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 章 初元星戰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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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 章 初元星戰場1
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夜珩就已經開始講述那位楊向導與他的淵源。
走廊的燈光在兩人腳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夜珩的聲音隨著步伐輕輕起伏，帶著點回憶的淡遠。
“在白塔時，她確實追過我。”夜珩坦誠道。
“同屆的人都知道，她送過能量糕，遞過情書，甚至在實戰考核時故意跟我一組。”
林爻側頭看他：“那你當時……”
“都拒絕了。”夜珩的語氣很平靜，
“第一次就說得很清楚，我對她沒想法，而且我進白塔是為了學戰術，不是為了談情說愛。”
他頓了頓，想起什麽，補充道，
“她送的能量糕，我沒接；情書，原封不動還回去了；實戰考核那組，我直接找教官調了隊。”
林爻忍不住笑了：“夠直接。”
“沒必要拖泥帶水。”夜珩低頭看他，眼底帶著點認真，
“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感情不是能勉強的事，給了不該有的希望，才是真的耽誤人。”
走到休息室門口，夜珩刷開權限，推門時繼續說道：
“後來她畢業，放著白塔的職位不要，非要申請來赤影。
走的還是征兵處，你也知道軍團缺向導。
她各項指標都達標，尤其是精神力穩定性，在高階向導裏算頂尖的，
她是憑實力進來的，這點我得承認，也很認可她的能力。”
林爻跟著他走進房間，坐到沙發上。
殺殺好奇的滑出來，支棱著‘看’著夜珩。
夜珩上手勾了勾殺殺的葉子，“讓墨雲陪你？”
殺殺‘點點頭’，立刻就獲得了一條坐騎，但它依舊期待著夜珩往下講，連帶著墨雲也盤在林爻腳邊。
憑空多了兩個聽眾，夜珩無可奈何也只能繼續說：
“但尊重歸尊重，認可歸認可，保持距離是必須的。
我之前很少讓向導疏導，都是靠藥劑。
波動值上升後就靠的是藥劑和燕如風，他是一個很好的醫學研究愛好者。”
林爻聽到夜珩這麽形容燕如風，忍不住笑了。
要不是他真的見過燕如風本人，那他絕對會腦補，
燕如風是個留著亂糟糟的及肩長發，發梢還沾著點不知名的粉末的科學怪人。
夜珩揉了揉林爻的頭發，像是要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腦洞給揉出去：
“實在需要疏導部協助，我找的也是孫韻。”
“孫姐經驗足，做事利落，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分寸。
楊妤嫻我避著她，是不想給她任何錯覺。”
夜珩倒了杯水坐到林爻旁邊，把水杯遞給林爻，碰到他的手，順勢就捧住了：
“註定成不了的事，就該斷得幹凈。
虛情假意的客套，含糊不清的接觸，都是在給人幻想。
楊妤嫻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她不該如此耽誤於情感。”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手背蔓延開，林爻想起白天楊妤嫻那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再對比夜珩此刻的平靜。
忽然明白了楊妤嫻對於夜珩，或許早就從喜歡轉化成了得不到。
因為得不到，所以開始否定自己其實也是很耀眼的存在。
像她這樣的高階向導，只要把視線從夜珩身上移開，就能發現夜珩也不過如此。
“所以她今天對我動手，是跟她自己過不去。”林爻語氣清明。
“嗯。”夜珩點頭，擡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讓你受委屈了。”
林爻拍開他的手，嘴角卻彎了彎：“我可沒受委屈，殺殺抽得挺爽。”
夜珩被他逗笑：“是，我看到了，下手又狠又準。”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夜珩把額頭抵著林爻的，聲音溫柔，
“現在，能把你腦子裏那些狗血劇情清一清了嗎？”
林爻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忍不住笑出聲：“清是清了，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可我記得某人好像很癡迷於一個叫木木的向導吶？”
夜珩低笑出聲，環住他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輕啄了他一下：
“嗯，我就是這麽一個惡劣又雙標的人，滿意了嗎？”
“木木。”
他的呼吸拂過林爻的鼻尖。
林爻沒說話，只是擡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主觀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見仁見智。
-
抵達初元星系前一天下午，林爻完成了全艦所有哨兵的疏導，包括了那群軍官們。
經過第一天大疏導治療，那群質樸可愛的士兵對於林爻那是相當的尊敬。
以至於林爻走在星艦裏，迎面而來的哨兵都會笑著跟他問好，有的還問林爻去哪裏？要幹嘛？需要幫忙嗎？
甚至有時遇到軍官，他們還會跟林爻說夜珩在哪，在幹嘛，簡直就是活體實時監控。
進疏導部的時候，還會有向導給他遞上一杯熱飲，順便跟他討論起疏導工作的經驗和技巧。
對於這些善意，林爻心裏清楚，這無關夜珩，而是對於他自身實力的肯定。
但星艦的氛圍很快摻雜了另一種情緒，初元星系越來越近，戰前的緊張像無聲的霧，彌漫在每個角落。
夜珩徹底忙了起來，早上林爻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透；晚上回來時夜珩依舊不在。
要不是有天，他水喝多了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夜珩被自己抱著，林爻都懷疑這人就根本沒有回來休息過。
林爻的疏導，夜珩除了第一天在場，之後都是讓夜莽、許厲他們輪流陪著。
“這批蟲族裏有三只棘手的蟲子。”
在又一次大疏導結束後，孫韻跟林爻聊起這次初元星系遇到的蟲族。
這群侵入初元星系的蟲子中，發現了蠱音蟲。
這也是為什麽這場戰爭調動了帝國三大軍團，赤影、白虎還有飛羽。
三大軍團三個方向，為的就是阻擊那三只蠱音蟲。
赤影一共五支軍隊，三支的兵力都放在對抗蠱音蟲上，足以見得這蟲子有多難對付。
蠱音蟲通體覆蓋著暗褐色的甲殼，甲殼上布滿蜂窩狀的紋路。
紋路裏流轉著淡紫色的光，那是高密度能量結晶的標志。
軍團的分析報告顯示，這甲殼硬度堪比星艦合金。
常規激光槍只能在上面留下淺痕，重型粒子炮也得連續轟擊三秒才能擊穿。
最棘手的是，甲殼下還藏著層黏液層，能緩沖物理沖擊，甚至能腐蝕能量束。
有軍團的先遣隊就吃過虧，三臺機甲的能量刃剛觸到蟲甲，就被黏液蝕得冒了白煙。
這蟲子不僅防禦強，攻擊能力也不能小覷。
它頭部到腹部兩側各生著十根骨刺，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小的骨刺，能像暴雨梨花般射出。
尖端帶著神經性毒素，哪怕被傷到一個小口子，十秒內就會出現精神混亂；
而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它腹部的發聲腔。
那是個由十二層薄膜構成的共振器，能發出十七種不同頻率的聲波。
低頻聲波貼著地面傳播，能震碎機甲的履帶關節；
高頻聲波則直沖雲霄，專門針對哨兵的精神屏障。
有遭遇過它的哨兵回憶：
“那聲音聽著像無數根針往腦子裏鉆，精神屏障撐不到一分鐘，‘哢嚓’一聲就裂了縫，劇痛讓手裏的武器都握不住。”
更可怕的是它還有一道專門對向導的壓制聲波。
這種特定波頻能幹擾向導精神力的流動，就像往齒輪裏塞了沙礫，
向導想調動精神體時，能量總會卡在半路。
輕則輸出中斷，重則引發精神反噬。
奉命陪在林爻身邊看他疏導的夜莽，沒想到孫韻會和林爻聊起蠱音蟲，
孫韻這邊剛跟林爻說完那蟲子的基本信息，夜莽就插話進來：
“要是單打獨鬥遇到它還能有五五開，問題是這貨它往往在一大群蟲子的中間張牙舞爪！”
“這破蟲子，外面圍著成千上萬只噬鐵蟲、跳蟲，跟裹了層硬殼似的，你想碰它一根毛，先得扒開這層‘蟲殼’！”
他嘖了聲，想起上次遭遇戰的慘狀，語氣沈了沈：
“前年我們赤影的一個小隊，在執行巡邏任務的時候遇著一只小蠱音蟲，那次規模小。
隊長想速戰速決，帶著人沖進去清蟲，結果呢？
前面的兄弟剛砍翻一片跳蟲，中間的蠱音蟲就開始叫了，那聲音跟魔音灌耳似的，
沖在最前面的哨兵，精神屏障當場就碎了，疼的在地上滾，被後面湧上來的蟲子撕得……”
夜莽沒再說下去，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孫韻嘆了口氣，說起蠱音蟲造成的傷亡：
“之前龍驤軍團更慘，為了打掉只蠱音蟲，硬生生折了一支軍隊。
清理蟲潮用了七分二十秒，就這七分多鐘，蠱音蟲的高頻聲波沒停過，
最後活著撤下來的哨兵，都出現了永久性精神損傷。”
林爻聽得眉頭蹙起。
關於蠱音蟲，原主的記憶裏有，白塔的講師說著它的恐怖和難對付。
如今那些抽象的文字，被夜莽和孫韻用案例具體化，林爻才深刻的體會到‘難對付’三個字。
他能想象出那場景，士兵們在蟲潮裏廝殺，刀鋒砍翻一只又一只蟲子，體力在快速消耗。
而周圍始終充斥著蠱音蟲的聲波，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擊碎他們的精神屏障。
等終於清出一條路能摸到蠱音蟲時，身邊的兄弟已經倒下了大半。
“這就叫躲在後面放冷箭。”夜莽啐了一口，語氣又氣又無奈，
“它知道自己殼硬，不怕遠程攻擊，
就仗著蟲潮當盾牌，咱們的重火力不敢往蟲堆裏轟，怕傷著自己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在裏面發威。”
孫韻也跟著嘆氣，希望這次傷亡能夠小一點。
-
結束全部疏導那天晚上，林爻終於在睡覺前見到了夜珩。
休息室的門“哢噠”一聲開時，林爻正坐在沙發上擦著頭發。
夜珩走進來，軍靴在地板上拖出疲憊的聲響。
沒等林爻起身，他就張開手臂，把林爻從沙發上提了起來牢牢圈進懷裏。
“回來了？”林爻被他按在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的心跳，還有壓抑的、帶著濃重疲憊的呼吸聲。
夜珩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著他濕漉漉的發絲，深深吸了口氣。
洗發露味道不錯，赤影後勤部記上一筆。
夜珩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這幾天攢下的所有緊繃，都卸在這個擁抱裏。
“累壞了吧？”林爻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夜珩這才悶悶地“嗯”了一聲，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
林爻心裏一揪，掙開他一點，端詳著他。
燈光下，夜珩的眼下泛著青黑，胡茬冒出了些，平日裏銳利的眼神此刻也蒙著層倦意，唯獨看著他的那點光，還亮著。
“先去洗漱。”林爻伸手，替他把額前汗濕的碎發撥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黑眼圈，“洗完睡一覺，好不好？”
夜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低頭，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不想動。”
“乖。”林爻被他這難得的耍賴逗笑，拉著他的手往浴室走，“你看你身上，蹭得我衣服都要臟了。”
夜珩被他拖著走，腳步還是沈，卻乖乖跟著動了。
等夜珩洗完澡出來，換上幹凈的睡衣，眉眼間的倦意才淡了些。
林爻已經拿著一張毛巾等著他，“過來。”
打理好頭發，兩人躺上床。
夜珩躺下來，幾乎是立刻就往他身邊靠，他喜歡林爻抱著他時給予的安全感。
林爻擡手輕拍著他後背，就像哄寶寶那樣哄著他睡覺。
“明天一早就到初元星軌道了。”林爻輕聲說，掌心貼著他後頸，能感受到他漸漸平穩的體溫，
“孫姐說，飛羽軍團已經已經抵達，三軍會合後要開個聯合作戰會議。”
夜珩“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睡衣的衣角：“資料整理好了，會議不會太久。”
“那今晚就好好睡覺。”林爻捏了捏他的耳垂。
夜珩忽然擡頭湊過來吻他，這次的力道重了些，“晚安，木木。”
“晚安。”
-
初元星系鳴沙星的臨時停靠港中彌漫著混合氣息，地面的碎石顯然被清理過。
最醒目的是離停靠港不遠處的那片已經運作兩天的區域，是早夜珩他們兩天抵達初元星的飛羽軍團，修的臨時指揮中心。
一個小時前，赤影主艦在泊位停靠。
艙門緩緩降下，帶著鳴沙星特有的幹燥風沙氣息湧進來，夜珩率先踏走下舷梯。
早就收到消息的雲翎，帶著自己的幾個兵已經在泊位邊緣等著。
看見夜珩的身影，他立刻走了過來，擡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兩人相互敬禮，禮畢。
雲翎臉上的嚴肅就散了，大步上前一把摟住夜珩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點久別重逢的熟稔：
“你小子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得帶著飛羽的崽子們先沖進去了。”
夜珩被他晃得趔趄了下，嘴角卻難得帶了點笑意，擡手拍開他的胳膊：“少來。”
“嘿，還不讓我勾搭你，那不是等你們等得急嘛。”
雲翎笑著松手，從身後拎過個軍用水壺遞過去，
“鳴沙星這破地方，風沙能刮得人嗓子冒煙。”
夜珩接過來就拿在手裏，他瞥了眼雲翎眼下的青黑：
“現在的情況如何？”
雲翎抹了把臉，指腹蹭過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這死蟲子每天正午和子夜各來一次聲波，強度一次比一次大，估計是在喚醒沙層下的蟲卵。”
夜莽跟在後面，見這倆人之間的互動，早見怪不怪，畢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
“白虎團還有多久到？”夜珩問，水壺在手裏轉了半圈。
“通訊說剛過星系邊緣，最多四十分鐘。”雲翎往指揮中心的方向偏了偏頭，
“進去說？今早更新出來的聲波頻譜圖，你得看看。”
“走。”夜珩頷首，跟他往指揮中心走。
沙粒被兩人的軍靴碾得咯吱響，雲翎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這邊的情況：
“我的偵查隊在東北方沙谷發現個跳蟲巢穴，密密麻麻的卵囊，跟葡萄似的，我讓他們先圈起來了，等白虎團來了一起炸。”
夜珩點頭，側頭看他，“你那隊向導怎麽樣？扛不扛得住高頻聲波？”
“放心，都有經驗。”雲翎拍了拍胸脯。
-
與此同時，赤影第一軍隊的哨兵們有序的下了軍艦。
他們跟著飛羽團的士兵來到臨時指揮中心附近的空地，要在這裏搭建赤影的臨時營地。
林爻正跟著孫韻搭建臨時疏導處。
殺殺從他袖口探出來，卷著輕型合金桿往支架上纏，冰藍色流過之處，合金桿瞬間固定，比螺絲擰得還穩。
“這邊再搭個能量屏蔽帳。”孫韻指揮著兩個年輕向導，
“哨兵戰後精神波動不穩，得有個絕對安靜的環境疏導。”
她轉頭看林爻，眼裏帶著笑意，“殺殺這本事，搭帳篷都比別人快三倍。”
林爻正彎腰調整能量線路，聞言笑了笑：“它嫌我手慢。”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星艦入港的轟鳴。
赤影Y003與Y004號艦一前一後降落在臨時停靠港。
艙門降下時，裏面的哨兵扛著機甲零件、醫療箱與行軍帳魚貫而出，動作利落得像覆制粘貼，迅速加入進營地的建設中。
“孫姐！”一聲洪亮的呼喊穿透營地的嘈雜，Y003艦的軍隊長汪毅大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穿著赤影作戰服的人。
“汪隊。”孫韻正蹲在地上核對疏導設備清單，聞言擡頭，拍了拍手上的沙，“這就到了？”
汪毅擡手往身後指了指，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這是兩艘星艦上的向導，一共四十三人，都是經歷過實戰的老手，就是有幾個……”
他頓了頓，看向隊伍末尾兩個臉色發白的年輕向導，
“有幾個剛從白塔過來，第一次上真戰場，還得麻煩孫姐多照看。”
孫韻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四十三人，溫和地笑了笑：
“放心，到了我這兒，就按老規矩來，保證讓他們有最好的狀態。”
“謝孫姐。”汪毅敬了個軍禮，“我們就靠你們了，我得去指揮中心了。”
“去吧。”孫韻看著他轉身時軍靴帶起的沙粒，又轉頭對剛到的向導們揚聲，
“都跟我來！那邊有現成的休息區，大家歇口氣，十分鐘後我來分任務。”
向導們跟著孫韻往疏導處走，林爻和殺殺繼續幹著搭建的活兒。
汪毅大步穿過營地的忙碌人群，機甲零件的碰撞聲、哨兵的呼喝聲、遠處戰機的低鳴在他耳邊混響，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腳步。
軍靴踩過沙礫的聲音越來越急，像在追趕一場即將燃起的烽火。
林爻剛把一頂帳篷搞定，就又聽見停靠港那邊傳來震耳的引擎聲。
他好奇的探出頭看了一下，為首的艦體上噴著醒目的白虎徽。
看來三軍算是真的會合了。
艙門降下，最先走下來的是個彪形壯漢，肩寬體闊，臉上帶著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
白虎團長蒼烈，他往地上一站，仿佛比旁邊的合金支架還穩。
目光掃過營地，一眼就看到了夜珩和雲翎站在指揮中心門口，他沖著指揮中心就去。
剛到門口，那咋咋唬唬地就開口：“等急了吧？”
雲翎聞言挑眉：“蒼叔這話差了，我的耐心可好得很。”
蒼烈大笑，一巴掌拍在雲翎背上：
“瞎說！你小時候，跟夜珩搶機甲模型急的哭的時候，怎麽不說你耐心好？”
夜珩在旁淡淡開口：“進去開會。”
三人往裏走，雲翎跟蒼烈還在鬥嘴：
“蒼叔少提當年，要不是夜珩不講武德，我能跟他急？”
“那是你先搶我戰術圖的。”夜珩頭也不回，語氣裏卻帶了點笑意。
白虎團此次出征的四位軍隊長們跟在三人後面，蒼野走在第一個。
-
林爻剛把最後一個監測儀搬進帳篷。
殺殺正纏著帳頂的支架，慢悠悠地轉著圈，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漏風的地方。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看了眼光腦，剛好十分鐘。
“走了，殺殺。”林爻揉了揉藤蔓的葉尖，轉身往孫姐所在的主疏導帳走。
營地這會兒更熱鬧了。
“孫姐。”林爻掀開主疏導帳的門簾，裏面已經坐滿了向導，孫姐正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支熒光筆。
“來了？”孫姐回頭，指了指白板上的營地分布圖，“剛把人分好組。你帶一組。”
她遞過來塊數據板：“這是前鋒哨兵的精神力基線，你先熟悉下。等會兒會議結束，估計就要開始第一輪屏障加固了，別大意。”
林爻接過數據板，指尖快速劃過光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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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夜珩就已經開始講述那位楊向導與他的淵源。
走廊的燈光在兩人腳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夜珩的聲音隨著步伐輕輕起伏，帶著點回憶的淡遠。
“在白塔時，她確實追過我。”夜珩坦誠道。
“同屆的人都知道，她送過能量糕，遞過情書，甚至在實戰考核時故意跟我一組。”
林爻側頭看他：“那你當時……”
“都拒絕了。”夜珩的語氣很平靜，
“第一次就說得很清楚，我對她沒想法，而且我進白塔是為了學戰術，不是為了談情說愛。”
他頓了頓，想起什麽，補充道，
“她送的能量糕，我沒接；情書，原封不動還回去了；實戰考核那組，我直接找教官調了隊。”
林爻忍不住笑了：“夠直接。”
“沒必要拖泥帶水。”夜珩低頭看他，眼底帶著點認真，
“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感情不是能勉強的事，給了不該有的希望，才是真的耽誤人。”
走到休息室門口，夜珩刷開權限，推門時繼續說道：
“後來她畢業，放著白塔的職位不要，非要申請來赤影。
走的還是征兵處，你也知道軍團缺向導。
她各項指標都達標，尤其是精神力穩定性，在高階向導裏算頂尖的，
她是憑實力進來的，這點我得承認，也很認可她的能力。”
林爻跟著他走進房間，坐到沙發上。
殺殺好奇的滑出來，支棱著‘看’著夜珩。
夜珩上手勾了勾殺殺的葉子，“讓墨雲陪你？”
殺殺‘點點頭’，立刻就獲得了一條坐騎，但它依舊期待著夜珩往下講，連帶著墨雲也盤在林爻腳邊。
憑空多了兩個聽眾，夜珩無可奈何也只能繼續說：
“但尊重歸尊重，認可歸認可，保持距離是必須的。
我之前很少讓向導疏導，都是靠藥劑。
波動值上升後就靠的是藥劑和燕如風，他是一個很好的醫學研究愛好者。”
林爻聽到夜珩這麽形容燕如風，忍不住笑了。
要不是他真的見過燕如風本人，那他絕對會腦補，
燕如風是個留著亂糟糟的及肩長發，發梢還沾著點不知名的粉末的科學怪人。
夜珩揉了揉林爻的頭發，像是要把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腦洞給揉出去：
“實在需要疏導部協助，我找的也是孫韻。”
“孫姐經驗足，做事利落，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分寸。
楊妤嫻我避著她，是不想給她任何錯覺。”
夜珩倒了杯水坐到林爻旁邊，把水杯遞給林爻，碰到他的手，順勢就捧住了：
“註定成不了的事，就該斷得幹凈。
虛情假意的客套，含糊不清的接觸，都是在給人幻想。
楊妤嫻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她不該如此耽誤於情感。”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手背蔓延開，林爻想起白天楊妤嫻那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再對比夜珩此刻的平靜。
忽然明白了楊妤嫻對於夜珩，或許早就從喜歡轉化成了得不到。
因為得不到，所以開始否定自己其實也是很耀眼的存在。
像她這樣的高階向導，只要把視線從夜珩身上移開，就能發現夜珩也不過如此。
“所以她今天對我動手，是跟她自己過不去。”林爻語氣清明。
“嗯。”夜珩點頭，擡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讓你受委屈了。”
林爻拍開他的手，嘴角卻彎了彎：“我可沒受委屈，殺殺抽得挺爽。”
夜珩被他逗笑：“是，我看到了，下手又狠又準。”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夜珩把額頭抵著林爻的，聲音溫柔，
“現在，能把你腦子裏那些狗血劇情清一清了嗎？”
林爻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忍不住笑出聲：“清是清了，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可我記得某人好像很癡迷於一個叫木木的向導吶？”
夜珩低笑出聲，環住他的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輕啄了他一下：
“嗯，我就是這麽一個惡劣又雙標的人，滿意了嗎？”
“木木。”
他的呼吸拂過林爻的鼻尖。
林爻沒說話，只是擡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主觀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見仁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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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初元星系前一天下午，林爻完成了全艦所有哨兵的疏導，包括了那群軍官們。
經過第一天大疏導治療，那群質樸可愛的士兵對於林爻那是相當的尊敬。
以至於林爻走在星艦裏，迎面而來的哨兵都會笑著跟他問好，有的還問林爻去哪裏？要幹嘛？需要幫忙嗎？
甚至有時遇到軍官，他們還會跟林爻說夜珩在哪，在幹嘛，簡直就是活體實時監控。
進疏導部的時候，還會有向導給他遞上一杯熱飲，順便跟他討論起疏導工作的經驗和技巧。
對於這些善意，林爻心裏清楚，這無關夜珩，而是對於他自身實力的肯定。
但星艦的氛圍很快摻雜了另一種情緒，初元星系越來越近，戰前的緊張像無聲的霧，彌漫在每個角落。
夜珩徹底忙了起來，早上林爻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透；晚上回來時夜珩依舊不在。
要不是有天，他水喝多了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夜珩被自己抱著，林爻都懷疑這人就根本沒有回來休息過。
林爻的疏導，夜珩除了第一天在場，之後都是讓夜莽、許厲他們輪流陪著。
“這批蟲族裏有三只棘手的蟲子。”
在又一次大疏導結束後，孫韻跟林爻聊起這次初元星系遇到的蟲族。
這群侵入初元星系的蟲子中，發現了蠱音蟲。
這也是為什麽這場戰爭調動了帝國三大軍團，赤影、白虎還有飛羽。
三大軍團三個方向，為的就是阻擊那三只蠱音蟲。
赤影一共五支軍隊，三支的兵力都放在對抗蠱音蟲上，足以見得這蟲子有多難對付。
蠱音蟲通體覆蓋著暗褐色的甲殼，甲殼上布滿蜂窩狀的紋路。
紋路裏流轉著淡紫色的光，那是高密度能量結晶的標志。
軍團的分析報告顯示，這甲殼硬度堪比星艦合金。
常規激光槍只能在上面留下淺痕，重型粒子炮也得連續轟擊三秒才能擊穿。
最棘手的是，甲殼下還藏著層黏液層，能緩沖物理沖擊，甚至能腐蝕能量束。
有軍團的先遣隊就吃過虧，三臺機甲的能量刃剛觸到蟲甲，就被黏液蝕得冒了白煙。
這蟲子不僅防禦強，攻擊能力也不能小覷。
它頭部到腹部兩側各生著十根骨刺，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小的骨刺，能像暴雨梨花般射出。
尖端帶著神經性毒素，哪怕被傷到一個小口子，十秒內就會出現精神混亂；
而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它腹部的發聲腔。
那是個由十二層薄膜構成的共振器，能發出十七種不同頻率的聲波。
低頻聲波貼著地面傳播，能震碎機甲的履帶關節；
高頻聲波則直沖雲霄，專門針對哨兵的精神屏障。
有遭遇過它的哨兵回憶：
“那聲音聽著像無數根針往腦子裏鉆，精神屏障撐不到一分鐘，‘哢嚓’一聲就裂了縫，劇痛讓手裏的武器都握不住。”
更可怕的是它還有一道專門對向導的壓制聲波。
這種特定波頻能幹擾向導精神力的流動，就像往齒輪裏塞了沙礫，
向導想調動精神體時，能量總會卡在半路。
輕則輸出中斷，重則引發精神反噬。
奉命陪在林爻身邊看他疏導的夜莽，沒想到孫韻會和林爻聊起蠱音蟲，
孫韻這邊剛跟林爻說完那蟲子的基本信息，夜莽就插話進來：
“要是單打獨鬥遇到它還能有五五開，問題是這貨它往往在一大群蟲子的中間張牙舞爪！”
“這破蟲子，外面圍著成千上萬只噬鐵蟲、跳蟲，跟裹了層硬殼似的，你想碰它一根毛，先得扒開這層‘蟲殼’！”
他嘖了聲，想起上次遭遇戰的慘狀，語氣沈了沈：
“前年我們赤影的一個小隊，在執行巡邏任務的時候遇著一只小蠱音蟲，那次規模小。
隊長想速戰速決，帶著人沖進去清蟲，結果呢？
前面的兄弟剛砍翻一片跳蟲，中間的蠱音蟲就開始叫了，那聲音跟魔音灌耳似的，
沖在最前面的哨兵，精神屏障當場就碎了，疼的在地上滾，被後面湧上來的蟲子撕得……”
夜莽沒再說下去，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孫韻嘆了口氣，說起蠱音蟲造成的傷亡：
“之前龍驤軍團更慘，為了打掉只蠱音蟲，硬生生折了一支軍隊。
清理蟲潮用了七分二十秒，就這七分多鐘，蠱音蟲的高頻聲波沒停過，
最後活著撤下來的哨兵，都出現了永久性精神損傷。”
林爻聽得眉頭蹙起。
關於蠱音蟲，原主的記憶裏有，白塔的講師說著它的恐怖和難對付。
如今那些抽象的文字，被夜莽和孫韻用案例具體化，林爻才深刻的體會到‘難對付’三個字。
他能想象出那場景，士兵們在蟲潮裏廝殺，刀鋒砍翻一只又一只蟲子，體力在快速消耗。
而周圍始終充斥著蠱音蟲的聲波，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擊碎他們的精神屏障。
等終於清出一條路能摸到蠱音蟲時，身邊的兄弟已經倒下了大半。
“這就叫躲在後面放冷箭。”夜莽啐了一口，語氣又氣又無奈，
“它知道自己殼硬，不怕遠程攻擊，
就仗著蟲潮當盾牌，咱們的重火力不敢往蟲堆裏轟，怕傷著自己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在裏面發威。”
孫韻也跟著嘆氣，希望這次傷亡能夠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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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全部疏導那天晚上，林爻終於在睡覺前見到了夜珩。
休息室的門“哢噠”一聲開時，林爻正坐在沙發上擦著頭發。
夜珩走進來，軍靴在地板上拖出疲憊的聲響。
沒等林爻起身，他就張開手臂，把林爻從沙發上提了起來牢牢圈進懷裏。
“回來了？”林爻被他按在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的心跳，還有壓抑的、帶著濃重疲憊的呼吸聲。
夜珩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尖蹭著他濕漉漉的發絲，深深吸了口氣。
洗發露味道不錯，赤影後勤部記上一筆。
夜珩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這幾天攢下的所有緊繃，都卸在這個擁抱裏。
“累壞了吧？”林爻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夜珩這才悶悶地“嗯”了一聲，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
林爻心裏一揪，掙開他一點，端詳著他。
燈光下，夜珩的眼下泛著青黑，胡茬冒出了些，平日裏銳利的眼神此刻也蒙著層倦意，唯獨看著他的那點光，還亮著。
“先去洗漱。”林爻伸手，替他把額前汗濕的碎發撥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黑眼圈，“洗完睡一覺，好不好？”
夜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低頭，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不想動。”
“乖。”林爻被他這難得的耍賴逗笑，拉著他的手往浴室走，“你看你身上，蹭得我衣服都要臟了。”
夜珩被他拖著走，腳步還是沈，卻乖乖跟著動了。
等夜珩洗完澡出來，換上幹凈的睡衣，眉眼間的倦意才淡了些。
林爻已經拿著一張毛巾等著他，“過來。”
打理好頭發，兩人躺上床。
夜珩躺下來，幾乎是立刻就往他身邊靠，他喜歡林爻抱著他時給予的安全感。
林爻擡手輕拍著他後背，就像哄寶寶那樣哄著他睡覺。
“明天一早就到初元星軌道了。”林爻輕聲說，掌心貼著他後頸，能感受到他漸漸平穩的體溫，
“孫姐說，飛羽軍團已經已經抵達，三軍會合後要開個聯合作戰會議。”
夜珩“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睡衣的衣角：“資料整理好了，會議不會太久。”
“那今晚就好好睡覺。”林爻捏了捏他的耳垂。
夜珩忽然擡頭湊過來吻他，這次的力道重了些，“晚安，木木。”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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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元星系鳴沙星的臨時停靠港中彌漫著混合氣息，地面的碎石顯然被清理過。
最醒目的是離停靠港不遠處的那片已經運作兩天的區域，是早夜珩他們兩天抵達初元星的飛羽軍團，修的臨時指揮中心。
一個小時前，赤影主艦在泊位停靠。
艙門緩緩降下，帶著鳴沙星特有的幹燥風沙氣息湧進來，夜珩率先踏走下舷梯。
早就收到消息的雲翎，帶著自己的幾個兵已經在泊位邊緣等著。
看見夜珩的身影，他立刻走了過來，擡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兩人相互敬禮，禮畢。
雲翎臉上的嚴肅就散了，大步上前一把摟住夜珩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點久別重逢的熟稔：
“你小子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得帶著飛羽的崽子們先沖進去了。”
夜珩被他晃得趔趄了下，嘴角卻難得帶了點笑意，擡手拍開他的胳膊：“少來。”
“嘿，還不讓我勾搭你，那不是等你們等得急嘛。”
雲翎笑著松手，從身後拎過個軍用水壺遞過去，
“鳴沙星這破地方，風沙能刮得人嗓子冒煙。”
夜珩接過來就拿在手裏，他瞥了眼雲翎眼下的青黑：
“現在的情況如何？”
雲翎抹了把臉，指腹蹭過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這死蟲子每天正午和子夜各來一次聲波，強度一次比一次大，估計是在喚醒沙層下的蟲卵。”
夜莽跟在後面，見這倆人之間的互動，早見怪不怪，畢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
“白虎團還有多久到？”夜珩問，水壺在手裏轉了半圈。
“通訊說剛過星系邊緣，最多四十分鐘。”雲翎往指揮中心的方向偏了偏頭，
“進去說？今早更新出來的聲波頻譜圖，你得看看。”
“走。”夜珩頷首，跟他往指揮中心走。
沙粒被兩人的軍靴碾得咯吱響，雲翎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這邊的情況：
“我的偵查隊在東北方沙谷發現個跳蟲巢穴，密密麻麻的卵囊，跟葡萄似的，我讓他們先圈起來了，等白虎團來了一起炸。”
夜珩點頭，側頭看他，“你那隊向導怎麽樣？扛不扛得住高頻聲波？”
“放心，都有經驗。”雲翎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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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赤影第一軍隊的哨兵們有序的下了軍艦。
他們跟著飛羽團的士兵來到臨時指揮中心附近的空地，要在這裏搭建赤影的臨時營地。
林爻正跟著孫韻搭建臨時疏導處。
殺殺從他袖口探出來，卷著輕型合金桿往支架上纏，冰藍色流過之處，合金桿瞬間固定，比螺絲擰得還穩。
“這邊再搭個能量屏蔽帳。”孫韻指揮著兩個年輕向導，
“哨兵戰後精神波動不穩，得有個絕對安靜的環境疏導。”
她轉頭看林爻，眼裏帶著笑意，“殺殺這本事，搭帳篷都比別人快三倍。”
林爻正彎腰調整能量線路，聞言笑了笑：“它嫌我手慢。”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星艦入港的轟鳴。
赤影Y003與Y004號艦一前一後降落在臨時停靠港。
艙門降下時，裏面的哨兵扛著機甲零件、醫療箱與行軍帳魚貫而出，動作利落得像覆制粘貼，迅速加入進營地的建設中。
“孫姐！”一聲洪亮的呼喊穿透營地的嘈雜，Y003艦的軍隊長汪毅大步走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穿著赤影作戰服的人。
“汪隊。”孫韻正蹲在地上核對疏導設備清單，聞言擡頭，拍了拍手上的沙，“這就到了？”
汪毅擡手往身後指了指，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這是兩艘星艦上的向導，一共四十三人，都是經歷過實戰的老手，就是有幾個……”
他頓了頓，看向隊伍末尾兩個臉色發白的年輕向導，
“有幾個剛從白塔過來，第一次上真戰場，還得麻煩孫姐多照看。”
孫韻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四十三人，溫和地笑了笑：
“放心，到了我這兒，就按老規矩來，保證讓他們有最好的狀態。”
“謝孫姐。”汪毅敬了個軍禮，“我們就靠你們了，我得去指揮中心了。”
“去吧。”孫韻看著他轉身時軍靴帶起的沙粒，又轉頭對剛到的向導們揚聲，
“都跟我來！那邊有現成的休息區，大家歇口氣，十分鐘後我來分任務。”
向導們跟著孫韻往疏導處走，林爻和殺殺繼續幹著搭建的活兒。
汪毅大步穿過營地的忙碌人群，機甲零件的碰撞聲、哨兵的呼喝聲、遠處戰機的低鳴在他耳邊混響，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腳步。
軍靴踩過沙礫的聲音越來越急，像在追趕一場即將燃起的烽火。
林爻剛把一頂帳篷搞定，就又聽見停靠港那邊傳來震耳的引擎聲。
他好奇的探出頭看了一下，為首的艦體上噴著醒目的白虎徽。
看來三軍算是真的會合了。
艙門降下，最先走下來的是個彪形壯漢，肩寬體闊，臉上帶著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
白虎團長蒼烈，他往地上一站，仿佛比旁邊的合金支架還穩。
目光掃過營地，一眼就看到了夜珩和雲翎站在指揮中心門口，他沖著指揮中心就去。
剛到門口，那咋咋唬唬地就開口：“等急了吧？”
雲翎聞言挑眉：“蒼叔這話差了，我的耐心可好得很。”
蒼烈大笑，一巴掌拍在雲翎背上：
“瞎說！你小時候，跟夜珩搶機甲模型急的哭的時候，怎麽不說你耐心好？”
夜珩在旁淡淡開口：“進去開會。”
三人往裏走，雲翎跟蒼烈還在鬥嘴：
“蒼叔少提當年，要不是夜珩不講武德，我能跟他急？”
“那是你先搶我戰術圖的。”夜珩頭也不回，語氣裏卻帶了點笑意。
白虎團此次出征的四位軍隊長們跟在三人後面，蒼野走在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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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剛把最後一個監測儀搬進帳篷。
殺殺正纏著帳頂的支架，慢悠悠地轉著圈，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漏風的地方。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看了眼光腦，剛好十分鐘。
“走了，殺殺。”林爻揉了揉藤蔓的葉尖，轉身往孫姐所在的主疏導帳走。
營地這會兒更熱鬧了。
“孫姐。”林爻掀開主疏導帳的門簾，裏面已經坐滿了向導，孫姐正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支熒光筆。
“來了？”孫姐回頭，指了指白板上的營地分布圖，“剛把人分好組。你帶一組。”
她遞過來塊數據板：“這是前鋒哨兵的精神力基線，你先熟悉下。等會兒會議結束，估計就要開始第一輪屏障加固了，別大意。”
林爻接過數據板，指尖快速劃過光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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