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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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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懲戒

由於梅洛尼開走了快艇,暗殺小隊剩下的人只好打車回去。王喬喬用裏蘇特的手機給布加拉提提前打了電話,其餘人等阿帕基覆原了BOSS的長相後,便先一步回了賓館。

公用客廳的沙發上,特裏休難得沒有待在烏龜裏,她攥著沙發扶手,緊盯著大門的方向,翹首以盼,好以最快的速度向王喬喬提出她心中的疑問。

暗殺者們的腳步都是輕盈無聲的,但六個人還是不小的動靜。特裏休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入口。

先進來的是裏蘇特,王喬喬在他的懷裏。

因為要攔計程車,不得不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王喬喬恢覆了人類的外形,身上裹著裏蘇特的上衣,除了腦袋,只露出一雙瑩白光潔的腳。她的目光直楞楞地盯著前方,不知道是在看臥在她胸口的王德發,還是看著她自己的雙腳。

特裏休本來很不喜歡裏蘇特,她覺得他那雙眼睛看起來瘆得慌,但此刻她顧不得那麽多了,猛地竄上前攔住她們,“我有些問題!能替我解答一下嗎?”

王喬喬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已經到了地方。她慵懶地歪著腦袋,莞爾一笑。“我猜,是關於這個,對嗎?”

發絲隨著她的動作從肩上流淌下來,末梢詭異地逆著重力翹起,仔細一瞧,縷縷發絲已變成一條條棕黑色的小蛇,好奇地吐著信子。

特裏休震驚地捂住了嘴巴。“你果然是那張照片上的……”

“這個嘛……”她露出苦惱的表情,“我現在不能給出準確的答案,不過也許,等我洗個澡出來就有結果了。我的腦子很亂,記憶似乎正在覆蘇。”

此話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移了過來,就連對於前因後果一無所知的阿布德爾也隨著眾人一道,他不難看出來,在場的每個人都滿含期待。

王喬喬並未分給旁人半分註意,她只看著特裏休,帶著幾分討好似的柔軟問道:“我理解你的急切,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特裏休幾乎要在那樣的註視下融化了。

在這短短的幾天裏,不僅相處的都是男人,而且各個都三緘其口,不論是攻擊她還是保護她的,除了布加拉提在那個教堂裏給了她幾句安慰以外,沒有人顧及她的心情半分。

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她趕緊忍住,點了點頭。

裏蘇特一直沈默著,抱著她走向他原本的房間,在即將進去前,王喬喬突然說道:“等一下,我想起來一件事。”

她緩緩支起上半身,發絲滑落,變回原本的形狀。她一只手勾著裏蘇特的脖子,從他肩上向室內環顧一周,輕聲喊道:“喬魯諾,布魯諾先生,過來一下。”

兩人走了過來。

“怎麽了?ciao ciao阿姨。”

“ciao ciao小姐,您需要什麽?”

“布魯諾先生,把我的牙和羽毛給我。”

布加拉提順從地拉開胸膛,將兩樣物品遞給她。

“應該沒有其他的了,對嗎?”

“是的,ciao ciao小姐。”

王喬喬將這兩樣東西在裏蘇特面前展示了一下。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裏蘇特搖搖頭。

那兩樣東西融入王喬喬的身體,消失不見了。

“喬魯諾,讓黃金體驗準備好。”王喬喬說道,目光卻緊盯著裏蘇特。“裏蘇特先生,要想推舉我成為新的BOSS,那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像正常人一樣提出請求。如果學不會的話,那麽就祈禱你有個水性足夠好,能在海底把你撈起來的朋友吧。”

她從他懷裏跳下來,落地時發出一聲金戈碰撞的聲音,一雙骨刀將她的身形拔高,讓裏蘇特那件長得離譜的外套不要落在地上。她輕輕松開捏在他後頸上的手,下一秒,裏蘇特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垂直軟倒下去。

黃金體驗立刻抓住他,將生命力註入他的身體,他的喉嚨裏發出疼痛的嘆息聲,蒼白的肌膚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布加拉提問喬魯諾:“怎麽回事?”

喬魯諾震驚地仰望著王喬喬,嘶聲道:“他的頸椎斷了。”

“我也不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王喬喬輕柔地說道,彎下腰來,摸了摸裏蘇特的臉。“我認為,對照你曾經對我做的事情,相當公平。對吧?”

裏蘇特的嘴唇顫了顫,沒有發出聲音。

王喬喬轉身進了屋。

當房門砰的一聲合上,公用客廳的空氣中仿佛有什麽凝固的東西碎了一地。眾人的目光相互碰撞,又飛速避開,在無聲中,一些共識被快速建立。

露伴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幾秒之後,發出一聲哂笑。

絕對實力和暴力懲戒,是了,還有什麽能比這個快速建立權威的?他原本以為,王喬喬永遠都是那樣的好脾氣。一個舉動,平衡兩方人馬對於親信程度的不滿,懲戒冒犯自己的下屬,同時表現出自己的寬容。過去他們推崇她,或許更多是要利用她的強大,但從此刻起,那種情況再也不會出現了。

她看起來,確實有領導者的素質。

但這個家夥還是蠢到忘記了一件事——

阿布德爾看著露伴,在這群人裏,只有他是承太郎提到過的。他實在有太多前情提要需要補充。可露伴沒有理會他,頂著眾人的視線,走進了王喬喬進入的房間。

——她忘了帶進去自己的衣服。

露伴不像外面那群家夥那樣恐懼或震驚,他所認識的王喬喬骨子裏就是有這樣一面。這家夥只是懶,因而不樂意發生暴力沖突,但她能僅僅因為好奇心,就讓吉良吉影把她炸成飛灰,還能真的指望她對於其他人仁慈到什麽程度嗎?她腦子不太正常,沒有保持領導者威嚴的意識,如果他不去送衣服,也許幾分鐘後,她就會濕漉漉的從門後面探出一個腦袋來,蠢兮兮地問:“我的衣服在哪?”把之前建立起來的形象敗個精光。

小小的房間裏,水霧騰騰,能見度低到幾乎看不清屋中的陳設。露伴腹誹:“這家夥是開了多燙的水?”走到房間門口,卻未感受到熱氣。

露伴的腳步一頓,驟然一驚,猛地拉開浴室的門。

水柱自花灑均勻地落在,沖刷在王喬喬光滑赤|裸的身體上——白色大理石制成的身體上。

“王喬喬!王喬喬!”露伴大喊著,奮力向她伸出雙手,可那些霧氣仿佛變成了充滿彈性的膨化棉,緊緊壓住他的身體,吸取他的聲音,阻礙著他的視線。花灑的聲音似乎遠去了,但又像無處不在,滲入神經,以至於像是氧氣那樣難以從空氣中分辨出來。

他咒罵兩聲,緊接著喊了兩聲王德發的名字,但一條白色的狗,在一片白色的濃霧中,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海那樣難以尋覓。唯一隱約可見的,只剩下那顆掛在王喬喬胸前的紅色寶石,它就像是燈塔,在幾乎讓人失明的白色濃霧中,依舊閃閃發亮。

“天堂之門!”露伴用盡全力朝王喬喬的方向伸出手去,白色的禮帽小人彈射出主人的身體,尖銳的畫筆撕開迷霧,在大理石上寫道:“變回原樣!”

一道光劃過,王喬喬睜開了眼睛。她疑惑地歪歪腦袋,石塊的骨骼發出拼接咬合的哢嚓聲。

喀喀喀喀……

她活動起來,更多石塊摩擦的聲音,但越來越輕,逐漸消失了。

她還有些茫然,見到露伴向前倒去,下意識上前扶住了他。“你……”

她垂眸盯著他的臉,用目光勾勒著五官的輪廓,在腦海中尋找記憶的拼圖。兩秒後,她輕快又篤定地說道:“露伴老師。”

“你在搞什麽!”露伴咬牙切齒道。

“我不知道,我好像睡著了。”她睫毛顫動著,末端勾著小小的水珠,仿佛清晨在微風中浮動著的帶著露水的草葉。“我大概是有點累了吧,自從在聖喬治·馬焦雷島受傷到現在,我一直都在趕路,連飯都沒吃一口。露伴老師,你都已經跟到這裏來了……你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嗎?”

露伴很想說“我倒是也想知道”,直到現在,想起那天從陰陽交界處爬出來的王喬喬,他還是滿心怒火。他討厭這家夥布了一手迷局,強迫著他去按照順序走一遭,就仿佛命運被人提前書寫,無法更改——他可是漫畫家!是講故事的人!如果有一個人要書寫命運,那也一定是他!

最令人惱火的是什麽呢?這個好像是操盤手的家夥竟如此無知,軟弱,毫無鬥志和準備——

瞧瞧她那一臉茫然的蠢樣!她甚至在低聲念叨:“真是麻煩啊……難道我真的要做黑|幫老大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以為她多少能擔負起什麽責任呢!

他真想把自己帶進來的衣服全部甩在王喬喬臉上,然後拂袖而去,可她此刻低下了頭,輕輕將前額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水漬立刻在他的衣服上洇開了。

“你被叮囑過,不能透露,不能窺視,對嗎?露伴老師。”王喬喬的低吟就在耳邊,在霧氣彌漫的浴室裏回蕩。

露伴沒有回答,但這顯然是默認。

王喬喬笑了,“不然,你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會猛撲上來,掀開我的臉來閱讀了。謝謝你,露伴老師,這對你來說一定很不容易。對我來說也是……這一切實在是太混亂了。”

露伴的手臂肌肉鼓了鼓,終於還是松了勁。

身為創作者,他總是有充足的想象力。可他無法想象一個王喬喬一樣的角色。強大和弱小,驕傲與溫和,輕佻和穩重,膽大妄為和與世無爭,這些本該是完全相反的詞語,卻同時成為了她鮮明的特征。

她讓他一次次失望,惱怒甚至痛恨,又一次次心軟,好奇,乃至於振奮。

所以他照她所說的一切去做了。

他輕輕搭住王喬喬的肩膀,將臉頰貼在她濕滑冰涼的發絲上。

作為一位漫畫家,她的夥伴,友人,一個對她充滿迷戀的男人,他一定保持沈默,順著她所繪制的路徑,陪她走到最後。他一定要看看,她究竟為自己,打造了一個什麽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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