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九章 初元星戰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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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十九章 初元星戰場2
鳴沙星的風沙拍打著臨時疏導處的帳頂，發出“劈啪”的聲響，像在為即將到來的硬仗敲著前奏。
帳內61名赤影向導正在等待分配。
孫韻站在白板前，手裏的熒光筆在名單上劃過，聲音清晰而沈穩：
“這次任務分三組，各司其職，一個都不能出岔子。”
筆尖落在白板最上方：“第一組，主疏導室，共10人。”
她點了點3位有專業經驗的向導，那幾位白塔剛過來的向導也被留下了。
“我來帶隊，負責全局監測、重傷員疏導和設備維護，咱們是後方的盾，必須把所有異常數據都掐滅在源頭。”
那九個人領命，周文文作為孫韻的左膀右臂，也留了下來，在孫韻的一個眼神之下就主動領著那八個人進入了工作崗位。
“第二組，機動支援隊，38人。”孫韻的筆尖往下移，劃出兩道分支，
王向導帶13人去配合機甲隊伍，預防噬鐵蟲對機甲的啃咬；
張向導帶著的15人去做進攻時的輔助，給哨兵快速補能；
剩下10人由趙向導帶隊，做應急機動，懸浮艇隨時待命，哪裏告急往哪裏沖。
這是38人暫時的分組方案，最終是什麽樣的，完全取決於一會兒赤影哨兵的作戰方案。
最後，孫韻的目光落在白板最下方，筆尖重重一點：“第三組，前線前鋒組，15人。”
帳內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前鋒組意味著什麽，離蠱音蟲最近，直面它的聲波，是整個疏導體系裏最危險的地方。
她看了一下在場的向導，林爻不在，
她掀開帳篷，正好看見不遠處林爻在搬檢測儀。
孫韻重新回到帳篷內，她對著那十四位前鋒組的向導萬般叮囑，最後：
“帶你們的是林爻，他在搬儀器，一會兒他來你們認識一下。”
正說著林爻就進來了，孫韻跟他提了一下分組的事情。
又將那十四人介紹給他，順道遞給他哨兵的數據。
之前林爻疏導赤影第一軍的時候，就已經熟悉了他們的精神力，
但這一次加入的還有第三和第四軍，所以林爻要熟悉新的哨兵數據。
剛做完自我介紹的隊員們散成小圈，空氣裏浮著點初識的客氣。
林爻站在角落，指尖劃過數據板上的哨兵名單，正標記需要重點關註的精神力基線，身後忽然飄來兩道壓低的聲音。
“哎，鄭姐，”小周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剛林隊自我介紹時，你聽見他名字沒？”
鄭潔雨正調試著腕式通訊器，聞言“嗯”了一聲，眉頭皺了皺：
“林爻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小周往林爻的方向瞟了眼，見他正專註看數據，聲音壓得更低：
“我剛才就覺得熟！想了半天，是不是那個……跟元帥有婚約的？”
“啪”一聲，趙柯的手指在通訊器上頓住了，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又壓低聲音：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對，就是他！”
鄭潔雨咂了咂嘴，語氣裏帶了點難以言喻的意味，
“沒想到是他帶隊……說起來，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厲害的戰績，真能行嗎？”
“誰知道呢。”小周撓了撓頭，聲音裏藏著點嘀咕，“咱們這組可是要跟前鋒營沖外圍的，萬一……”
“少說兩句。”旁邊的李向導輕輕撞了鄭潔雨一下，眼神往林爻那邊示意，
“在赤影，沒本事站不住腳。既然是孫姐定的人，肯定有道理。”
鄭潔雨撇撇嘴沒再吭聲，但那點不以為然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小周也低下頭，心裏卻像揣了顆沙粒，有點硌得慌。
倒不是不信，只是“元帥婚約對象”這個名頭太紮眼，讓他忍不住往“靠關系”上想。
林爻的指尖在數據板上頓了頓。
風把那些細碎的議論送進耳朵，他沒回頭，只是在認真的標記點確認。
恰在這時，孫韻掀簾進來，手裏捏著剛收到的指令，目光掃過帳內，最後落在林爻身上，語氣篤定：
“都準備好了？林爻帶你們這隊，我放心。”
她這話像顆小石子，在向導堆裏漾開圈漣漪。
鄭潔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孫韻一眼瞥回去，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剛接到命令，前鋒營暫時編進清掃隊，即刻清剿外圍蟲群。”
孫韻揚了揚手裏的指令，
“你們暫時不用提前布壁壘，跟緊哨兵，實時輔助就行。
林爻，你帶他們出發。”
“是。”林爻應聲，數據板拿在手上，隨即對著那十四個人說：
“都過來，同步一下數據。”
雖說小周他們不相信林爻，但面對戰事，大家還是態度端正，圍了過來同步數據。
他們眼裏的質疑，孫韻看著眼中，她忽然開口：“在赤影，最重要的是服從命令。
跟著林爻，好好幹活，別給赤影的向導丟人。”
-
林爻剛帶著前鋒組的15人走出臨時疏導處，就見不遠處沙地上，王向導在跟他招手。
林爻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王向導的話就到他耳邊了：“林隊，等你半天了！”
王向導大步迎上來，靴子碾過石英沙發出“咯吱”響，
“孫姐剛傳訊，讓我這隊跟你的這隊暫時合作。”
王哥揚了揚手裏的通訊器，光屏上還留著最新指令。
就在三軍會合的時間裏，蠱音蟲的位置刷新了。
西北和東南那兩只挪了位置，兩只幾乎快湊成一團了，東北那只卻單獨紮在沙脊後面，離得老遠。
原本一團一只的計劃顯然是不可行了，那兩只湊在一起威力可比一只大多了。
所以指揮中心剛修改作戰方案，三軍團先合力敲掉東北那只落單的，再回頭收拾另外兩只。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把東北那只蠱音蟲最外圍蟲群，和地上地下的蟲卵清幹凈。
盡可能的斷了它的支援，免得打它的時候時被這些雜蟲絆住腳。
因為軍團作戰計劃的改變，所以孫韻之前的計劃也跟著變了。
林爻點頭，示意王向導邊走邊說：“具體怎麽分？”
“孫姐的意思，咱們四隊分兩撥，晝夜輪換。”
王向導點開蟲卵分布圖，指尖在上面劃了道線，
“咱倆帶的隊伍，跟著赤影清掃隊清這片沙谷的蟲群，順便盯著埋在沙下的腐甲蟲卵，
那些蟲子藏得深，防止哨兵清剿時遺漏；
趙向導他們帶的隊伍，配合處理地表的跳蟲卵，
火攻隊燒卵時氣味沖，得靠向導穩住屏障。”
林爻盯著光屏上的紅點，指尖在數據板上快速滑動。
也就是說，他們的輔助範圍要擴大？
不僅要跟緊哨兵清剿，還得配合處理蟲卵！
這任務有點重，林爻是這麽想的，話也是這麽說的。
王向導用手指了指那邊白虎徽章的帳篷：
“放心，接這個任務的又不是只有我們。
清剿外圍又不是一家的事，白虎、飛羽也在。
蠱音蟲後援不斷好，誰都別想好過。
咱們主要盯緊赤影的哨兵就行。”
這話讓林爻放了下心，他加快腳步：“也是，先做任務吧。”
-
越靠近集結地，風沙越大，全是被機甲引擎攪起的沙礫，打在衣服上劈啪作響。
林爻他們趕到時，銀灰色的赤影機甲與金色的白虎機甲在沙地上列成兩道筆直的鋼鐵長墻。
炮口一律斜指天空，裝甲板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連陰影都排得整整齊齊。
哨兵列成方陣，肩線平齊，沒人交頭接耳，只偶爾有低聲的裝備檢查聲：“護甲扣緊”。
混著引擎運轉的聲音，透著不容錯漏的紀律性。
這項任務赤影派出的是第一和第三軍隊的哨兵，三小時一換，晝夜不停。
他們向導也要時刻都在，林爻和王向導商量好了，
他們兩隊，每隊負責12小時，他倆作為隊長肯定得一直在。
所以林爻將自己手下的向導，除了自己外分為了四組，正好能跟著哨兵一起輪換。
赤影的哨兵隊長老遠就沖他們揮手，走近了林爻發現居然是趙柯。
兩人就寒暄了一句，還是在林爻叮囑跟著自己來的四位向導的間隙。
林爻朝一個年輕的哨兵而去，入了他眼的哨兵，瘦高的個子，格外顯眼。
站得筆直，卻總不自覺攥緊手，連頭盔系帶都系得歪了半寸。
年輕哨兵見有人過來，猛地擡頭，眼神裏的緊張藏不住，手心在作戰服上蹭了又蹭：
“向、向導同志？”聲音還有點發飄。
“我是林爻，這輪跟你的機甲。”林爻拿出數據板，“編號多少？”
清剿蟲族的哨兵一批有100人，向導的精神力是可以覆蓋多位哨兵的，這個取決於精神力等級。
按照這輪與林爻一起的向導等級，他率先認領了50位哨兵的輔助。
剩餘的，就讓那四位按照等級認領就行。
“赤影三隊，37號，陳、陳陽。”哨兵的聲音更緊了，
“我、我剛入伍三個月，第一次上外圍清剿……”
林爻沒說話，只是點開他的檔案。
林爻挑選的大多是入伍時間不滿一年的哨兵。
典型的新兵數值，不算差，但扛不住高強度沖擊。
來做這樣的任務挺好，既能有經驗，危險系數也不那麽高。
林爻笑了笑，示意他先上機甲，畢竟這是哨兵機甲，林爻不好喧賓奪主。
陳陽哦了一下，才鉆進駕駛艙，他坐下時膝蓋磕到操縱臺，發出“咚”的悶響，臉瞬間漲紅。
林爻看著他僵硬地扣安全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機甲時，也是這樣手忙腳亂。
“別緊張。”林爻安撫他，殺殺從袖口探出來，
“我的精神力會跟你同步，屏障裂了我能補，精神力掉了我能托，你只管打蟲子。”
同樣的話，林爻也同步給了其餘由他負責的49位哨兵。
陳陽的肩膀明顯松了些，指尖在操縱桿上試了試，還是有點不自信：“林、林向導，我要是拖後腿……”
“拖不了。”林爻打斷他，監測儀屏幕亮起，
“你看，你的波動很穩，就是缺個定心丸。我就是你的定心丸。”
這時，哨聲響起，機甲群開始移動。
37號機甲跟著隊列啟動，陳陽猛地推操縱桿，機甲差點撞上前面的09號，嚇得他“啊”了一聲。
林爻眼疾手快，指尖在輔助操控板上一點，冰藍色的光瞬間湧入系統，機甲穩穩拐了個彎。
“慢點，”林爻的聲音很穩，“蟲群在前面沙脊，咱們跟緊大部隊。”
陳陽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心態，沒再出錯。
他偷偷看了眼林爻。
對方正盯著監測儀，指尖隨著曲線起伏輕點，藤蔓在空氣裏晃啊晃，有著說不出安心。
遠處，蟲群的嘶鳴越來越近，有的哨兵已經沖了上去，刀劈開蟲殼的脆響混著機甲的嗡鳴傳來。
殺殺拍了拍陳陽的肩，林爻淡定的說：“來了，穩住。”
陳陽握緊操縱桿，37號機甲的炮口緩緩擡起。
林爻的監測儀上，那條象征著哨兵精神力的曲線有了變動，卻始終被穩穩托著，沒出半分亂子。
-
時間就這麽來到了下午18點，清剿的哨兵已經輪換了三輪。
夕陽把沙谷染成一片熔金，下午的風帶著點倦意，吹得機甲的散熱片發出“嗚嗚”的輕響。
集結地，第三輪哨兵剛撤下來。
有人靠在機甲邊喝水，喉結滾動的聲音混著遠處燒蟲卵的劈啪聲，透著種暫時松快的平靜。
林爻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指尖劃過數據面板。
光屏上，代表已清剿蟲群的綠點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綠豆，從沙脊一直蔓延到下方大片的窪地。
效果確實不錯，比預期快了近兩成。
但他的目光總忍不住往東北方向瞟。
那裏有個孤零零的紅點，標註著“蠱音蟲”，
從早上到現在，位置就沒挪過分毫，連能量波動曲線都平得像條死線。
“林隊，第四輪哨兵快到了。”傑宇抱著光腦過來跟他說話。
見他盯著光屏出神，順嘴問了句，
“看啥呢？這蟲族分布圖不是挺好的嗎？咱們清剿速度多快！”
林爻沒擡頭，指尖點在那個紅點上：“你看蠱音蟲。”
傑宇湊過來，撓了撓頭：“沒動啊，挺好的，省得咱們防備。”
“不好。”林爻眉頭皺得更緊。
蠱音蟲這東西，最是敏感。
清剿的動靜多大？機甲轟鳴、炮聲、蟲群嘶鳴，早就該驚動它了。
按常理，就算不沖出來，也該發出那種高頻嘶鳴。
他頓了頓，指尖在面板上調出蠱音蟲的習性檔案，
這蟲子對聲波震動的反應閾值極低，哪怕是遠處的爆炸聲，都會讓它躁動兩小時。
可今天……
活生生讓他們在它附近倒騰了九個小時，毫無反應。
傑宇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輕松淡了些：“是有點怪……難道是睡著了？”
話出口又覺得不對，訕訕地閉了嘴。
“確實邪門。早上定位時還檢測到微弱的能量波動，現在……跟死了似的。”
第四輪負責清剿的哨兵已經抵達，說話的是林爻認識的人，黃宇。
看到是熟人，林爻跟他問好，隨後接了他的話：“死了倒好了。”
林爻指尖在面板上滑動，放大紅點周圍的地形，這東西藏在地下五十米的溶洞裏，萬一……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這種以“攪亂心神”為武器的蟲子，安靜得越久，憋的動靜可能越大。
帳外傳來機甲引擎的轟鳴，第四輪哨兵即將啟程。
林爻起身朝著機甲走去，但他還是覺得不妥，用光腦給夜珩發了信息，這只蠱音蟲真的太不對勁了。
-
此時的指揮中心，光屏上正跳動著一組冰冷的數據。
“探測結果出來了。”技術員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
“能量波動為零，東北那只蠱音蟲生命體征消失了。”
夜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代表蠱音蟲的紅點上。
一小時前，監測儀首次捕捉到異常。
那片區域的能量場平靜得詭異，像是被什麽東西徹底抽空了。
他們連著換了三臺檢測儀，從不同角度深測地下五十米的溶洞，結果如出一轍：
沒有高頻震顫，沒有精神幹擾波，甚至連蟲類最基本的生物電流都消失了。
“死了？”雲翎站在旁邊，眉頭微蹙，“蠱音蟲生命力極強，除非……”
話沒說完，夜珩的光腦“叮”地響了一聲。
他點開光腦，林爻的信息跳了出來。
雲翎湊過去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倒是敏銳，咱們剛確認完，他就覺出不對勁了。”
夜珩指尖在信息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回覆：
【東北方蠱音蟲疑似失去生命體征，指揮部正在最後核實。第四輪清剿暫停，赤影所有哨兵在集結地原地待命。】
發送完畢，他擡眼看向雲翎：
“通知下去，所有行動暫停，最後再確認一次，那玩意是不是真的死了。”
“明白。”雲翎拿過通訊器，勒令飛羽清剿的隊伍停下，蒼烈那邊也是一樣的。
剛要上機甲，林爻的光腦震動了一下。
看到夜珩的回覆，他緊繃的肩背微微松弛。
疑似失去生命體征？那麽厲害的蟲子，說沒就沒了？
“林隊？”傑宇已經攀住了機甲艙門，見他站著不動，探頭問了句。
林爻回過神，擡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都下來！”
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隊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赤影全體，機甲熄火原地待命！”
哨兵們雖有詫異，動作卻沒含糊。
剛踏上艙門的腳收了回來，正啟動的引擎“哢嗒”一聲歇了火，銀灰色的機甲群像突然凝固的水。
黃宇跑過來，頭盔夾在胳膊底下：“怎麽回事？”
“指揮部指令。”林爻把光腦遞給他看，“蠱音蟲那邊不對勁，暫停清剿，退守。”
黃宇看完，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沒生命體征？這蟲子邪門得很，別是裝死吧？”
“誰知道。”林爻望著東北方向，暮色裏的沙谷像道深不見底的裂口，“先按命令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白虎軍團的通訊聲，是他們的向導隊長：“林隊，收到指揮部指令了？原地待命。”
“收到了，同步動作。”林爻應道。
很快，金色的白虎機甲群引擎的轟鳴漸次平息，最後只剩下風沙掠過裝甲板的“沙沙”聲。
寬闊的集結地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傑宇蹲在沙地上，手指戳著機甲的履帶印：“這動靜說停就停，還真有點不習慣。”
林爻沒接話，只是點開監測儀。
光屏上，那個代表蠱音蟲的紅點，依舊孤零零地亮在原地，像顆嵌在暮色裏的血珠。
風突然靜了一瞬，連沙粒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林爻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光腦殼，心裏那點不安並沒有因此而消下去。
反而是越演越烈，太安靜了。
機甲歇了，蟲鳴停了，連遠處燒蟲卵的劈啪聲都弱了下去。
這種安靜不像喘息，倒像暴風雨前的憋氣。
他擡頭看向天邊，最後一縷夕陽正沈進沙谷盡頭，把那道裂口染成了暗血色。
殺殺從他袖口探出來，冰藍色在暮色裏亮得格外清晰，像根繃緊的弦。
-
林爻看著殺殺繃得筆直的藤蔓，剛想開口調侃“怎麽比我還緊張”。
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是精神鏈接裏湧來的高頻震動，像有細針正順著神經往腦子裏鉆。
這震動太熟悉了。
是殺殺吞噬進化母巢蟲技能後，能與蟲族產生共鳴的頻率。
此刻這震動帶著明顯的同族氣息，源頭赫然是蠱音蟲。
可方向不對。
林爻猛地轉頭，視線不是投向東北沙谷的紅點，而是死死盯住身後那一片三軍大本營。
“殺殺，定位！”林爻低喝一聲，指尖攥得發白。
冰藍色的光瞬間暴漲，鏈接裏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帶著破土前的沈悶嗡鳴，距離地面……
不足百米！
他慌忙點開監測儀，光屏上依舊一片祥和，三只蠱音蟲都在原地。
三軍大本營區域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幹凈得詭異。
“隱匿技能……”林爻瞬間想通了。
不是監測儀壞了，是這只蠱音蟲居然有了隱匿能力，屏蔽了所有信號，
之前那只“安靜”的蠱音，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幌子！
殺殺反饋出來的信息，蠱音蟲破土之地正是指揮中心。
“都上機甲！戰鬥狀態預備！”朝著大本營飛奔而去的林爻，將他的吼聲留在了集結地。
赤影向導和哨兵們出於對林爻的信任，瞬間執行。
給自己套上鮮綠能量的林爻，正極速靠近著指揮中心。
殺殺的感知裏，蠱音蟲的震動已經變成了狂躁的轟鳴。
它“告訴”林爻：目標指揮中心，離地面只剩三十米。
林爻指尖在光腦上亂點，通訊請求發出的“嘀嘀”聲像催命符。
終於，屏幕亮起夜珩的臉，背景裏是指揮中心熟悉的星圖，他剛想說什麽，就被林爻劈頭蓋臉的嘶吼打斷：
“夜珩！跑！帶著所有人跑！別在指揮中心待著！”林爻的聲音劈了叉，又急又啞：
“地下！蠱音蟲在地下！要出來了！就在指揮中心地下！快——！”
屏幕裏的夜珩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指揮器，對著身後吼道：“全體撤離！指揮中心緊急疏散！快！”
夜珩沒有第一時間撤離，反倒是讓那些人先走，他的目光沒落在屏幕上，但對著林爻急促反問：
“還有多久？”
“三秒！”
林爻已經能看到指揮中心的建築在沙地上微微起伏，像被巨獸盯上的獵物，
“夜珩！快跑啊！”
話音未落，腳下的沙地突然劇烈震顫，指揮中心猛地向上鼓起，什麽東西被撕裂的聲音混著哨兵的驚吼炸開。
林爻的通訊器裏傳來刺耳的雜音，夜珩的身影在屏幕上晃了一下，隨即被一片混亂的光影吞沒。
“夜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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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61名赤影向導正在等待分配。
孫韻站在白板前，手裏的熒光筆在名單上劃過，聲音清晰而沈穩：
“這次任務分三組，各司其職，一個都不能出岔子。”
筆尖落在白板最上方：“第一組，主疏導室，共10人。”
她點了點3位有專業經驗的向導，那幾位白塔剛過來的向導也被留下了。
“我來帶隊，負責全局監測、重傷員疏導和設備維護，咱們是後方的盾，必須把所有異常數據都掐滅在源頭。”
那九個人領命，周文文作為孫韻的左膀右臂，也留了下來，在孫韻的一個眼神之下就主動領著那八個人進入了工作崗位。
“第二組，機動支援隊，38人。”孫韻的筆尖往下移，劃出兩道分支，
王向導帶13人去配合機甲隊伍，預防噬鐵蟲對機甲的啃咬；
張向導帶著的15人去做進攻時的輔助，給哨兵快速補能；
剩下10人由趙向導帶隊，做應急機動，懸浮艇隨時待命，哪裏告急往哪裏沖。
這是38人暫時的分組方案，最終是什麽樣的，完全取決於一會兒赤影哨兵的作戰方案。
最後，孫韻的目光落在白板最下方，筆尖重重一點：“第三組，前線前鋒組，15人。”
帳內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前鋒組意味著什麽，離蠱音蟲最近，直面它的聲波，是整個疏導體系裏最危險的地方。
她看了一下在場的向導，林爻不在，
她掀開帳篷，正好看見不遠處林爻在搬檢測儀。
孫韻重新回到帳篷內，她對著那十四位前鋒組的向導萬般叮囑，最後：
“帶你們的是林爻，他在搬儀器，一會兒他來你們認識一下。”
正說著林爻就進來了，孫韻跟他提了一下分組的事情。
又將那十四人介紹給他，順道遞給他哨兵的數據。
之前林爻疏導赤影第一軍的時候，就已經熟悉了他們的精神力，
但這一次加入的還有第三和第四軍，所以林爻要熟悉新的哨兵數據。
剛做完自我介紹的隊員們散成小圈，空氣裏浮著點初識的客氣。
林爻站在角落，指尖劃過數據板上的哨兵名單，正標記需要重點關註的精神力基線，身後忽然飄來兩道壓低的聲音。
“哎，鄭姐，”小周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剛林隊自我介紹時，你聽見他名字沒？”
鄭潔雨正調試著腕式通訊器，聞言“嗯”了一聲，眉頭皺了皺：
“林爻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小周往林爻的方向瞟了眼，見他正專註看數據，聲音壓得更低：
“我剛才就覺得熟！想了半天，是不是那個……跟元帥有婚約的？”
“啪”一聲，趙柯的手指在通訊器上頓住了，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又壓低聲音：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對，就是他！”
鄭潔雨咂了咂嘴，語氣裏帶了點難以言喻的意味，
“沒想到是他帶隊……說起來，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厲害的戰績，真能行嗎？”
“誰知道呢。”小周撓了撓頭，聲音裏藏著點嘀咕，“咱們這組可是要跟前鋒營沖外圍的，萬一……”
“少說兩句。”旁邊的李向導輕輕撞了鄭潔雨一下，眼神往林爻那邊示意，
“在赤影，沒本事站不住腳。既然是孫姐定的人，肯定有道理。”
鄭潔雨撇撇嘴沒再吭聲，但那點不以為然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小周也低下頭，心裏卻像揣了顆沙粒，有點硌得慌。
倒不是不信，只是“元帥婚約對象”這個名頭太紮眼，讓他忍不住往“靠關系”上想。
林爻的指尖在數據板上頓了頓。
風把那些細碎的議論送進耳朵，他沒回頭，只是在認真的標記點確認。
恰在這時，孫韻掀簾進來，手裏捏著剛收到的指令，目光掃過帳內，最後落在林爻身上，語氣篤定：
“都準備好了？林爻帶你們這隊，我放心。”
她這話像顆小石子，在向導堆裏漾開圈漣漪。
鄭潔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孫韻一眼瞥回去，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剛接到命令，前鋒營暫時編進清掃隊，即刻清剿外圍蟲群。”
孫韻揚了揚手裏的指令，
“你們暫時不用提前布壁壘，跟緊哨兵，實時輔助就行。
林爻，你帶他們出發。”
“是。”林爻應聲，數據板拿在手上，隨即對著那十四個人說：
“都過來，同步一下數據。”
雖說小周他們不相信林爻，但面對戰事，大家還是態度端正，圍了過來同步數據。
他們眼裏的質疑，孫韻看著眼中，她忽然開口：“在赤影，最重要的是服從命令。
跟著林爻，好好幹活，別給赤影的向導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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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剛帶著前鋒組的15人走出臨時疏導處，就見不遠處沙地上，王向導在跟他招手。
林爻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王向導的話就到他耳邊了：“林隊，等你半天了！”
王向導大步迎上來，靴子碾過石英沙發出“咯吱”響，
“孫姐剛傳訊，讓我這隊跟你的這隊暫時合作。”
王哥揚了揚手裏的通訊器，光屏上還留著最新指令。
就在三軍會合的時間裏，蠱音蟲的位置刷新了。
西北和東南那兩只挪了位置，兩只幾乎快湊成一團了，東北那只卻單獨紮在沙脊後面，離得老遠。
原本一團一只的計劃顯然是不可行了，那兩只湊在一起威力可比一只大多了。
所以指揮中心剛修改作戰方案，三軍團先合力敲掉東北那只落單的，再回頭收拾另外兩只。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把東北那只蠱音蟲最外圍蟲群，和地上地下的蟲卵清幹凈。
盡可能的斷了它的支援，免得打它的時候時被這些雜蟲絆住腳。
因為軍團作戰計劃的改變，所以孫韻之前的計劃也跟著變了。
林爻點頭，示意王向導邊走邊說：“具體怎麽分？”
“孫姐的意思，咱們四隊分兩撥，晝夜輪換。”
王向導點開蟲卵分布圖，指尖在上面劃了道線，
“咱倆帶的隊伍，跟著赤影清掃隊清這片沙谷的蟲群，順便盯著埋在沙下的腐甲蟲卵，
那些蟲子藏得深，防止哨兵清剿時遺漏；
趙向導他們帶的隊伍，配合處理地表的跳蟲卵，
火攻隊燒卵時氣味沖，得靠向導穩住屏障。”
林爻盯著光屏上的紅點，指尖在數據板上快速滑動。
也就是說，他們的輔助範圍要擴大？
不僅要跟緊哨兵清剿，還得配合處理蟲卵！
這任務有點重，林爻是這麽想的，話也是這麽說的。
王向導用手指了指那邊白虎徽章的帳篷：
“放心，接這個任務的又不是只有我們。
清剿外圍又不是一家的事，白虎、飛羽也在。
蠱音蟲後援不斷好，誰都別想好過。
咱們主要盯緊赤影的哨兵就行。”
這話讓林爻放了下心，他加快腳步：“也是，先做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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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集結地，風沙越大，全是被機甲引擎攪起的沙礫，打在衣服上劈啪作響。
林爻他們趕到時，銀灰色的赤影機甲與金色的白虎機甲在沙地上列成兩道筆直的鋼鐵長墻。
炮口一律斜指天空，裝甲板在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連陰影都排得整整齊齊。
哨兵列成方陣，肩線平齊，沒人交頭接耳，只偶爾有低聲的裝備檢查聲：“護甲扣緊”。
混著引擎運轉的聲音，透著不容錯漏的紀律性。
這項任務赤影派出的是第一和第三軍隊的哨兵，三小時一換，晝夜不停。
他們向導也要時刻都在，林爻和王向導商量好了，
他們兩隊，每隊負責12小時，他倆作為隊長肯定得一直在。
所以林爻將自己手下的向導，除了自己外分為了四組，正好能跟著哨兵一起輪換。
赤影的哨兵隊長老遠就沖他們揮手，走近了林爻發現居然是趙柯。
兩人就寒暄了一句，還是在林爻叮囑跟著自己來的四位向導的間隙。
林爻朝一個年輕的哨兵而去，入了他眼的哨兵，瘦高的個子，格外顯眼。
站得筆直，卻總不自覺攥緊手，連頭盔系帶都系得歪了半寸。
年輕哨兵見有人過來，猛地擡頭，眼神裏的緊張藏不住，手心在作戰服上蹭了又蹭：
“向、向導同志？”聲音還有點發飄。
“我是林爻，這輪跟你的機甲。”林爻拿出數據板，“編號多少？”
清剿蟲族的哨兵一批有100人，向導的精神力是可以覆蓋多位哨兵的，這個取決於精神力等級。
按照這輪與林爻一起的向導等級，他率先認領了50位哨兵的輔助。
剩餘的，就讓那四位按照等級認領就行。
“赤影三隊，37號，陳、陳陽。”哨兵的聲音更緊了，
“我、我剛入伍三個月，第一次上外圍清剿……”
林爻沒說話，只是點開他的檔案。
林爻挑選的大多是入伍時間不滿一年的哨兵。
典型的新兵數值，不算差，但扛不住高強度沖擊。
來做這樣的任務挺好，既能有經驗，危險系數也不那麽高。
林爻笑了笑，示意他先上機甲，畢竟這是哨兵機甲，林爻不好喧賓奪主。
陳陽哦了一下，才鉆進駕駛艙，他坐下時膝蓋磕到操縱臺，發出“咚”的悶響，臉瞬間漲紅。
林爻看著他僵硬地扣安全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機甲時，也是這樣手忙腳亂。
“別緊張。”林爻安撫他，殺殺從袖口探出來，
“我的精神力會跟你同步，屏障裂了我能補，精神力掉了我能托，你只管打蟲子。”
同樣的話，林爻也同步給了其餘由他負責的49位哨兵。
陳陽的肩膀明顯松了些，指尖在操縱桿上試了試，還是有點不自信：“林、林向導，我要是拖後腿……”
“拖不了。”林爻打斷他，監測儀屏幕亮起，
“你看，你的波動很穩，就是缺個定心丸。我就是你的定心丸。”
這時，哨聲響起，機甲群開始移動。
37號機甲跟著隊列啟動，陳陽猛地推操縱桿，機甲差點撞上前面的09號，嚇得他“啊”了一聲。
林爻眼疾手快，指尖在輔助操控板上一點，冰藍色的光瞬間湧入系統，機甲穩穩拐了個彎。
“慢點，”林爻的聲音很穩，“蟲群在前面沙脊，咱們跟緊大部隊。”
陳陽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心態，沒再出錯。
他偷偷看了眼林爻。
對方正盯著監測儀，指尖隨著曲線起伏輕點，藤蔓在空氣裏晃啊晃，有著說不出安心。
遠處，蟲群的嘶鳴越來越近，有的哨兵已經沖了上去，刀劈開蟲殼的脆響混著機甲的嗡鳴傳來。
殺殺拍了拍陳陽的肩，林爻淡定的說：“來了，穩住。”
陳陽握緊操縱桿，37號機甲的炮口緩緩擡起。
林爻的監測儀上，那條象征著哨兵精神力的曲線有了變動，卻始終被穩穩托著，沒出半分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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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麽來到了下午18點，清剿的哨兵已經輪換了三輪。
夕陽把沙谷染成一片熔金，下午的風帶著點倦意，吹得機甲的散熱片發出“嗚嗚”的輕響。
集結地，第三輪哨兵剛撤下來。
有人靠在機甲邊喝水，喉結滾動的聲音混著遠處燒蟲卵的劈啪聲，透著種暫時松快的平靜。
林爻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指尖劃過數據面板。
光屏上，代表已清剿蟲群的綠點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綠豆，從沙脊一直蔓延到下方大片的窪地。
效果確實不錯，比預期快了近兩成。
但他的目光總忍不住往東北方向瞟。
那裏有個孤零零的紅點，標註著“蠱音蟲”，
從早上到現在，位置就沒挪過分毫，連能量波動曲線都平得像條死線。
“林隊，第四輪哨兵快到了。”傑宇抱著光腦過來跟他說話。
見他盯著光屏出神，順嘴問了句，
“看啥呢？這蟲族分布圖不是挺好的嗎？咱們清剿速度多快！”
林爻沒擡頭，指尖點在那個紅點上：“你看蠱音蟲。”
傑宇湊過來，撓了撓頭：“沒動啊，挺好的，省得咱們防備。”
“不好。”林爻眉頭皺得更緊。
蠱音蟲這東西，最是敏感。
清剿的動靜多大？機甲轟鳴、炮聲、蟲群嘶鳴，早就該驚動它了。
按常理，就算不沖出來，也該發出那種高頻嘶鳴。
他頓了頓，指尖在面板上調出蠱音蟲的習性檔案，
這蟲子對聲波震動的反應閾值極低，哪怕是遠處的爆炸聲，都會讓它躁動兩小時。
可今天……
活生生讓他們在它附近倒騰了九個小時，毫無反應。
傑宇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輕松淡了些：“是有點怪……難道是睡著了？”
話出口又覺得不對，訕訕地閉了嘴。
“確實邪門。早上定位時還檢測到微弱的能量波動，現在……跟死了似的。”
第四輪負責清剿的哨兵已經抵達，說話的是林爻認識的人，黃宇。
看到是熟人，林爻跟他問好，隨後接了他的話：“死了倒好了。”
林爻指尖在面板上滑動，放大紅點周圍的地形，這東西藏在地下五十米的溶洞裏，萬一……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這種以“攪亂心神”為武器的蟲子，安靜得越久，憋的動靜可能越大。
帳外傳來機甲引擎的轟鳴，第四輪哨兵即將啟程。
林爻起身朝著機甲走去，但他還是覺得不妥，用光腦給夜珩發了信息，這只蠱音蟲真的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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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指揮中心，光屏上正跳動著一組冰冷的數據。
“探測結果出來了。”技術員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
“能量波動為零，東北那只蠱音蟲生命體征消失了。”
夜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代表蠱音蟲的紅點上。
一小時前，監測儀首次捕捉到異常。
那片區域的能量場平靜得詭異，像是被什麽東西徹底抽空了。
他們連著換了三臺檢測儀，從不同角度深測地下五十米的溶洞，結果如出一轍：
沒有高頻震顫，沒有精神幹擾波，甚至連蟲類最基本的生物電流都消失了。
“死了？”雲翎站在旁邊，眉頭微蹙，“蠱音蟲生命力極強，除非……”
話沒說完，夜珩的光腦“叮”地響了一聲。
他點開光腦，林爻的信息跳了出來。
雲翎湊過去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倒是敏銳，咱們剛確認完，他就覺出不對勁了。”
夜珩指尖在信息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回覆：
【東北方蠱音蟲疑似失去生命體征，指揮部正在最後核實。第四輪清剿暫停，赤影所有哨兵在集結地原地待命。】
發送完畢，他擡眼看向雲翎：
“通知下去，所有行動暫停，最後再確認一次，那玩意是不是真的死了。”
“明白。”雲翎拿過通訊器，勒令飛羽清剿的隊伍停下，蒼烈那邊也是一樣的。
剛要上機甲，林爻的光腦震動了一下。
看到夜珩的回覆，他緊繃的肩背微微松弛。
疑似失去生命體征？那麽厲害的蟲子，說沒就沒了？
“林隊？”傑宇已經攀住了機甲艙門，見他站著不動，探頭問了句。
林爻回過神，擡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都下來！”
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隊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赤影全體，機甲熄火原地待命！”
哨兵們雖有詫異，動作卻沒含糊。
剛踏上艙門的腳收了回來，正啟動的引擎“哢嗒”一聲歇了火，銀灰色的機甲群像突然凝固的水。
黃宇跑過來，頭盔夾在胳膊底下：“怎麽回事？”
“指揮部指令。”林爻把光腦遞給他看，“蠱音蟲那邊不對勁，暫停清剿，退守。”
黃宇看完，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沒生命體征？這蟲子邪門得很，別是裝死吧？”
“誰知道。”林爻望著東北方向，暮色裏的沙谷像道深不見底的裂口，“先按命令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白虎軍團的通訊聲，是他們的向導隊長：“林隊，收到指揮部指令了？原地待命。”
“收到了，同步動作。”林爻應道。
很快，金色的白虎機甲群引擎的轟鳴漸次平息，最後只剩下風沙掠過裝甲板的“沙沙”聲。
寬闊的集結地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傑宇蹲在沙地上，手指戳著機甲的履帶印：“這動靜說停就停，還真有點不習慣。”
林爻沒接話，只是點開監測儀。
光屏上，那個代表蠱音蟲的紅點，依舊孤零零地亮在原地，像顆嵌在暮色裏的血珠。
風突然靜了一瞬，連沙粒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林爻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光腦殼，心裏那點不安並沒有因此而消下去。
反而是越演越烈，太安靜了。
機甲歇了，蟲鳴停了，連遠處燒蟲卵的劈啪聲都弱了下去。
這種安靜不像喘息，倒像暴風雨前的憋氣。
他擡頭看向天邊，最後一縷夕陽正沈進沙谷盡頭，把那道裂口染成了暗血色。
殺殺從他袖口探出來，冰藍色在暮色裏亮得格外清晰，像根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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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看著殺殺繃得筆直的藤蔓，剛想開口調侃“怎麽比我還緊張”。
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是精神鏈接裏湧來的高頻震動，像有細針正順著神經往腦子裏鉆。
這震動太熟悉了。
是殺殺吞噬進化母巢蟲技能後，能與蟲族產生共鳴的頻率。
此刻這震動帶著明顯的同族氣息，源頭赫然是蠱音蟲。
可方向不對。
林爻猛地轉頭，視線不是投向東北沙谷的紅點，而是死死盯住身後那一片三軍大本營。
“殺殺，定位！”林爻低喝一聲，指尖攥得發白。
冰藍色的光瞬間暴漲，鏈接裏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帶著破土前的沈悶嗡鳴，距離地面……
不足百米！
他慌忙點開監測儀，光屏上依舊一片祥和，三只蠱音蟲都在原地。
三軍大本營區域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幹凈得詭異。
“隱匿技能……”林爻瞬間想通了。
不是監測儀壞了，是這只蠱音蟲居然有了隱匿能力，屏蔽了所有信號，
之前那只“安靜”的蠱音，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幌子！
殺殺反饋出來的信息，蠱音蟲破土之地正是指揮中心。
“都上機甲！戰鬥狀態預備！”朝著大本營飛奔而去的林爻，將他的吼聲留在了集結地。
赤影向導和哨兵們出於對林爻的信任，瞬間執行。
給自己套上鮮綠能量的林爻，正極速靠近著指揮中心。
殺殺的感知裏，蠱音蟲的震動已經變成了狂躁的轟鳴。
它“告訴”林爻：目標指揮中心，離地面只剩三十米。
林爻指尖在光腦上亂點，通訊請求發出的“嘀嘀”聲像催命符。
終於，屏幕亮起夜珩的臉，背景裏是指揮中心熟悉的星圖，他剛想說什麽，就被林爻劈頭蓋臉的嘶吼打斷：
“夜珩！跑！帶著所有人跑！別在指揮中心待著！”林爻的聲音劈了叉，又急又啞：
“地下！蠱音蟲在地下！要出來了！就在指揮中心地下！快——！”
屏幕裏的夜珩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指揮器，對著身後吼道：“全體撤離！指揮中心緊急疏散！快！”
夜珩沒有第一時間撤離，反倒是讓那些人先走，他的目光沒落在屏幕上，但對著林爻急促反問：
“還有多久？”
“三秒！”
林爻已經能看到指揮中心的建築在沙地上微微起伏，像被巨獸盯上的獵物，
“夜珩！快跑啊！”
話音未落，腳下的沙地突然劇烈震顫，指揮中心猛地向上鼓起，什麽東西被撕裂的聲音混著哨兵的驚吼炸開。
林爻的通訊器裏傳來刺耳的雜音，夜珩的身影在屏幕上晃了一下，隨即被一片混亂的光影吞沒。
“夜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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