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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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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歸來

當暗殺小隊的人來到那個海岸邊時,幾乎一眼就看出,遠處那段山脊沒入海水的起伏弧度,就是王喬喬從雕塑家那裏弄來的照片背景的那一段。

也許,再往前走一走,就能看到那座雕像了?

裏蘇特將此事告訴了布加拉提,他點頭表示知曉,於是整個暗殺小隊前往那邊,布加拉提的小隊留在此處等著覆原老板的長相,岸邊露伴和布加拉提小隊一道,但他的手機響了,他退到十幾米外接電話。

正在這時,阿帕基的腦袋被水潑了一下。他以為是海浪作祟,並未在意,但緊接著,一捧更大的水花潑向他,甚至一次性打濕了他所有頭發。

除非正是漲潮,伴有風浪,外加礁石阻隔,否則到海岸上的浪花絕無可能揚這麽高。

難道說,是替身攻擊?

阿帕基立刻緊張起來,正打算喊同伴警戒,一雙冰涼的手從身後繞過他的脖頸,細長的手指似蛇,緊緊縛住他的嘴唇,他伸手去拉扯,只覺得入手滑膩,尋不著施力點,回手猛擊,卻意外撲了個空。

沒人?!

冷汗從額角滑下來,他猛地回過身去,一股氣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嚇到了?”

王喬喬趴在十五年前特裏休的母親倚靠的石柱上,言笑晏晏。

她顯然剛從海裏出來,頭發濕漉漉黏在雪白的肌膚上,那雙眼睛恢覆了清澈,亮閃閃的,與她胸前那顆掌心大小的三角形紅寶石交相呼應。

註意到他的視線,她擡起那顆寶石,“這個,叫艾哲紅石,現在是我的了。”

“你這家夥……”

阿帕基氣勢洶洶疾步上前,看起來簡直想把她提著脖子拎起來,但他只是抓著她的肩膀,把她緊緊扣在了懷裏。

“你這家夥,已經沒事了吧?”

天曉得他看到她那副樣子的時候有多害怕,過去的所有噩夢加起來,都沒有那一刻來得恐怖。

她看起來真的快死了。

但現在王喬喬活靈活現地站在他面前,還能惡作劇嚇唬他,向他炫耀自己的珠寶。

希望、理想、公平、正義、美好的未來,這一切都還鮮明地存在著。

她還活著。

阿帕基也許想表現得更矜持,可惜在那一刻,他的身體沒有受他的控制。但沒有人會註意他的失態,因為隨著他的動作,所有人都發現了王喬喬的出現。納蘭伽猴兒似的跳著叫著撲到了王喬喬的身上,接著是米斯達,那兩個家夥把她裹得像個粽子,阿帕基甚至得努力把自己的手從那兩人懷裏拔出來。

福葛在一旁捂著腦袋嘆氣,但見王喬喬在朝他招手,便也一起抱了上去,然後是喬魯諾,最後是布加拉提,他碰不到王喬喬,只輕輕將雙手搭在米斯達和喬魯諾的背上,對王喬喬輕聲道:“歡迎回來。”

但他的聲音被淹沒了,因為納蘭伽在大叫:“米斯達!烏龜!烏龜頂在我肋骨上了!你退開點!好痛!好痛!”

米斯達也跟著叫:“你別亂動啊!你萬一把烏龜先生擠壞了怎麽辦?特裏休還在裏面呢!要不要讓她也出來一起抱抱?”

福葛:“特裏休不會願意吧?”

特裏休在烏龜裏喊道:“我不願意!死都不願意!”

阿帕基被這過於近距離的喊叫震得耳朵疼,後知後覺表現得過於肉麻,往後退開,誰知踩到了什麽滑溜溜的東西,差點坐倒在地。他扭頭一看,一條巨大的海藍色魚尾躺在地上,尾鰭柔和地晃動,另一端延伸至交錯的青年們的腿中。

他再看王喬喬,她腦袋兩側還有著青色的半透明魚翅,並且一直沒有擡起手來回抱任何一個人。

他趕緊爬起來,把抱得最緊的納蘭伽和米斯達硬扯下來,順帶搡開了他看不順眼的喬魯諾。果然,王喬喬還是那天離開時那副人魚的模樣,手臂上的利翅全部平貼在她皮膚上,一層銀色的細鱗包裹著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變不回去了?”

王喬喬只是笑,不說話。

其餘人都有些慌了,喬魯諾說他能不能試試看把她的雙腿變回來,米斯達叫嚷著這樣是不是會幹死,試圖往王喬喬身上潑海水,納蘭伽左右看看,扭頭朝游客那邊走去,打算搶小孩子們堆沙堡用的桶,福葛比那些家夥鎮定些,他和阿帕基還留在原地,給布加拉提出主意:“也許,岸邊先生有辦法把ciao ciao小姐變回去?”

這時他們才發現,露伴這通電話打著打著,已經沒影了。

方才的熱鬧驟然冷卻下來,在此刻落單,極有可能意味著死亡。他雖然和他們不熟悉,脾氣也不好,但他是王喬喬的朋友,並且還在危急關頭幫了她大忙……他們分明就在這裏,警戒是他們的職責。

布加拉提幾乎不敢回身,害怕面對那雙疑惑的金橘色眼睛。

王喬喬察覺到了氣氛變化。“怎麽了?”

“岸邊先生……不見了。不過先不必做最壞的打算,納蘭伽已經在尋找……”

“露伴老師的話,在那啊。”王喬喬指向遠處山路的一個轉彎處,但嶙峋的怪石將所有視線擋了個幹凈。

“他在那裏,王德發也在。你們沒發現嗎?我沒帶王德發。”

“……哈哈……見到你太興奮了……”米斯達打著哈哈。

那條狗沒事不是趴在腳邊就是飄在天上,不叫不鬧甚至不動彈,就連王喬喬半死時也沒什麽反應,習性比起狗更像是烏龜,實在非常容易忘記它的存在。

“我給你們帶了幫手,王德發跟他一起來。露伴老師去接他了。”

布加拉提:“是替身使者嗎?”

“沒錯,一個用火的專家,一位占蔔師。”王喬喬望著漸漸從石頭後面繞出來的人影,輕聲說道:“默罕默德·阿布德爾,替身名為——紅之魔術師。”

·

前一天,阿布德爾和往常一樣,在艾爾薩普利納島上和西撒的外孫斯賓塞一道修行波紋,直到警報突兀地響起。

“入侵者!”斯賓塞猛地跳了起來,驚訝之外有幾分興奮,“這裏從沒有過入侵者!我們去把這個家夥抓起來,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說著,他摩拳擦掌朝住處跑去。

阿布德爾早已不再年輕,身經百戰,全無他那種輕松派頭。這偌大的島地處偏僻,與意大利半島隔絕,極少有賊人光顧。西撒過去生活簡樸,島上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唯一能觸發警報的,就只有他臥室的艾哲紅石。

知道這個東西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幾個喬斯達家的友人就只有極少數SPW的研究者,或者那位被封在石頭裏的“桑塔納”。難道說,是出了內鬼?

西撒先生之前在屋中,不知他是否是那入侵者的對手……

阿布德爾心緒混亂,與斯賓塞無頭蒼蠅般亂撞不同,直奔西撒的臥室。剛登上樓梯拐角,便看見西撒站在房門前,直楞楞盯著屋內。

“西撒先生!您沒事吧!”阿布德爾慌忙上前,餘光瞥見室內情景,遽然楞住了。“這是……人魚?”

西撒的臥室窗戶被打碎了,海風卷起厚重的窗簾扔向兩邊,燦爛的陽光根根刺進房間裏,一個人身魚尾,渾身覆鱗的女人緊閉著雙目,汩汩留著血淚,伏在一地碎玻璃之中,手指艱難摸索。

西撒的雙目大睜著,著了迷一般前探身子,幾乎要隨時湊上前去。

“是替身使者?”阿布德爾攔在他身前,“紅之魔術師!”

“汪!汪汪汪!”劇烈的吠叫在耳際爆發,阿布德爾一楞,這才發覺,那古怪的人魚女人身邊還跟了一條飄在半空中的狗。狗一邊緊盯著他,一邊輕輕躍起,身子飄向的,赫然是掛在墻壁上的艾哲紅石和面具!

“它要拿到面具了!西撒先生,退後!”

“什麽?”

西撒儼然不在狀態,阿布德爾只得立刻上前,火焰似鞭一般甩過去,但下一秒,說不清發生了什麽,火焰突然消失了,人魚拿到了面具,毫不猶豫扣在了臉上!

陽光穿透紅石,狠狠刺入她的皮肉,散發出焦糊的氣味,面具的利爪收攏,卡住了她的後腦。鮮血順著發絲流了下來,塗滿她背部的鱗片,又繼續向下,將銀藍的腰胯染成了粉紅。

但血很快消失在鱗片裏,就像海水滲進了沙灘。面具碎裂了,人魚睜開一雙橘金色的璀璨眼眸,頗有禮貌地朝他們點頭一笑,“打擾了。”

阿布德爾不敢懈怠,他緊盯著她的臉,“你是什麽人?”

“王喬喬,這是我的名字。我沒有惡意。”

確實,她身上沒有殺氣。但很多厲害的殺手也沒有殺氣,只在最後一刻一擊斃命。

“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須立刻離開。如果有什麽問題,我想,承太郎會向你解釋。”

承太郎的名字讓阿布德爾楞了一下,就是這個瞬間,王喬喬已經從窗戶跳了出去,還帶走了艾哲紅石。

“去撒丁島,王德發會帶你找到我的!”

阿布德爾慌忙追到窗邊,但視野範圍內,已經找不到她的身影了。他回過頭去,看著那只把地上碎掉的石面具碎片掃蕩一空的異食癖怪狗,又看看因為看不見替身,因此比他更加茫然無措的西撒,決定打電話給承太郎。

“她不是敵人。”承太郎聽完他的描述,頓了幾秒後說道,“wonderful是她的替身,你可以信任她。至於紅石……她說是撒丁島是嗎?我會過來的,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去找一個人,會晚幾天到。西撒先生那裏,我會來解釋的。”

除此之外,他還請阿布德爾在見到她之後,給他打一個電話。

此刻,王喬喬,那條還保持著人魚外形的古怪家夥,明目張膽地戴著艾哲紅石,將狗像考拉媽媽背小考拉一樣背在背上,就站在離他幾米開外的沙灘上。

阿布德爾掏出手機,撥通了承太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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