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吉良吉影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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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吉良吉影登場
仗助有好些日子沒見過王喬喬了。
大約是因為承太郎那出格的舉動，王喬喬一怒之下，不再與這些少年聯系。她不再在約好的時間出現在億泰家的客廳裏，仗助也沒有她的電話，幾次在街上游蕩，試圖碰到她，可這杜王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十幾萬的常駐人口，想見到一個長了一雙翅膀，能飛到雲層之後的人，又談何容易呢？
這只是從仗助的角度看來。如果將視角轉向王喬喬一邊，就可以發現，她並不覺得五天是一段漫長的時光。她並沒有仗助那種見不到對方就覺失落的感覺，甚至對於承太郎，也沒有憤怒到那種地步。
至少，在承太郎開著車來到她現在的住處時，她依舊願意下樓去，跟他坐在同一輛車裏，前往無人的海邊，然後一前一後走到一處近乎荒蕪的海岸邊，只為做一兩句情報交流。
不過老實說，如果不是她不想靠這家夥太近，怕他又不打招呼做些什麽，她更想用翅膀將他帶到百米的高空，無需擔心辛紅辣椒通過電路竊聽，花的時間更少，還能順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力量，如果這家夥恰好有恐高癥，被嚇得發抖，那就更好了。
王喬喬在心裏胡思亂想著，對承太郎口中說出的東西敷衍地點頭，嗯了幾聲。
承太郎看出她心不在焉，於是問她：“喬喬小姐，我剛剛說了什麽？”
這句話在王喬喬聽來，就像是在說，我說完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展開雙翅，一飛沖天。和五天前比起來，她的身姿矯健得仿佛生來是翺翔於雲層之間的羽族。不消片刻，她便高得讓人無法以肉眼看清，即便用白金之星的雙目看去，也只能瞧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人影。
承太郎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說，比如，他很抱歉那天的舉動，但那是有原因的；當他拜托的事情做完後，他希望她能放下對他的抵觸，做一個檢查；不知她現在的記憶在她的那位幫手的幫助下恢覆了多少，他知道一些線索，也許可以幫上忙。
除了這些看起來像是公事公辦一樣的內容，他還有一些更加私人的想法，比如，他希望研究一下她的翅膀，看起來似乎是從後背肩胛骨下伸出，那截骨頭究竟是哪段骨骼的變形，血肉和羽毛又如何附著？他是否可以為她拍攝幾張正面，側面的圖片，摸一摸她的翅膀，並留下一些羽毛作為樣本？
當這些都問完，他們的關系也許已經親密起來，他還有更進一步的問題。她的翅膀好用嗎？學會使用它們是什麽感受？刺破身體的時候疼嗎？她今天心情好嗎？
對於向來少言寡語，不喜廢話的承太郎來說，他想問王喬喬的問題簡直多到了異常。承太郎自己也察覺到了這點，但他覺得，身為一個生物學者，對新奇的物種充滿好奇和耐心才是合格的。可惜，由於他一開始的操作失誤，讓王喬喬對他心懷不滿，這是他的過錯。想要靠近一個不同於自己的物種，他從一開始就應該表現得低調，友善，然後才能獲得靠近的機會，承太郎希望能糾正自己的錯誤。
可向這樣一個如此和人類相似的生物，而且是一位女性示好……承太郎努力回想自己唯一向女性示好的經驗，追憶當初如何追求自己的妻子，卻發現，那似乎源起於一場英雄救美，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們向對方靠近。
王喬喬是一只吸血鬼，她何需他來英雄救美？
理性是這麽說的，可有一種類似於直覺的本能又在告訴他，王喬喬是需要的。她總是被麻煩纏身，等著吧，她會需要保護的。
承太郎就這樣懷著覆雜的思緒，獨自一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而王喬喬已經在雲層之中感受濃密的水氣如何沾濕自己的皮膚後，將所有壞心情留在了那裏，高高興興曬太陽去了。盡管，由於她搞壞了自己又一件上衣，晚上免不了挨一通嘲諷，但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這大好的溫暖陽光可不等人。
王喬喬愛極了自己這新長出的一雙翅膀，不僅因為它們會帶她飛翔，還能做她的傘，當午間的陽光過於熾熱，將她的皮膚灼痛，或讓王德發有中暑危機時，她可以將雙翅張開，一邊分給王德發，一邊護住自己。濃密的羽毛不僅提供了濃蔭，還有效阻隔了陽光給肌膚帶來的灼傷，讓她得以繼續安享溫暖。
在杜王町高空的盤旋讓她在小鎮的郊外找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丘陵，沒有人在這起伏的地勢上開墾農田，城市的規劃方向也不是這邊，除了幾條柏油路，幾乎沒有人的蹤跡。一連幾天，王喬喬都在這裏舒舒服服地曬日光浴，絲毫沒有預料到，這裏竟然有人。
最先發現動靜的永遠是王德發，相比起她來，王喬喬自身的警戒能力比起常人幾乎高不了多少，甚至比不上一個有經驗的人類。這實屬不該，也許，正是王德發一直跟隨在她身邊，將她硬生生慣成了這副模樣。
王德發幾乎從不像其他狗那樣反覆大叫，她的警報短促有力，戛然而止，絕不多一聲，仿佛只是盡通知的責任，但不負責把靠近的生物嚇跑。
王喬喬懶洋洋地坐起來，將翅膀擡高，看到了一個驚訝的男人。
今天是休息日，可男人依舊穿著一身西裝，而且，是頗為少見的雪青色西裝。白襯衣的扣子一絲不茍，頂端紮著一條斜條紋的領帶。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有一頭中等長度的金發，一絲不茍地向後梳著，由於驚訝，一雙少見的紫色眼睛瞪得滾圓。
王喬喬看到他提了一只露營包，大概是看天氣不錯，而這邊人少偏僻，可以遠離一周工作的喧囂，來這邊野餐。
她露出和善的笑容，率先示好。“先生，不用介意我的存在，如果您無法不介意，我想，您或者我可以換個地方。”
男人驟然回過神來，也露出笑容。但看起來，他平日不算愛笑的，為了勾起唇角，不得不十分用力，顯得僵硬怪誕，有點瘆人。
也許自己在這裏，對他是一種壓力？也是，正常人類，誰遇到一個長了一雙翅膀的人，都會下意識感到緊張。王喬喬站起身來，王德發也跟著爬起來，跳到她後背上，她向那位陌生男人微微一笑，雙翅一振，離開了那個男人，重新找了一塊無人空地，繼續享受她的日光浴。
當舒舒服服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時，她想，那個男人的頭發的陽光下亮閃閃的，看起來真不錯，也許她也可以試試那種金色卷發？於是，她編在側面，還纏繞了絲帶的發絲自動散開，如同擁有生命的蛇一般扭動起來，褪去了黑巧克力色的外皮，變成了卷曲的鉑金色。之後，它們又相互糾纏起來，牽著那條絲帶，恢覆了之前的發型。
沒有鏡子，王喬喬用手指卷卷一縷垂在耳邊的碎發，覺得就算不照，也不會不好看，畢竟，她長著一張優秀的臉呢！她有些自戀地想到，用翅膀遮住陽光，伸了個懶腰。
男人——或者還是直呼其名，吉良吉影，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王喬喬的身影，直到人的肉眼再也無法跟蹤下去，才戀戀不舍地抽回目光。如果王喬喬能夠多與他相處幾分鐘，同時稍微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吉良吉影看的，並非和大多數人一樣，是她的臉或者翅膀，而是她的手。
吉良吉影走了幾步，來到剛剛王喬喬躺下的地方，一分不差。他低頭看著那些被壓彎的小草，跪坐下去，將露營包裏面的野餐墊拿出來鋪好，又擺出三明治，牛奶，草莓果醬，芝士片，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蜂蜜，炸香腸。
一邊擺，他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呢，能和你一起出來野餐，真是非常幸福的體驗。好啦好啦，不要鬧別扭，你的身材已經夠好了，不需要再減肥了，所以就吃點甜的東西吧。酒嗎？我當然不會忘記帶了。可惜紅酒杯太容易在半路碰碎，只能用牛奶杯代替，真是可惜啊，不能看到你的手指是如何優雅地握住酒杯。”
他那副樣子，仿佛身邊除了他，還有一位女伴。
也許，確實有。有一部分。
吉良吉影最後取出的，是一只女人的右手，從纖細白皙，指甲飽滿，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直到柔軟圓潤，瓷器一般光滑的小臂。手臂的斷面非常光滑，幹凈，能清晰看見肌肉，血管，經絡，骨骼，完美得可以作為醫學院的教學切片。
手上的指甲有些長了，吉良吉影看見，忍不住微微皺眉。“哎，真是不修邊幅的小姐。沒辦法，我幫你修剪一下吧。”說著，他拿出指甲剪，捧著那只手，從拇指開始，一點點將指甲剪短。
突然，他感受到掌心刺痛，原來是那只手蜷起的另外四指刺破了他的肌膚，從裏面吸走了鮮血。他的手隨即變得冰冷，而對應的，那只女性的手卻產生了一點溫度，瓷器一般死氣沈沈的皮膚變得更加柔嫩，逐漸呈現出一種玉一般的質感，原本蒼白的肌肉變得粉紅，像是呼吸一般收縮起來，慢慢的，又往上長出了一截。
吉良吉影動作未停，剪完了拇指的指甲，又把食指的指甲從自己掌心拔出來剪短磨圓，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仿佛從這樣的舉動之中，獲得了莫大的快慰，最後，他竟忍不住將指甲剪丟在一邊，緊緊握著那只手，深深親吻那只手背，同時發出駭人的咯咯笑聲。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他發出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嘶鳴聲，伸出舌頭，舔舐著那只手柔軟的皮膚。“我找到你了……我的蒙娜麗莎！果然，你不是普通的人類！吸血鬼，天使，或者是和我一樣有著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我找到你了！”
他瘋了一般抱著那只手，身子一點點軟倒在野餐墊上，幾乎要弄臟西服的前一秒，有一個粉紅色的影子在他身後一閃，只聽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野餐墊上的一切都消失殆盡。
“這是命運的會面！自從你在七個月前出現在我的房門前，我就知道，我一定會見到你的！真是一位大膽的小姐啊，居然不請自來，主動攔住一位男子的去路。你真是太美了……我立刻就被你吸引，當即和我那時交往的女人斷了幹凈，我沒有想到，能和你一起相處這麽長的時間。你可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小姐啊。”
他撫摸著那只手，就像撫摸著愛人的秀發一般，手指插進對方的手指之間，擺出十指交握的姿勢，將她的手托在自己的手臂之上。這時，他註意到，這只手的斷面又一次向上長了一截。
他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雖然我很欣賞你的大膽，但是，我不喜歡得寸進尺的女人。不要太過貪婪，不要總想介入的更多，不然的話，我以後就不帶你出門了。”
粉紅色的影子又在他身後一閃，手剛剛長出的那段肢體順便化作了齏粉，被微風裹挾，撒入了青草之間的縫隙裏。現在，那只手又恢覆了自手腕向上三寸的長度。
吉良吉影將這只手收進懷中，將野餐墊疊好，放進露營包，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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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有好些日子沒見過王喬喬了。
大約是因為承太郎那出格的舉動，王喬喬一怒之下，不再與這些少年聯系。她不再在約好的時間出現在億泰家的客廳裏，仗助也沒有她的電話，幾次在街上游蕩，試圖碰到她，可這杜王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十幾萬的常駐人口，想見到一個長了一雙翅膀，能飛到雲層之後的人，又談何容易呢？
這只是從仗助的角度看來。如果將視角轉向王喬喬一邊，就可以發現，她並不覺得五天是一段漫長的時光。她並沒有仗助那種見不到對方就覺失落的感覺，甚至對於承太郎，也沒有憤怒到那種地步。
至少，在承太郎開著車來到她現在的住處時，她依舊願意下樓去，跟他坐在同一輛車裏，前往無人的海邊，然後一前一後走到一處近乎荒蕪的海岸邊，只為做一兩句情報交流。
不過老實說，如果不是她不想靠這家夥太近，怕他又不打招呼做些什麽，她更想用翅膀將他帶到百米的高空，無需擔心辛紅辣椒通過電路竊聽，花的時間更少，還能順便炫耀一下自己的力量，如果這家夥恰好有恐高癥，被嚇得發抖，那就更好了。
王喬喬在心裏胡思亂想著，對承太郎口中說出的東西敷衍地點頭，嗯了幾聲。
承太郎看出她心不在焉，於是問她：“喬喬小姐，我剛剛說了什麽？”
這句話在王喬喬聽來，就像是在說，我說完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展開雙翅，一飛沖天。和五天前比起來，她的身姿矯健得仿佛生來是翺翔於雲層之間的羽族。不消片刻，她便高得讓人無法以肉眼看清，即便用白金之星的雙目看去，也只能瞧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人影。
承太郎其實還有很多話要說，比如，他很抱歉那天的舉動，但那是有原因的；當他拜托的事情做完後，他希望她能放下對他的抵觸，做一個檢查；不知她現在的記憶在她的那位幫手的幫助下恢覆了多少，他知道一些線索，也許可以幫上忙。
除了這些看起來像是公事公辦一樣的內容，他還有一些更加私人的想法，比如，他希望研究一下她的翅膀，看起來似乎是從後背肩胛骨下伸出，那截骨頭究竟是哪段骨骼的變形，血肉和羽毛又如何附著？他是否可以為她拍攝幾張正面，側面的圖片，摸一摸她的翅膀，並留下一些羽毛作為樣本？
當這些都問完，他們的關系也許已經親密起來，他還有更進一步的問題。她的翅膀好用嗎？學會使用它們是什麽感受？刺破身體的時候疼嗎？她今天心情好嗎？
對於向來少言寡語，不喜廢話的承太郎來說，他想問王喬喬的問題簡直多到了異常。承太郎自己也察覺到了這點，但他覺得，身為一個生物學者，對新奇的物種充滿好奇和耐心才是合格的。可惜，由於他一開始的操作失誤，讓王喬喬對他心懷不滿，這是他的過錯。想要靠近一個不同於自己的物種，他從一開始就應該表現得低調，友善，然後才能獲得靠近的機會，承太郎希望能糾正自己的錯誤。
可向這樣一個如此和人類相似的生物，而且是一位女性示好……承太郎努力回想自己唯一向女性示好的經驗，追憶當初如何追求自己的妻子，卻發現，那似乎源起於一場英雄救美，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們向對方靠近。
王喬喬是一只吸血鬼，她何需他來英雄救美？
理性是這麽說的，可有一種類似於直覺的本能又在告訴他，王喬喬是需要的。她總是被麻煩纏身，等著吧，她會需要保護的。
承太郎就這樣懷著覆雜的思緒，獨自一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而王喬喬已經在雲層之中感受濃密的水氣如何沾濕自己的皮膚後，將所有壞心情留在了那裏，高高興興曬太陽去了。盡管，由於她搞壞了自己又一件上衣，晚上免不了挨一通嘲諷，但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這大好的溫暖陽光可不等人。
王喬喬愛極了自己這新長出的一雙翅膀，不僅因為它們會帶她飛翔，還能做她的傘，當午間的陽光過於熾熱，將她的皮膚灼痛，或讓王德發有中暑危機時，她可以將雙翅張開，一邊分給王德發，一邊護住自己。濃密的羽毛不僅提供了濃蔭，還有效阻隔了陽光給肌膚帶來的灼傷，讓她得以繼續安享溫暖。
在杜王町高空的盤旋讓她在小鎮的郊外找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丘陵，沒有人在這起伏的地勢上開墾農田，城市的規劃方向也不是這邊，除了幾條柏油路，幾乎沒有人的蹤跡。一連幾天，王喬喬都在這裏舒舒服服地曬日光浴，絲毫沒有預料到，這裏竟然有人。
最先發現動靜的永遠是王德發，相比起她來，王喬喬自身的警戒能力比起常人幾乎高不了多少，甚至比不上一個有經驗的人類。這實屬不該，也許，正是王德發一直跟隨在她身邊，將她硬生生慣成了這副模樣。
王德發幾乎從不像其他狗那樣反覆大叫，她的警報短促有力，戛然而止，絕不多一聲，仿佛只是盡通知的責任，但不負責把靠近的生物嚇跑。
王喬喬懶洋洋地坐起來，將翅膀擡高，看到了一個驚訝的男人。
今天是休息日，可男人依舊穿著一身西裝，而且，是頗為少見的雪青色西裝。白襯衣的扣子一絲不茍，頂端紮著一條斜條紋的領帶。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有一頭中等長度的金發，一絲不茍地向後梳著，由於驚訝，一雙少見的紫色眼睛瞪得滾圓。
王喬喬看到他提了一只露營包，大概是看天氣不錯，而這邊人少偏僻，可以遠離一周工作的喧囂，來這邊野餐。
她露出和善的笑容，率先示好。“先生，不用介意我的存在，如果您無法不介意，我想，您或者我可以換個地方。”
男人驟然回過神來，也露出笑容。但看起來，他平日不算愛笑的，為了勾起唇角，不得不十分用力，顯得僵硬怪誕，有點瘆人。
也許自己在這裏，對他是一種壓力？也是，正常人類，誰遇到一個長了一雙翅膀的人，都會下意識感到緊張。王喬喬站起身來，王德發也跟著爬起來，跳到她後背上，她向那位陌生男人微微一笑，雙翅一振，離開了那個男人，重新找了一塊無人空地，繼續享受她的日光浴。
當舒舒服服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時，她想，那個男人的頭發的陽光下亮閃閃的，看起來真不錯，也許她也可以試試那種金色卷發？於是，她編在側面，還纏繞了絲帶的發絲自動散開，如同擁有生命的蛇一般扭動起來，褪去了黑巧克力色的外皮，變成了卷曲的鉑金色。之後，它們又相互糾纏起來，牽著那條絲帶，恢覆了之前的發型。
沒有鏡子，王喬喬用手指卷卷一縷垂在耳邊的碎發，覺得就算不照，也不會不好看，畢竟，她長著一張優秀的臉呢！她有些自戀地想到，用翅膀遮住陽光，伸了個懶腰。
男人——或者還是直呼其名，吉良吉影，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王喬喬的身影，直到人的肉眼再也無法跟蹤下去，才戀戀不舍地抽回目光。如果王喬喬能夠多與他相處幾分鐘，同時稍微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吉良吉影看的，並非和大多數人一樣，是她的臉或者翅膀，而是她的手。
吉良吉影走了幾步，來到剛剛王喬喬躺下的地方，一分不差。他低頭看著那些被壓彎的小草，跪坐下去，將露營包裏面的野餐墊拿出來鋪好，又擺出三明治，牛奶，草莓果醬，芝士片，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蜂蜜，炸香腸。
一邊擺，他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呢，能和你一起出來野餐，真是非常幸福的體驗。好啦好啦，不要鬧別扭，你的身材已經夠好了，不需要再減肥了，所以就吃點甜的東西吧。酒嗎？我當然不會忘記帶了。可惜紅酒杯太容易在半路碰碎，只能用牛奶杯代替，真是可惜啊，不能看到你的手指是如何優雅地握住酒杯。”
他那副樣子，仿佛身邊除了他，還有一位女伴。
也許，確實有。有一部分。
吉良吉影最後取出的，是一只女人的右手，從纖細白皙，指甲飽滿，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直到柔軟圓潤，瓷器一般光滑的小臂。手臂的斷面非常光滑，幹凈，能清晰看見肌肉，血管，經絡，骨骼，完美得可以作為醫學院的教學切片。
手上的指甲有些長了，吉良吉影看見，忍不住微微皺眉。“哎，真是不修邊幅的小姐。沒辦法，我幫你修剪一下吧。”說著，他拿出指甲剪，捧著那只手，從拇指開始，一點點將指甲剪短。
突然，他感受到掌心刺痛，原來是那只手蜷起的另外四指刺破了他的肌膚，從裏面吸走了鮮血。他的手隨即變得冰冷，而對應的，那只女性的手卻產生了一點溫度，瓷器一般死氣沈沈的皮膚變得更加柔嫩，逐漸呈現出一種玉一般的質感，原本蒼白的肌肉變得粉紅，像是呼吸一般收縮起來，慢慢的，又往上長出了一截。
吉良吉影動作未停，剪完了拇指的指甲，又把食指的指甲從自己掌心拔出來剪短磨圓，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仿佛從這樣的舉動之中，獲得了莫大的快慰，最後，他竟忍不住將指甲剪丟在一邊，緊緊握著那只手，深深親吻那只手背，同時發出駭人的咯咯笑聲。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他發出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嘶鳴聲，伸出舌頭，舔舐著那只手柔軟的皮膚。“我找到你了……我的蒙娜麗莎！果然，你不是普通的人類！吸血鬼，天使，或者是和我一樣有著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我找到你了！”
他瘋了一般抱著那只手，身子一點點軟倒在野餐墊上，幾乎要弄臟西服的前一秒，有一個粉紅色的影子在他身後一閃，只聽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野餐墊上的一切都消失殆盡。
“這是命運的會面！自從你在七個月前出現在我的房門前，我就知道，我一定會見到你的！真是一位大膽的小姐啊，居然不請自來，主動攔住一位男子的去路。你真是太美了……我立刻就被你吸引，當即和我那時交往的女人斷了幹凈，我沒有想到，能和你一起相處這麽長的時間。你可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小姐啊。”
他撫摸著那只手，就像撫摸著愛人的秀發一般，手指插進對方的手指之間，擺出十指交握的姿勢，將她的手托在自己的手臂之上。這時，他註意到，這只手的斷面又一次向上長了一截。
他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雖然我很欣賞你的大膽，但是，我不喜歡得寸進尺的女人。不要太過貪婪，不要總想介入的更多，不然的話，我以後就不帶你出門了。”
粉紅色的影子又在他身後一閃，手剛剛長出的那段肢體順便化作了齏粉，被微風裹挾，撒入了青草之間的縫隙裏。現在，那只手又恢覆了自手腕向上三寸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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