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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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懲罰
男人依舊伏在她的腳上哭泣，淚水順著她腳背的骨骼流淌，浸濕了肌膚的紋理。
王喬喬擡起腳來，腳趾夾住男人的下巴，他順從地配合著她，讓她從不同的角度打量他的臉。
她眼中依舊冰冷，餘怒未消。
普奇握住她的腳跟。她不太喜歡穿鞋，經常赤足行走，可腳底的肌膚依舊光滑柔韌，仿佛精心鞣制的名貴皮革。她的皮膚也是這種觸感，並不總是柔軟服帖，有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張力。
這都是神的力量啊。
==========================
這時，王喬喬突然拉住了白蛇的手腕。
普奇擡起頭來，王喬喬也正望著他，雙眼依舊寒氣未消，流露出某種不留情的殘忍來。
“白蛇能通過記憶碟片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樣，對嗎？”
普奇不解王喬喬為什麽詢問她早已知曉的事情，但還是誠實答道：“是的。”
“天氣——你的雙胞胎兄弟的碟片，在你的身上，對吧？”
普奇如墜冰窟。
痛苦使他的眼神破碎顫抖，他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答案：“是的。”
他低垂眼眸，雪白的睫毛如蝶翼抖動，還帶著先前哭泣所留下的淚珠。
他在內心默默祈禱，希望王喬喬能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
“那就去做吧，恩裏克。”她拍拍他的臉頰催促。
普奇抖著手，從教士服內層的口袋裏掏出那張他一直貼身存放的碟片，用力之大，碟片已經彎成一個弧形。可記憶碟片是無法用普通的力量銷毀的。他不得不在王喬喬的註視之下，將它插入了白蛇的身體。
白蛇的模樣轉變了，灰敗的肌膚變得雪白，空洞無瞳孔的雙眼出現湛藍的顏色，他仿佛戴著生日派對紙皇冠的古怪頭型被一頂雪白的哥薩克帽所替代，當他看向普奇，眼中還殘存著那場決鬥的仇恨和絕望，但緊接著，他看見下身赤裸的王喬喬，立刻疑惑又狼狽地別開臉去，臉頰上浮現出動人的玫紅色。
把那雙眼睛挖出來。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白蛇卻當真遲疑起來，手探向自己的眼睛，同時疑惑地望向自己的主人普奇，無聲詢問他，真的要做這種自傷行為嗎？它可不想。
“13、17、19、23、29……”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
普奇用力咬住下唇，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王喬喬卻在這時站起身來，腳步踏在普奇身側，卻只是俯下身去，拉起了天氣模樣的白蛇。
“威斯。”她呼喚的是天氣那位將他養大的母親為他起的本名，語氣親昵稔熟，仿佛已經這樣叫過千百次。
普奇突然想到，王喬喬以前，也和這家夥熟悉嗎？
那時的他還有眼無珠，與她遠不算親近，即使身處同一社區，他也不知道她平日究竟在做些什麽。
那家夥就住在隔壁的小鎮，車輛來回也不過一小時，更何況她擁有雙翼，步履如風，想去見他，輕而易舉。
在選擇他委以上天堂的重任前，她是否也去查看過那家夥的資質？是否在他之前，她先看中了那家夥？
他是否，僅僅是她選擇的次等品？
一股莫大的恐慌和哀愴擊中了普奇，他幾乎要伸出手去抱住王喬喬的腿，她卻已經離開，牽著“天氣”的手遠離他的身邊，隨後偏頭，吻上了那家夥的嘴唇。
她走開那幾步，仿佛就是要讓他好好看清楚似的。
白蛇的感覺會毫無保留地傳遞到普奇的身上，他感受到王喬喬的舌頭在他口中翻攪，熟練如巡視自己的領地，卻不知那熱情究竟是對他還是對自己的兄弟，也不知自己是應該迎合，還是閉緊雙唇，拒絕她的靠近。
他怎麽可能拒絕她呢！
白蛇像是木頭一樣站著。作為普奇精神能量的外放，他也和普奇一樣深愛著王喬喬；作為一個擁有部分獨立智能的個體，它就像狗在快樂時無法控制尾巴一樣，無法克制因喜悅而想要回應的行為；可普奇的痛苦使它困惑，他的命令，更是讓它壓抑著自己的本能，以至於無法控制身體的行動。
“威斯，抱著我。”王喬喬在白蛇的耳邊輕吟，拉起它的手，環繞在自己的腰間。
白蛇突破了普奇的命令，緊緊勒住懷中女人的腰身，用力之大，讓她的皮膚都起了褶皺。
“你這個蠢材！”普奇在心中怒斥道，可王喬喬卻如同一個看見孩子不小心犯錯的長者一般，發出了寬容的笑聲。
“別著急，威斯，輕點，對我溫柔一點。”
=========================
王喬喬突然將頭向後枕在了普奇的肩上。
“恩裏克。”
“我在。”他熱切地，迫不及待地回應著她的召喚，卻在與她對上視線的瞬間楞住了。
經歷了這樣漫長的，盡興的，合意的情愛，她眼中的堅冰依舊沒有消融，目光銳利得仿佛鷹隼。
這不應該，她總是很寬容的，不論他做了什麽，都能夠原諒他。
普奇下意識想去阻止她接下來的話，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靜靜聽著。
“恩裏克，你對我的愛不純粹了，對嗎？”
神是全知的，當她用問句時，其實早已知道了答案。她只是讓信徒承認。
普奇答不出那句“是的”。
他想跪下請求寬恕，可她還枕在他身上，他不能放開，也不願意放開。
“你對我，以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身份，有了私情。”
神明接著用冷峻卻精準的話語剖析著他的內心。
她是神，享有無限的榮譽，擁有絕對的自由，她所做之事不容旁人置喙，更不可能去顧及信徒的好惡。
可她一直太寬容了，她給普奇太多偏愛，以至於讓他習以為常，覺得自己理所應當。她想和白蛇幻化成的天氣預報嬉鬧，還需要經過他的允許？就算她現在去找天氣預報本人，都與他無關。
更何況，這是對他貿然打攪十八歲的她的懲罰。他應當無怨無悔地受著才是。
“為什麽不來問我呢？恩裏克，這些年來，我哪次不是對你有問必答？”
普奇再次哭起來，預感到將被拋棄的絕望使他難以控制眼淚，但即使他再怎麽有著一副被她所喜愛的皮囊，哭得如何惹人憐愛，令人心軟，也無法阻止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恩裏克，神父，今天之後，我們就不是情人了。再也不是。”
普奇一直數著質數，一直數到5923，數到第二日的金雞報曉，第一縷陽光穿透地平線，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來。她用白色外衣裹住身體，叫醒一直在門邊呼呼大睡的狗，展開雙翼，毫無留戀地消失在朝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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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舊伏在她的腳上哭泣，淚水順著她腳背的骨骼流淌，浸濕了肌膚的紋理。
王喬喬擡起腳來，腳趾夾住男人的下巴，他順從地配合著她，讓她從不同的角度打量他的臉。
她眼中依舊冰冷，餘怒未消。
普奇握住她的腳跟。她不太喜歡穿鞋，經常赤足行走，可腳底的肌膚依舊光滑柔韌，仿佛精心鞣制的名貴皮革。她的皮膚也是這種觸感，並不總是柔軟服帖，有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張力。
這都是神的力量啊。
==========================
這時，王喬喬突然拉住了白蛇的手腕。
普奇擡起頭來，王喬喬也正望著他，雙眼依舊寒氣未消，流露出某種不留情的殘忍來。
“白蛇能通過記憶碟片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樣，對嗎？”
普奇不解王喬喬為什麽詢問她早已知曉的事情，但還是誠實答道：“是的。”
“天氣——你的雙胞胎兄弟的碟片，在你的身上，對吧？”
普奇如墜冰窟。
痛苦使他的眼神破碎顫抖，他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答案：“是的。”
他低垂眼眸，雪白的睫毛如蝶翼抖動，還帶著先前哭泣所留下的淚珠。
他在內心默默祈禱，希望王喬喬能在最後關頭改變主意。
“那就去做吧，恩裏克。”她拍拍他的臉頰催促。
普奇抖著手，從教士服內層的口袋裏掏出那張他一直貼身存放的碟片，用力之大，碟片已經彎成一個弧形。可記憶碟片是無法用普通的力量銷毀的。他不得不在王喬喬的註視之下，將它插入了白蛇的身體。
白蛇的模樣轉變了，灰敗的肌膚變得雪白，空洞無瞳孔的雙眼出現湛藍的顏色，他仿佛戴著生日派對紙皇冠的古怪頭型被一頂雪白的哥薩克帽所替代，當他看向普奇，眼中還殘存著那場決鬥的仇恨和絕望，但緊接著，他看見下身赤裸的王喬喬，立刻疑惑又狼狽地別開臉去，臉頰上浮現出動人的玫紅色。
把那雙眼睛挖出來。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白蛇卻當真遲疑起來，手探向自己的眼睛，同時疑惑地望向自己的主人普奇，無聲詢問他，真的要做這種自傷行為嗎？它可不想。
“13、17、19、23、29……”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
普奇用力咬住下唇，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王喬喬卻在這時站起身來，腳步踏在普奇身側，卻只是俯下身去，拉起了天氣模樣的白蛇。
“威斯。”她呼喚的是天氣那位將他養大的母親為他起的本名，語氣親昵稔熟，仿佛已經這樣叫過千百次。
普奇突然想到，王喬喬以前，也和這家夥熟悉嗎？
那時的他還有眼無珠，與她遠不算親近，即使身處同一社區，他也不知道她平日究竟在做些什麽。
那家夥就住在隔壁的小鎮，車輛來回也不過一小時，更何況她擁有雙翼，步履如風，想去見他，輕而易舉。
在選擇他委以上天堂的重任前，她是否也去查看過那家夥的資質？是否在他之前，她先看中了那家夥？
他是否，僅僅是她選擇的次等品？
一股莫大的恐慌和哀愴擊中了普奇，他幾乎要伸出手去抱住王喬喬的腿，她卻已經離開，牽著“天氣”的手遠離他的身邊，隨後偏頭，吻上了那家夥的嘴唇。
她走開那幾步，仿佛就是要讓他好好看清楚似的。
白蛇的感覺會毫無保留地傳遞到普奇的身上，他感受到王喬喬的舌頭在他口中翻攪，熟練如巡視自己的領地，卻不知那熱情究竟是對他還是對自己的兄弟，也不知自己是應該迎合，還是閉緊雙唇，拒絕她的靠近。
他怎麽可能拒絕她呢！
白蛇像是木頭一樣站著。作為普奇精神能量的外放，他也和普奇一樣深愛著王喬喬；作為一個擁有部分獨立智能的個體，它就像狗在快樂時無法控制尾巴一樣，無法克制因喜悅而想要回應的行為；可普奇的痛苦使它困惑，他的命令，更是讓它壓抑著自己的本能，以至於無法控制身體的行動。
“威斯，抱著我。”王喬喬在白蛇的耳邊輕吟，拉起它的手，環繞在自己的腰間。
白蛇突破了普奇的命令，緊緊勒住懷中女人的腰身，用力之大，讓她的皮膚都起了褶皺。
“你這個蠢材！”普奇在心中怒斥道，可王喬喬卻如同一個看見孩子不小心犯錯的長者一般，發出了寬容的笑聲。
“別著急，威斯，輕點，對我溫柔一點。”
=========================
王喬喬突然將頭向後枕在了普奇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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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熱切地，迫不及待地回應著她的召喚，卻在與她對上視線的瞬間楞住了。
經歷了這樣漫長的，盡興的，合意的情愛，她眼中的堅冰依舊沒有消融，目光銳利得仿佛鷹隼。
這不應該，她總是很寬容的，不論他做了什麽，都能夠原諒他。
普奇下意識想去阻止她接下來的話，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靜靜聽著。
“恩裏克，你對我的愛不純粹了，對嗎？”
神是全知的，當她用問句時，其實早已知道了答案。她只是讓信徒承認。
普奇答不出那句“是的”。
他想跪下請求寬恕，可她還枕在他身上，他不能放開，也不願意放開。
“你對我，以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身份，有了私情。”
神明接著用冷峻卻精準的話語剖析著他的內心。
她是神，享有無限的榮譽，擁有絕對的自由，她所做之事不容旁人置喙，更不可能去顧及信徒的好惡。
可她一直太寬容了，她給普奇太多偏愛，以至於讓他習以為常，覺得自己理所應當。她想和白蛇幻化成的天氣預報嬉鬧，還需要經過他的允許？就算她現在去找天氣預報本人，都與他無關。
更何況，這是對他貿然打攪十八歲的她的懲罰。他應當無怨無悔地受著才是。
“為什麽不來問我呢？恩裏克，這些年來，我哪次不是對你有問必答？”
普奇再次哭起來，預感到將被拋棄的絕望使他難以控制眼淚，但即使他再怎麽有著一副被她所喜愛的皮囊，哭得如何惹人憐愛，令人心軟，也無法阻止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恩裏克，神父，今天之後，我們就不是情人了。再也不是。”
普奇一直數著質數，一直數到5923，數到第二日的金雞報曉，第一縷陽光穿透地平線，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來。她用白色外衣裹住身體，叫醒一直在門邊呼呼大睡的狗，展開雙翼，毫無留戀地消失在朝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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