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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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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房間

會客廳內,一片闃靜。空氣吸走了聲音,也吸走了時間,白熾燈的光填滿了整個空間,仿佛是易碎的玻璃,封存著死氣沈沈的人群。

裏蘇特斜倚在沙發上,臉上的冷汗未幹。盡管喬魯諾治好了他,但疼痛非比尋常。他本該回到房間裏去休息,可誰也不確定王喬喬什麽時候會出來,他不願錯過她接下來的發言和舉動,那可能會決定推翻BOSS後新的利益分配格局。

暗殺小隊的成員們占據了一條長沙發,以及沙發後面的吧臺。護衛小隊和特裏休占據另外半邊。阿布德爾縮在角落裏,無所適從,一遍遍撥打承太郎的電話。手機的按鍵音和占線提示,以及福葛操作筆記本電腦的聲音,是房間裏除了呼吸之外的唯一動靜。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了,鐘表顯示的是兩小時,但對於這個房間裏的人來說,仿佛已經是一個世紀。

“操……操!”福葛開始小聲地咒罵,眉心擰作疙瘩,將鼠標敲在桌面上,像什麽糟糕透頂的打擊樂。

布加拉提看向他,“怎麽回事?”

“不知道是網絡故障還是怎麽回事,一直加載不出來。”福葛煩躁地說道。

一開始,他們以為王喬喬幾分鐘就會出來,她洗澡一向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岸邊露伴的緣故,她在裏面待的時間格外長。在場的人裏,沒有幾個不和王喬喬有個二三往事,心中早已幾多猜想。但即使臉色已難看如鍋底,視線交匯便能猜出心跡,見過了王喬喬進屋前那一手,誰也不敢說些什麽難聽話。

十幾分鐘前,終於有人難以等待,決定先就手頭線索查找一番。他們將阿帕基通過憂郁藍調印出的BOSS面容導入電腦,試圖在國際公安系統中尋找到相關信息,但不知為何,福葛的網絡水平不錯,卻卡在了進入這一關上。

“哈,不會是你們的電腦太破了吧?”伊魯索忍不住嘲笑。

“再要不就是技術太爛。”梅洛尼笑瞇瞇地補刀。

福葛怒視向他們,但布加拉提的手壓在他的肩上,將他的火氣壓回了心底。

普羅修特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加丘也一樣,但他們也卡在了登錄這一步上。他們的臉色不大好看,但剛剛譏諷過對面,自己又暴露短板,實在過於丟臉,於是二人默不作聲,他們的同伴也圍在了他們身後。

特裏休之前一直垂著眼,面向王喬喬進入的房門的方向,臉頰輕輕靠在沙發背上,看起來好像睡著了。突然,她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看向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布加拉提溫和道:“你問吧。”

“之前,你從胸口拿出來的羽毛和牙,是ciao ciao小姐的對嗎?”

“是的。”

“她是什麽時候給你的?”

“……”

“這是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嗎?”特裏休的身子坐直了些,帶上了幾分咄咄逼人的神色。

眾人紛紛停下動作,看向這邊這場小小的沖突,布加拉提小隊這邊是疑惑,而暗殺小隊那邊充滿了看樂子的意圖。

米斯達不願意看到特裏休引起爭執,趕緊說道:“那顆牙是幾天前ciao ciao給布加拉提的,我們幾個都看見了。”他看看自己的同伴們,“對吧?”

除了喬魯諾之外,幾人都表示讚同。

特裏休並未滿意,“那羽毛呢?”

“……”

這個問題就這樣難回答嗎?眾人疑惑地看向布加拉提。羽毛顯然比牙齒更容易給出去呀?

特裏休別開臉去,似乎是放棄了追問,口中洩出的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喃喃自語。

“我媽媽曾有兩根那樣的羽毛,一支自我出生一直都在,一支大概十年前的一天突然有的。”

布加拉提猛地睜大了眼睛。

“我記得很清楚,原本只有一支的時候,媽媽很寶貝那支羽毛,用一個相框封起來,珍重地放在抽屜裏,不許我動。突然有一天,我發現羽毛出現在媽媽的桌子上,以為是她拿出來的,於是拿去蘸墨水寫著玩,媽媽發現之後狠狠罵了我,但發現那支羽毛是新出現的之後,哭了。”

特裏休憂傷地笑了,“照片上的ciao ciao小姐只是雕像,而且沒有翅膀,我一直都沒往那個方向想。我一直想問她的事情,也只是關於我父親。沒想到,她還認識我媽媽,還來看過我們。她那個時候,為什麽那麽快就走了呢?”

“因為她跳進了維蘇威火山口,去阻止第二次龐貝古城的悲劇。”布加拉提說道。

“什麽?”

“她幹了什麽?”

“龐貝古城?你在說什麽啊布加拉提!”

納蘭迦猛地跳了起來,福葛停下操作,米斯達幾乎把臉懟到布加拉提面前,就連阿帕基和喬魯諾都無法再保持冷靜,身子前探,暗殺小隊的幹脆把電腦丟到一邊,越過中間的分界線湊了過來,角落的阿布德爾也微微側過身子,好聽到更多信息。

布加拉提眉頭緊皺著,牙關收得很緊,仿佛在忍耐什麽巨大的痛苦。

“1990年的6月30日,維蘇威火山發生了一場小型爆發,沒有產生什麽影響。是ciao ciao小姐跳了下去,壓制了它。那根羽毛,就是她那時候留給我的。在那之前,她是我父親的客人,一位觀光客。我第一次認識她就是那時候。”

加丘高高揚起眉毛,“那她怎麽還活著?”

“我不知道。”布加拉提搖頭。

“她再見你時,記得你嗎?”喬魯諾問。

布加拉提繼續搖頭,“不認識了。”

“她也不認識我了。”米斯達不請自答,“我是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她。”

“我也是三年前,不,精確一點的話,快四年了。”納蘭迦掰著手指算道。

見狀,福葛也說道:“五年前,不過不是那不勒斯,是另一個地方。”

阿帕基:“差不多兩年前。”

“餵餵,難道說你們都是很早以前就認識那家夥了?”伊魯索語氣誇張,手指頭一點喬魯諾,“你呢?小鬼?你叫那女人‘阿姨’,應該是很小的時候吧?”

“是的,大概是我還是嬰兒的時候,她就經常來了,直到大半年前都是。”

“大半年前?!”暗殺小隊瞬間炸開了鍋,幾雙眼睛都落在裏蘇特身上。他們都很清楚,裏蘇特當初找王喬喬花了多大功夫,結果這女人就在那不勒斯,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到底是多能躲啊!

喬魯諾的話還沒說完,他接著說道:“不過,我之所以叫她‘阿姨’,是因為她是我父親的妹妹。”

又是一片嘩然,眾人驚訝茫然的目光相互交錯,梅洛尼小聲念叨:“原來她真的能生孩子嗎?”而加丘毫不收斂地發出一聲驚呼:“吸血鬼還能生孩子?”

但相比之下,誰的聲音都沒有阿布德爾的大,“你父親是吸血鬼?他是誰?”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他緊盯著喬魯諾,少年翠綠的眼眸中一片寧靜,沒有半分猶豫,吐出了他心中最憂懼的名字——“DIO”。

嘩——

阿布德爾的身後浮現微小火苗,紅之魔術師的身影潛匿在因高溫而扭曲的空氣裏,靜候著主人的心聲。其餘人等不明所以,但每個都對敵意分外敏感,氣勢越繃越緊,仿佛能聽到神經的哀鳴。

啪的一聲,房間門開了。

“哇哦,好熱!”王喬喬大大咧咧地闖進這場對峙,看也不看別人,橫穿整間屋子,打開吧臺的水龍頭,手捧起一弧水凍成冰塊,餵進吐舌頭的王德發嘴裏。無需懷疑,就算這群人已經打作一團,血肉橫飛,給王德發降溫也是她的第一要務。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她在屋裏一個來回,先前的緊張散去了不少。不少人仔細打量她和露伴,兩個都衣冠整潔,似乎什麽都沒發生。但還是有人忍不住譏諷道:“真慢啊。”

“是嗎?過去多久了?”王喬喬從眼角瞥向發問的加丘。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布加拉提說道。

“我還以為就過了十分鐘。不過我在沖澡的時候睡著了,可能這就是原因吧。”王喬喬說著,一邊將化了的冰水抹到王德發的腦袋上,“那這兩個小時,你們有聊什麽嗎?”

短暫的沈默後,普羅修特說道:“關於你1990年,6月30日的事情。”

“1990年6月30日?”露伴皺了一下眉頭,“那不是你出生的時候嗎?”

“什麽?”又是一片嘩然,所有的目光集中在王喬喬身上,“你今年到底多少歲?”

“反正不止十一歲,但也沒有五六百歲,在意這個做什麽?你們這個組織還有年齡限制?”王喬喬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那既然如此,這事兒我也可以不摻和。我無所謂。不過,布魯諾先生和特裏休肯定會沒事的。”

她溫和地望向二人。

特裏休的眼睛裏閃著希冀的光芒,“您有想起我母親的事情嗎?”

“你母親?沒有。”王喬喬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有想起你們的事情。”

她用手指頭畫了個圈,將布加拉提小隊全部人圈了進來,接著又轉向他們的對面。

“你們那一年,我倒是想起來了。1999年11月的時候,我去傑拉德他們討回公道,幫你們解除被追殺的危機。”

暗殺小隊欣慰又得意地笑了,原本緊繃的脊背微微放松,不少人看向布加拉提,眼中暗含挑釁。

王喬喬一挑眉毛,打了個響指,示意他們回神。“嘿,別得意,我要真做BOSS,不會允許毒|品生意的。”

加丘立刻跳了起來,“為什麽?你跟錢有仇?”

“因為過高的利益會導致忠誠受損,黑|幫本來是個對社會閑散人員進行收編和賦權的組織,成員心中明確自己的身份是組織提供,離開了組織一無所有,才能確保忠心,而過於高利潤的生意會讓他們心中生出這些錢權觸手可及的幻覺——”她撐著下巴,凝望裏蘇特血紅的雙眼,一直望進他眼底的野心,“瞧?這不就是鐵證?”

“所以Passioe只能盤踞意大利南部,甚至連北部的地盤都解決不了,更別說歐洲,或者其他大陸,充其量算一個小小的勢力集團罷了。”

一片寂靜,空氣中暗含焦灼。

大家都有向上攀爬的欲望,可放眼全球?沒人敢想這個。和這種野望相比,區區暴利又算什麽呢?

喬魯諾望著她,眼中亮起火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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