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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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登船

承太郎是回來送飯的。喬瑟夫和阿布德爾與他一同搭車到酒店樓下,但因為第二天的船的協調出了點問題,他們還要再去一下碼頭,並沒有一同上樓來。

酒店是四星級酒店,密封性非常好,承太郎在門外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只是因為沒有人應門而有點惱火。但很快,他又想到,會不會是又出現了三天前王喬喬的那種情況?正當他思索是否需要讓白金之星把門砸開時,門突然開了。

“回來的真快啊。”王喬喬露出半張臉來,與承太郎對視一眼,便往他身後瞥。“喬瑟夫先生和阿布德爾先生呢?”

“他們還要在外面一段時間。”

“哦,哦。”王喬喬突然丟開門把手,朝後退開去。“那沒事了,進來吧。”

承太郎一進屋,就察覺到這裏發生了什麽。空氣中漫布著一種熟悉的腥氣,花京院微微垂首,身上裹著浴巾,臉色發白,有些失神。

王喬喬穿著酒店的睡袍,厚實的布料松散地搭在她的肩上,承太郎伸手攥住她的肩膀,幾乎還未拉扯,便叫她半邊肩膀露了出來。“你就不能去醫院嗎?”他質問道。

“典明是自願的。”王喬喬回過身來,因為鮮血與性的滋潤,她狀態很好,看起來明媚又動人。“而且我覺得,他需要一點教訓。反正吶,我不吃虧。”

“你……”承太郎猛地捏緊了她的浴袍,花京院突然來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緊繃的小臂。

“喬喬姐說得沒錯,我知道她是吸血鬼,還把她的事情告訴了DIO。”他沒有把之前做過的事一並說出來,只是含糊不清道:“而且,喬喬姐並沒有吸多少血。”

承太郎松開了王喬喬,她攏攏衣領,走到了窗邊。窗外夜景很好,能看到閃亮的萬家燈火和遠處一片漆黑的海灣。王喬喬看了一會兒,很快沒了興趣,她推開窗子,讓略帶海腥味的夜風吹進屋裏,回過頭,卻發現承太郎和花京院還在她房間裏,保持著之前那個站位,沈默地看著她。

“怎麽還在這裏?”她看起來該死的真誠又驚訝。

承太郎覺得自己留在這裏純粹就是給自己找事,他把手裏的東西舉起來,往前一遞。“給你的晚飯。”

“沒有給典明帶嗎?他最該多吃點了。”

承太郎想,王喬喬一定有一種天賦,一張嘴就能惹惱他的天賦。他將打包的餐盒往一邊的桌子上一擱,扭頭就往外走,花京院下意識想要追,卻被王喬喬叫住了。

“這粥還熱著,趕緊喝了吧。”她拉開一邊的椅子,招呼花京院坐下。“承太郎嘛,我從來搞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別管他就好了。”

·

花京院仗著身體底子好,又年輕,好好休息一夜後,已經看不出失血的虛弱了。不過,跟他一間房的承太郎看起來休息得不怎麽樣,眼下略帶青色,表情也臭的叫人不想接近。

奈何他的體格和相貌擺在那裏,不論到何處,都能備受矚目和青睞。兩個素不相識的女游客捧著相機,試圖請他給她們照相,但他看到那兩張笑瞇瞇的臉,便忍不住一陣火起,發出一聲低喝:“吵死了!”

“哦唗,怎麽可以對女士這麽粗暴呢?”剛剛決定與他們一同前往埃及的波魯納雷夫走了出來,笑瞇瞇地接過女孩兒們的相機。“來,我幫你們拍吧,你的腿非常漂亮呢,一定會全部幫你拍入境的!”

“他剛剛不是還在說要幫妹妹報仇,滿腔悲憤嗎?”花京院有點疑惑。

“真是難以捉摸的性格啊。”阿布德爾附和。

“不如說,這家夥的大腦和下半身完全是分開的吧。”喬瑟夫嘆氣。

承太郎沒心情在這裏耍這種寶,他看了一眼表,不耐煩地問喬瑟夫:“那個女人到底什麽時候到?”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幾分鐘,船也沒準備好,不要這麽著急。”喬瑟夫安撫到。

這就是承太郎此刻如此煩躁的原因。一行人起床時,發現王喬喬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只留下一張字條,沒透露去幹什麽,只說按照他們昨晚約好的時間在碼頭碰面。但剛剛出現了失蹤的事情,這讓人怎麽能不擔心?其他人想必也並不安心,只不過沒有人像承太郎這樣明顯罷了。

波魯納雷夫不知道這群人的憂慮,他轉動著相機,挑選能將兩個游客的青春靚麗和背後的大海一並收入畫框的角度,突然,一個人影闖入了鏡頭內。

波魯納雷夫幾乎是下意識按下了快門,而那人對相機相當敏感,在那一刻瞧了過來,盡管手上拎了不少東西,卻依舊擺了個休閑的定點pose。

真是美人啊。波魯納雷夫想。不等照片在顯示屏上定型,他便急著要拿相機上前搭訕。“哈嘍!美麗的小姐!想要拍一張漂亮的游客照嗎?會把你和海面都漂亮的拍進去哦!”

他想展示一下自己方才剛剛拍出的成果,卻在定睛一看之後發現,那位年輕小姐腳邊跟著的那只小熊一般格外惹眼的奶油白色毛絨大狗,並不在照片內。他放下相機一瞧,那只大狗分明還在那裏。

“哦,你看得見王德發。”女人微微一笑,這時,在十幾米開外的四人註意到了她,喊出了她的名字。

“wang小姐,那個是我們的新同伴!”是阿布德爾。

“哦,這樣啊。”王喬喬朝波魯納雷夫微笑了一下,截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在做更詳細的自我介紹之前,你手上的相機是那邊兩位小姐的吧?她們在看你呢。”

“啊!我把她們忘了!”波魯納雷夫露出懊悔的表情,立刻轉過頭去朝她們道歉。王喬喬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無奈地在他準備把相機還回去時,提醒兩位游客刪除了剛剛把她拍進去的那張照片。

“我是個模特來著,如果私下裏被人隨便拍的話,會影響工作的。”她用中文說道。

這當然是信口胡謅的,但王喬喬還蠻喜歡這種可以和人說中文的感覺。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她太長時間不使用這門語言了,發音相當古怪,雖然那二人聽懂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大概以為她是很努力學中文的外國人,還對她說了加油。

在她解圍這會兒,波魯納雷夫已經幾步蹦回喬瑟夫承太郎那邊,大聲責怪他們怎麽沒有提前告訴他,隊伍裏還有這樣一個美人同行,害他沒有準備,丟了大臉。

“他們遇見你的時候,還不知道我會加入呢。”王喬喬插話道。

雖然昨天才到這裏,但她現在拿的東西,絲毫不輸一位要去進行一次中期旅游的游客。一個中號的行李箱,一把嶄新的吉他,一個和公文包差不多大小的女式挎包,她甚至還換了一身行頭,從昨天的針織衫牛仔褲,變成了及膝的旗袍和板鞋,就連頭發也用一根裝飾著手工花的簪子規規矩矩地別了起來。

“你今早離開,是去購物?”承太郎問。大概是由於他心情太差,語氣格外不善,惹得大家不由得多看他一眼。王喬喬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沒有直接去回答他的問題。

“我媽媽離這裏不遠。”她說。

“哦!”喬瑟夫詫異道,“你之前沒有提到過這個。”

承太郎和花京院的表情都頗為奇怪,顯然他們沒有想過,吸血鬼也能有媽媽。而阿布德爾和波魯納雷夫本來就不了解王喬喬,表現得相對正常。

“你是去看她了嗎?”喬瑟夫接著問。

“不,我沒有。”

“是因為時間嗎?我們可以不這麽著急。”

“不,不是這個原因。”王喬喬含糊道。她總不能實話實說,她根本不知道她媽媽的故鄉究竟是哪裏吧?她降生在靠近紐約港口的海面上,媽媽從未向她透露過自己的過往,她對於中國全部的了解,除了唐人街上的中餐廳和手工藝品店,就只有在影視作品裏出現的香港,廣州,上海,北京。當她偶爾想念媽媽,想象她的故鄉時,記憶早已在時間的長河裏面被模糊了面目,變得相似起來,她甚至可以說,這廣袤中國國土的任意一角,都是媽媽的故鄉。

她只是有點激動,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中國,因為中國的模特公司不缺少像她這般模樣的姑娘,這裏沒有工作給她。

可其他人顯然誤解了,紛紛在臉上表現出哀傷的表情,王喬喬趕緊解釋,“我媽媽很健康,只不過不認識我了。”她當然健康,不然,她怎麽在兩年後橫渡太平洋,然後生下自己的女兒呢?

王喬喬沒有非常思念母親,她現在正服從著自己清晰的命運軌跡,而她的母親,也有屬於她的命運。在1988年,她還不是個母親,也無需見到自己的孩子。

這解釋並沒有澄清多少誤解,其他人的臉上依舊縈繞著悲傷。阿布德爾想辦法轉移了個話題,“剛剛wang小姐似乎是在用中文和那兩位女士說話?”

“是的,我雖然出生在紐約,但小的時候,家裏說中文。”

“原來你是中國人啊!”一邊的波魯納雷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讓王喬喬略有迷惑,他們剛剛分明還在說她住在這片國土上的媽媽,難道這還沒讓他反應過來嗎?

“是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喬喬,wang是姓,你直接叫我chow chow就好了。”

“我名為尚·皮埃爾·波魯納雷夫,法國人,美麗的chow chow小姐,你也可以叫我尚。”

“哦,法國人,真巧,我還會一點法語。”這種解釋並不必要,因為她已經在使用法語,由於太久沒用,她說起來磕磕絆絆,有點像背課文。“見笑了,距離我上一次使用它,已經過去五年多了。”

“沒關系,剛好可以覆習一下。”波魯納雷夫說道。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都大笑起來。

船終於到了,甲板邊欄桿的門打開,一副歡迎的姿態。波魯納雷夫想要表現一下風度,試圖幫王喬喬提箱子,但她已經輕松拎起,避開了他的手。“我可是與你一同邁上這段危險之旅的同伴,別這樣小瞧我啊。”而波魯納雷夫一邊說著“失敬”,一邊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女士優先。”

他們一前一後上了甲板,一邊交流,一邊調笑,說出的話除了喬瑟夫能用他早不知道丟到哪個犄角旮旯的法語能稍微聽懂幾個詞匯以外,其餘人皆是一臉茫然。

阿布德爾對喬瑟夫感嘆道:“沒有想到,wang小姐居然如此博學,而且,親和力如此驚人。”

花京院雖然以前也不知情,但毫不意外;承太郎則想起了她在學校裏被學生們團團包圍的模樣,低低地在胸腔間哼了一聲,長腿一邁,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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