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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紫色戀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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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紫色戀人·下

王喬喬並非下車後立即長出了那對東西,而是先影子一般迅速地奔向一棟房子,然後從門中沖了出來,懷裏抱著康一,與站在前門的山岸由花子撞了個正著,對方正處於怒發沖冠的狀態,一頭濃密的黑色卷發無風自動,在半空中旗幟一般飄揚。

為了不撞上去,也為了不那麽快被那頭長發網住,她展開翅膀,掠過山岸由花子的頭頂。而直到此刻,在車子裏的人,包括山岸由花子,才終於察覺到她的動作。

看起來,她做了個錯誤的舉動。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襯衣,後背封閉,被翅膀扯得支離破碎,還能起到避體作用已是難得;康一已經驚呆了,自從上小學以來,他還從未被一個女人如同嬰兒似的這般抱在懷中,更不要提那雙沒有人能預料到的翅膀。他呆呆仰著頭,看著王喬喬近在咫尺的臉頰,面容不知是因為羞恥還是興奮而通紅,幾乎註意不到外界的情況。

這樣的情景,被在底下看著的山岸由花子當成是挑釁,也理所當然。

她怒不可遏,長發風暴一般朝王喬喬裹去,而王喬喬的反應極為差勁,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熟悉那對翅膀,飛得搖搖晃晃,連第一次學習飛行的幼鳥都不及。

躲開是不可能的了,於是她在空中懸停,將翅膀向內合攏,保護住她和康一的軀體,山岸由花子的長發密密纏上,將他們二人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由花子顯然誤會了什麽,口中神經質地低吼:“難怪康一不肯接受我,原來是有你這個鳥女人!好啊,既然你們在我面前這樣卿卿我我,那就一起被我活活勒死吧!”

那個繭動了動,仿佛是王喬喬想將這繭撐開,卻力不能抵,甚至,那個繭還收得更緊了。

再這樣下去,裏面的人會有危險的!

車裏的三人都已經趕下車來,可距離實在太遠,根本沒有人能在短時間內趕過去。

就在承太郎試圖使用時停努力拉近一點距離時,突然,那漆黑的繭上似乎閃過了一道白光。

由花子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但緊接著,更加密集的白光亮了起來,自中段向下斜著劃過繭,又從下猛地拉到頂端。

繭裂開了。

不是蝴蝶破繭,或者小雞破殼那樣,先開一個小口,然後一點點擠出來,而是揭開幕布一般,那些頭發向兩邊散開,那雙翅膀緊緊向內扣著,貼在裏面二人的身側,最後一節的羽毛整齊的筆直朝下,自中間留出一條縫隙,向外伸展著一條女人的長腿。一道寒芒從繃緊的腳尖,越過彎折的腳心,一直連到腳跟,在陽光之下,如鉆石一般流光溢彩。

那正是由花子之前瞥見的光芒。

她立刻產生了危機感,正要後撤拉開距離,那對翅膀啪的一聲張開了,如同禮花拉炮一般,自裏面蹦出幾個綠色的大字。

“退遠點!”

由花子的身體猛地飛了出去,王喬喬緩緩降低高度,康一從她懷裏跳了下去,向她道謝。她擺擺手,詢問他身體情況如何,是否有大礙,餘光瞥見另外三人已經趕到了幾米之外,即便再有意外也可以迅速支援,便對他說,現在安全了,他可以去和那邊的姑娘處理一下之前的麻煩了。

隨後,她轉過身去,看向身後那棟房子。

這裏的房子是都沒人住嗎?不然怎麽隨便能讓高中生拿來當關押綁架來的人質的場所?這麽說的話,她是不是也可以選一幢偷偷入住?這樣一來,就不用再寄人籬下了。哎,她可真窮啊,不僅弄壞一雙鞋子,還廢掉了一件沒穿多久的衣服,可再沒錢買新的了,幹脆一會兒找找碎片,讓仗助修好接著穿好了。

身後傳來大叫聲,王喬喬扭過頭去,只見由花子的身影在崖邊一閃,隨即消失,將康一的替身回聲也一並扯了下去。她正要去救一把,康一已經先一步讓崖下的礁石變軟,將由花子彈了上來。

由花子跪坐在地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看向康一的眼神懵懵懂懂。王喬喬見狀,挑了挑眉毛。顯而易見,那姑娘吊橋反應,然後墜入愛河。青春愛情故事不是她感興趣的,不過,她想問問由花子,這房子是她自己的,還是她擅闖的。

她朝那邊走去,幾個少年和承太郎卻以為她是來和他們會和,將她在半路攔了下來。

康一補上了之前缺席的道謝,一連串敬語忙不疊往外丟;仗助則追問她有沒有受傷,是否需要治療,目光不停往她背後的翅膀上瞄,而億泰表現得更加露骨,他直接伸手抓了上去。

“哇!是真的羽毛!”他仿佛被燙到似的一縮手,驚得大叫起來,“餵,仗助,康一,你們也摸摸看,和雞的翅膀一模一樣的感覺!”

“你這家夥,怎麽說話呢!”

“億泰君,你太失禮啦!”

仗助和康一齊聲大叫起來,仗助一把將億泰拉到身後,而康一已經開始替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億泰他嘴比較笨,喬喬小姐的翅膀很漂亮,很像是天鵝,喬喬小姐就像天使一樣雲雲。

王喬喬好脾氣地笑著,把他們的話一一應下,還專門轉過一只翅膀來邀請他們撫摸。

仗助問她:“這個,是你的替身能力嗎?”

“不,是我本體的能力,唔,應該說是潛力吧。”

“什麽意思,你不是吸血鬼嗎?”

“是吸血鬼沒錯,但為什麽不能是天使或者惡魔,或者半獸人呢?”王喬喬反問了一個意義不明,充滿想象力的問題。

正在這時,王喬喬的餘光突然註意到王德發正在吃由花子落在地上的頭發,仿佛那是壽喜鍋裏煮過的海帶,頓時大驚失色,撲過去掐住狗嘴搖晃個不停,絲毫沒註意到突然收回的翅膀給了億泰一個巨大的耳光。毫無防備的少年被抽得原地打了個轉轉,留著兩條鼻血,一臉懵地望著自己的同伴,仗助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幫他治好了傷。

承太郎直到此刻才慢吞吞走了過來,目光死死粘在王喬喬身上,有些恍惚動搖。

此刻,王喬喬已經放棄從狗嘴裏掏出頭發了,一邊罵罵咧咧王德發就是個小崽種,一邊把她抱在懷裏,仿佛抱一只泰迪熊。她站直身體,正好對上承太郎的視線。

“你也想摸摸看?”她冷淡地問道,剛剛平息了惱怒,此種態度已經算是不錯,不等承太郎回答,她已經將一邊翅膀遞了過去。

可承太郎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王喬喬以為自己腳邊有什麽沒註意到,正打算後退,卻發現承太郎的手沖著她的腳腕而去!

她大吃一驚,立刻抽腿振翅想要離開,卻感覺時間一停,緊接著,她的腳已經被緊緊攥住,承太郎一只手握住她的腳腕,如同鐵環一般牢牢卡著,另一只手扳起她還粘著泥土的光腳掌,如同要看貓咪彈出爪子一般,使勁壓了壓。

噌!

腳心的骨刀彈了出來,這完全是下意識動作,因為王喬喬著實被嚇到了。鋒利的骨刃毫不留情地削去了承太郎拇指的一塊肉,他發出一聲悶哼,第一個反應卻不是把她的腳丟開,而是試圖再讓她把骨刀縮回去,再看一眼她的腳底。

但王喬喬掙紮地過於劇烈,力氣已經超出了他本體能控制的極限,可他若是使用白金之星,恐怕這裏將爆發一場莫名其妙的打鬥。

承太郎終於松開了手,王喬喬立刻騰空而起,在空中盤旋兩圈,用不可置信,匪夷所思的目光盯著他,隨後,帶著怒氣,招呼也不打一個,扭身便飛走了。她飛得別扭,時高時低,歪歪扭扭,但一點不妨礙她堅持離開的決心,不一會兒,她便熟練起來,越升越高,直到成了隱沒在厚重雲層之下的一個影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直到承太郎要求仗助幫他治好傷口,隨後沒有解釋什麽,竟把幾人丟在這裏,開著車風一般走了。

依舊沒有回過神來的少年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忽然又看見還坐在海崖邊的山岸由花子,正一臉癡迷地望著這邊,頓時一陣惡寒,趕緊溜走。

直到在幾百米外的一個路口,他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康一這才問仗助:“剛剛,承太郎先生抓起了喬喬小姐的腳?”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是想問什麽,因為,他們三人都在跟前,相差距離只有一米多點,看得清清楚楚。

億泰接上他的話頭,“是啊,那個承太郎先生居然那麽強硬!喬喬姐真是氣瘋了啊!臉都氣紅了!餵,仗助,承太郎先生為什麽那麽做啊?”

“還有,喬喬小姐本來就對承太郎先生態度不太好,這下子怕是要更討厭他吧!仗助君,我們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啊?”

仗助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在他身體裏,那個警報聲響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什麽安心啊!根本不能安心啊!那兩個人以後,最好別再接近了!

·

杜王大酒店,324號房間。

承太郎猛地推開門,疾步來到電話的旁邊,手伸向聽筒,又在半路頓住,似乎因為某種不知名的顧忌,之前所下的決心有所動搖。但這遲疑緊緊延續了一秒,他依舊向前伸手,緊緊握住了聽筒。

他率先撥通了一個號碼,沒有人接。他按了一下掛斷,繼續撥。依舊沒人接。他沒有停下,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動作,仿佛一旦停下,他就會把這事拋在腦後,再也記不起來,更別說再聚起做此事的決心。

終於,電話通了。聽筒之中傳出的聲音沙啞倦怠,還隱隱帶著不耐煩。

“jojo,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緊急事態,你立刻出發來我這邊,和老頭子一起。”

“我可不想摻和你的家務事。”

“與那個無關,甚至也和箭無關。”承太郎頓了一下,仿佛在等待電話另一端集中精神。他開口道:“這裏,有一個不懼陽光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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