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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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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結怨

王喬喬覺得,那安傑洛根本不是智商160,是情商智商都是負160。

如果她不小心被人逮到,她一定想盡一切辦法討好對方,少受些罪,一旦抓到任何機會,立刻拔腿就跑。

可這安傑洛一開始因為輕狂被抓住,死活不肯張口供出秘密,於是王喬喬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吸了一口血,將一些大概是毒素的東西註射了進去,成功讓他神智松懈,稍作引導就吐露了弓和箭的情報。

承太郎追問王喬喬剛剛在做些什麽,仗助向他解釋了她吸血鬼的身份之後,那家夥不知突然為何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竟將替身放了出來,說什麽“這世上居然還有吸血鬼的存在”。此舉激怒了王德發,她也擺出進攻的架勢,朝承太郎發出低吼。仗助被夾在中間,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趕緊緩和氣氛。

他們已經內訌到如此地步,安傑洛本可以抓到空隙逃之夭夭,誰知他是不是意志過於軟弱,竟被那一點點的吸血鬼毒素——姑且稱之為吸血鬼毒素吧——折磨得理智飛升,在這不合時宜的時候色|欲熏心,在王喬喬說話時讓替身鉆進她體內,以此來對在場的所有人進行威脅。

威脅就威脅吧,他要是命令他們所有人放他離開就罷了,他偏偏要加上一句“我要在那邊的草叢裏□□|了這個女人”,還說東方良平那個畜生害他關了多年監獄,他一定會回去取了他的老狗命,然後把他那個美人女兒也一起強|奸了,再殺掉。

由於覺得這男人都已經如此窮途末路,還大放厥詞,王喬喬一點兒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戲劇性的好笑;承太郎雖然覺得這個人實在如同鼻涕蟲一般惡心,但還保持冷靜,試圖趁他此刻松懈,進一步追問弓和箭究竟在什麽人手中,但話沒說完,安傑洛已經被仗助一頓亂拳打進了一塊巖石。

將那家夥完全和巖石融為一體,連眼睛都無法轉動一下後,他才覺得舒了口氣,站直身體,揚了揚下巴。敢羞辱和威脅他重要的人的家夥,活該有這樣的下場。

“仗助,你太沖動了。”承太郎對他說道,語氣卻不帶多少責怪。青少年熱血上頭是常事,重點是有保護別人的決心和能力。

王喬喬不會聽不出他語氣的溫和,但由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對她過於不客氣,她故意懟他:“承太郎先生也不必這麽嚴格,難道你十年前比仗助成熟到哪裏去嗎?”

十年前。承太郎想,他見到的上一只吸血鬼就是十年前。當初,他把DIO打敗後,為了防止他再有機會覆活,他把他的身體拖到沙漠上,由太陽暴曬成灰。這才過了十年,居然出現了不怕太陽的吸血鬼。就算這家夥現在看起來頗為安全,可以算作他們的同伴,可事實上當真如此嗎?

她的這種特殊狀況必須研究一下。

承太郎這樣想著,打算回去聯系SPW的人。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沒有理會王喬喬的挑釁。

王喬喬的眉毛又擰成了一團。

從看見空條承太郎的第一眼,她就已經心生煩躁。她覺得這家夥塊頭太大,又裝得厲害,臉板的這麽平,是想嚇唬誰?他還特別沒禮貌,莫名其妙用那種看異類的眼神盯著她瞧,對她釋放那麽強烈的敵意之後又自顧自不搭理他,未免太傲慢了!他以為他是誰啊?如果不是仗助還在,王喬喬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承太郎開車送二人回去,仗助已經遲到了,可怎麽也不能翹課,於是將他放在了學校門口,王喬喬準備跟他一道下車,卻被承太郎突然叫住。“喬喬小姐,請稍等,我希望你能和我聊聊更多的細節。”

王喬喬的語氣不善:“我在車上都已經說過了,我是吸血鬼,但是對陽光耐受度較高,除非是正午烈日會灼痛皮膚,其餘並沒有什麽不適。我與仗助初遇的時候重傷,他救了我,但我失憶了,現在和一個能幫助我恢覆記憶的人住在一起。怎麽,你耳朵有問題?”

承太郎的眉心起了一點褶子,他耐下性子道:“關於你身體的更多細節。我們SPW裏有專門研究吸血鬼的科室,我想,他們可以為你的身體情況提供專業檢查,這對你的記憶也許有幫助。”

聽到這裏,王喬喬才表示有點興趣,向仗助道別,重新鉆進車裏。對上少年略帶憂慮的神情,她安撫地笑笑,擡高手臂,食指在少年額頭輕輕一點。

仗助不喜歡被人摸頭,雖然可以允許王喬喬輕輕摸幾下,但之後要神經質地梳上好半天,所以,王喬喬都直接點點他的額頭。

“上學加油啊。”她輕聲道別道。

仗助終於磨磨蹭蹭進了校門,王喬喬看到他被風紀委員攔了下來,雖然是一副不良打扮,仗助還是很快道歉了,標準九十度鞠躬。真難想象,這樣講禮貌的少年在十幾分鐘之前硬生生將一個人垂進了石頭裏。

車子開動了,王喬喬看著仗助逐漸遠去的身影微笑,直到前座傳來承太郎的聲音,才將笑容收了起來。

“喬喬小姐,我們去哪裏?你可以挑一個你覺得舒服的地方。”

“不了,這裏就好。”王喬喬挪了挪,直到看見倒車鏡裏出現了承太郎那雙叫她坐立難安的青藍色雙眼,才停了下來。註意到承太郎在看她,她用眼神示意前方。“開車看路,承太郎先生,你可不是吸血鬼,出了車禍,小命就不保了。”

“呀嘞呀嘞。”承太郎嘆了口氣,將目光挪向前方,心想真是麻煩,卻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覺得這樣正好,她不會被人欺負。這又和他的理性相悖,如果想要合作的話,正常人應該希望合作人能好說話些。他皺了皺眉,將這個疑問暫時拋在一邊。

“我送你會仗助家門前吧,遲早我也要過去一趟。”

“你的意思是,當你把那個極具沖擊性的消息帶去,朋子和良平先生與你相顧無言的尷尬時,也要我在場嗎?”

“我並沒有此意,如果你不願意……”

“我去。”

“……呀嘞呀嘞。”承太郎從後視鏡飛快瞥見王喬喬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又一次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難纏的女人啊。

·

王喬喬沒想到,她看個熱鬧,居然還引火燒身——她甚至沒有真的去湊熱鬧。

當朋子將承太郎錯看成了那個什麽喬瑟夫·喬斯達,花癡一般猛撲上去時,王喬喬就知道,她還是暫時消失比較好。雖然她很想看承太郎出洋相,但也許朋子會在事後覺得很丟臉,王喬喬不想讓她尷尬。

她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覺得無聊,又想去找本書看,隨便什麽書都好。

書房要橫穿整個房間,而仗助的房間就在隔壁,所以,王喬喬打算去仗助屋裏找找看。才剛剛推開門,她卻撞上了從仗助房間出來的朋子。

然後,朋子向她打聽了一大堆事情,包括那位喬瑟夫·喬斯達是否在這裏,這位承太郎先生是否結了婚,王喬喬覺得他怎麽樣。

王喬喬只能努力微笑,表示她剛剛認識這個人,知道的不比朋子已知的更多,而那位承太郎先生外表確實不錯,但是她沒什麽感覺。

朋子挖苦道:“誒——我覺得你倆看起來挺般配的,至少比你現在藏著掖著的,不肯見人,還把你氣得離家出走的那位更好,對吧?”

王喬喬苦笑。她不透露那個能幫助她的人是誰,純粹是為了少生事端,可沒想到,因為她的保密,居然讓朋子計較上了。

這時,她突然想到,那個人知道東方家,長久待在這裏不是好事,而且,她其實也沒有那麽生那個人的氣,只是想出來散散心。她走之前拆了那家夥的大門,現在應該也修好了。

是時候回去了。

王喬喬走出門去,正巧趕上承太郎也要離開,於是,朋子說著拜托承太郎送王喬喬一程,硬把她塞上了後座。在後視鏡裏,承太郎看見王喬喬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嘴角下意識翹起,又突然回過神來,趕緊恢覆面無表情。

然而,王喬喬已經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逝的笑。她沒有生氣,只是挑高一邊眉毛,突然往前湊去,從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伸出臉去。

“回來的一路上,我都在回答承太郎先生的問題,現在,承太郎先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你想問什麽?”

“你結婚了嗎?”

“結了。”

“猜也是,你的左手無名指上有戒圈的痕跡。怎麽沒帶婚戒?丟了?”

“沒有,在和妻子分居,很久沒見了。”

“多久了?”

“快兩年了。”

“沒有孩子?”

“有,今年六歲了。”

“嗚啊。”

正好車子剎車,王喬喬的身子由於慣性前傾了一下,讓她這聲本來平淡的感嘆看起來有點像要俯身嘔吐的前兆,也讓接下來這句話殺傷力變得強了許多。

“你這丈夫和老爸當的可真夠差勁。難道你們家裏的男人都有這種甩手掌櫃的傾向?”

承太郎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確實無從反駁。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有個聲音——大概是因為在和王喬喬說話,所以,那個聲音也是她的——在洋洋得意地對他說:“早告訴你了吧,你這樣會把女人都氣跑,誰讓你不聽?”

他不知道那個聲音指的是什麽,根據邏輯推斷,大約是為人夫,或為人父的一些事情。但他沒有失憶,他記得清清楚楚,沒有人教過他這些東西,哪怕與其相關或類似的都沒有。他所學習的榜樣,全來自於自己的父母——一個永遠和少女一樣天真活力的母親,一個總是在外巡演,極少回家的父親。

顯而易見,他的妻子不適合這種模式。所以他們分開了,妻子看起來鐵了心要與他離婚,他試圖維護這段婚姻,於是妻子選擇了分居,且堅持了一年多。根據美國的《統一結婚離婚法》,當事人分居超過180天即可向法院申請離婚,但他們還沒有去辦理離婚手續。

不是因為承太郎不願去簽署文件——他不是那種無法接受自己失敗的軟弱男人,也並非無法忘記舊情,實際上,他很早就感受到激情在迅速消失,婚姻所結締的不過是一種契約範式。

只是,他的生活模式天生不適合婚姻。他醉心於學業和海洋探險,終日漂流在大海之上,或者帶著從海洋上獲得的數據標準徘徊於實驗室和辦公室,再加上有SPW的事務和對DIO的殘部勢力的追蹤,他忙碌的比他的父親更加不著家,竟沒有時間去簽署一份離婚文件。

應該快點簽署那份文件,他已經讓那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他孩子的母親等待了很多次,不能再因為一份文件而如此等待。也許,她正需要那樣一張紙回歸自由,去尋找新的愛,也尋找新的,更適合步入婚姻的對象。

承太郎一直想著這件事,甚至沒有註意王喬喬最終讓他放下她的地方是哪裏,他只記得那個難纏的女人從後座靠駕駛座那一方走了出來,一手扶著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為讓他吃癟而洋洋得意,神采飛揚。

他竟意外地因為那個表情而有了些安慰,當回到賓館,他給自己的妻子打了電話,請求她將簽署離婚的文件傳真過來,他好簽字。

太平洋彼岸是夜晚,妻子的聲音有點疲倦,但還是對他表現出了不滿。

“文件需要簽字後的原件,傳真是無效的。還是說,你這個大忙人有空將文件帶回來給我?”

承太郎說可以她先簽字然後帶給他,事後他直接寄去法院,又被挖苦跨太平洋郵寄,等寄到的時候他還在不在那裏都不知道。這時,承太郎才想到,可以讓人將文件帶過來,反正,無論如何,他都要從SPW本部的吸血鬼研究科叫人過來。

他掛斷電話,重新撥號,卻在最後,突然將話筒掛了回去。

不,先不要叫。不是說就這麽放著這個奇怪的吸血鬼不管了,而是……等一等,總之等一等。再去見見她,去觀察一下。對,多觀察一下,多收集點信息,能讓SPW的人來時做更全面的準備。

他就這樣將自我說服,在座位前坐下,攤開今天的日志,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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