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飛船比賽和挑戰書1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十章 飛船比賽和挑戰書1
晨光已經爬滿閣樓的窗臺，喧鬧聲從遠處的街道漫進來，混著食物的香氣在空氣裏發酵。
小羊仔第三次敲響了林爻的房門。
“林哥？起了沒？旅館提供的早餐快涼透啦！”
門板後沒傳來回應，反倒隱約飄出點奇怪的動靜。
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又混著點被捂住的低吟，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裏發慌。
小羊仔皺著眉湊近門板，又喊了聲：“林哥？你醒著嗎？”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林爻的聲音，帶著點沒散去的啞，還有些微急促的喘息，像是剛做了場劇烈的夢：
“…… 知道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我這邊…… 有點事，你們先吃，不用等我，也別管我。”
“啊？哦。” 小羊仔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更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往樓下走。
老奎正坐在板凳上，慢條斯理地啃著星獸肉腸，見他回來了，擡了擡眼：
“還沒醒？”
“醒了，” 小羊仔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粥，一臉困惑，
“但林哥說他有事，讓咱們先吃，不用管他。”
他撓了撓頭，
“可是我剛才好像聽見屋裏有奇怪的聲音，林哥說話還喘得厲害，會不會是不舒服啊？真的不用管嗎？”
老奎放下肉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伸手揉了揉小羊仔的頭發，眼底閃過點了然的笑意：
“不用管。”
他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趁熱吃你的，大人嘛，總有那麽點…… 磨磨蹭蹭的事。”
小羊仔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看著老奎重新拿起肉腸啃得香，
猶豫了幾秒，也終將這件事放在腦後，抓起塊莓果糕塞進嘴裏。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閣樓裏的動靜徹底隱沒在星盜節的喧鬧裏。
餐桌旁，來享用著早餐的人越來越多，
渾然不知樓上那扇緊閉的門後，正藏著怎樣一段被晨光浸得發燙的時光。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老奎將手揣在兜裏，帶著啃著糖人的小羊仔走在路上。
早市的熱鬧已經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收拾攤位的商販。
飛船比賽場地外圍卻漸漸聚起了人，五顏六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奎熟門熟路地帶著小羊仔繞到賽道旁的高架平臺，指著最前排的位置：
“下午就在這兒看，視野絕佳，能把飛船尾焰看得一清二楚。”
小羊仔趴在欄桿上，望著下方正在調試的飛船，眼睛亮晶晶的：
“哇，那艘銀色的好酷！肯定跑得最快！”
兩人又在附近轉了轉，買了些修補飛船的零件和新鮮的漿果，才慢悠悠地往觀星小築走。
剛拐進通往閣樓的窄巷，小羊仔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多了道影子。
他偷偷回頭瞥了眼，是個高大的男人，
穿著件深色風衣，帽檐壓得很低，手裏提著個袋子，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方向竟和他們完全一致。
“老奎，” 小羊仔拽了拽老奎的衣角，壓低聲音，
“後面那個人好像跟著咱們。”
老奎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用餘光掃了眼，淡淡道：“別管，可能也是住這兒的。”
話雖如此，他卻悄悄加快了腳步，手指摸向了腰間的工具包，那裏藏著把改裝過的短刃。
一路走到觀星小築門口，那男人依舊跟在後面。
踏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時，小羊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用餘光去看。
直到他們在三樓房間門口停下，那男人才越過他倆停在了林爻的房門口，擡手就要開門。
“餵，你幹嘛？”小羊仔終於忍不住喊出聲，往前沖了兩步擋在門前，像只炸毛的小獸，
男人緩緩擡起頭，帽檐下露出張輪廓分明的臉，
暗綠色的眸子在陰影裏閃了閃，看向小羊仔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聲音清冽而平靜：“送早餐。”
“送早餐？” 小羊仔楞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袋子，裏面隱約透出食物的香氣，
“你是誰啊？我林哥認識你嗎？”
老奎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卻在男人擡眼的瞬間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小羊仔護在身後。
他右手仍插在工具包裏，指節抵著短刃的冰涼觸感，左臂微屈，擺出了隨時能格擋的架勢，
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男人的手腕，那裏袖口收緊，隱約能看到凸起的筋骨，顯然是常年握槍或格鬥的人。
卻又在看清對方臉的時候卸下了勁兒。
屋外的氛圍瞬間古怪，這時，房間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林爻穿著件寬松的襯衫，領口微敞，鎖骨處還帶著點暧昧的紅痕。
他看到門口的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們這是？”
夜珩側身走進房間，自然地把袋子遞給林爻，才回頭對還在發懵的小羊仔揚了揚下巴：
“我是夜珩。”
“夜、夜珩？！夜元帥？！” 小羊仔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夜珩，又看看林爻敞開的領口，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臉頰 “唰” 地紅透了，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我、我回房了！”
老奎看著落荒而逃的小羊仔，又看了看房間裏相視而笑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下樓：
“我去檢查飛船，你們聊。”
離開前他腳步又頓了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下次動靜小些。”
夜珩挑眉回了一句：“知道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林爻打開袋子，一邊往外拿裏面的早餐，一邊嗔著責怪夜珩，說都怪他。
夜珩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裏帶著點慵懶：“我的錯。”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觀景窗灑在兩人身上，
林爻咬了一口手裏的糕點有點甜了，順手就遞到了夜珩的嘴邊。
食物的香氣漫開來，混著晨光裏的暖意，在這方寸空間裏釀成了蜜。
-
中午的飯點，觀星小築的餐廳裏又熱鬧起來。
老奎買了特色的烤肉串和蔬菜餅，小羊仔捧著碗酸梅湯，時不時往樓梯口瞟一眼。
“他們怎麽還不下來啊？” 小羊仔咬了口蔬菜餅，含糊不清地問。
老奎往他碗裏放了兩串烤肉：“別瞎操心，小心長不高。”
小羊仔趕緊呸呸呸了幾下，什麽長不高，他以後一定長到兩米。
話音剛落，樓梯就傳來腳步聲。
小羊仔眼睛一亮，擡頭卻見是夜珩走了下來。
他穿著件幹凈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胳膊，和早上那個遮遮掩掩的樣子判若兩人。
“夜元帥。”小羊仔有點拘謹地打招呼。
夜珩應了一下，然後提醒他不用再叫他元帥了。
小羊仔問那叫什麽？這個問題他也問過林爻，當時林爻說叫夜珩‘夜先生’就行。
但小羊仔還是覺得問問本人比較好，畢竟夜珩這個名字在星盜圈子裏還是有分量的。
“你怎麽叫林爻的，就怎麽叫我。”夜珩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好像有點油膩了。
老奎看他這樣跟他說，已經吩咐了旅館的廚房熬了粥，應該快好了。
夜珩臉上出現一抹笑，對著老奎說謝謝。
這時小羊仔才鼓起勇氣怯懦的喊了一聲‘夜哥’
夜珩笑著應了。
老奎遞給他一副碗筷，讓他自己想吃什麽夾什麽，
夜珩接過碗筷坐了下來，自然地夾起一塊蔬菜餅，放在了碗裏。
“上午出去轉了轉？”夜珩開口問道。
“嗯！” 小羊仔立刻來了精神，“老奎帶我去看了飛船比賽的觀測位置，還逛了早市，買了好多好吃的！”
老奎在一旁補充：“下午就去看飛船比賽，上午看了下，場地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應該會很精彩。”
夜珩聞言，微微頷首：“飛船比賽人多，註意看好隨身物品，別擠散了。”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其他安排嗎？”
“沒了，看完比賽就回來，順便帶點晚飯。”老奎答道，說完老奎問夜珩：“你們去嗎？”
沒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要去，他還以為兩個人還要在旅館裏膩歪半天。
夜珩沒再多說，安靜地夾著食物。
小羊仔原本還有點緊張，見他沒什麽架子，也慢慢放松下來，
偶爾跟他說幾句早市的趣事，他都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
等到粥上來的時候，夜珩跟旅館的工作人員要了一個餐盤和兩個空碗。
裝了碗粥，又盛了碗酸梅湯，將之前老奎遞給他的那碗也放到了餐盤上。
“你們慢吃。” 夜珩端起餐盤，對兩人說。
“好。” 老奎點頭，“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小羊仔看著他往樓梯走去的背影，悄悄對老奎說：“夜元帥好像也沒那麽嚇人嘛。”
老奎拍了拍他的頭：“不都讓你別叫他元帥了嗎？趕緊吃！”
夜珩端著餐盤回到樓上，輕輕推開林爻的房門時，正聽見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將食物一一擺出來，林爻就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身上換了件利落的深色長袖。
林爻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桌邊掃了眼餐盤，眉梢微挑，
“這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又準備了吃的？”
“中午了。”夜珩遞給他一雙筷子，
“老奎說下午要去看飛船比賽，你不跟著去？”
“去，怎麽不去。”林爻拿起一塊蔬菜餅掂了掂，眉頭輕皺，
“不過我是真不餓。”話雖如此，他還是咬了一小口餅，慢慢咀嚼著，
因為下午人多事雜，不吃點怕是扛不住，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總不能餓著肚子應付。
夜珩看著他小口吃東西的樣子，眼底漾起笑意，拿起一串烤肉也開始吃起來。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觀星小築的玻璃窗，在大廳的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墻上斑駁的電子鐘跳成兩點整時，樓梯口傳來輕響，夜珩和林爻並肩走了下來。
林爻換了件便於活動的短款夾克，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夜珩則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
兩人剛走到大廳中央的長桌旁，就聽見外面傳來飛船引擎的轟鳴聲。
顯然是星盜節的飛船比賽臨近，連空氣裏都飄著躁動的氣息。
“老奎有說去買什麽東西嗎？”林爻往門口瞟了眼，順勢在長凳上坐下，
後背往夜珩那邊靠了靠，將自己的全部重量都搭在了對方身上。
夜珩伸手攬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側腰：
“他沒說但他很守時，估計是小羊仔被攤位絆住了，看見新奇玩意兒就挪不動腳。”
夜珩的目光掃過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是穿著節日盛裝的星盜和旅人，
有人扛著旗幟，有人舉著剛買的零食，喧鬧聲像潮水似的湧進來。
林爻的視線跟著一個舉著發光氣球的小孩轉了半圈，才轉頭看向夜珩的下頜線，聲音懶洋洋的：
“之前光跟你胡鬧了，也沒問問你，來得路上怎麽樣？沒遇到獨眼的人盤查？”
“繞了三段險道，避開了七個常規檢查點。”
夜珩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他夾克上的拉鏈，“獨眼的巡邏艦最近在星系邊緣加了崗，不過他們抓不到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倒是在隕石帶遇到波不長眼的散盜，想搶補給，被我打跑了。”
“沒受傷？”林爻沒聞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夜珩眼底漾起笑意：“沒，對方連能量盾都沒破開。”
林爻的手一直拍著夜珩的手心，打趣他說他精力旺盛。
他反手握緊林爻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上午睡夠了？”
林爻鼻腔裏哼出一聲：“我這是在稱讚你呢！你現在精神還好嗎？我看你早上眼底有點紅。”
“沒事。”夜珩低頭，鼻尖蹭過他的發頂，聞到點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在遷躍間隙睡了兩小時，跟你又睡了兩個小時，足夠了。”
他望著窗外攢動的人影，聲音放輕了些，
“下午去賽場放松放松，完事之後咱們再去辦咱們的事。”
林爻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夜珩的手：
“我知道。不過說起來，你說那老疤的兒子……”
話沒說完就被夜珩用眼神制止了。
他朝門口擡了擡下巴，林爻順著看過去，正好瞧見老奎領著蹦蹦跳跳的小羊仔跑進來，
小羊仔手裏還舉著個印著飛船圖案的風車。
“林哥！夜哥！”小羊仔老遠就揮起風車，
“我們回來啦！剛在路口買了能量棒，加上早上買的零食，比賽的時候可以吃！”
夜珩接過他的話：“正好，拿上你的零食，我們該走了。”
林爻看著小羊仔興奮地上樓，又對著老奎點了一下頭問好。
“我上去放東西。”老奎指了指樓梯。
坐在凳子上的兩人都表示知道了。
-
比賽場地設在空間站邊緣的露天平臺，此刻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
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印著不同的標志，
獨眼的狼頭旗，還有些散盜自制的骷髏圖案，層層疊疊地在人群頭頂鋪開。
平臺邊緣加裝了透明的能量護罩，能看到下方星海中停泊的大小飛船，
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像無數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跟緊點！” 老奎在前面開路，粗壯的胳膊左右撥開人群，小羊仔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手裏的風車被擠得歪歪扭扭。
夜珩則牽著林爻的手，牢牢扣住他的掌心，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有醉醺醺的星盜舉著酒壺撞過來，被夜珩不動聲色地側身擋開；也有兜售賭票的小販湊上前，被林爻擺擺手拒絕。
高架平臺的前排果然視野絕佳，正對著賽道的起始線。
賽道是用能量光束劃出的環形軌道，繞著空間站邊緣蜿蜒，最遠能延伸到隕石帶附近，
此刻已有十幾艘飛船停在起點，五顏六色的外殼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有流線型的銀色競速艇，也有加裝了武器的重型飛船，甚至還有艘改造過的貨運船，笨拙的模樣引得周圍人陣陣哄笑。
“那艘銀灰色的肯定贏！”
小羊仔扒著欄桿，指著最中間那艘船身光滑的飛船，“林哥你看它的引擎，是最新款的離子推進器！”
林爻靠在夜珩身上，瞇眼打量著那艘船：
“不一定，旁邊那艘紅色的改裝船，尾翼加了反重力裝置，過彎道時會更快。”
夜珩安靜地環抱著他，目光卻沒落在賽場上，而是掃過那邊觀禮平臺入口的方向。
老奎不知從哪摸出副望遠鏡，正觀察著人群中的動靜，時不時對夜珩遞個眼神。
兩點半一到，賽道起點的信號燈突然變紅，所有飛船的引擎同時轟鳴起來，震得平臺都在微微發顫。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紅燈變綠，十幾艘飛船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尾焰在星空中拖出長長的光帶，引得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比賽進行得異常激烈，銀灰色飛船果然如小羊仔所說，憑借速度優勢一度領跑，
但紅色改裝船在過第一個隕石帶彎道時，突然一個漂亮的側滑，硬生生從內側超了過去。
平臺上的賭徒們瞬間炸了鍋，贏錢的拍著欄桿狂笑，輸錢的則氣急敗壞地咒罵，喝倒彩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爻看得興起，剛想跟夜珩說點什麽，卻被他突然攥緊了手。“怎麽了？”
他擡頭，順著夜珩的目光看向那邊觀禮平臺入口，
那裏的人群突然像被劈開的潮水般向兩側退去，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護衛簇擁著一個獨眼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約莫五十多歲，臉上溝壑縱橫，
左眼戴著個黃銅色的義眼，轉動時泛著冷光，右眼則像鷹隼般銳利，正緩緩掃過全場。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平臺瞬間安靜了大半，
就連他們這邊離得比較遠的高架平臺也都鴉雀無聲，只有遠處賽道上的引擎聲還在轟鳴。
“獨眼。”老奎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他怎麽會親自來？難道昨天那些人說的...”
小羊仔嚇得縮回了手，風車啪嗒掉在地上，小聲問：“就是那個…… 十年前……”
“安靜。” 林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緊緊盯著獨眼身後的護衛。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能量槍，手始終按在槍套上，顯然是來者不善。
獨眼徑直走向觀禮平臺的中央，那裏早就有人為他準備好了座椅。
他坐下時，義眼轉了半圈，正好掃過高架平臺這邊。
夜珩不動聲色地帶著林爻往人群裏藏了藏，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保持警惕，隨時撤離!’
賽道上的飛船正進行到最後沖刺，銀灰色飛船和紅色改裝船並駕齊驅，尾焰幾乎要撞在一起。
但此刻，沒人再關註比賽的勝負，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觀禮臺上那個獨眼男人身上，
空氣裏彌漫著壓抑的緊張，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晨光已經爬滿閣樓的窗臺，喧鬧聲從遠處的街道漫進來，混著食物的香氣在空氣裏發酵。
小羊仔第三次敲響了林爻的房門。
“林哥？起了沒？旅館提供的早餐快涼透啦！”
門板後沒傳來回應，反倒隱約飄出點奇怪的動靜。
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又混著點被捂住的低吟，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裏發慌。
小羊仔皺著眉湊近門板，又喊了聲：“林哥？你醒著嗎？”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林爻的聲音，帶著點沒散去的啞，還有些微急促的喘息，像是剛做了場劇烈的夢：
“…… 知道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我這邊…… 有點事，你們先吃，不用等我，也別管我。”
“啊？哦。” 小羊仔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更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往樓下走。
老奎正坐在板凳上，慢條斯理地啃著星獸肉腸，見他回來了，擡了擡眼：
“還沒醒？”
“醒了，” 小羊仔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粥，一臉困惑，
“但林哥說他有事，讓咱們先吃，不用管他。”
他撓了撓頭，
“可是我剛才好像聽見屋裏有奇怪的聲音，林哥說話還喘得厲害，會不會是不舒服啊？真的不用管嗎？”
老奎放下肉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伸手揉了揉小羊仔的頭發，眼底閃過點了然的笑意：
“不用管。”
他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趁熱吃你的，大人嘛，總有那麽點…… 磨磨蹭蹭的事。”
小羊仔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看著老奎重新拿起肉腸啃得香，
猶豫了幾秒，也終將這件事放在腦後，抓起塊莓果糕塞進嘴裏。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閣樓裏的動靜徹底隱沒在星盜節的喧鬧裏。
餐桌旁，來享用著早餐的人越來越多，
渾然不知樓上那扇緊閉的門後，正藏著怎樣一段被晨光浸得發燙的時光。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老奎將手揣在兜裏，帶著啃著糖人的小羊仔走在路上。
早市的熱鬧已經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收拾攤位的商販。
飛船比賽場地外圍卻漸漸聚起了人，五顏六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奎熟門熟路地帶著小羊仔繞到賽道旁的高架平臺，指著最前排的位置：
“下午就在這兒看，視野絕佳，能把飛船尾焰看得一清二楚。”
小羊仔趴在欄桿上，望著下方正在調試的飛船，眼睛亮晶晶的：
“哇，那艘銀色的好酷！肯定跑得最快！”
兩人又在附近轉了轉，買了些修補飛船的零件和新鮮的漿果，才慢悠悠地往觀星小築走。
剛拐進通往閣樓的窄巷，小羊仔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多了道影子。
他偷偷回頭瞥了眼，是個高大的男人，
穿著件深色風衣，帽檐壓得很低，手裏提著個袋子，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方向竟和他們完全一致。
“老奎，” 小羊仔拽了拽老奎的衣角，壓低聲音，
“後面那個人好像跟著咱們。”
老奎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用餘光掃了眼，淡淡道：“別管，可能也是住這兒的。”
話雖如此，他卻悄悄加快了腳步，手指摸向了腰間的工具包，那裏藏著把改裝過的短刃。
一路走到觀星小築門口，那男人依舊跟在後面。
踏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時，小羊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用餘光去看。
直到他們在三樓房間門口停下，那男人才越過他倆停在了林爻的房門口，擡手就要開門。
“餵，你幹嘛？”小羊仔終於忍不住喊出聲，往前沖了兩步擋在門前，像只炸毛的小獸，
男人緩緩擡起頭，帽檐下露出張輪廓分明的臉，
暗綠色的眸子在陰影裏閃了閃，看向小羊仔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聲音清冽而平靜：“送早餐。”
“送早餐？” 小羊仔楞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袋子，裏面隱約透出食物的香氣，
“你是誰啊？我林哥認識你嗎？”
老奎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卻在男人擡眼的瞬間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小羊仔護在身後。
他右手仍插在工具包裏，指節抵著短刃的冰涼觸感，左臂微屈，擺出了隨時能格擋的架勢，
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男人的手腕，那裏袖口收緊，隱約能看到凸起的筋骨，顯然是常年握槍或格鬥的人。
卻又在看清對方臉的時候卸下了勁兒。
屋外的氛圍瞬間古怪，這時，房間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林爻穿著件寬松的襯衫，領口微敞，鎖骨處還帶著點暧昧的紅痕。
他看到門口的人，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們這是？”
夜珩側身走進房間，自然地把袋子遞給林爻，才回頭對還在發懵的小羊仔揚了揚下巴：
“我是夜珩。”
“夜、夜珩？！夜元帥？！” 小羊仔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夜珩，又看看林爻敞開的領口，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臉頰 “唰” 地紅透了，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我、我回房了！”
老奎看著落荒而逃的小羊仔，又看了看房間裏相視而笑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下樓：
“我去檢查飛船，你們聊。”
離開前他腳步又頓了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下次動靜小些。”
夜珩挑眉回了一句：“知道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林爻打開袋子，一邊往外拿裏面的早餐，一邊嗔著責怪夜珩，說都怪他。
夜珩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裏帶著點慵懶：“我的錯。”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觀景窗灑在兩人身上，
林爻咬了一口手裏的糕點有點甜了，順手就遞到了夜珩的嘴邊。
食物的香氣漫開來，混著晨光裏的暖意，在這方寸空間裏釀成了蜜。
-
中午的飯點，觀星小築的餐廳裏又熱鬧起來。
老奎買了特色的烤肉串和蔬菜餅，小羊仔捧著碗酸梅湯，時不時往樓梯口瞟一眼。
“他們怎麽還不下來啊？” 小羊仔咬了口蔬菜餅，含糊不清地問。
老奎往他碗裏放了兩串烤肉：“別瞎操心，小心長不高。”
小羊仔趕緊呸呸呸了幾下，什麽長不高，他以後一定長到兩米。
話音剛落，樓梯就傳來腳步聲。
小羊仔眼睛一亮，擡頭卻見是夜珩走了下來。
他穿著件幹凈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胳膊，和早上那個遮遮掩掩的樣子判若兩人。
“夜元帥。”小羊仔有點拘謹地打招呼。
夜珩應了一下，然後提醒他不用再叫他元帥了。
小羊仔問那叫什麽？這個問題他也問過林爻，當時林爻說叫夜珩‘夜先生’就行。
但小羊仔還是覺得問問本人比較好，畢竟夜珩這個名字在星盜圈子裏還是有分量的。
“你怎麽叫林爻的，就怎麽叫我。”夜珩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好像有點油膩了。
老奎看他這樣跟他說，已經吩咐了旅館的廚房熬了粥，應該快好了。
夜珩臉上出現一抹笑，對著老奎說謝謝。
這時小羊仔才鼓起勇氣怯懦的喊了一聲‘夜哥’
夜珩笑著應了。
老奎遞給他一副碗筷，讓他自己想吃什麽夾什麽，
夜珩接過碗筷坐了下來，自然地夾起一塊蔬菜餅，放在了碗裏。
“上午出去轉了轉？”夜珩開口問道。
“嗯！” 小羊仔立刻來了精神，“老奎帶我去看了飛船比賽的觀測位置，還逛了早市，買了好多好吃的！”
老奎在一旁補充：“下午就去看飛船比賽，上午看了下，場地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應該會很精彩。”
夜珩聞言，微微頷首：“飛船比賽人多，註意看好隨身物品，別擠散了。”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其他安排嗎？”
“沒了，看完比賽就回來，順便帶點晚飯。”老奎答道，說完老奎問夜珩：“你們去嗎？”
沒想到得到的答案是要去，他還以為兩個人還要在旅館裏膩歪半天。
夜珩沒再多說，安靜地夾著食物。
小羊仔原本還有點緊張，見他沒什麽架子，也慢慢放松下來，
偶爾跟他說幾句早市的趣事，他都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
等到粥上來的時候，夜珩跟旅館的工作人員要了一個餐盤和兩個空碗。
裝了碗粥，又盛了碗酸梅湯，將之前老奎遞給他的那碗也放到了餐盤上。
“你們慢吃。” 夜珩端起餐盤，對兩人說。
“好。” 老奎點頭，“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小羊仔看著他往樓梯走去的背影，悄悄對老奎說：“夜元帥好像也沒那麽嚇人嘛。”
老奎拍了拍他的頭：“不都讓你別叫他元帥了嗎？趕緊吃！”
夜珩端著餐盤回到樓上，輕輕推開林爻的房門時，正聽見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將食物一一擺出來，林爻就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身上換了件利落的深色長袖。
林爻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桌邊掃了眼餐盤，眉梢微挑，
“這才過去一個多小時，又準備了吃的？”
“中午了。”夜珩遞給他一雙筷子，
“老奎說下午要去看飛船比賽，你不跟著去？”
“去，怎麽不去。”林爻拿起一塊蔬菜餅掂了掂，眉頭輕皺，
“不過我是真不餓。”話雖如此，他還是咬了一小口餅，慢慢咀嚼著，
因為下午人多事雜，不吃點怕是扛不住，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總不能餓著肚子應付。
夜珩看著他小口吃東西的樣子，眼底漾起笑意，拿起一串烤肉也開始吃起來。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觀星小築的玻璃窗，在大廳的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墻上斑駁的電子鐘跳成兩點整時，樓梯口傳來輕響，夜珩和林爻並肩走了下來。
林爻換了件便於活動的短款夾克，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夜珩則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
兩人剛走到大廳中央的長桌旁，就聽見外面傳來飛船引擎的轟鳴聲。
顯然是星盜節的飛船比賽臨近，連空氣裏都飄著躁動的氣息。
“老奎有說去買什麽東西嗎？”林爻往門口瞟了眼，順勢在長凳上坐下，
後背往夜珩那邊靠了靠，將自己的全部重量都搭在了對方身上。
夜珩伸手攬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側腰：
“他沒說但他很守時，估計是小羊仔被攤位絆住了，看見新奇玩意兒就挪不動腳。”
夜珩的目光掃過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是穿著節日盛裝的星盜和旅人，
有人扛著旗幟，有人舉著剛買的零食，喧鬧聲像潮水似的湧進來。
林爻的視線跟著一個舉著發光氣球的小孩轉了半圈，才轉頭看向夜珩的下頜線，聲音懶洋洋的：
“之前光跟你胡鬧了，也沒問問你，來得路上怎麽樣？沒遇到獨眼的人盤查？”
“繞了三段險道，避開了七個常規檢查點。”
夜珩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他夾克上的拉鏈，“獨眼的巡邏艦最近在星系邊緣加了崗，不過他們抓不到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倒是在隕石帶遇到波不長眼的散盜，想搶補給，被我打跑了。”
“沒受傷？”林爻沒聞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夜珩眼底漾起笑意：“沒，對方連能量盾都沒破開。”
林爻的手一直拍著夜珩的手心，打趣他說他精力旺盛。
他反手握緊林爻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上午睡夠了？”
林爻鼻腔裏哼出一聲：“我這是在稱讚你呢！你現在精神還好嗎？我看你早上眼底有點紅。”
“沒事。”夜珩低頭，鼻尖蹭過他的發頂，聞到點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在遷躍間隙睡了兩小時，跟你又睡了兩個小時，足夠了。”
他望著窗外攢動的人影，聲音放輕了些，
“下午去賽場放松放松，完事之後咱們再去辦咱們的事。”
林爻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夜珩的手：
“我知道。不過說起來，你說那老疤的兒子……”
話沒說完就被夜珩用眼神制止了。
他朝門口擡了擡下巴，林爻順著看過去，正好瞧見老奎領著蹦蹦跳跳的小羊仔跑進來，
小羊仔手裏還舉著個印著飛船圖案的風車。
“林哥！夜哥！”小羊仔老遠就揮起風車，
“我們回來啦！剛在路口買了能量棒，加上早上買的零食，比賽的時候可以吃！”
夜珩接過他的話：“正好，拿上你的零食，我們該走了。”
林爻看著小羊仔興奮地上樓，又對著老奎點了一下頭問好。
“我上去放東西。”老奎指了指樓梯。
坐在凳子上的兩人都表示知道了。
-
比賽場地設在空間站邊緣的露天平臺，此刻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
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印著不同的標志，
獨眼的狼頭旗，還有些散盜自制的骷髏圖案，層層疊疊地在人群頭頂鋪開。
平臺邊緣加裝了透明的能量護罩，能看到下方星海中停泊的大小飛船，
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像無數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跟緊點！” 老奎在前面開路，粗壯的胳膊左右撥開人群，小羊仔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手裏的風車被擠得歪歪扭扭。
夜珩則牽著林爻的手，牢牢扣住他的掌心，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有醉醺醺的星盜舉著酒壺撞過來，被夜珩不動聲色地側身擋開；也有兜售賭票的小販湊上前，被林爻擺擺手拒絕。
高架平臺的前排果然視野絕佳，正對著賽道的起始線。
賽道是用能量光束劃出的環形軌道，繞著空間站邊緣蜿蜒，最遠能延伸到隕石帶附近，
此刻已有十幾艘飛船停在起點，五顏六色的外殼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有流線型的銀色競速艇，也有加裝了武器的重型飛船，甚至還有艘改造過的貨運船，笨拙的模樣引得周圍人陣陣哄笑。
“那艘銀灰色的肯定贏！”
小羊仔扒著欄桿，指著最中間那艘船身光滑的飛船，“林哥你看它的引擎，是最新款的離子推進器！”
林爻靠在夜珩身上，瞇眼打量著那艘船：
“不一定，旁邊那艘紅色的改裝船，尾翼加了反重力裝置，過彎道時會更快。”
夜珩安靜地環抱著他，目光卻沒落在賽場上，而是掃過那邊觀禮平臺入口的方向。
老奎不知從哪摸出副望遠鏡，正觀察著人群中的動靜，時不時對夜珩遞個眼神。
兩點半一到，賽道起點的信號燈突然變紅，所有飛船的引擎同時轟鳴起來，震得平臺都在微微發顫。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紅燈變綠，十幾艘飛船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尾焰在星空中拖出長長的光帶，引得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比賽進行得異常激烈，銀灰色飛船果然如小羊仔所說，憑借速度優勢一度領跑，
但紅色改裝船在過第一個隕石帶彎道時，突然一個漂亮的側滑，硬生生從內側超了過去。
平臺上的賭徒們瞬間炸了鍋，贏錢的拍著欄桿狂笑，輸錢的則氣急敗壞地咒罵，喝倒彩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爻看得興起，剛想跟夜珩說點什麽，卻被他突然攥緊了手。“怎麽了？”
他擡頭，順著夜珩的目光看向那邊觀禮平臺入口，
那裏的人群突然像被劈開的潮水般向兩側退去，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護衛簇擁著一個獨眼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約莫五十多歲，臉上溝壑縱橫，
左眼戴著個黃銅色的義眼，轉動時泛著冷光，右眼則像鷹隼般銳利，正緩緩掃過全場。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平臺瞬間安靜了大半，
就連他們這邊離得比較遠的高架平臺也都鴉雀無聲，只有遠處賽道上的引擎聲還在轟鳴。
“獨眼。”老奎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他怎麽會親自來？難道昨天那些人說的...”
小羊仔嚇得縮回了手，風車啪嗒掉在地上，小聲問：“就是那個…… 十年前……”
“安靜。” 林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緊緊盯著獨眼身後的護衛。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能量槍，手始終按在槍套上，顯然是來者不善。
獨眼徑直走向觀禮平臺的中央，那裏早就有人為他準備好了座椅。
他坐下時，義眼轉了半圈，正好掃過高架平臺這邊。
夜珩不動聲色地帶著林爻往人群裏藏了藏，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保持警惕，隨時撤離!’
賽道上的飛船正進行到最後沖刺，銀灰色飛船和紅色改裝船並駕齊驅，尾焰幾乎要撞在一起。
但此刻，沒人再關註比賽的勝負，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觀禮臺上那個獨眼男人身上，
空氣裏彌漫著壓抑的緊張，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