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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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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心鎖

王喬喬今天一大早就出門,沿著長長的柏油坡道往上走去。

坡道很長,呈Z字形,坡度不陡,路兩邊都有圍欄,很是安全。從坡道上可以朝遠處眺望,將半個小鎮一覽無餘,是一個賞風景的好去處,所以,這條坡道成了騎行愛好者的心儀場所。

王喬喬一路上來,已經看到四五輛自行車從身邊掠過了。她心裏想,也許等有錢了,她也去弄一輛自行車來湊湊熱鬧。

路上的人多忙著上班上學,向下疾馳而去,只有她一個閑人晃晃悠悠地往上走。

她打算到山頂去曬太陽,雖然那裏的陽光和河邊的,屋頂上的,公園草坪上的也沒什麽差別,但反正時間充裕,她想去哪裏曬就去哪裏曬。

正走在半路上,她卻遠遠看到了熟人。廣瀨康一騎著自行車從坡道上向下猛沖著,再折過兩次彎後就會到達她這邊,她想,等他到了跟前,就打個招呼吧。

可廣瀨康一在中途被什麽事情攔住了,遲遲沒有下來。王喬喬慢慢走上去,發現他正被一個矮小的社會人士糾纏。這時,趴在她背後的王德發突然伸長脖子,鼻子在空中嗅嗅,響亮地叫了一聲。

“謝謝你提醒,我還沒聾!”王喬喬猛地把頭歪到一邊,回手在王德發嘴巴上一拍,只覺自己自耳道通往大腦都是爆裂的嗡鳴。這家夥,不知道自己嗓門多大嗎!

那邊的二人被狗叫聲吸引,齊齊朝這邊看來。康一忍不住反覆在王德發身上打量,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狗,頭看起來有王喬喬的三個大,皺巴巴的,看起來有點醜,又有點可愛,最奇怪的是,它居然能像考拉或者樹懶那樣,趴在人的背上。

“喬喬小姐,你還養了狗嗎!”康一興奮道,但王喬喬的回答,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嗯?你能看見她了?”

“什、什麽?”

“她一直都在,包括在便利店那天,只不過沒要我背或抱,自己站在地上呢!很了不起吧?”她說著,又拍拍王德發的腦袋,調侃意味十足,而那只狗也很人性化地將臉別開,嘆了口氣。

康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這時,被無視的矮小男人不滿地叫囂起來。

“餵餵餵!就這麽打算翻篇了?小子,我問你,你壓死了我的小貓,打算怎麽賠償啊?”

康一的臉色變得煞白,他大睜著雙眼,結結巴巴,“我,我又不是故意……”

“那你說說看,那是什麽?”矮小男人指著路中間那個染血的袋子,“你看看,我可憐的小貓流了多少血啊!”

“噗。”王喬喬忍不住笑出了聲。

矮小男人立刻將目光轉向她。“你笑什麽?難道說,你覺得一只小貓死掉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死掉了,這件事很好笑?”

“這個嘛,確實發生了再討論。”王喬喬伸手指向那個袋子,“可那東西根本不是生物。”

“誒?”康一驚訝道,“可是我確實聽到了貓叫,而且那個血……”

“貓叫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那玩意兒絕不是血。”王喬喬看著一臉猶豫的康一,上前一步,將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判斷血液,沒有人比我更專業。不信的話,你去親自瞧瞧看。”

康一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慢吞吞挪到袋子邊,拎起來一瞧,果然,那裏面根本沒什麽小貓咪,只是一個會叫的貓咪玩偶,外加道具血漿包。他氣得將袋子一甩,朝矮小男人大吼:“你這家夥,根本就是想勒索!”

矮小男人氣急敗壞,卻不知如何反駁,只得惡狠狠瞪著王喬喬,“你這女人竟然壞我的好事!我一定會要你好看!”

“哦?是嗎?”王喬喬帶著好奇的笑望著他,“你也有那個吧,替身什麽的,跟我的王德發有些類似的東西。你打算用那個來讓我好看嗎?”

她的從容不迫讓矮小男人感受到了壓力,他不自覺後退一步,猛地頓住,用手指著王喬喬的鼻子大叫:“你,你壞了我一樁生意!我今天沒有收入了!你知道我沒有收入會怎麽樣嗎?會餓肚子,還可能露宿街頭,這都是你的錯!”

“龜友百貨每天都招臨時搬運工和收銀員,你為什麽不去那裏上班?”

“那樣沒有效率的賺錢方式我才不要!”男人大叫著,進一步將自己的手指往王喬喬身上戳去,可惜他實在太矮,只能戳到王喬喬的下巴,於是,他故意把手往下降了降,眼見就要戳到她的胸,王喬喬一把彈開了他的手。

“不要這樣用手……”

她話沒說完,男人突然原地躍起,旋轉了三百六十度飛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捂著自己的手腕大叫,“我的手!我的手斷了!我的牙也在地上磕破了,你這女人要怎麽賠償我!”

康一見狀,忍不住大叫起來,“胡說!喬喬小姐只是輕輕碰了你一下!你這是在碰瓷!”他看向王喬喬,希望獲得支持,卻驚訝地發現她一副把話聽進去了,正認真反思的樣子。

“是嗎?我的力氣太大了,可能把控不好,實在對不起……”

康一忍不住崩潰地大叫:“喬喬小姐!你清醒一點!”這時,他註意到,矮小男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竊笑。

下一秒,王喬喬胸口亮起白光,光點聚集,變作一把大鎖,墜在她的胸前,讓她身子一晃。

“哦唗。”她猛地回過神來,扶住胸前的大鎖,“這就是你的能力嗎?”

“沒錯!這就是我的替身心鎖的能力!怎麽樣?很沈重吧?很痛苦吧?哈哈!讓你這女人小瞧我小林玉美大人!還不快點跪下來給我舔鞋子?不然的話,這把鎖可不會松開!”

然而,他的威脅對於王喬喬沒有半分起效。她依舊鎮定,甚至安撫了驚慌失措的廣瀨康一,向他解釋起替身是什麽來。

“簡而言之,這東西和本體是相關聯的,只要攻擊本體,替身自然會解開。”

小林玉美不經有些心慌起來,“不會!即使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解開替身!”突然,他又想起了自己替身的特性,一邊嫌棄自己竟被那女人的氣勢所駭到,一邊倍加振奮。

“你不可能攻擊我的!”他信心十足地說道,“你越傷害我,你的愧疚心越重,心鎖就會更重,直到你再沒有力氣傷害我,或者自責到希望去死!所以,還是乖乖聽話吧!”

“我說小林先生,你見過幾個替身使者?”王喬喬溫和地問道。即使胸前的鎖拉拽著她的身體,應該讓她呼吸困難,她也依舊從容不迫,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沈著,還帶一點無奈。“沒什麽經驗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說大話。”

說罷,她突然將兩只手都握在了心鎖上。

小林玉美這才註意到,剛剛,她一直只用一只手托住了鎖。而她的另一只手,緊緊抓著那只狗後頸的毛發。

她在試圖給他機會,但他沒有珍惜。

王喬喬遺憾地看著他,王德發咆哮著沖了上去,那自喉嚨中發出的低吼不像狗,更像是狼,熊,或者獅子,炸得人的膽量隆隆發顫。小林玉美瞬間便嚇軟了身子,隨著他鬥志盡消,心鎖也消失了,王喬喬身體一輕,竟原地小跳了一下,一把將王德發撈進懷裏,避免他落入血肉模糊的下場。

“我的狗和我沒有任何聯系,即使我已經半死不活,她也能輕輕松松咬死你。”王喬喬得意洋洋,腳尖勾了一下癱軟地趴在地上的小林玉美,將他翻了個面。“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替身使者,記住了嗎?”

她現在的眼神,簡直像是一匹盯住了獵物的狼。小林玉美嚇得忙不疊地點頭,大張的嘴巴裏滿是鮮血。此時,正在上學路上的仗助和他新交的朋友虹村億泰路過坡道上方,遠遠看見王喬喬,他立刻跑了下來,興奮地向她打招呼。

“喬喬姐!你來這邊是要到我家去嗎?你上次走的時候都沒有……”委屈的話到一半,他突然註意到地上那個陌生的男人。“這是怎麽回事?”

“是那個家夥……”康一打算道出實情,王喬喬卻輕描淡寫把話頭接了過去。

“我沒有看路,不小心把這位小林先生撞倒了,你看,牙都磕掉了,還流了好多血……”說著,她忍不住盯著那些血液,咽了口唾沫。

不等她把請求說出來,仗助立刻把小林玉美的傷全都治好,讓他趕緊離遠點,又用書包猛扇周邊的空氣,力求讓血腥味全部散去。然後,他貼著王喬喬,用書包半遮半掩,紅著臉小聲道:“那個,喬喬姐,你要是餓了的話,我可以幫忙。”

“謝謝,我現在不餓。”王喬喬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接著將目光挪向虹村億泰。“這位是仗助的新朋友嗎?我以前沒有見過呢。”

億泰自從到這裏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呆滯狀態,直勾勾盯著王喬喬的臉。之前沒有人註意到他,便由著他看,但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他,仗助立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

“你這家夥,別一直盯著人看啊!”

被甩了一巴掌的億泰也不惱,一邊將目光往王喬喬那邊斜,一邊喃喃道:“美、美人啊……”

“謝謝誇獎,你很誠實呢。”王喬喬俏皮地答道。她向億泰伸出自己的右手,少年也毫不客氣地握上去,接著開始說一些沒頭沒尾的傻話:“我的替身轟炸空間的右手很厲害哦!可以把空間切掉再拼起來!就好像從來沒存在一樣!”

王喬喬立刻跟上,“是嗎?聽起來確實很強。我的替身,也是我的狗,名叫王德發,沒什麽能力,就是一條狗。”

“餵餵,你們怎麽突然聊上了啊!”仗助不高興地打斷談話,將兩人的手分開。“喬喬姐,億泰是我和康一昨天新交的朋友,他的哥哥用弓和箭射中了康一,康一雖然馬上就要死了,但是被我的瘋狂鉆石覆活,現在能看到替身,也許很快自己也會覺醒替身了。”

“怎麽告訴我這些?是承太郎先生要求的嗎?”

“不,是我自己的判斷。”仗助的表情嚴肅了些,看了億泰一眼。“因為億泰的父親,在十二年前被吸血鬼DIO植入了細胞,或者叫做肉芽的東西,現在被影響變成了怪物。”

“餵!仗助,你這家夥怎麽把我老爹的事情隨便說出去!”億泰惱火地叫道,抓住了仗助的衣領。

仗助平靜地握住他的手腕,“喬喬姐說不定有辦法讓你的父親恢覆正常。”他看了她一眼。

王喬喬收到了仗助的意思,把話接了過去。“我是個吸血鬼。”

“什麽!”億泰和康一都露出震驚的表情,億泰松開仗助,轉而撲向王喬喬,“這麽說來,你能把我老爸變回原樣嗎?如果那樣不行的話,想辦法殺死他也可以!我的大哥生前就是這樣想的,於是拿著箭到處射別人,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現在弓箭被一個操縱電的家夥搶走,大哥也死了,所以,我要繼承他的遺志……”

億泰說著說著,泣不成聲,王喬喬耐心聽著,輕輕撫摸他的頭,直到他平靜下來。

突然,他驚覺自己正在獲得美人青睞,臉都倚在了她肩膀上,還眼淚汪汪,鼻涕也沒擦幹凈,便紅透了臉,看直了眼,被忍無可忍的仗助一腳踹開。

“你這家夥差不多一點啊!”仗助撅著嘴,“那個,喬喬姐,就是這樣,你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還有,不要對他那麽好,那家夥腦子轉不過來,很容易蹬鼻子上臉……”

“你說什麽啊仗助!我這邊可是真的傷心需要安慰呢!倒是你,認識這麽漂亮的大姐姐居然不早說!是想一個人偷藏著吧!”

兩個少年掐了起來,王喬喬和康一對視一眼,他尷尬又無奈地幹笑兩聲,摸摸自己的頭。

“上學要遲到了。”王喬喬提醒道。

少年們這才夢醒一般回過神來,仗助雖然顯然有大堆的話想和王喬喬說,可惜時間不夠,場合也不對,倉促交代一聲放學再見就被億泰拖走。而康一因為要去扶自己的腳踏車,落後了二人一步。等他重新踩上踏板,王喬喬又單獨向他揮了一次手。他回應著,目光一斜,突然發現王喬喬腳邊的柏油路面上,有兩個嵌進地裏的腳印,很像是在地面還沒幹透時,被人踩了一樣。

但這條柏油路早就建好了,不可能有這樣的腳印。

康一騎出去一段距離,突然反應過來,那個腳印是王喬喬在心鎖的重壓之下踩出來的。她寧願承受著千斤重的負罪感,也沒有退縮服軟,真是勇敢又高尚的人啊。想到這裏,康一忍不住回過頭去,但已經拐彎,他看不見王喬喬的身影,卻在心中對她肅然起敬。

如果王喬喬知道了康一內心的想法,肯定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確實有負罪感,那是因為她真的以為自己力氣太大,給他打壞了,作為吸血鬼,她無法確定人究竟能承受多大力氣。可小林玉美那樣折騰,她便逐漸明白受騙,那個心鎖越來越輕,到最後已經只剩一個背包的重量,眼見著就要自己解開了。至於那地上的腳印,是由於一開始壓力增加,她的腳底本能彈出了骨刀,挖坑幫她站得更牢固而已,和貓從高處落下會自動翻轉正面落地沒什麽區別。

這種本能也導致了一些小麻煩——王喬喬脫下自己的鞋子,看著已經碎成一塊一塊,卻還神奇地保持著原型的鞋底,輕輕嘆了口氣。又要光腳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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