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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相愛也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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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相愛也相殺

“要不要我幫你啊?”奧爾加慵懶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調侃。

關於工藤新一的情報, 降谷零一定也已經掌握了很多。但是,他是是公安潛伏在組織的臥底,所以, 他不能將掌握到的情報如數告訴朗姆。

但是也不能一點兒都不告訴朗姆。畢竟他還準備繼續臥底在組織。

總而言之,得把握好一個度才行。

而在應付糊弄朗姆這一點上, 奧爾加的經驗顯然比降谷零要豐富多了。

奧爾加久久沒有聽見回應, 側過頭去,卻見降谷零不知何時已經收回起了臉上的笑意,正抿著唇,直直看向前方, 下顎有些緊繃,似乎是在專註開車。

夜晚的東京仍舊亮如白晝, 各色霓虹燈透過前車窗玻璃灑落在他的臉上,灑落在他的瞳孔中, 映照出那種認真的神色, 卻也顯得他更加鮮活。

奧爾加楞了楞,便聽降谷零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奧利亞。”

奧爾加恍然從五色燈光的幻夢中回過神來,也收起了全部的表情, 抱臂靠回椅背上:

“停, 我現在不想‘談談’。”

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勢。她看向前方,似乎也正專註於路況。即使她並不是手握著方向盤的那個人。

奧爾加知道降谷零想做什麽。

策反。

這麽聰明的一個人, 卻似乎總對她向善的下場報以天真的幻想。

奧爾加不喜歡聽見這些。又或許是出於一種逃避心理。她不知道降谷零收集到了組織的多少情報和犯罪證據, 也不知道組織將來會怎麽樣。她只想保持現狀。

就一直一直這樣下去不好嗎,零零。

你繼續當你的臥底。我繼續當我的犯罪組織成員。只要我們都不點破這一些,我們就可以一直像現在這樣。不是很快樂嗎?

車內再次陷入一種難捱的安靜。

最終,還是奧爾加打破了沈默。她有些疲憊地用手背揉了揉眼尾,打了個哈欠, 在對面駛來的車子打出的遠光燈下略微不適地瞇起眼睛,眼角滲出了些生理性的淚水。

“下周帝丹高中有修學旅行,要去京都。”

奧爾加像是在閑談一般說出這句話來。

降谷零也接得很快,像是生怕破壞了這看似稍緩和了些的氣氛:

“玩得愉快。”

“零零——”

奧爾加拖長了調子,像撒嬌似地。她慢吞吞將車頂側邊的遮光板轉到了正前方,又抽了張紙巾擦拭有些濡濕的眼角,同時唇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工藤新一一定會出現的。”

她側過眼去,卻恰巧撞上了降谷零的視線。於是又飛快地將頭轉了回來。她沒有看清降谷零的眸子中究竟是什麽情緒,或許是因為她本身就沒有那麽擅長感知人類的情緒。

但是,那雙眸子裏,有顯而易見的關心在。

“開車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地直視前方才對吧。”奧爾加小聲嘟嘟囔囔道。

換來降谷零一聲輕笑。但他還是繼續著之前的話題。他似乎對工藤新一的事情沒有那麽感興趣,但還是順著奧爾加的話問道:

“哦?已經有解藥了嗎?”

奧爾加奇怪道:“為什麽不是他像我一樣,偶爾也會自己變大呢?就像我偶爾變小那樣。”

降谷零卻並沒有回答奧爾加的問題,十分巧妙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工藤新一在這種時候現身並不是明智之舉,畢竟已經被組織盯上了。”

奧爾加一只手肘支在窗框上,手背支著一邊臉頰,看著降谷零專註的側臉。在夜晚燈光的映照下沒了平日裏的淩厲,更加柔和了些,好看極了。

她稍稍打開了些窗戶,夏日悶熱潮濕的晚風順著縫隙吹拂進來,將她的發絲微微吹向降谷零的方向,輕輕揚起,也將她帶著些諷刺與調侃的、略顯模糊的聲音送至降谷零的耳邊:

“權衡利弊是險惡的大人才會做的事情。”

降谷零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是、是。”

只是,他看向前方的目光卻微微有些失神了。

*

修學旅行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就一如奧爾加之前所說的那樣,工藤新一果然出現了。

其實奧爾加本來是不想去的,她對於這種集體活動毫無興趣。但奧爾加還是去了。

怎麽說呢。雖然零零嘴上沒有說,但每次奧爾加開始進行一些“正常生活”的時候,他的眼睛裏都帶著再明顯不過的欣慰與喜悅。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嘛,就當是為了欣賞到那一瞬間的高興零零吧,勉強忍受一下無聊的集體活動而已不是不行。

畢竟,這種生活永遠不可能真正屬於她。一切的一切,不過是零零的自欺欺人而已,就好像她只要‘幡然醒悟’,就可以背棄過去的一切。

但欺騙有時候也會帶來快樂,不是嗎?再說了,這次修學旅行也不是完全沒有樂子——

清水寺舞臺上,一群穿著藍色帝丹高中校服的高中生裏,二年B班的知名不良少年,也即是染著一頭黃毛的中道,突然找上了難得出現的工藤新一:

“餵,工藤,真是太棒了!”

中道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激動到興奮的紅暈。

奧爾加站在人群後方,靠在清水舞臺的欄桿上,默默看向工藤新一的方向。他原本看著眼前經過的同學們,甚至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手足無措。

這家夥大抵是沒什麽朋友。於是,在無措中,即使是跟中道這種小混混也能說上話。或者說,也只有中道這種小混混才會主動去找他說話。

“中道,什麽太棒了?”此刻的工藤新一,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疑惑。他真的已經脫離校園生活太久了——將近半年了呢!

盡管中道一手遮住嘴巴,壓低了聲音。但從奧爾加所處的位置來看,還是能看見他的口型。他說:

“我們內部投票選出來的帝丹高中最受歡迎的女生前十名,其中有四個都在我們組裏啊!”

顯然,工藤新一沒有聽懂。但他和中道的友誼畢竟十分塑料,中道自然也沒發現這一點。只是自顧自地叉著腰,普通又自信地,像是很有義氣地繼續道:

“不過,鑒於你已經在倫敦向毛利表白過了,我就不考慮她了,留給你了!”

說著說著,中道的視線又分別落在鈴木園子、世良真純的身上,一一劃過。

這下,工藤新一算是明白了——所謂的帝丹高中最受歡迎的女生前十名,其中就包括了毛利蘭、鈴木園子和世良真純。與此同時,他也對中道的癡心妄想變得非常無語:

“笨蛋,園子可是有一個身手非常厲害的男朋友,而世良則是截拳道的高手,你沒有希望的啦。”

當然,工藤新一這麽說肯定是出於好心的。但中道還是一副不認命的樣子,又將視線移向了另一個方向。

工藤新一順著中道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然後,猝不及防地,和奧爾加對上了視線。

奧爾加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朝他們招了招手。

工藤新一急忙有些緊張地收回視線,然後便看到中道的眼睛突然亮了。他依舊牢牢盯著奧爾加,甚至還露出一副花癡的表情。

“餵——!”

工藤新一趕緊扯著中道的手臂,試圖把他扯走。無果,只得以身飼魔,直接向左挪了一步,擋住了中道看向奧爾加的視線。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所謂的帝丹高中最受歡迎的女生前十名他們班占了四個,另外的那一個就是奧爾加。

好吧,他早該想到的。這是多麽毫無懸念的事情啊!

“工藤,你幹什麽啊!奧爾加醬在和我打招呼誒!”

中道試圖側身去看奧爾加,又被工藤新一隨著他的動作側了一步,再一次擋住了。

不。工藤新一在心裏暗暗吐槽。她是在跟我打招呼。

但是總而言之——

“不要試圖打奧爾加的主意啦,你沒戲的。”工藤新一發自內心地勸諫道。

“奧爾加也有一個身手非常厲害的男朋友?還是說她也是截拳道的高手?”

中道這下是真不懂了。他又試圖往奧爾加的方向瞅,被工藤新一兢兢業業繼續擋住。但不要緊,奧爾加的外貌他記得很牢,

“奧爾加是那種瘦弱的類型吧?和世良同學那樣健氣的類型不一樣啦!”

中道還在高談闊論著。而工藤新一只是驚恐地想讓他趕緊閉嘴——你是真不怕今天晚上就被奧爾加暗鯊啊!

當然,在工藤新一的心中,奧爾加還是沒有到親手鯊人這麽兇殘的地步。他只是在心裏默默為中道哀悼:沒錯,甚至比起另外三個,這位才是你永遠不可能得到的。

先不說奧爾加這個難搞的家夥本身就來自犯罪組織,即使中道是個不學無術、喜歡拉幫結派的小混混,與她相比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再者說……

工藤新一想起了降谷零,想起來他說過的話,想起來他和奧爾加舉止親密的那些畫面……想著想著,不禁變成了半月眼。

再說啦,奧爾加說不定都已經是已婚人士了。而她的疑似結婚對象,顯然是既小心眼又腹黑,睚眥必報的類型,是絕對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

在心中吐槽間,工藤新一就見中道原本有些失落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停地朝他身後招手。工藤新一陡然意識到什麽,

還來不及回頭確認自己的猜想,身後就已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明明是輕聲細語,但還是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現在。工藤新一想。他似乎能感受到灰原曾經描述過的那種“組織成員獨特的氣味”了。

“抱歉,先借用一下。”

還不待工藤新一反應過來奧爾加是要借什麽,後領突然傳來一道力氣,拉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原來是借用他啊……

啊?!

等到工藤新一徹底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奧爾加拉著後領來到了清水舞臺的角落。

遠遠地,他似乎能看見中道落在他身上的怨念表情。他已經能預料到中道這個大嘴巴之後會在班裏傳出怎樣一些奇怪的謠言了。工藤新一真的很想大吼一聲——

聽我解釋啊!我和奧爾加的關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既沒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啊!

然而,奧爾加很快掰著他的臉,擺正了方位,將工藤新一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工藤新一看見那個紅頭發綠眼睛的漂亮家夥,面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輕啟唇:

“你膽子還真大啊,居然敢這樣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她屈起一條腿,抱臂靠在清水舞臺的欄桿上。夕陽血紅的餘暉灑落在她一側,立體的五官將投射在臉上的光線區分出明顯的明暗交界線,倒是很像時尚雜志喜愛的那種打光。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吧?”她微微歪著腦袋,朝他問到。

“誒?”

工藤新一一時間沒弄懂奧爾加這麽問他的目的。但還是不禁半月眼地在心裏吐槽道。不就是灰原的妹妹,安室先生的戀人,嗎?

然後,他又想起了另一種可能。

“阿爾薩斯你——”工藤新一正了神色,帶著點試探與不確定問她,“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吧?”

卻見奧爾加做出了一個類似於嘆氣的動作。從欄桿上站直起身體來,轉身離開了。

工藤新一能隱約聽見她感嘆似的話語,因為距離顯得有些模糊:

“我就說戀愛會使人降智吧。”

工藤新一一楞。正待再仔細厘清一下思路,中道卻不知何時已經過來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將思考中的工藤新一嚇了一跳。

“剛剛奧爾加跟你說了什麽啊?”中道絲毫沒註意到工藤新一的異常,只一臉八卦且暧//昧地湊近過來,“我說你這家夥,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說著,他又大力拍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背。在工藤新一“誒?”的疑惑聲中,朝他擠眉弄眼道:

“不是在倫敦和毛利表白了嗎?怎麽還和奧爾加糾纏不清啊?啊,之前世良同學也主動來找你搭話了,是對你很感興趣吧?還有鈴木,也和你是青梅竹馬吧?”

在工藤新一呆若木雞的表情中,中道朝他露出一個“我懂的”的表情。然後不顧爾康手的工藤新一,自顧自地朝呼喚他的狐朋狗友那裏跑去了。

先不論工藤新一因為中道的話而受到了何種程度的精神攻擊。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連和小蘭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終於,在晚上變小後,躲在床底的柯南還是繃不住了。他敲了敲床板,敲醒了已經睡著的服部平次,躲進書包裏,讓還打著哈欠的服部平次鬼鬼祟祟地把他帶出了帝丹高中住宿的酒店。

而後,在服部平次“你最好想好理由”了的眼神中,他們蹲在酒店後的墻角。柯南朝服部平次比了個“噓”的手勢,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中的某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雖然已經淩晨一點了。但柯南知道,對那個人來說,現在離睡覺的時間根本還早。

柯南幾乎是開門見山問到:

“吶,安室先生,阿爾薩斯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依舊是用小孩子的語氣。似乎“柯南”這個身份,已經漸漸成為了工藤新一這個人的舒適區與安全區。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柯南屏住呼吸,幾乎可以聽見對面偶爾傳來的敲擊鍵盤、以及杯子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然後,他聽見降谷零用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語氣,緩緩說出了駭人的話來:

“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哦,工藤新一。”

他直接叫破了他的真實身份!

這下,柯南是真慌了。雖然降谷零是公安,但他就是這麽慌了起來。柯南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防備且害怕降谷零。一時間,就連語氣都變得有些磕絆:

“——誒?我、我不是新一哥哥啦,安室先生你在說什麽啦,哈哈哈、哈哈……”

即使柯南盡力在笑了,但還是笑得愈發幹巴。

電話那頭,降谷零倒並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他似乎正在忙其他的事情,於是在惡趣味地嚇了柯南一跳後,只簡短提醒道:

“但還是要小心哦。”

然後,手機裏傳來盲音。

柯南卻終於松了一口氣,聰明的智商也終於重新開始占領高地。他一手扶著下巴,蹲在地上,微微垂著腦袋,開始思考起來。旁邊,是揣著手盤坐在地上,已經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打瞌睡的服部平次。

奧爾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這一點柯南也察覺到了。

那麽,他現在還沒有暴露,就說明奧爾加並沒有將這件事上報給組織?

所以……下午的時候果然是在故意嚇他嗎?

柯南又不禁露出了半月眼。這家夥,就連惡趣味都和安室先生很像呢,不愧是結婚了的夫妻!但是,

柯南又開始思考起降谷零掛斷電話前的那句話——‘但還是要小心哦’。

小心什麽?

自然是小心奧爾加。

可安室先生為什麽要這麽說?他和奧爾加明明這麽親密,難道奧爾加還能是站在組織那邊的嗎?

一時間,柯南又開始搞不懂了。他總覺得這兩個人很奇怪,無論是奇怪的性格也好,還是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也好。

一邊彼此相愛,卻又一邊彼此防備?

柯南捂著腦袋兩側,狠狠抓了抓頭發。真是。完全搞不懂這兩個家夥啊!

但總之……還是暫且先聽安室先生的吧。

*

當柯南在夜晚的墻角邊糾結的時候,奧爾加也收到了電話。

小提琴版的《聖母頌》響起時,她正好穿著浴袍從浴室裏走出來。

學校給學生安排的都是雙人間或者三人間,奧爾加自費升級了單人套間。所以,她就不會出現像工藤新一那樣,為了避著室友打電話,還得特地出去找個無人角落的情況。

其實是降谷零在結束了與柯南的通話後,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稍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給奧爾加打去了電話。

他太了解奧爾加的作息了。即使是去修學旅行了,這個點,她也不會睡覺的。大概率是在打游戲,小概率是準備洗好澡後繼續打游戲。

而對於降谷零的試探,奧爾加只是向後仰倒在了床上,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兩下後,大字型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的燈光。

她的嘴角翹了起來,語氣卻一副平常且隨意的模樣: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不可能暴露吧。”

道理是這樣沒錯。

但工藤新一這不是已經作死了嗎?在這種時候吃下解藥變大,出現在這麽多人面前……

即使奧爾加的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降谷零還是太了解她了。於是他幾乎立刻意識到,奧爾加準備搞事。

在結束了與奧爾加的通話後,降谷零又給柯南打去了電話,打算至少要隱晦地提醒他一下。

可惜,沒打通。

畢竟柯南不可能整夜蹲在酒店外面。

對著自動結束呼叫後息屏的手機,降谷零無聲嘆氣。而後,繼續原本的工作。他似是喃喃自語道:

“果然,只有險惡的大人才會權衡利弊。”

年輕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完全憑著自己的內心而動。包括柯南,也包括奧爾加。

*

實際上,當晚,在工藤新一變小成柯南之前,酒店發生了命案。

那個時候的工藤新一還在興致勃勃地破案,甚至在奧爾加準備給他劇透犯人的時候及時捂住了耳朵,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對奧爾加宣戰:

“這一次,我們認真比比看,誰能先推理出兇手。”

“啊啦。”

當時的奧爾加抱著手臂,微微歪了下腦袋,

“那你已經輸了。”

先不論當時的工藤新一是怎樣一副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總之,當晚他並沒能推理出兇手——因為解藥的藥效到了。

隨即便是他變成柯南後,一個人趴在床底下躲著,越想越不對勁,終於吵醒服部平次,去和降谷零打了電話確認的事情。

奧爾加自然也猜到了這些。

在結束了與降谷零的通話後,她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瞧了一會兒,才眨了眨有些不適的眼睛,坐起身來。

然後,無視眼睛因為直視燈光太久而總能看到黑色斑塊的癥狀,奧爾加心情頗好地哼著歌,在通訊錄中找到了想要的那個聯系方式,撥通出去。

電話其實沒有被立刻接通。畢竟已經將近淩晨兩點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這種陰間作息的。但奧爾加等待的時間並沒有超過15秒。

電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顯然是剛剛被從睡夢中吵醒。但語氣還是恭謹的。

“阿爾薩斯?什麽事?”

奧爾加坐在床沿,搖晃著小腿,語氣似乎就像是普通朋友間的閑聊一樣:

“我記得你之前在電視臺工作對吧?和前同事還保持著聯系嗎?”

但是基爾顯然不可能將奧爾加對她說的任何話當成是普通的閑聊。她幾乎是立刻就清醒了過來,謹慎地揣測著奧爾加的意圖。

然後,她聽見奧爾加用一種純真的語氣道:

“這裏有精彩八卦將要發生了,沒有被知名電視臺播報,被全世界看到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小女孩一樣。

但基爾卻出了一身冷汗。

又有人要倒黴了。

掛斷電話後,奧爾加真心實意地笑了。任誰看見她的笑容,都不會覺得她是在謀劃什麽惡事。

奧爾加將手機隨意丟在床上。

今晚在酒店發生的案件還沒有解決。但是明天、或者後天、或者大後天……總之,工藤新一會在修學旅行結束前,用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在眾人的面前推理出結果。

有意思。

*

第二天,又變回工藤新一後,工藤新一果然開始繼續破案了。

他們在京都當地綾小路警官的陪同下,與受害者所屬的劇組的人一起來到一家餐館。然後,遇見了大岡紅葉。

“啊啦,這不是奧爾加醬嗎?在鄉下住久了不習慣,終於還是到京都來了嗎?”

大岡紅葉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甚至就連對美甲的品味都是一樣的。只不過,這次她穿著校服,而非和服。

在工藤新一探究思索的目光,以及服部平次驚訝的表情中,奧爾加緩緩朝大岡紅葉笑了一下:

“確實,好久不見。怎麽,這次你沒有帶著管家嗎?”

“誒?這是什麽話?奧爾加醬不是也沒有帶上你的零零嗎?”

大岡紅葉笑了。奧爾加也笑了。零零對她來說,可跟伊織無我對大岡紅葉來說不一樣。

啊,或許是一樣的。

但畢竟是大岡紅葉自己口口聲聲說喜歡服部平次,看著服部平次的眼裏卻只有純凈的勝負欲的。

寒暄沒有進行多久。在大岡紅葉的提示下,幾人最終解開了於死者相關的暗號。但與此同時——

突然有人大喊道:“木屋町大街上出現天狗了!”

天狗。這是此次案件的關鍵詞之一。

幾乎是立刻,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就率先朝著那人指的方向跑了過去。其餘人自然緊隨其後。而奧爾加,不適合劇烈運動,所以只是慢吞吞地走著跟在後面。

然後,果然看見大街上有一群帶著天狗面具的人正在到處亂跑嚇人。街上傳來路人接連不斷的驚叫聲。

工藤新一他們立刻就去幫忙了,打算趕走這些添亂到處嚇唬人的人。一時間,竟只剩下了毫無武力值的大岡紅葉、鈴木園子,以及剛慢吞吞走過來的奧爾加在原地。

但是很快啊。在鈴木園子害怕地大喊“別留下我們在原地”的同時,幾個帶著天狗面具的人竟不約而同地朝著她們的方向沖了過來。

大岡紅葉下意識地將不太熟的鈴木園子護在了身後,但兩人還是同時發出了尖叫聲。而奧爾加,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朝她撲過來的人,條件反射地擡起左手,在那人後頸一敲,讓他瞬間暈了過去。

然後奧爾加才反應過來。一把收回左手,插進校服口袋裏。

剛剛應該沒人看見……吧?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後傳來了重物碰撞的聲音。

奧爾加回頭,便見大岡紅葉的那個管家不知何時出現了,似乎剛剛用膝擊解決了兩個戴著天狗面具的人。正一邊接住大喊著“伊織”朝他撲過去的大岡紅葉,一邊若有所思地看向奧爾加插在口袋裏的左手。

奧爾加放在口袋裏的左手指尖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她微微瞇起眸子看向伊織無我。他剛剛……是不是看見了?

就在這時,工藤新一他們也終於回來了。當然,服部平次也回來了。

在大岡紅葉的註意力暫時被服部平次吸引走的時候,伊織無我不知何時走到了奧爾加附近兩步的位置,與她並排而站。

他依舊在看著大岡紅葉,可話卻是對奧爾加說的:

“好久不見,阿爾薩斯小姐。”

於是,奧爾加可以確定。這個臥底,看見她用左手了。

突然,她很想殺人。

伊織無我的存在,是奧爾加認為前首相鬥不過現首相的原因之一。

*

工藤新一是在修學旅行的第三天的下午,在清水舞臺上,以一種釣魚的方式當場抓獲了兇手,並與世良真純和服部平次二人一起,一唱一和地給出了完美且精準的推理。

看著他露出那種自信又得以的笑容,不遠處的奧爾加也笑了。

下一秒,

無數閃光燈爭先恐後地亮起。在工藤新一的猝不及防之中,一群不知何時而來的記者爭相湧了過來,將話筒往他面前遞:

“工藤,你對於這一次的案件有什麽感想?”

“工藤,之前半年都沒有看到你的身影,你去哪裏了呢?”

“工藤,請問你之後還會繼續協助警察破案嗎?”

“工藤,你對於最近異軍突起的‘沈睡的小五郎’有什麽看法?你們是競爭關系嗎?”

……

無數的問題如雨點般朝著工藤新一砸了過來。在記者喧鬧的提問和閃光點的照射下,工藤新一的面上先是一片空白。

而後,是驚訝與錯愕。

最後,只剩下驚恐。

他趕忙想起要捂住臉,試圖否認自己工藤新一的身份。然而,眾多電視臺的直播畫面中,他推理時的自信姿態早已被放送到各地觀眾們的眼前。

最終,工藤新一逃跑了。

趁著現場一片混亂間,他在不知何時出現的伊織無我的掩護下,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饒有興致站在不遠處圍觀了一切的奧爾加,也降低自己存在感,默默消失在了人群之後。

看來,基爾在電視臺的朋友們還是很給力的嘛。

不過,這也多虧了工藤新一本身就是個話題人物。畢竟可是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呢。

*

另一邊,在護送工藤新一安全脫圍,看著他坐在服部平次的摩托車後座,兩人一起揚長而去後,伊織無我站在原地,撥通了某個電話。

“已經護送目標離開,接下來只需要告訴各個電視臺——”

電話那頭,黑田兵衛的臉徹底黑了下來。他的語氣低沈且沈重:

“電視臺今天全是直播,我們慢了一步。”

伊織無我一楞。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了奧爾加。沒有任何證據地。

*

機場。

在工藤有希子獨自吸引了蹲守媒體的全部火力後,工藤優作接起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響的電話:

“犬子不成器,麻煩您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好了,黑田裏理事官。”

電話掛斷後,工藤優作擡頭看向已經包圍了工藤有希子,正在不停追問有關工藤新一的事情的媒體,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至此,工藤新一還活著的消息,徹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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