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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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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徒勞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不是他DIO了。

“THE WORLD!”

時間又一次停止,王喬喬從植物網上彈起,身體定格在半空。DIO掏出一把飛刀,甩向喬魯諾的方向,註意到王喬喬的視線似乎一動。

不浪費一絲力氣,時間立刻重新流動,王喬喬轉向喬魯諾的方向,大喊一聲:“小心!”

喬魯諾卻盯著她的身後,在那裏,竟出現了DIO的身影!

“太過溫情,chow chow,這就是你的弱點。”

DIO用替身從身後抓住她的手臂反扭,本體落在那張網上,靠彈力躲過了蘊含著波紋之力的扭身飛踢,落回地面。

另一邊的飛刀已悉數命中,即使有規則加身和替身修覆,痛感卻不可避免,不論是把刀扯出來扔掉,還是就此化作血肉與傷口融合,喬魯諾想要重新振作,都至少需要至少一分鐘的時間。足夠用了。

DIO掐住王喬喬的兩腮,逼迫她張開嘴,另一只手攪弄著她的舌頭。她氣惱地漲紅了臉,想要咬他,卻咬不下去,於是在舌尖上聚集起波紋,將那幾根手指炸了個粉碎。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肉末骨渣一起滑進喉嚨,剎那間被粘膜所侵吞,她惡心得幹嘔起來。可這還沒完,DIO的手立刻被規則修覆,他面不改色,變本加厲地塞得更深,幾乎是在撫弄著她的喉嚨口,她只得一次次使用波紋,又一次次吞咽下吸血鬼的血肉。

“告訴你一件你忘記的事情吧,chow chow。”

DIO的臉上也噴濺上了他自己的血液,卻遠不如他眼中流動的猩紅粘膩。

“你的身體現在非常虛弱,所以會毫無浪費地吞噬掉任何失去生命力的生物組織。可當你吞食得太多,你就會發狂。吸血鬼的血肉所蘊含的能量,可不是喬魯諾的替身給你註入的那麽溫順的東西啊。”

王喬喬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一團火自她的喉嚨起,燃遍她的全身,血管裏不再是需要波紋加熱才能保持熱度的溫血,而是沸騰的巖漿。

汗水已經布滿了每一寸角落,但人類軀體絕佳的散熱系統卻已不足以應對現狀,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筋肉骨骼全部翻出來,澆上一盆冰水降溫。翅膀也彈了出來,骨刀撕裂了身上唯一避體的襯衣,羽毛不見了,變作了蝙蝠狀的膜翼,無數毛細血管被平鋪開來,冒出騰騰熱氣。

一分鐘到了。

DIO松開王喬喬,她無力地跌倒在地,風中落葉般顫抖。

喬魯諾已經恢覆,他想要沖過來,又在半途中止住了腳步。作為一個體溫保持在三十六度以上的恒溫動物,他現在只能起到反作用。

他立刻朝外走去,DIO卻閃現至大門前,攔住了他的腳步。

“臨陣脫逃?”

“我去找加丘來降溫。他現在在荒木莊內。”

DIO輕笑一聲。

“喬魯諾,和JOJO待得時間長了,你似乎變蠢了些啊。加丘不屬於我的勢力,他不會來這裏,你只會把chow chow已經弱到無法自保的消息傳遞給他們。雖然那幫家夥自稱效忠的對象就是chow chow……但誰知道呢?你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嗎?在你本就在喬斯達莊園處境微妙的前提下?”

喬魯諾面無表情,翠綠的眼眸冷冷直視著DIO。

“DIO先生,您想怎麽做?”

“我的氣化冷凍法同樣能達到降溫的效果。”

“您想要什麽?”

“第一,將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本DIO沒有被人利用的興趣。第二,這個地方太小了,有點施展不開。不如就由你去做個接應,喬斯達那邊最近發生了什麽新鮮事,都告訴我吧。這世界平靜的夠久了,該重新熱鬧起來了。”

DIO舔舔嘴唇,喉嚨深處發出期待的笑聲。

“好。”喬魯諾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DIO走到王喬喬身邊,握住了她蝙蝠翼的根部,氣化冷凍法迅速奪走熱量,纖薄的肉膜結上了一層冰霜,毛細血管結了冰,反倒阻隔了主體部分通過血液流動散熱。

DIO道:“喬魯諾,過來。撕掉她的翅膀。”

以受傷後再修覆的方式來消耗能量確實起效最快,但她的狗卻在一旁虎視眈眈,早已擺好了攻擊的姿態。

這條狗不遵循人類的一切規章邏輯,只有王喬喬的生命安全是唯一的準則,這邏輯如此直白,簡直像是老式機械上的按鈕,行動與目標一一對應,無法有任何靈活曲折。

如果喬魯諾真的動手,那他或許會在王喬喬丟掉一雙翅膀的時候,丟掉一條胳膊。

喬魯諾沒有猶豫,黃金體驗手掌一劃,一雙翅膀便整齊落下。下一秒,他被拽倒在地,狗牙碾碎骨骼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一陣劇痛襲來,他不得不暫時取下聲帶,才抑制住狼狽的慘叫。

王德發甩著頭,將斷臂的肌腱扯斷,吐到了地上。她看也不看喬魯諾一眼,抖抖毛,慢條斯理地清理幹凈毛發。

規則又一次生效,喬魯諾的胳膊重新恢覆,那銳利的劇痛簡直像是一陣錯覺,只有他臉上的汗水能證明剛剛發生的一切。

王喬喬依舊需要散熱,所以翅膀再一次長出。一共重覆了三次。

她終於在最後一次的疼痛中轉醒過來,淚腺已因為缺水而分泌不出眼淚,於是只得滲出鮮血來,潤滑她幹澀得幾乎癟下的眼球。

“……”

她發不出聲音,嘴唇翕張,口型大致在說渴。

DIO的身體依舊帶著冰冷的寒氣,潮濕的空氣在他身上凝結成露珠,於是,她用僅剩的力氣爬向他,卑微地抹下他的鞋面和褲腳上的水汽,如同向神祈求賜福一般,拼命向他赤|裸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上身伸出手去。

太陽在荒木莊沒有尊嚴。

喬魯諾沈默地看著這一幕,既不知如何思考,也無法做出行動。三次斷臂的疼痛使他耗費了太多的體力,他即使掙紮爬起,也不可能在狀態極佳的DIO面前討得任何好處。

他看著DIO把王喬喬從地上提起來,她便如攀住救命稻草一般奮力糾纏住他,用她的唇舌刮去男人身體上的每一分露水,即使是最虔敬的信徒,在侍奉神明之時,也不會比她此刻更加專註。

她的雙眼被鮮血糊住了。

那屬於太陽的顏色被猩紅遮蔽了。

門外已是瓢潑大雨,碩大的雨點敲打在厚實的門扉上,聲音低沈,在闃靜的室內也難以聽見。

“汪!”

突然一聲犬吠,那只狗端坐在DIO面前,用下巴指向門外。

她居然在命令DIO把王喬喬帶出去,分明她坐在那裏的高度,不比DIO的膝蓋高出多少。

DIO竟然也真的照做,既沒有覺得這條狗不自量力,也不覺得自己受到了小瞧,拉開那對於狗爪子來說難以操作的門扉。

蓬勃的水汽撲面而來,下一秒,王喬喬已經丟開DIO,撲向大雨,竟絲毫不顧自己的肩膀仍攥在對方手中,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那條狗便朝DIO撲來,他再次時停躲過,狗撲進雨中,回頭瞥了他一眼,噴了個響鼻,走到王喬喬身邊蹲下了。

一人一狗並肩坐著,雨水沖去她們身上的血汙,頭發、狗毛和破碎的衣物都塌在身上,無比狼狽,卻生氣盎然。

王喬喬平靜下來,腦袋小雞啄米般點著,終於昏睡過去,倚靠在狗的頭上,面容嫻靜,再不見先前受苦的痕跡。雨珠拍打在她們身上,如同拍打兩塊石頭,撬不開這安寧分毫。

DIO已經上樓了,離開前,他讓喬魯諾把王喬喬帶回去。她如果醒來發現住在DIO這裏,會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拆墻。DIO沒有曬太陽的興趣。

喬魯諾將血跡和殘肢轉為甲蟲,躲藏在他的衣擺之下,清理幹凈現場後,走入雨中。

王德發允許他抱起了王喬喬。

雨水也澆濕了喬魯諾的身體,精心打理的發型被打亂,衣物粘膩,腳步啪唧作響。

在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任何恒溫動物喜歡下雨,本該避體保暖的外衣皮毛成了會奪去體溫的利器,一切為了舒適生活而制造的工具都難以使用,外出變得困難,自由被限制,弱小的生物們只能無可奈何地望著天空,期待重新放晴。

王喬喬也不喜歡雨。

可這場昭示著她的特權、力量、威嚴被侵占撼動的大雨,卻成為了她堆積經驗,恢覆力量的助力之一。

難道是她格外強大?可她剛剛因為弱小吃了不少苦頭。

難道是她備受青睞?可什麽樣的青睞會以恐懼、疼痛和威脅的方式顯現?

難道是她特別幸運?可誰會稱一個反覆失憶,以至於無法好好規避風險的人為幸運兒呢?

她的經歷是如此詭譎,以至於讓人除了荒謬之外無所評價,無法從中歸納總結出任何意義。

為什麽?這一切究竟為什麽存在?

也許她自己都無法給出回答。

可她仍然活著,甚至有滋有味,樂趣十足。

喬魯諾在執行這一系列舉措之前,有一個猜想——

在這個荒蕪,漫長,無邊無際的世界裏,必須存在著一個確定的目的。不然,這一切都沒有必要而存在。而這個目的,必然是最為特殊的王喬喬。

是真的由她創造了這一切,還是這一切選中了她,這就好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一個各有各道理的辯論,只能用來打發時間。但她,是一個既定的、堅實的事實。

所以,喬魯諾決定將自己的目的,定為獲取她。她的註視,她的青睞,她的重用,她的嘉獎,甚至她的厭惡或仇恨,只要是來自於她的時間和精力的傾註,就是這世界裏天然的意義。

幸運的是,王喬喬很喜歡喬魯諾,因為他的長相,也因為他的分寸感。所以,喬魯諾在這個世界裏,也擁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但喬魯諾是一個野心家,他想要擁有更多。他嘗試過很多方法去吸引王喬喬的註意,但效果總是很有限。所以,喬魯諾盯上了屬於別人的資源——喬納森掌握著王喬喬的器重。

這其實很奇怪,因為王喬喬並不多麽與喬納森合得來。

他太講究古樸的紳士修養,克制又壓抑,同時太過純粹,黑白分明,不能忍受恥辱,不願看見苦難。他腦中自有一套嚴密的規則,認為事物應該由那種方向發展,尤其對於女性,他總是會忍不住呵護她們,以至於不願看見她們從事他認為危險的工作,lisalisa和徐倫不得不找上門去表達不滿,才被加入安全保衛和荒木莊輪班的工作表中。

而王喬喬就以女人之身,坐守在危險的大門口。

她不聽說教,不講規矩,她和喬納森的重合面,可能還沒有她和DIO的大。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不喜歡去喬斯達莊園居住嗎?那裏的人總把她當作溫室花朵,雖然明知讓她回到荒木莊來有助於她的恢覆,卻以安全之名悄悄限制她的去處,對於無拘無束的她來說,應該是一種羞辱。因此,她故意把喬尼·喬斯達留在那邊,為了嘲諷那些家夥的虛偽,也為了給自己的生活找點驚險的樂子。

喬魯諾覺得自己猜到了王喬喬的內心,所以,他試圖讓現有的規則出現裂隙,想讓喬納森因自己的溫吞和寡斷受到質疑,以此換取王喬喬的賞識,轉而將他列為掌權者。之後,也許王喬喬會更願意在喬斯達莊園多待一會兒?

可他現在發現,自己想錯了。

王喬喬不在乎這些,她所選擇的荒木莊,甚至不會給她尊嚴。

可她當真沒有尊嚴嗎?

當她如同最卑微的仆從,舔敵人的鞋子以求生存時,那位素來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卻沒有露出一絲得意之色,甚至會被她的狗隨便使喚去開門,就為了讓她像流浪漢一般出去淋雨,好在第二天不被她掀掉屋頂,打擾了一晌清眠。

他們就像是生活在一棵樹上的松鼠和啄木鳥,因為住的太近時常摩擦,各有勝負,但這不意味著他們之間有尊卑之別。

尊嚴一詞在她這裏,仿佛被消解掉了。她所擁有的,是某種野生的,天然的,不可搖撼的靈魂,從她的生命之中生長而出,在她活著的每一個瞬間都生機勃勃。

她會利用現有的一切資源,從傷痛的泥淖中爬起來,傷勢會痊愈,成為經驗或被遺忘,但不會增減她的靈魂分毫。

不需要任何參照,她創造了自己的意義。

所以,她擺脫這個世界的規則,成為了最自由的人。

她會留在荒木莊,是因為這裏的居民們不那麽顧慮她,就像她也不怎麽在乎別人一樣。她不是不喜歡喬斯達莊園的規則和氛圍,只是相比起那邊,她更適合這裏。

她不掌握荒木莊,這裏的一切是內部鬥爭所塑造出的局面。

那只狗不是她的所有物,只是陪伴著她。

除了她自己以外,她一無所有。

如果喬魯諾真的想要取代喬納森,不需要花心思得到她的許可,放手去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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