和靈魂，她幾乎是完美的。
梅裏亞也是上當受騙的一員。她以為自己收到了命運遞來的橄欖枝，於是放心大膽地辭去厭倦的工作，轉型成為了經紀人。她對自己發誓，要關心王小姐，保護她，引導她走上正確的道路。她絕不會做她的“皮|條客”，她想做她的姐姐，或者她的母親。
梅裏亞沒有做過姐姐，更別提母親。她努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仔細篩選客戶，爭取更多的薪酬，幫她擋去不懷好意和不合時宜的提問和要求，操勞王小姐的飲食和作息，在她找到合意的住所之前讓出自己家的客廳，在她搬去新家後送上喬遷的禮物。她以為，這就足夠了。
梅裏亞低估了教養一個孩子的難度，而王小姐是一個曾經極度缺愛、物質匱乏、沒接受過教育，又在一夜之間躍入浮華世界的孩子，這世上再沒有多少孩子比她更難教養了。
當梅裏亞以為王小姐的事業已經趨於穩定飽和，於是開始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挖掘新的模特時，王小姐開始顯現出她黑洞般的破壞力。
王小姐無法理解“事業”，她不知道這東西有多脆弱。她像對待從路邊撿來的東西一樣對待它，很快把它變得殘破不堪，不可使用。她以為這東西就和她過去賴以生存的垃圾一樣，用不了了，很快就能撿個新的。
等梅裏亞回過神來時，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梅裏亞只得盡力去補救，開發布會也好，登門道歉也好，百般保證費盡口舌，可她越解釋，問題卻似乎越多，精力在奔走之間迅速流失，她好似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一點點肢解在奔波的路途之中。
她實在太累了。而疲憊，往往是一個人向邪惡屈服的起點。
一開始，她只是想讓事情保持在掌握中，哪怕只有一件。於是她軟禁了王小姐，避免她跑出去添亂，當然，也為了讓這個莽撞的家夥不要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蠢事。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僅不道德，甚至違法。但是她的理由充分，況且，無知的王小姐根本沒有法律意識，她曾經以偷竊為生，殺死過人，還曾生活在警力薄弱，黑|幫治安的區域，她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報警。
權力帶來的快感撫慰了梅裏亞疲憊不堪的心，也誘發了她的貪婪。
當然，她依舊有理由，擁有濫用藥物前科的王小姐又一次亂服了網上淘來的來路不明的減肥藥，陷入昏迷，如果梅裏亞不管，她也許真的會把小命丟掉。
梅裏亞借給王小姐錢，讓她通過手術去除了堪稱標志的左肩疤痕。這是幫助她洗去“城市精靈”的過往，重新開始，同時也是她通過改變自己身體所表示的服從與效忠。
當確定王小姐乖乖聽話後，她便帶她去拍那些帶有強烈色|情意味的照片——這是目前她唯一能接的上的活，王小姐沒得挑，她得工作，得賺錢，才不至於重新淪落街頭。這可不是她的一廂情願，王小姐自己也不想回到那種風吹日曬的生活了。況且，她做經紀人不是做慈善，她的助學貸還沒還完，而創業需要不少資金，她的家庭並不闊綽，她不能只講道德。
總而言之，只要梅裏亞想找，多的是借口。
權力的傲慢使梅裏亞失去了耐心和同情，她離王小姐的心越來越遠。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發現，一個小小的三流攝影師，竟然在拍攝結束後的片場對她的女孩兒動手動腳。
梅裏亞本想憤怒地闖進去給那家夥一巴掌，可她聽到那個猥瑣的家夥在說什麽“給你介紹工作”，而曾經對流浪的苦難淡然置之的女孩兒竟露出諂媚的笑容，近乎是邀請地打開了自己的身體。
梅利亞的憤怒驟然蒸發了，她感到頭暈目眩，全身發冷，她沖出那個地獄，在攝影棚外的艷陽天下抖著手點燃了一支煙，一口氣吸到底。
天啊，她背叛了自己的誓言，真的變成了個皮|條客。她親手殺死了一個城市精靈！
梅裏亞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她花了大價錢去看心理咨詢師，但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了她的女孩兒。心理咨詢師告訴她，王小姐之前會那麽做，是因為她意識不到“未來”。沒有人教過她。
她現在用最糟糕的方式學會了。
命運的軌跡已經形成，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梅裏亞希望贖罪，她重新對自己發誓，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王小姐。
這比上個誓言更難堅守。
王小姐不願再信任梅裏亞，在人類的覆雜社會裏，那條狗也失去了力量，她唯一獲得安全感的方式，就是性|賄賂那些可能可以幫助她的掌握資源的男人。梅裏亞不能再軟禁王小姐一次，她只能由著她去，等待她感到厭倦的時刻。
她要持續不斷地投餵給王小姐合適的資源，保證她獲得足夠的收入；她要在業界更紮實地站穩腳跟，創建出一個更堅固的庇護所，來維護自己手下員工的權益；她還要想辦法擺平王小姐這樣發洩帶來的醜聞。
她需要更加精細的管理，健全的制度，更多的果斷和威嚴。她變得越來越冷硬，不近人情。她和王小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梅裏亞一直很感激科倫坡，在他選擇王小姐作為壓軸的當天，她剛剛和王小姐發生了沖突。王小姐希望離開她，她不明白自己留在這裏到底還能做什麽，梅裏亞不願意放她走，她如此不成熟，無依無靠的，離開了這裏，又能去哪呢？
科倫坡給了王小姐留下的理由，又用一次次毫不猶豫的堅定選擇，一點點穩定了她惶恐不安的心。
梅裏亞再也沒機會去探索王喬喬的內心了，但她一直想要給她最好的。2012年，梅裏亞獲得了進入電影行業的機會，她立刻推舉了王小姐。但她的運氣不太好，這次嘗試以失敗告終。很多次其他的嘗試也以失敗告終。
但王小姐在一點點成長。
當2015年，她再一次向梅裏亞提出離開時，梅裏亞答應得很爽快，因為王小姐能回答出她的問題——
“你接下來打算去幹什麽？”
“你知道FIRE嗎？financial independence，retire early，我現在已經達到那個標準了。我打算先給自己放個假，去意大利玩一圈，然後回來把房租退了，在加利福尼亞買一所小房子，把剩下的一半儲蓄雇一個理財經理打理，等我的狗老死之後，就去找一份清閑一點的工作，休息時間種點花草。我的另一半積蓄足夠支撐這種生活。”
她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她可以獨自去面對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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