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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hiro,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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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hiro,好久不見

工藤新一還活著的消息在短短一天內被全網瘋傳, 包括他被電視臺直播拍到的畫面:推理的工藤新一,以及——落荒而逃的工藤新一。

一時間,網上不僅因為‘工藤新一還活著’這件事本身而熱鬧非凡, 甚至還發展出了一種被廣泛接受的陰謀論。

起因是有人質疑工藤新一為什麽要逃避媒體的鏡頭,畢竟這位“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以前可愛出風頭了。

然後, 便有人提出了一個陰謀論——工藤新一作為一個偵探, 會不會是在破案的時候被什麽邪惡組織盯上了,不得不轉為暗中對抗邪惡組織,所以才要隱蔽身份,不想被拍到?

不多時, 又有自稱帝丹高中的學生在網上發言,說工藤新一確實有接近半年沒有出現在學校了。並且, 學校的老師在這次修學旅行前,也曾多次提醒他們不能跟外人說起有關工藤新一的事情。

至此, 陰謀論的證據又增一條。

雖然也有很多人說既然如此, 就不該過多在網上討論工藤新一的事情。但也有人表示反對,表示事已至此,如果真有什麽邪惡組織, 現在也早該看到新聞了, 他們這些網友再安靜又能怎麽樣?還不如幫工藤新一報警來得直接。

於是,當天東京警視廳的電話……被打爆了。

當柯南接到來自目暮警官親切的問候電話的時候, 他正在工藤宅裏。由於已經變回了小孩, 又被工藤夫婦勒令最近一一段時間都不準吃解藥,所以不得不用變聲蝴蝶結來應付目暮警官。

“沒事的,目暮警官,網上都是大家的猜測啦,哈哈哈, 哪有什麽邪惡組織在追殺我?沒有的事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沒事!抱、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哈哈哈、哈……”

順帶一提,柯南是站在沙發旁的,本來是一個垂頭喪氣的認錯挨批姿態。

沙發上坐著的,自然就是滿臉嚴肅的工藤優作,以及雖然望向柯南的眼神裏帶著擔憂,但同樣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認同的工藤有希子。

此時的工藤家,大門緊閉,窗簾全部被拉上了。但依然無法抵擋門外嘈雜的聲音傳入室內——他們被一群記者包圍了。

雖然工藤有希子已經打發了一些。但畢竟這事兒在網上引起的討論度太大,仍舊蹲守在此不肯離去的記者還是不少。

可以說,這是柯南有史以來闖的最大的禍了。

掛斷電話後,柯南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工藤有希子繼續之前對他的吐槽道:

“都怪新醬你非要去參加什麽修學旅行,而且還一點也不註意,居然搞出這麽大的動靜!”

柯南額角流下了一滴冷汗,他自知理虧,但還是試圖反駁一下:

“這、這我也沒辦法啊。我、我只是碰巧遇到了案件嘛!”

但很快,隨著工藤優作的一句話,柯南立刻噤聲了。甚至,在工藤優作面容嚴肅的註視下,他有些頭皮發麻。

“你一定已經被你所說的那個黑衣組織重新盯上了。”

但工藤優作的下一句話讓柯南甚至感覺不到頭皮發麻了,而是直接楞在了原地,似乎除了寒冷以外什麽都感覺不到。他說:

“這次事件不是巧合。你會突然被這麽多媒體拍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被一兩個人巧合地拍到不稀奇。但突然在清水寺出現這麽多媒體,還碰巧大部分都是直播。說沒有提前預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工藤優作話音剛落,柯南的心中其實就已經有答案了。但是——

他的瞳孔驟然縮小,其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動搖。

柯南的內心在不斷否認,不願承認那個答案。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手筆的話……

柯南不願、也不敢去想象後果——那個人幾乎掌握了他們所有的情報!

*

“阿嚏——!”

奧爾加用手肘擋住口鼻,罕見地在溫度適宜的秋天打了個噴嚏。

她剛抽出一張紙巾,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奧爾加皺了皺眉頭,用左手小指的指尖點了接通鍵。

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點聽筒鍵,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根本不需要擴音也能隔老遠就聽見的聲音——貝爾摩德的語氣罕見地有些失態,帶著憤怒,聲音都高了八度。

“阿爾薩斯,你到底在搞什麽!?為什麽要全網播報工藤新一還活——”

後面的聲音變得模糊了起來。倒不是奧爾加掛斷了電話,而是她直接把手機留在了桌上,自己跑去洗手間洗手去了。

想來,等她洗完手回去的時候,貝爾摩德應該能夠冷靜下來了。

奧爾加甩了甩手上的水,唰唰唰抽了許多張紙巾。囫圇擦幹了手之後,又回到了落地窗旁的小咖啡桌邊上,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稀奇的是,貝爾摩德居然還在說話。雖然她的語氣比起最開始已經冷靜很多了,聲音也恢覆了正常的音量。

奧爾加挑了挑眉,優哉游哉地給自己擠了些護手霜,慢慢塗抹開來。

等到她終於慢吞吞地完成這一切,貝爾摩德的聲音也才消失了不到半分鐘而已。

而後,奧爾加才終於拿起手機,輕飄飄來了句:

“有事?”

可想而知,在貝爾摩德意識到自己對著空氣質問輸出了一通後,現在是一種什麽心情。

“我很好奇,你這麽關心工藤新一的安危幹什麽?”

奧爾加從來都無法理解貝爾摩德對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莫名其妙的關註與維護。

就因為他們在紐約救過她一命?

明明就算當時她真從樓上掉下去了也摔不死。三層樓的高度而已。

話音剛落,奧爾加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陡然加重的呼吸聲。

她覺得很有趣,所以故意加碼:

“你真的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貝爾摩德?”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的盲音。

“誒——?”

奧爾加看了看已經自動息屏的手機,頓感無趣。居然破防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將手機丟到了沙發上,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貝爾摩德既然只靠猜的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那麽——工藤新一他們一定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奧爾加揚起了唇角。她沒有叮囑基爾閉嘴。那麽基爾一定會將奧爾加指使她叫記者去清水寺圍堵工藤新一的事情告訴赤井秀一。赤井秀一知道了,就代表工藤新一知道了。

哦。當然啦,就算基爾沒有告訴他們,這麽簡單的事情,只要他們隨便去電視臺問問,想來也能很快推理出答案。

奧爾加解下睡袍,給自己換了身適合外出的休閑服裝,唇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就是要這樣才有意思。

*

奧爾加猜得沒錯,水無憐奈確實告訴了紅方關於工藤新一在清水寺被記者圍堵的真相。

工藤優作猜得也沒錯,工藤新一已經重新被黑衣組織盯上了。朗姆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新聞,看到了工藤新一在清水寺的推理。

當然,朗姆目前還不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畢竟即使是組織的二把手,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往“人可以返老還童,隨意變大變小”這個方向猜。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都猜不到BOSS的情況。

所以,朗姆直到現在也沒找到工藤新一的蹤影。

但是實際上,朗姆也從來沒有真正將工藤新一放在眼裏。於是他應對措施很簡單——派易容後的貝爾摩德去試探工藤夫婦。

沒錯,是試探工藤夫婦。比起工藤新一那個心智還不成熟,甚至會為了修學旅行主動暴露自己的小屁孩,工藤夫婦的人脈與背後的勢力,才是更為朗姆所忌憚的。

這次工藤夫婦回國,是不是要幫助工藤新一對付組織?工藤新一已經和他們取得聯系了嗎?他們知道工藤新一在哪裏嗎?工藤新一將組織的事情告訴他們了嗎?

這些才是朗姆所關心的。

而也就是在接到了朗姆的任務之後,貝爾摩德這種不愛看新聞,也不怎麽上網的人,才終於知道工藤新一上新聞了,現在已經登頂熱搜第一。

幾乎是立刻,貝爾摩德就猜到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誰了。畢竟就像工藤優作所說的那樣,傻子才會覺得那麽多記者都是恰好在那一天,那個時間點出現在清水寺,還恰好把工藤新一的畫面進行了直播的。

貝爾摩德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隨後是憤怒。在打發了朗姆之後,她幾乎立刻就給奧爾加打去了電話。

然後,收到了奧爾加的敷衍與質疑。

‘你真的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貝爾摩德?’

奧爾加的話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紮進了貝爾摩德的心裏。

是啊,她是犯罪組織的成員,罪孽滔天。天使又怎麽會對地獄中的惡魔微笑?

坐在車裏,貝爾摩德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那雙藍色的眸子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就像是恢覆了以往的松散與閑適。

久違地耐心且細致地給自己進行了易容後,貝爾摩德踩下油門,朝著工藤宅的方向開去。畢竟工藤有希子在,如果易容太過敷衍,可是很輕易就會被識破了。

當然,也不能讓工藤有希子完全看不出端倪。

*

就在貝爾摩德抵達工藤宅的前五分鐘,易容成沖矢昴的赤井秀一剛剛從工藤宅離開。

他為工藤家帶來了基爾最新傳遞來的最新情報——工藤新一被媒體盯上的事情,幕後推手是阿爾薩斯。

先不論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工藤新一是怎樣一副怔楞驚惶的表情,一旁的工藤優作卻反而十分淡定。他一手扶著下巴,鏡片反過一道光。

這個結果跟他猜的沒有區別。

倒是工藤有希子是真的十分驚訝:

“誒?!阿爾薩斯醬真的是那個組織的成員?!”

沒有人回答她。當然,她也不需要別人的回答就是了。工藤有希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啊!沙朗而也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代號是貝爾摩德。”她說著,看上去卻有些可惜,“這麽一想的話,阿爾薩斯醬也是那個組織的成員就不奇怪了,畢竟是沙朗的侄女——”

“什麽?!”

這次卻是柯南打斷了工藤有希子的話。他滿臉急切地看向工藤有希子:

“媽媽,你剛剛說什麽?!”

就連工藤優作和赤井秀一也一齊看了過來。雖然比起柯南來說,他們的表情就冷靜多了。但眸中的疑問也不是假的。

工藤有希子有些疑惑:“我說‘阿爾薩斯是組織成員’——”

“不是這一句!”柯南再一次著急忙慌地打斷了工藤有希子的話。

工藤有希子想了想:“‘阿爾薩斯是沙朗的侄女’?”

“就是這個!”柯南驚聲道,“這是真的嗎?媽媽你是怎麽知道的?”

工藤有希子眨了眨眼睛:“啊!是沙朗以前偶然提過的……”

她又看了看周圍人驚訝的目光:“啊嘞?我以前沒有說過嗎?”

“……”這下,柯南變成了半月眼,額角不得不落下一滴冷汗。這麽重要的情報,你怎麽會忘記的啊,老媽!

卻見工藤優作的眼鏡再次反過一道光:“有希子,以你的判斷,你認為貝爾摩德所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次,工藤有希子答得很快:“不可能是假話的啦。因為是以前閑聊的時候沙朗偶然提到過她有個侄女。但是我再追問,她就不肯多說了。當時我還以為沙朗是騙我玩的。”

那還是沙朗·溫亞德和她一起在黑羽盜一那邊學習易容的時候的事情。作為一個演技非凡的女演員,工藤有希子可以肯定,當時的貝爾摩德應該是真的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也是後來看到阿爾薩斯醬才意識到,沙朗是真的有一個侄女。”

半月眼的柯南現在已經嘴角抽搐了。就算貝爾摩德真的有一個侄女,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判斷阿爾薩斯就是她的侄女吧?

倒是一旁的工藤優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工藤有希子看上去確實大大咧咧,但實際上是非常靠譜的,工藤優作非常了解並信任自己的妻子。

工藤有希子見沒人說話,自顧自地感慨道:“所以,阿爾薩斯醬應該和哀醬一樣,因為在那個組織長大,身不由己,所以不得不做一些違背本心的事情吧。唉。”

平心而論,工藤有希子也算是看著奧爾加長大的。她確實非常喜歡奧爾加,甚至是有些偏心在的。

卻聽工藤優作突然否定道:“不。”

“嗯?”

工藤優作也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我想,阿爾薩斯和哀是不一樣的。”

一旁,一直沈默著的赤井秀一突然附和道:“確實不一樣。”

實際上,即使紅方互相之間看起緊密合作,實則也有很多情報沒有互通。比如赤井秀一現在說的這些。

“我還在組織臥底的時候就見識過。”

比如奧爾加興致勃勃地觀賞他們狩獵臥底。

“雖然據她所說是香檳的命令,但她對於死亡的冷漠,與她對於虐待的興奮,都是出於自身。”

赤井秀一至今也不會忘記,奧爾加將他和基爾帶到亞利桑那的荒山裏,要求他們“狩獵”那些被組織抓到的臥底的情報人員。最後,又將活下來的那些全部炸死。

即使赤井秀一的心智再堅定,偶爾午夜夢回,他還是會看見那些腦袋被炸碎的屍體,紅色的鮮血、灰白色的腦漿、一地碎肉的畫面。

聽著赤井秀一的描述,柯南和工藤有希子俱是一副驚訝怔楞的模樣,即使早有預料的工藤優作都略微楞了一下。

而柯南……雖然他早知道奧爾加性格惡劣,但赤井秀一描述的這種程度,柯南認為即使在組織裏也是少有的。

像貝爾摩德那樣的組織成員,殺人只是為了達成目的。可赤井秀一描述中的奧爾加,殺人卻是為了取樂。

就像是天生的精神變態,只有在接受到這種程度的刺激時,才會讓他們那發育異常的可憐大腦,感受到一絲興奮與快樂。

此時,赤井秀一卻話鋒一轉,看向工藤有希子:“其實——關於您剛才所說的阿爾薩斯是貝爾摩德的侄女一事,我還有些疑問。”

“誒?”還沈浸在‘阿爾薩斯の真相’中的工藤有希子不得不回過神來。

繼而,她聽見赤井秀一緩緩道:“我曾經得到一個情報。情報來源我不想說,但非常可靠。”

眾人無法看到易容後的赤井秀一鏡片後雙眸中一瞬間的失神,只聽見他語氣如常道:

“阿爾薩斯,似乎和宮野家也有血緣關系。”

被赤井秀一這麽一說,柯南也想起來了,頗有些激動道:“是這樣沒錯!”

在成功收獲到眾人詢問的目光後,柯南又有些尷尬起來了。

“我、我是說——”

他似乎想抓抓後腦勺來緩解尷尬,但最終卻沒有擡起手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了拳。又垂下了腦袋。

“阿爾薩斯實際上——”片刻的猶豫後,柯南似乎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再擡起頭來時,眼睛裏只剩下堅決,“是灰原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雖然不想將灰原牽扯到這件事裏來,更何況這件事是灰原十分看重的隱私。但如此重要的情報,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柯南卻不得不說了。

這下,工藤有希子懵了:“可是那個時候沙朗說的應該不是假話才對啊。難道她的侄女真的另有其人?”

可工藤有希子還是覺得,貝爾摩德對奧爾加的態度不簡單。

卻見工藤優作終於放下了扶著下巴的手,微擡起頭來,讓人終於能看清他反光鏡片後的雙眼。

他似乎突然轉了話題,說起了另一件事:

“在羽田浩司被害案現場留下的那個暗號——”

柯南不明白工藤優作為什麽突然轉換了話題:“淺香和朗姆?”

工藤優作點了下頭:“如果不把那8個字母分成ASACA和RUM來看,而是將這8個字母組成另一個名字。”

“組成另一個名字?”

柯南低頭開始思考。沒一會兒,瞳孔驟然縮小,有些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工藤優作,

“CARASUMA?!”

工藤優作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認可了柯南的推理:“烏丸蓮耶。”

這下,柯南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了。

如果“烏丸蓮耶”就是黑衣組織BOSS的這個推理是正確的,那麽……

他們幾乎是在與整個日本最強的人物為敵!

“可是,這又和我們剛剛在說的關於阿爾薩斯的身世有什麽關系?”

柯南還是不明白。

卻見工藤優作突然轉過身:“馬上就要有客人過來了,至於這些事情,”

他回過頭,看向柯南。鏡片卻反射出一道光,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神,

“我們很快就可以厘清了。”

*

工藤優作說的沒錯。很快,工藤宅就迎來了因為並不受歡迎的客人——易容後的貝爾摩德。

柯南和赤井秀一已經提前一起,暫時去阿笠博士家以避開貝爾摩德了。

在工藤優作的示意下,工藤有希子和他一起演了出戲,用以糊弄貝爾摩德。

當然啦,貝爾摩德會不會被騙過去——

其實他們互相之間都有這個默契。

工藤優作十分清楚,貝爾摩德不會做然後柯南危害到柯南安全的事情。這是根據過去柯南和貝爾摩德對上的種種情況推理得出的結論。雖然工藤優作暫時也不清楚背後的原因,但是,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貝爾摩德很快就離開了工藤宅。

在工藤有希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車內的貝爾摩德同樣松了一口氣。她將臉上的易容撕去,露出了面具下自己原本的樣子。

然後,一手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另一只手撥通了朗姆的電話:

“是的,工藤夫婦不會對組織構成威脅,他們什麽都不清楚。”

“不,他們也不知道工藤新一在哪裏。他們似乎也是在看到新聞後才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活著,所以才回日本的。”

“或許是工藤新一不想連累他們,所以才沒有和他們取得聯系。”

“總之,根據我的判斷,工藤夫婦目前並不構成威脅。”

在朗姆首先掛斷電話後,貝爾摩德將手機隨意丟到副駕駛,拿起一旁的墨鏡帶上,將油門踩到了底。

她的唇角卻微不可查翹了起來。阿爾薩斯,這一局,終究還是我更勝一籌。

朗姆會相信貝爾摩德的話。但他經常會懷疑奧爾加所說的話。奧爾加從小就是個撒謊不眨眼的孩子,十句話裏有九句都是假的。她太會騙人了。

當然,現在也不是貝爾摩德在說謊。她只是“沒發現”自己被工藤夫婦騙了而已。她向朗姆所匯報的所有情報,可都是剛剛才從工藤夫婦口中套出來的。

只不過,貝爾摩德不會料到的是,朗姆依舊是那個多疑的朗姆。即使他相信貝爾摩德不會騙他,但他還是會進行多方驗證。

於是,剛剛失魂落魄、滿腹心事回到東京的降谷零,接到朗姆催促他調查工藤宅的短信。

*

將時間倒回三個小時之前。

彼時,降谷零接到了來自他在公安的直屬上司,幕後裏理事官黑田兵衛的電話。

“波本。”那個人習慣稱呼他的組織代號。

彼時的降谷零正在執行一項任務。不是組織的任務,也不是公安的任務。當然,更不是波洛咖啡廳或者來自他“師父”毛利小五郎的任務。

但他還是抽出時間來,接了黑田兵衛的電話。其實這本事也不是個太緊迫的任務。

然後,降谷零聽見黑田兵衛說了一句話。一句,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一瞬的跳動,呆立當場的話。

“有一個人剛剛醒來,你得見一見。”黑田兵衛說,“他在長野縣。”

其實降谷零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是誰。雖然這很匪夷所思。

良久,直到手機裏已經傳來盲音,直到他將電話舉在耳邊的手指已經變得冰涼,直到劇烈跳動的心臟讓他開始有些暈眩,他才恍然回過神來。眼神變了又變。終於,堅定下來。

他將在秋日卻凍得有些發涼的右手插進大衣口袋裏,定了最近一班去長野的航班。

*

在長野縣公安病院四樓的那扇門白色門扉前站了許久。降谷零終於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人也看向了他。瞬間,虛弱的臉上炸開一個溫和而又高興的笑來。

“zero。”

他如此稱呼他。

降谷零的嘴角動了動。許久,才操控著臉部的肌肉,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放在口袋裏的雙手卻再次變得冰涼,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他控制不住這種自然的生理反應,於是只得在口袋中將雙手握成了拳,試圖制止不聽話的指尖。

他已經意識到了。他即將,不得不面對一些,他一直在逃避的真相。

再見到這個人,說不高興是假的。但說高興,也是假的。

“那麽,我就暫且告辭了。”

病床旁,諸伏高明十分自然地站了起來,將空間留給了許久未見的兩人。在路過降谷零時,朝他點了點頭。

“砰。”

病房的門被有禮貌地輕輕合上了。

諸伏景光看向還楞在門邊的降谷零,那張蒼白而虛弱的面孔溫和地笑了笑:“好久不見,zero。”

*

其實降谷零沒有在長野縣待太久。諸伏景光的身體還很虛弱,並不適合長時間會客。

他只是跟降谷零說了一下他被發現的那晚所發生的全部事情,每一個細節。直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再次回到東京時,降谷零只餘下滿腹心事。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整個人罕見地顯得失魂落魄。明明是秋高氣爽的季節,即使冬天也不怕冷的人卻覺得有些冷。

諸伏景光的出現,讓他不得不面對一些現實。一些,他一直在試圖逃避的現實。

香檳。

雙手插在口袋裏,降谷零獨自站在東京的街頭,在霓虹燈照徹夜空,身前車水馬龍的喧囂中,他無聲地,念出了這個代號。

但是,你為什麽又要救下他呢?

降谷零垂下眼眸,夜間繁華輝煌的燈火照不進他的眼睛。秋日夜晚的微風拂過,帶起他側臉的些許發絲,在雙眸中投下影影綽綽的陰影。

下一秒,手機發出一聲短信提示音。

降谷零勉強收拾好雜亂的心緒,打開手機。

短信來自朗姆——‘給我工藤家的情報。要快!’

降谷零只隨意瞥了眼,便收起了手機。

無論是工藤新一還是工藤家的情報,他都了如指掌。甚至奧爾加派媒體去圍堵工藤新一的事情,他在事前也已經多多少少猜到了。只不過……

降谷零閉了閉眼。

而後轉身,朝夜色深處走去。

工藤家的鑰匙他一早就從毛利蘭那裏覆制到了,甚至是在工藤夫婦回國之前。當然,即使沒有鑰匙,他也有的是辦法偷偷潛入而不被發現。

而工藤宅,他也一直有派人監視。

所以降谷零知道,按照往常的規律,今天晚上八點到九點半之間,工藤夫婦不會在家。

現在,只需要隨便去工藤宅“調查”一番,給朗姆提供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就可以了。

降谷零知道,朗姆一定早就派其他人去調查過了,只不過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那個被派去試探調查工藤夫婦的人,大概率是貝爾摩德。

那麽,只要給出和貝爾摩德差不多的情報就可以了。降谷零幾乎能一字不差地猜到貝爾摩德會跟朗姆說些什麽。總之,她不會做傷害工藤新一的事情。

走到某個十字路口後,降谷零拉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轎車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降谷先生。”

駕駛座上,正是嚴陣以待的風見裕也。

降谷零點了點頭,風見裕也便踩下油門,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兜圈子。

“降谷先生,”風見仍直視著前方的道路,同時卻在一本正經地匯報,“按您的要求繼續對工藤家進行監視,目前,工藤家所有人都已外出。”

風見並沒有得到降谷零的回答。他從後視鏡中偷偷看向自己的這位上司。他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風見總覺得,降谷零有些心不在焉的。雖然他的各方面表現都一如既往。

只偷偷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風見便很快收回了視線,假裝自己一直在專心致志開車,從來沒有亂想過什麽。

要知道,雖然降谷先生平日裏表現得很溫和,很友善,但那都是因為他在偽裝!風見在心裏默默吐槽到。真實的降谷先生是一個可怕人物。

卻聽到旁邊座位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這下,風見終於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轉頭去看了。

然後,他看見降谷零用車裏常備的小工具,將自己的手機拆了。不多會兒,從一堆零件中撬出一個極微小的東西來,丟在了正副駕駛座位之間的空處。

風見自然認識那是什麽。他畢竟也是個公安精英。

追蹤定位器!

是誰會往降谷先生手機裏裝微型定位器?有什麽目的?

不過……

看降谷先生這幅樣子,他似乎早就知道手機裏有這玩意兒了?

那他為什麽到現在才拆?!

風見還沒想明白,就看見降谷零隨即又從大衣袖口、襯衫領口、腰帶金屬扣反面找出了三個追蹤定位器。甚至還都是同一種款式!

盡管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但風見還是沒敢出聲。這是來自社畜的直覺。他直覺降谷零現在的心情其實並不好。當然,並不是因為那些定位器……

整整四個追蹤定位器!!!但降谷零在面對它們的時候居然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淡定到就像是在身上找出了4顆糖果。

風見不理解,但風見大受震撼——既然早就知道這些定位器的存在的,甚至連具體位置都精準地知道了,為什麽直到現在才拆?

這是在玩什麽很新的游戲嗎?

但風見沒敢問。

當車子開到某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降谷零下車了。下車前,叮囑他派人帶著這四個定位器分別去不同的地方。

風見還能怎麽辦?風見只能按捺住強烈的好奇心,裝作一副嚴肅的模樣,點了點頭。

當然,降谷零並沒有看到他這番努力的表演。他早已轉身離開了。

*

降谷零來到工藤宅附近,遠遠便瞧見那座屋子裏漆黑一片。

按照慣例,今晚8點到9點半,這座屋子裏不會有人。況且,一直在監視工藤宅的手下也跟他確定過了,工藤夫婦在此之前已經出門。

於是,降谷零戴上手套,很輕易地便用自己覆刻的鑰匙打開了工藤家的大門,進到了室內。

這沒有任何難度。潛入,是他在去組織臥底之前,接受過的所有訓練中最簡單的項目。

當然,即便如此,降谷零還是一如既往沒有半分松懈。

也正因如此,在輕輕合上工藤家大門,準備轉過身的那一剎那,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幾乎是一瞬間,降谷零已經擡槍對準了目標。

同樣地,他也被人用槍指住了。

比起剛剛從室外進入漆黑室內的降谷零,一直待在室內的對方,此刻眼睛對於黑暗的適應程度顯然遠勝於他。

“——波本。”

黑暗中,他聽到了那個討厭的聲音。赤井秀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降谷零的眼睛終於漸漸適應了黑暗。看著前方同樣持槍對準他的那人,降谷零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被騙了。他意識到。是有人故意引誘他來工藤宅。

但不可能是赤井秀一。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那麽——

還不待那個名字出現在降谷零的腦海中,亮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室內,伴隨著“啪嗒”的聲響。

是有人打開了燈。

降谷零瞇起眼睛朝聲響處看去。不出所料,看到了那個人——工藤優作。以及站在他身後,笑瞇瞇的工藤有希子。

“你好,我是這戶人家的主人,工藤優作。”“我是工藤有希子!”

降谷零收起了槍。即使赤井秀一還用槍指著他。降谷零的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姿態卻異常從容,那雙叫人瞧不出任何情緒的眸子看向工藤優作,微微歪著腦袋:

“說吧,花了這麽大力氣把我騙過來,到底為了什麽?”

工藤優作卻罕見地笑了:“請你坐下來好好品嘗一下我太太泡的紅茶。”

身後工藤有希子探出頭來,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活潑樣子:“你想加檸檬還是牛奶呢?”

其實降谷零今天心情真的不太好。當然,就算是平時,任誰被騙了心情都不會太好。降谷零的人生中只有一個例外,能讓他心甘情願、樂呵呵地被騙。

於是,降谷零幾乎是立刻就轉過身去,戴著手套的手按上了門把手:“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行離開了。很抱歉突然打擾。”

雖然是在道歉,但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歉意就是了。

正待按下門把手,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工藤優作的聲音:“客人,請留步。我們想和您談談關於——”

降谷零聽到了他今晚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兩個字,

“香檳。”

工藤優作如說到。

一瞬間,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降谷零閉了閉眼。再回過身來時,嘴角微微上翹,眉峰微微上挑。好像他真的對此很感興趣似的。

赤井秀一也已經收起了槍。於是,一行人就這麽朝著客廳走去。

降谷零承認,他今晚第一次被驚訝到了。不是因為工藤優作說出了“香檳”這兩個字,而是——

客廳裏現在聚集著好些人。除了正滿臉嚴陣以待的柯南外,若狹留美,赤井務武,以及——變小後的赤井瑪麗。

這三個人,降谷零此前只在情報中看過他們的照片與資料。

“那麽,請坐吧。”

降谷零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了。他想離開。但他還是坐下了,保持著那副感興趣又不在意的摸樣。

*

一片漆黑的房間中,奧爾加從桌前坐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向後滑去,沒有發出任何響動。只留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在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一小時前,降谷零身上的五個定位器分別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移動。

這沒什麽。

奧爾加知道,降谷零早就知道他身上裝著的那些小玩意兒的存在了。這是他們的一種默契,一種扭曲的默契。就像奧爾加也從未在意被裝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小玩意兒。

當降谷零必須要去做什麽他不想讓奧爾加知道的事情的時候,他會這麽做——暫時拆下這些定位器。奧爾加也偶爾會這麽做。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是,

奧爾加並沒有開燈,她很適應黑暗的環境。就這麽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被冰箱內的燈光刺得微微瞇起眼睛。拿了一聽冰鎮過的可樂,又將冰箱門關上。

至此,惱人的光亮徹底消失。

“呲——”

她用左手單手打開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但是,奧爾加還在工藤宅對面安裝了小型監視器。一開始其實是為了監視工藤新一的。誰讓貝爾摩德對那個家夥這麽在意呢?

但是,

奧爾加將易拉罐放在了一旁的吧臺上。金屬與大理石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降谷零已經在工藤宅待了整整一個小時了。

是的,他還留了一個定位器在身上沒有拆掉。所以奧爾加才能想起來去查看工藤家外的監控。

零零你在工藤家做什麽呢?

零零會和工藤家的那一堆人說起她嗎?

為什麽不把這個定位器也拆掉呢,零零。

對了,零零今天還去長野縣了。

雖然在飛機落地後,所有的定位器就都停留在機場沒有移動過了。三個小時後,它們又返回了東京。

零零去做什麽了呢?

零零會和諸伏景光說起她嗎?

真的是到了長野縣的機場之後,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有五個定位器的嗎,零零。

奧爾加又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溫度與二氧化碳氣泡的刺激感讓奧爾加的大腦冷靜了下來。

“那麽,先解決掉朗姆。”

又或許,並沒有冷靜下來。

在一片漆黑中,她將空了的易拉罐捏扁,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零零,愛也好,恨也好,我終究會成為你人生中不可磨滅的一筆。

就算有一天我死掉了,你也永遠、永遠,不可能擺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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