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毒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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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毒品
王喬喬已經在布加拉提家住了超過一星期了。
在這一星期裏，因為她的身體虛弱，不大能見光，她沒有出過門。布加拉提並不介意，告訴她想住多久住多久，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但布加拉提不怎麽與她交流，王喬喬甚至覺得他有點害怕面對她，可思來想去，她除了會吸血之外，實在沒什麽可怕的地方。在這點上，布加拉提接受良好，甚至每天都會主動詢問她是否需要吸血，反倒是王喬喬怕他失血過多（再加上她覺得血難吃）而幾次三番的拒絕，所以，王喬喬實在想不明白，他究竟在怕些什麽。
但布加拉提不願意說，她也不問。
總的來說，王喬喬沒什麽可抱怨的。布加拉提莫名的恐懼非常好用，她可以順暢地差使他給自己買來小說和報紙解悶，她把玩過的樂器裏終於多了意大利傳統樂器曼德琳，她可以隨便看電視，冰箱裏被塞滿冰淇淋、披薩、意面、意大利餃子、熏魚……隨時滿足她的口腹之欲。對於王喬喬來說，除了還不能曬太陽，這裏就是天堂。
可陽光無時無刻不在引誘她。
布加拉提的家裏用了百葉窗，窗葉只要稍有角度，就能在地上看到那不勒斯暖陽的片片倩影。
來了那不勒斯，卻不能曬太陽，這算什麽苦差事啊！王喬喬看著在陽光下舒展著四肢的王德發，把手裏的希臘神話一扔，猛地站了起來。
她可是不老不死，還不怕太陽的吸血鬼！今天，就是奧林匹斯眾神都來攔她，她也要曬太陽！
王喬喬氣勢洶洶地走到窗邊，然後——拉開了背陰的那一扇窗。
布加拉提不限制她的自由，但他告訴過她，現如今，那不勒斯的□□肆虐，其勢力不輸政府的警察部門，如果她要出門，盡量避免某些區域。不過，即使他不提，王喬喬也偶爾聽見來自遠方的槍響。
她想，雖然她不會死，甚至在狀態好的情況下斷手斷腳和掉頭發沒什麽區別，但如今她太過虛弱，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所以，為了能更好的享受生活，姑且忍耐一下吧。
這棟房子建在一條坡度不大的小路邊上，房間位於三層，底下是一條石板鋪作的小路，路兩邊的咖啡廳會在石階上擺兩張小桌子，小商販們擺攤吆喝，一些孩子們在利用岔道捉迷藏，時不時聽見他們歡快的叫聲。
但這是限於向陽面的風景。
背陰一面，大約是陽光不大光顧，便自然吸引了許多陰暗腌臜的人群。游手好閑的流浪漢，醉醺醺的酒鬼，無家可歸的外鄉人，隨時準備跟隨騷擾著路過的女人。這些女人大多有目的地，但有些沒有，她們惶惶地徘徊著，過不了幾天，她們的恐懼將會引來某些靠汲取她人血肉生存的捕食者，叫她們成為皮|條|客手中的妓|女，或者被販賣的奴隸。
在這邊，少不了□□的影子。
王喬喬才剛開窗沒一會兒，便看到有些人靠在墻邊隱秘的交流，一個穿藍色T恤的小少年對一個穿著駝色夾克衫的男人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即使被吐痰到臉上也毫不躲避，甚至還掏出了一大把小鈔，只為從夾克衫男子的口袋裏換一包白色的粉末。
海|洛|因。王喬喬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她很熟悉這種東西，2004至2005年間，她流浪在紐約的布朗克斯區，沒少看見過圍繞著這玩意兒生死的底層人。她運氣不錯，因為見過了癮君子的死相而沒碰那玩意兒，逃過一劫，可不知是貧困底層的烙印還是怎麽的，她最後還是沒能躲過成癮。
那是在2007至2008年之間，她的第一段戀愛，也是最後一段戀愛期間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她十七歲，身體已經接近成熟的模樣，心靈卻無知得可怕。喬伊斯·弗吉爾，一個小少爺，一位無恥混蛋，用他的病弱無害騙得她的信任和同情，毀掉了她的事業，還讓她染上了毒|癮，哦，放在那個時空之下，應該叫藥物成癮。
止痛藥，麻醉藥，止咳藥，抗抑郁藥，各種各樣的處方藥劑裏含有著神經性成癮的成分，本該是被謹慎管控的危險品，卻一箱箱的運進小少爺的公寓，又被他們兩人一把把吞下。沒人能精確記得他們服下了多少，直到有一天，那個小少爺暴斃而亡。
王喬喬清楚那些小東西的威力。
於是她跨在窗臺上，抱起她新到手的曼德琳，狠狠地撥弦，發出噌噌的剮蹭音。
樓下的人猛地擡起頭來，當看到她時，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布加拉提先生的房子……”
“居然有個女人？”
“從這裏消失，怎麽樣？”王喬喬朝他們揚揚下巴，“我可不喜歡你們剛才的交易。”
“哈？你他媽是什麽人啊？”夾克衫大衣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是布加拉提先生在這裏，也沒有資格打擾毒|品生意！”
“我在這裏隨便使用他的東西，就沒有一種可能，我的層級比他更高？”
“這不可能！”
“為什麽？”王喬喬瞇起眼睛，大半個身體都掛出了窗外，“你看起來，只是一個底層的小嘍啰吧。你認識幾個人呢？”
男人被她盯得後脊發涼，猛地扭轉身去，“……嘁！”
“誒，等等……”少年正打算要追，王喬喬卻突然從樓上跳下來，攔住了他。
“你，多大了？”
“十、十三……”少年面對那雙亮晶晶的橙色眼睛，緊張地結巴道。
“怎麽開始的？”
“一起的朋友給的……”
“沒有上學？”
“爸爸死了，媽媽……很久沒見媽媽了。沒錢上學。”少年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失落，這讓他憔悴灰白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氣。
“現在怎麽生活？”
“和朋友們一起……”
“走，帶我去看看。記得走陰涼處。”王喬喬走了兩步，見少年還楞在原地，側過身子。“難道剛剛在騙我？”
“不！沒有！”少年猛地搖頭，“那個，你是想……讓我們加入黑|幫嗎？布加拉提先生說過我們太小……”
“我當過一段時間的音樂老師。”王喬喬笑了，“走吧，我來給你們上課。”
這種行為，其實沒什麽必要。毒|癮不會因為音樂消失，貧窮不會因為音樂改變。王喬喬做這件事，甚至和善良無關，更不是彌補過往的什麽缺憾，她只是覺得自己的音樂還是有聽眾比較好，而小孩兒向來是不錯的聽眾。當然，讓聽眾餓著肚子是很不好的，在過去的路上，她用布加拉提留給她的錢買了一堆吃的。剛好，她陪著的這段時間，至少能保證他們安全。
少年居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但小巷幽深，若是方向感不太好，一定會迷路。一路人煙稀少，日光昏暗，垃圾的臭氣時時飄過，少年一邊引路，一邊偷偷打量著王喬喬，發覺她毫無懼色，幾次冒頭的打劫心思也收了個一幹二凈。
他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也無法判斷她的身份，萬一，她真是比布加拉提先生層級更高的黑|幫呢？哪怕不是，他也不想得罪布加拉提先生。
他的終點在一座隱蔽在陰影中的破舊老房子，周遭氣息渾濁，蒼蠅紛飛，石板路破碎嚴重，周圍雜草叢生。這裏曾爆發過激烈的巷戰，之後又被社會拋棄的底層人群侵占，在把能毀的盡數毀滅後，這裏終於留給了最弱的人們——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而王喬喬，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游客般的游刃有餘，推開了破舊的大門。
·
夜晚，王喬喬依舊被一群孩子簇擁在那所老房子裏，靠幾個昏暗的，不時閃爍的燈泡看見彼此的臉。
短短一個下午，她收獲了不可思議的喜愛，這相當程度是借了布加拉提出眾聲譽的光。
被當做布加拉提的代言人，她受到了孩子們的敬重，看她的眼神帶著熊熊燃燒的期待，她表達出的任何東西都會被囫圇吞下，滋潤他們幹渴的內心，填充他們對未來的渴望。
王喬喬喜歡這感覺。所以她想，盡管不知道她能在這裏待多久，但以後她可以多來這邊幾趟，反正時間不論如何都會過去，她總要找點事做的不是嗎？
門口傳來敲門聲，一個孩子去開門，發出驚喜的呼聲：“布加拉提先生！”
“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嗎？”王喬喬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布加拉提身後的黑色夜空。“我想，是時候回家了。”
“誒——”“別走嘛——”“ciao ciao姐姐明天還來嗎？”
孩子們的抱怨此起彼伏，王喬喬起身，摸摸他們的頭，卻沒有留下任何保證。“也許吧。”
也許明天，她就又穿越時空了呢？
她輕飄飄離開了那片混亂之地，布加拉提跟在她身邊，距離約半米，微微落後。
遠方的黑暗中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酒鬼叫罵和摔酒瓶的聲音，也有人在撕打時撞翻垃圾桶的嘈雜聲，但萬幸，還沒有槍聲。
王喬喬她聽得見嗎？布加拉提知道，她聽得見。可這不會影響她輕快的步伐，也不會影響她臉上的微笑，從他認識她的時候開始就是如此。
“ciao ciao小姐。”不知怎得，他無意識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怎麽了？”王喬喬微微側過臉來，趴在她背後的王德發也側過臉來，打量著布加拉提陰沈的臉色。
布加拉提握緊了拳頭，喉頭沙啞。“我……是個黑|幫。”
“我知道啊。”王喬喬語氣輕快。
“我的BOSS販賣毒|品，而我聽從他的命令，收拾掉一切妨礙他的人。”
“因為我今天攪黃了一樁交易，你想要給我個教訓？”她眨眨眼睛，“勇氣可嘉，我是個吸血鬼呢。”
布加拉提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死死盯著王喬喬的臉，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麽，可突然間，他洩氣了一般垂下頭來。
“ciao ciao小姐，我做好覺悟了。我要把我所有關於你的記憶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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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喬喬已經在布加拉提家住了超過一星期了。
在這一星期裏，因為她的身體虛弱，不大能見光，她沒有出過門。布加拉提並不介意，告訴她想住多久住多久，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但布加拉提不怎麽與她交流，王喬喬甚至覺得他有點害怕面對她，可思來想去，她除了會吸血之外，實在沒什麽可怕的地方。在這點上，布加拉提接受良好，甚至每天都會主動詢問她是否需要吸血，反倒是王喬喬怕他失血過多（再加上她覺得血難吃）而幾次三番的拒絕，所以，王喬喬實在想不明白，他究竟在怕些什麽。
但布加拉提不願意說，她也不問。
總的來說，王喬喬沒什麽可抱怨的。布加拉提莫名的恐懼非常好用，她可以順暢地差使他給自己買來小說和報紙解悶，她把玩過的樂器裏終於多了意大利傳統樂器曼德琳，她可以隨便看電視，冰箱裏被塞滿冰淇淋、披薩、意面、意大利餃子、熏魚……隨時滿足她的口腹之欲。對於王喬喬來說，除了還不能曬太陽，這裏就是天堂。
可陽光無時無刻不在引誘她。
布加拉提的家裏用了百葉窗，窗葉只要稍有角度，就能在地上看到那不勒斯暖陽的片片倩影。
來了那不勒斯，卻不能曬太陽，這算什麽苦差事啊！王喬喬看著在陽光下舒展著四肢的王德發，把手裏的希臘神話一扔，猛地站了起來。
她可是不老不死，還不怕太陽的吸血鬼！今天，就是奧林匹斯眾神都來攔她，她也要曬太陽！
王喬喬氣勢洶洶地走到窗邊，然後——拉開了背陰的那一扇窗。
布加拉提不限制她的自由，但他告訴過她，現如今，那不勒斯的□□肆虐，其勢力不輸政府的警察部門，如果她要出門，盡量避免某些區域。不過，即使他不提，王喬喬也偶爾聽見來自遠方的槍響。
她想，雖然她不會死，甚至在狀態好的情況下斷手斷腳和掉頭發沒什麽區別，但如今她太過虛弱，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所以，為了能更好的享受生活，姑且忍耐一下吧。
這棟房子建在一條坡度不大的小路邊上，房間位於三層，底下是一條石板鋪作的小路，路兩邊的咖啡廳會在石階上擺兩張小桌子，小商販們擺攤吆喝，一些孩子們在利用岔道捉迷藏，時不時聽見他們歡快的叫聲。
但這是限於向陽面的風景。
背陰一面，大約是陽光不大光顧，便自然吸引了許多陰暗腌臜的人群。游手好閑的流浪漢，醉醺醺的酒鬼，無家可歸的外鄉人，隨時準備跟隨騷擾著路過的女人。這些女人大多有目的地，但有些沒有，她們惶惶地徘徊著，過不了幾天，她們的恐懼將會引來某些靠汲取她人血肉生存的捕食者，叫她們成為皮|條|客手中的妓|女，或者被販賣的奴隸。
在這邊，少不了□□的影子。
王喬喬才剛開窗沒一會兒，便看到有些人靠在墻邊隱秘的交流，一個穿藍色T恤的小少年對一個穿著駝色夾克衫的男人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即使被吐痰到臉上也毫不躲避，甚至還掏出了一大把小鈔，只為從夾克衫男子的口袋裏換一包白色的粉末。
海|洛|因。王喬喬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她很熟悉這種東西，2004至2005年間，她流浪在紐約的布朗克斯區，沒少看見過圍繞著這玩意兒生死的底層人。她運氣不錯，因為見過了癮君子的死相而沒碰那玩意兒，逃過一劫，可不知是貧困底層的烙印還是怎麽的，她最後還是沒能躲過成癮。
那是在2007至2008年之間，她的第一段戀愛，也是最後一段戀愛期間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她十七歲，身體已經接近成熟的模樣，心靈卻無知得可怕。喬伊斯·弗吉爾，一個小少爺，一位無恥混蛋，用他的病弱無害騙得她的信任和同情，毀掉了她的事業，還讓她染上了毒|癮，哦，放在那個時空之下，應該叫藥物成癮。
止痛藥，麻醉藥，止咳藥，抗抑郁藥，各種各樣的處方藥劑裏含有著神經性成癮的成分，本該是被謹慎管控的危險品，卻一箱箱的運進小少爺的公寓，又被他們兩人一把把吞下。沒人能精確記得他們服下了多少，直到有一天，那個小少爺暴斃而亡。
王喬喬清楚那些小東西的威力。
於是她跨在窗臺上，抱起她新到手的曼德琳，狠狠地撥弦，發出噌噌的剮蹭音。
樓下的人猛地擡起頭來，當看到她時，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布加拉提先生的房子……”
“居然有個女人？”
“從這裏消失，怎麽樣？”王喬喬朝他們揚揚下巴，“我可不喜歡你們剛才的交易。”
“哈？你他媽是什麽人啊？”夾克衫大衣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是布加拉提先生在這裏，也沒有資格打擾毒|品生意！”
“我在這裏隨便使用他的東西，就沒有一種可能，我的層級比他更高？”
“這不可能！”
“為什麽？”王喬喬瞇起眼睛，大半個身體都掛出了窗外，“你看起來，只是一個底層的小嘍啰吧。你認識幾個人呢？”
男人被她盯得後脊發涼，猛地扭轉身去，“……嘁！”
“誒，等等……”少年正打算要追，王喬喬卻突然從樓上跳下來，攔住了他。
“你，多大了？”
“十、十三……”少年面對那雙亮晶晶的橙色眼睛，緊張地結巴道。
“怎麽開始的？”
“一起的朋友給的……”
“沒有上學？”
“爸爸死了，媽媽……很久沒見媽媽了。沒錢上學。”少年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失落，這讓他憔悴灰白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氣。
“現在怎麽生活？”
“和朋友們一起……”
“走，帶我去看看。記得走陰涼處。”王喬喬走了兩步，見少年還楞在原地，側過身子。“難道剛剛在騙我？”
“不！沒有！”少年猛地搖頭，“那個，你是想……讓我們加入黑|幫嗎？布加拉提先生說過我們太小……”
“我當過一段時間的音樂老師。”王喬喬笑了，“走吧，我來給你們上課。”
這種行為，其實沒什麽必要。毒|癮不會因為音樂消失，貧窮不會因為音樂改變。王喬喬做這件事，甚至和善良無關，更不是彌補過往的什麽缺憾，她只是覺得自己的音樂還是有聽眾比較好，而小孩兒向來是不錯的聽眾。當然，讓聽眾餓著肚子是很不好的，在過去的路上，她用布加拉提留給她的錢買了一堆吃的。剛好，她陪著的這段時間，至少能保證他們安全。
少年居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但小巷幽深，若是方向感不太好，一定會迷路。一路人煙稀少，日光昏暗，垃圾的臭氣時時飄過，少年一邊引路，一邊偷偷打量著王喬喬，發覺她毫無懼色，幾次冒頭的打劫心思也收了個一幹二凈。
他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也無法判斷她的身份，萬一，她真是比布加拉提先生層級更高的黑|幫呢？哪怕不是，他也不想得罪布加拉提先生。
他的終點在一座隱蔽在陰影中的破舊老房子，周遭氣息渾濁，蒼蠅紛飛，石板路破碎嚴重，周圍雜草叢生。這裏曾爆發過激烈的巷戰，之後又被社會拋棄的底層人群侵占，在把能毀的盡數毀滅後，這裏終於留給了最弱的人們——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而王喬喬，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游客般的游刃有餘，推開了破舊的大門。
·
夜晚，王喬喬依舊被一群孩子簇擁在那所老房子裏，靠幾個昏暗的，不時閃爍的燈泡看見彼此的臉。
短短一個下午，她收獲了不可思議的喜愛，這相當程度是借了布加拉提出眾聲譽的光。
被當做布加拉提的代言人，她受到了孩子們的敬重，看她的眼神帶著熊熊燃燒的期待，她表達出的任何東西都會被囫圇吞下，滋潤他們幹渴的內心，填充他們對未來的渴望。
王喬喬喜歡這感覺。所以她想，盡管不知道她能在這裏待多久，但以後她可以多來這邊幾趟，反正時間不論如何都會過去，她總要找點事做的不是嗎？
門口傳來敲門聲，一個孩子去開門，發出驚喜的呼聲：“布加拉提先生！”
“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嗎？”王喬喬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布加拉提身後的黑色夜空。“我想，是時候回家了。”
“誒——”“別走嘛——”“ciao ciao姐姐明天還來嗎？”
孩子們的抱怨此起彼伏，王喬喬起身，摸摸他們的頭，卻沒有留下任何保證。“也許吧。”
也許明天，她就又穿越時空了呢？
她輕飄飄離開了那片混亂之地，布加拉提跟在她身邊，距離約半米，微微落後。
遠方的黑暗中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酒鬼叫罵和摔酒瓶的聲音，也有人在撕打時撞翻垃圾桶的嘈雜聲，但萬幸，還沒有槍聲。
王喬喬她聽得見嗎？布加拉提知道，她聽得見。可這不會影響她輕快的步伐，也不會影響她臉上的微笑，從他認識她的時候開始就是如此。
“ciao ciao小姐。”不知怎得，他無意識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怎麽了？”王喬喬微微側過臉來，趴在她背後的王德發也側過臉來，打量著布加拉提陰沈的臉色。
布加拉提握緊了拳頭，喉頭沙啞。“我……是個黑|幫。”
“我知道啊。”王喬喬語氣輕快。
“我的BOSS販賣毒|品，而我聽從他的命令，收拾掉一切妨礙他的人。”
“因為我今天攪黃了一樁交易，你想要給我個教訓？”她眨眨眼睛，“勇氣可嘉，我是個吸血鬼呢。”
布加拉提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死死盯著王喬喬的臉，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麽，可突然間，他洩氣了一般垂下頭來。
“ciao ciao小姐，我做好覺悟了。我要把我所有關於你的記憶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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