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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阿祖,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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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阿祖,收手吧

無論怎樣, 生活還在繼續著。

又解決了一起案子後,變小後的工藤新一,也即是現在的江戶川柯南, 終於忍不住朝一旁的高木涉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高木警官?”

實在是這整個案件的過程中, 高木涉始終是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間或還時常看向柯南,猶猶豫豫地,似乎是想要跟他說什麽的樣子。

於是在案件結束後,見高木涉依舊是這幅樣子, 柯南終於忍不住主動出聲詢問了。

天知道在被組織一顆A藥變小後,柯南現在對視線有多敏感, 即使視線的來源是不太聰明的高木警官,依舊讓他感覺背後毛毛的。更何況, 就算沒變小, 工藤新一也並沒有被男人一直盯著瞧的愛好。

於是,柯南便見高木警官像是被他突然的出聲嚇了一跳似的,擺著手不住向後退開了一步, 聲音有些磕巴起來:

“不、那個、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啦……就、就是關於之前那個自殺的, 叫楠田陸道的——”

一句磕磕巴巴的話還沒說完,高木涉便見柯南依然變了神色, 一副焦急中帶點慌張的模樣,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迫不及待地朝他追問道:“楠田陸道怎麽了?!”

高木涉也不明白,為什麽向來一副勝券在握、自信滿滿模樣的柯南,居然會對楠田陸道這個名字這麽緊張。

高木涉抓了抓後腦勺,猶豫片刻後,還是彎下腰, 湊到柯南耳邊,一手擋住嘴巴,眼睛往四周打量著,壓低了聲音道:

“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前幾天,突然有人過來警視廳,帶走了關於楠田陸道案的所有材料。啊,對了!也包括印有他指紋的那只手機。”

柯南聞言,瞳孔驟縮:

“是、是什麽人?”會是組織在警視廳的臥底嗎?他們開始懷疑赤井先生的死亡了嗎?

高木涉卻完全沒註意到柯南的異樣,繼續神神秘秘,帶著點八卦的意味對他道:

“似乎是警察廳的公安哦!”

說著,他還小聲吐槽了一句,

“反正那群家夥向來都這樣專橫。”

柯南才不想聽高木警官的吐槽,他現在只想立刻知道:“公安為什麽要這麽做?”

對此,高木涉只是一副傻楞楞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太多。”

一旁的柯南一手捂住下巴,微微皺著眉,一副深思的模樣。高木涉並沒有註意到柯南的異常,他已經站直了身體,也一手捂住下巴,有些苦惱道:

“怎麽樣?是不是特別蹊蹺?我覺得這裏面絕對還有隱情,可惜目暮警官說讓我們不準再插手了。”

就在這時,目暮十三他們已經完成了犯罪現場的物證保存,將犯人押至警車上。見高木涉還在和柯南說話,不由得提高聲音喚他:

“我們要走了哦,高木老弟!”

“好的!我這就來!”

高木涉應了一句,又壓低聲音匆匆叮囑柯南,

“記得要保密哦!畢竟對方可是警察廳的公安,那些家夥脾氣可不好,也不是我們可以惹得起的存在!”

然後,他便跟著目暮警官一起離開了,徒留柯南一個人站在原地,繼續死死皺著眉頭思考著高木涉剛才的話。

楠田陸道的案子,關乎到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們發現赤井秀一沒死的話,目前還潛伏在組織裏的水無憐奈立刻就會暴露!

如果水無憐奈出事了的話,他們就徹底失去了解組織內部最新消息的渠道了。

可是,這又關公安什麽事呢?甚至還是警察廳的公安……

他們為什麽會突然註意到這個案件?是因為赤井秀一,還是因為——黑衣組織?公安也知道組織的存在,並且在追查組織嗎?

全新一方勢力的參與,讓工藤新一暫時間毫無頭緒。

*

也就是在高木涉對柯南提及楠田陸道案的同一天,帝丹高中,二年B班,來了一個新的轉校生。

上午第一節課的上課鈴聲打響,高中生們不得不結束嘻嘻哈哈的笑鬧,紛紛坐回自己位置上去。

二年B班的班主任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微卷,有些胖的中年男人,他拿著一沓講義走進教室,身後,還跟著一個與他差不多高的少女。

緋紅色的長發,祖母綠的眼睛,雪白的皮膚,高挑的身材。這種極具視覺沖擊力的長相,似乎總能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人們的眼球。

那一刻,班主任敢保證,他聽見了教室中不少學生的抽氣聲、驚嘆聲。學生們完全無視了他這個班主任,幾乎齊刷刷朝著新來的同學看過去,或直勾勾,或暗戳戳。

確實。班主任掏出小手絹擦了擦額角的汗,心道。這位新同學的外貌確實有點太超過了,就連他第一次見的時候,都被硬控了好幾秒。他也不是沒有在線下見過明星,但實話實說,那些明星給人的視覺沖擊完全比不上這位新同學。

清了清嗓子,班主任試圖將同學們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但很顯然,失敗了。他甚至看到班上幾個頑皮的同學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當著他的面說小話,話題的主角毫無疑問就是他身旁站著的這位新同學。

再然後,甚至有一個腦子不太好的調皮同學被攛掇著直接舉起了手,大聲問:“老師,這位是新來的轉校生嗎?”

很好,至少這位同學用上了敬語,並且表現得非常禮貌。要知道,這些問題學生平時可不是這樣的——那是抽煙喝酒打架樣樣都來啊。

班主任無奈:“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今天起成為我們一份子的奧爾加·奈樂同學,是從美國來的轉校生,對日本還不太熟悉,大家要多多照顧她哦!”

隨即,班主任和其他同學的目光都看向新同學。接下來,就是自我介紹環節了。

新同學似乎並不像人們對她的第一印象那樣高冷,反而溫和地笑了一下,然後才用對於外國人來說異常標準的日語道:

“我叫奧爾加·奈樂,以後大家就是同學了,請多多指教。”

日語很標準,卻沒有日式的鞠躬環節。但很罕見地,在場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做錯了——外國人嘛,不了解日本禮儀是很正常的!

只能說,這個世界從來就是個巨大的卡顏局。同學們完全忘記了自己以前曾在心裏暗戳戳吐槽過多少不好看的外國人“不懂禮貌”。

新來的轉校生就是奧爾加。她微笑著掃過整個班級的同學,視線在經過本堂瑛佑和毛利蘭的時候,稍稍停留了一瞬。

這是奧爾加此行的兩個目標。

實際上,在她前幾天跟降谷零提到自己要去“享受高中生活”的時候,降谷零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她要去哪個學校的哪個班級。

沒有想象中的勸阻與擔憂,當時,降谷零只是摸了摸奧爾加的腦袋:“玩得開心。”

奧爾加奇怪地看著降谷零,他站在門前,低頭系領帶。難道不該再多說幾句嗎?比如叮囑她‘千萬不要再對同學大開殺戒了哦’之類的。

但是,沒有。降谷零並沒有說其他的。只是在出門前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有些抱歉地對奧爾加道:“之後一段時間我可能也會很忙,記得照顧好自己,奧利亞。”

啊……

隨著門被關上,奧爾加看不見降谷零的身影了。他出門去了,去執行或是公安或是組織的任務。

可他不是從來都很忙嗎?有什麽好抱歉的呢。奧爾加想不明白,他只覺得降谷零最近變得很反常。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奧爾加也轉身回到房間去,開始換上帝丹高中的校服。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只要零零一直都在,其他的統統無所謂。

*

就這樣,繼白天在破案時聽高木涉重提了楠田陸道案後,又經歷了一天小學生活放學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柯南,聽到毛利蘭說起:

“今天班上又來了一個新的轉校生哦,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和之前的瑛佑一樣,似乎也是從阿美莉卡來的呢。”

柯南一邊用兒童調羹舀了一勺咖喱送入口中,一邊在心裏吐槽,最近阿美莉卡來帝丹高中的轉校生還真是紮堆了。

嘛,反正是女生,怎麽著都不可能和本堂瑛佑一樣追求小蘭就是了。柯南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很快,在電視嘈雜的賭//馬播報聲和小五郎嚷嚷的聲中,柯南聽見毛利蘭有些憧憬地繼續道:“新同學是很罕見的紅發綠眼呢,簡直像小時候在櫥窗裏看到的洋娃娃一樣。”

紅發、綠眼。

柯南舀咖喱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配置確實很罕見,罕見到他的腦海中幾乎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具體形象。那是他見過的唯一一個紅發綠眼的人。

然後,毛利蘭的話證實了柯南的猜測:“啊!我想起來了!奧爾加同學是新一的朋友!他們似乎很小就認識了,關系真的很好呢。”

毛利蘭一手支著腦袋,看向柯南,明明在微笑,眼神中卻帶著些許落寞:“之前新一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其實我都不太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

柯南有些無語地變成了半夜眼,又用兒童調羹舀了一勺咖喱,送進嘴中。然後,在毛利蘭絮絮叨叨的話語中,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小蘭——!”他幾乎是慌了神地突然站起身來,引地一直專註於賭馬播報的小五郎都不由得看了過來。

“你這個小鬼,突然這麽大聲幹什麽啊?”

在毛利小五郎的抱怨和毛利蘭懵懵的眼神中,柯南不得不打著哈哈,用小孩子的語氣夾著嗓子打哈哈對毛利蘭道:

“小、小蘭姐姐,我是說,因為新一哥哥之前也提到過有個紅頭發綠眼睛的朋友嘛!但是新一哥哥說那個朋友叫阿爾薩斯。”

“是這樣沒錯,奧爾加同學說阿爾薩斯是她的中間名。”小蘭向柯南解釋道,隨即又抱怨起來,“啊!新一這個家夥還真是沒有禮貌誒!怎麽一直喊人家的中間名呢?”

柯南:“……”是、是,我最沒禮貌了……但是,

在低頭吃咖喱的那一瞬間,反光的鏡片後,柯南的眼神變了。

小蘭還在喋喋不休說著“奧爾加”,說奧爾加給她推薦了不少倫敦的打卡點,這個周末去倫敦的時候她可得去看看。但柯南卻完全沒有在聽她說什麽了。

小時候的工藤新一只以為“阿爾薩斯”是一個地名。

隨著他漸漸長大,意識到,“阿爾薩斯”也可以是一種酒名。尤其是後來在紐約遇到了阿爾薩斯身邊那個被她稱為“格蘭”的人,工藤新一更加確定,“阿爾薩斯”就是取的酒名的意思。那個時候的工藤新一只覺得用酒名做名字既奇怪又中二。而現在,

以酒名為代號。

工藤新一幾乎立刻意識到著意味著什麽。

阿爾薩斯。格蘭威士忌。

一個人取這種名字還可以說是巧合,但如果兩個熟識的人都以酒名稱呼對方——

而且阿爾薩斯還和貝爾摩德很熟!

那一瞬間,柯南全都想起來了!是了,媽媽的好友沙朗·溫亞德就是貝爾摩德。那阿爾薩斯……

阿爾薩斯,是那個組織的人!

瞬間,手裏的咖喱也不香了。在小蘭的驚呼中,柯南站起身來,匆匆穿上外套就朝樓下跑去。

“小蘭姐姐,我突然想起來博士讓我放學後去他那裏一趟。我現在過去,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不要等我!”

“柯南,等——!”

小蘭看著柯南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看著桌上兒童碗裏剩了大半的咖喱飯,又看著正握著啤酒盯著電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毛利小五郎,不由得叉腰抱怨道,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這個樣子!”

*

柯南是跑去阿笠博士家的。他必須立刻確定阿爾薩斯的身份!

如果那個人是黑衣組織的成員的話……只要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柯南就不由得背後發涼。她為什麽要轉學去帝丹中學?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雖然從本心上,柯南並不覺得阿爾薩斯是像貝爾摩德、琴酒那樣無惡不作、罪大惡極之人。

阿爾薩斯和他差不多大,而且在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柯南覺得她除了性格惡劣了些,完全看不出是犯罪組織的成員。雖然作為一個偵探,用直覺而非證據做出這種判斷是很不嚴謹的,但是萬一呢?

萬一她是和灰原一樣的情況呢?萬一她也是被組織脅迫,身不由己呢?

人總是很難懷疑自己所熟知的人事物。而奧爾加,作為工藤新一從小就認識的人,工藤新一很難對她產生不好的懷疑。

但是……柯南當然知道存在奧爾加本性不壞的可能性。但是,為什麽阿爾薩斯轉學去了帝丹高中?她發現什麽了嗎?

如今的柯南,無法容忍一絲絲可能潛在的危險。所以,他現在必須要去確認!

急匆匆推開博士家大門的時候,灰原,也即是變小後的雪莉,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她的腿上擺著一本攤開的時尚雜志。博士似乎並不在家。

看到柯南撐著膝蓋氣喘籲籲的樣子,灰原先是有些訝異地挑了下眉,而後將咖啡放到了桌上,從容地站起身來,朝著廚房走去:

“啊啦,大偵探,這麽晚了,有何貴幹?”

柯南氣還沒喘勻,跟在灰原哀身後也進了廚房,開門見山:“你聽說過‘阿爾薩斯’嗎?”

灰原開冰箱的手頓了一下,繼而,若無其事地踮起腳尖,從冰箱最上層取出一顆生菜,拔了幾片葉子,放到水龍頭下清洗。

在潺潺的水流聲中,柯南聽見灰原那向來平淡的聲音:

“怎麽突然提起阿爾薩斯?”

這就是知道阿爾薩斯的意思了。果然,阿爾薩斯也是組織的人!

或許是受到灰原的影響,柯南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解釋道:“阿爾薩斯轉學去了我以前所在的高中的班級。”

灰原似乎是打算做一個三明治,她又從冰箱裏拿出兩片面包,將面包邊撕掉,扔進了垃圾桶裏。聽到柯南還是帶著寫緊張的語氣,她不禁調侃似地回頭看了柯南一眼:

“啊啦,阿爾薩斯可是在好幾年之前就已經大學畢業了哦。”

柯南:“……”那還來讀高中?

“組織不會是熱衷於綁架天才兒童吧?”短短幾句話間,柯南的神經徹底放松了下來,甚至有心情用吐槽的語氣開玩笑了。

但他說得確實也沒錯,不論是雪莉還是阿爾薩斯,都是小小年紀、高高學歷。

其實,按照柯南的智商顯然也能做到這一點。但他畢竟出生在一個有愛且自由的家庭,比起一心追求學歷,有希子更希望他能夠享受自己的學生生活,不用太快長大,不用逼迫自己。

卻見灰原聳了聳肩:“和我一樣,阿爾薩斯也是在組織長大的。”

這一點柯南早就猜到了,他雙手抱在腦後對灰原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她了。”

“哦?”灰原似乎來了興趣。她將最後一片面包蓋上,一個簡易的三明治就完成了。用小刀沿著對角線切開後,她將三明治遞給了柯南。

“謝了。”

柯南沒怎麽吃晚餐,現在確實餓了。他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跟著灰原又朝客廳走去,見灰原似乎對阿爾薩斯感興趣,便邊吃邊道,

“以前她演過我老爸的小說改編的電影。她似乎和貝爾摩德很熟。”

“嗯。”灰原坐回沙發上,重新將那本時尚雜志攤開在腿上,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雖然她的視線朝著雜志的方向,但柯南知道,她在聽,並且很認真。

還真是一如既往得不坦誠啊。

但柯南還是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阿爾薩斯的那些事情都講了一遍。末了,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對阿——”

還沒問完,手機突兀地響了一聲。

“抱歉。”柯南低頭打開手機,打開那條最新的短信。然後,瞳孔驟縮。

短信是赤井秀一發來的,轉發自基爾,內容是:組織中情報收集、觀察力、洞察力無一不精的專家出動了,目標是雪莉,代號為——波本。

“波本……”

柯南不住念出了這個代號。

卻聽雪莉突然道:“阿爾薩斯跟波本的關系很好。”

“誒?”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是波本出動了?”

“不,沒什——”

灰原哀站起身來,不知何時卷成筒的時尚雜志輕輕敲在柯南腦袋上,惹得柯南“誒呦”一聲抱住了頭頂。

“不要想瞞我。”灰原如此說到,“又是沖著我來的吧?”

只能說,她實在是太了解柯南了。

柯南舉起雙手,沒做聲,算是默認了。

灰原若有所思地坐回沙發上,便聽見身後傳來柯南的聲音:“關於波本,你了解多少?”

灰原擡頭看了他一眼,豎起大拇指與食指:“很遺憾,我對這個家夥了解不多,甚至沒有見過他,只知道兩條情報。”

柯南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灰原嘆了一口氣,收回食指:“一,他是個不擇手段的人渣。”

柯南:“……”

“二,他和阿爾薩斯之間,是組織人盡皆知的親密。”灰原收回了大拇指,然後低頭繼續翻看時尚雜志。

柯南有些困惑:“既然他是人渣,那阿爾薩斯為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柯南總覺得灰原很不喜歡那個波本,這種討厭和她對琴酒的厭惡不太一樣。

不是說沒見過嗎?

灰原突然打了個哈欠,似是漫不經心道:“誰知道呢?或許他特別擅長欺騙女性吧。”

柯南:“……”不知道為什麽,波本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從原先的神秘恐怖,變得有些接地氣了。

“但是我要提醒你,”

灰原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惹得柯南也朝她看過去。她的神情難得鄭重,

“無論如何,波本都是一個不亞於琴酒的危險人物。不,他的危險程度甚至還在琴酒之上。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你不要管我——”

“說什麽傻話呢。”柯南打斷了灰原的話,露出一個大咧咧的笑來,“放心吧,絕對不會讓你被那些家夥抓住的!”

灰原的神情怔了怔,隨即扭開頭去:“我可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不需要你的保護。”

“是、是。”柯南早就習慣了她的別扭,轉移了話題,“這麽說來,主要是提防波本,阿爾薩斯不存在威脅,對吧?”

這一次,灰原沈默了好幾秒,才輕聲道:“阿爾薩斯……是個任性的壞孩子。”

“這點我早就知道啦。”柯南半月眼地吐槽道。

“不,我的意思是——”卻見灰原搖了搖頭,“算了。”

她看向柯南的眼睛,認真叮囑道:“總之,阿爾薩斯是組織的人,無論如何你還是不能放松警惕,太信任她。”

*

另一邊,在基爾將波本出動的情報發給FBI後,她的手機上緊跟著收到了一條訊息,來自——阿爾薩斯。

黑暗的安全屋中,手機屏幕閃爍著瑩白的光亮。

待看清短信的內容後,基爾的瞳孔驟縮,握住手機的手卻抑制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本堂瑛海不是沒有猶豫過。但最終,她還是按照短信上的要求,孤身一人來到了阿爾薩斯指定的地點。

那是一處地下室,環境封閉,光線昏暗。

推開門的一瞬間,本堂瑛海看見了她多年未見的弟弟。即使已經從一個小孩子長成了少年模樣,但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的弟弟,此時正鼻青臉腫,衣服上帶著血汙,被人捆成一團,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下室的角落裏。他的嘴巴被貼了膠帶,說不出話來,於是即使見到了自己一直尋找的姐姐,也只能不斷從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不停朝她搖頭。

那一刻,本堂瑛海憤怒了。

她將視線轉向站通風裝置下的奧爾加,透過通風裝置洩露進來的微弱光亮,在這個惡魔的臉上、身上一條條落下,影子被拉得老長。

她看著這個惡魔的笑容,顫抖的手緩緩緊握成拳。

這一刻,什麽臥底,什麽隱忍,統統去見鬼吧!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了弟弟瀕死的淒慘模樣——他顯然遭受了許多不必要的虐待。

本堂瑛海一拳揮向惡魔那張蠱惑人心的漂亮臉蛋。沒有帶上幾個手下一起,將會是這個惡魔今天最後悔的事情。

可她滿載著憤怒的一擊卻並沒有落到實處。

惡魔輕易便躲開了,進而反手一拳砸在了她的右臉上,力道之大,讓她的右臉幾乎是瞬間就腫脹起來。

本堂瑛海幾乎嘗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隨即,地下室不知何時湧入了四個黑衣人,俱是黑衣黑褲的組織底層成員。其中一個護在奧爾加身前,一個用槍指著本堂瑛佑的腦袋,另外兩個站在本堂瑛海的身前,分別將槍口對準了她的腦袋和心臟。

本堂瑛海終於冷靜下來。她緩緩舉起雙手,在CIA接受的訓練讓她的大腦開始重新運作。

阿爾薩斯沒有直接殺死瑛佑,而是將她叫了過來,顯然沒有這麽簡單,不可能僅僅是為了刺激她而已。不是本堂瑛海相信奧爾加的人品,而是她知道這個惡魔對她不感興趣。同樣的,對讓她痛苦也不感興趣。

她更喜歡折磨自己感興趣的人。

理清了認知後,本堂瑛海率先開口:“你叫我過來,一定不只是為了抓出我這個臥底,把我殺掉吧,阿爾薩斯?”

基爾自爆了臥底的身份。在奧爾加抓住本堂瑛佑的那一刻,這個身份就已經暴露給她了,因此也沒必要再刻意隱瞞。

她看見奧爾加甩了甩左手。她身旁護衛著的那個底層成員上前幾步,將本堂瑛海身上帶著的兩把槍全部搜走。

然後,那個紅發的惡魔才擡起頭來,緩緩開口:“既然你開門見山了,那我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她打了個響指。原本用槍頂住本堂瑛佑腦袋的黑衣人立刻提溜著他的衣領,將他像個麻袋一樣從角落拖拽過來。

這下,本堂瑛海更清晰地看見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弟弟。他的眼鏡片碎了,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割傷、燙傷、挫傷……

她幾乎又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不斷深呼吸後,才控制住渾身的肌肉,將視線轉向奧爾加。

綠眼睛的惡魔歪了歪頭,笑得無比純潔。她問她,用那種無比隨意、稀松平常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她問:

“你有沒有興趣做雙重間諜?像電影裏那樣,很酷的那種。”

本堂瑛海握著的拳頭緊了緊,指甲幾乎刺破手心。她的認知、道德都在不斷拒絕,可是——

她不住看向倒在地上的、淒慘的弟弟。

可是,她難道有得選擇嗎?

果然,她聽見那個惡魔雙手合十,輕柔的嗓音仿佛在敘述什麽美好的童話故事:

“我知道FBI打算把你的弟弟帶走,參與證人保護計劃。是你在病院的時候跟赤井秀一他們說好的吧?”

“但是呢——”

惡魔像是完全不怕她突然暴起,又或者是篤定她不敢,於是居然撥開她們之間的黑衣人,優哉游哉走到了她的身前,

“既然我已經把他綁走了,他就沒可能去參加證人保護計劃了。”

惡魔繞著她,緩步轉悠了半圈。本堂瑛海的視線緊緊鎖死在她身上。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惡魔豎起左手的大拇指與食指。

“一,答應做我的雙面間諜。”

她輕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琴酒呢,現在還不知道你的臥底身份。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不會告訴組織裏的任何人,你還是可以安心做你的臥底。”

“至於你的弟弟,我會把他送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保護’起來,換一個全新的名字生活。啊!就和FBI的證人保護計劃一樣!如果你希望由FBI的人親自執行,也是沒有問題的哦!”

本堂瑛海此刻已經可以確信,FBI裏有組織的臥底,層級不低,甚至能插手證人保護計劃!

“第二個選擇呢?”她冷冷地問到。

奧爾加將雙手背在身後,轉身走回持槍的黑衣人組成的防護之中。她仍然笑著,用那麽好聽的聲音,說出那麽殘忍的話來:

“二,現在就和你親愛的弟弟一起去死吧。”

說罷,她回過頭來,朝著本堂瑛海眨了下眼睛:

“不過,我不建議你選二哦。”

本堂瑛海有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會把瑛佑送去安全的地方?”

奧爾加面上笑瞇瞇的表情消失了,本堂瑛海只記得那雙如冷血動物般的綠色眼睛,被盯著時,會有背後發涼的感覺。

下一秒,她聽見一聲悶哼。

那個惡魔毫不留情地踢了她弟弟的肋部一下,她甚至能明顯看到肋骨凹陷下去的痕跡。

“你還有得選嗎?”惡魔如是說到。

是啊,她還有的選嗎?

在惡魔繼續淩虐她早已傷痕累累的弟弟之前,本堂瑛海不得不出聲叫停:

“好!我答應你!住手!!!”

奧爾加踩在本堂瑛佑側臉的腳並沒有再繼續用力。她側頭,對著本堂瑛海,笑了:“早點同意的話,弟弟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還真是不果斷呢,CIA小姐。”

然後,她揮了揮手,兩個黑衣人將本堂瑛佑架走了。

在本堂瑛海不舍與擔憂的目光中,惡魔用似是蠱惑的語氣道:

“放心,只要你聽話,他就是安全的。”

換言之,只要奧爾加對她不滿,本堂瑛佑就會立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本堂瑛海低垂著腦袋,雙眼隱秘在濃重的陰影之中。身側,她握緊了拳頭,雙手顫抖,最終,卻只答了句:

“我知道了。”

奧爾加離開了,帶著她的另外三個手下。她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立刻要求基爾去做什麽,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不久前還在威逼利誘她當一個雙面間諜。

基爾轉身,已經看不見奧爾加的身影了。她從來都弄不懂這個人的想法,從來都不。

另一邊,奧爾加來到附近的一處車庫,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潛在危險後,便讓三個手下自行離開,自己開上車,疾馳在夜色中。

而後,東京的深夜,倫敦的白天,她接到了貝爾摩德的電話:

“我剛剛解決掉了赤井瑪麗。”

她如此,得意洋洋地說到。

赤井瑪麗,赤井秀一的母親。

“哦?怎麽解決的?”

奧爾加將手機連上了車載藍牙,瞬間,貝爾摩德的聲音響起,在車子空曠的空間內,無端竟產生了些立體聲效。

“用那種藥。我已經確認她吃下去了。”

那種藥。奧爾加當然知道,貝爾摩德指得是雪莉研發的APTX-4869。

“怎麽確認?”

奧爾加把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又關掉了車載藍牙。她無法容忍愚蠢的聲音就這麽清晰地響徹在自己耳畔。

“我親自嘴對嘴餵下去的。”

貝爾摩德這麽說著,像是絲毫沒覺得自己話中的內容有任何不對勁。換來的是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然後,傳來盲音。

奧爾加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已知,雪莉在吃了APTX-4869之後沒有死亡,而是變小了。那麽,和雪莉擁有部分相同基因的赤井瑪麗——

蠢透了。

奧爾加看著眼前的紅燈,並沒有踩剎車,加速穿過了十字路口。

她有時候真的會懷疑,貝爾摩德是不是也是哪方勢力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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