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81章 落淚之日

關燈
第81章 第81章 落淚之日

“我不幹。”奧爾加拒絕得幹脆。

“只是在棺材裏躺上幾個小時而已, 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難度?”貝爾摩德挑起一邊眉毛。

“你說的‘躺上幾個小時’,還包括被人們輪流往身上放花並且行註目禮?”奧爾加抱臂盯著貝爾摩德,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勢, “不然你去躺棺材,‘克裏斯·溫亞德’我來演。”

“好啊。”出乎奧爾加預料的, 貝爾摩德很輕易地便答應了。她面上帶著愉悅, “那麽,那些煩人的媒體就交給你來應付了~”

奧爾加:“……”

奧爾加猶豫了。她不喜歡應付媒體。紐約的媒體雖然沒有LA那麽誇張,但是……不是不會,只是不喜歡。

“我也可以選擇一個都不演。”奧爾加昂起下巴, “反正只要‘在棺材裏躺上幾個小時’,你隨便找個人幫ta易容一下讓ta去躺就可以了。”

“啊啦。即使只是演屍體也是需要演技的啊。阿爾薩斯, 這一場戲可不容有失。”

貝爾摩德背靠在落地窗上。她背著光,讓奧爾加無法在一片漆黑的房間中看清她的面目。

這句話奧爾加無法反駁, 她承認貝爾摩德說的有道理。但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麽要幫你演戲?”

貝爾摩德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只高腳杯, 暗紅色的酒液靜靜地流淌在其中。她晃了一下高腳杯,奧爾加聽見屬於她的一聲輕笑:“你會幫我的,阿爾薩斯。”

“我不會。”奧爾加用著和貝爾摩德對話時慣常的陰陽怪氣, “畢竟我可不是什麽樂於助人的angel。”

“那我就只能——”貝爾摩德拖長了調子, 微瞇起的眸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要挾,“去拜托boss——”

“我去。”不待貝爾摩德說完, 奧爾加就滿臉陰沈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種事情, 貝爾摩德一旦去boss那邊說的話,boss百分百會要求奧爾加配合她的行動。與其再接一通boss的電話,不如現在直接答應下來。奧爾加可沒那麽想和那個老頭子通電話。

貝爾摩德聞言低低笑了起來。奧爾加不知道這有什麽值得笑的,反正她的心情一點都不美妙。

朝著貝爾摩德翻了個白眼後,她重重摔上房門, 離開了貝爾摩德的房間。

而貝爾摩德?

她盯著著被摔上的房門看了幾秒後,仰頭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有一滴暗紅的酒液順著她的唇角緩緩落下,經過白皙修長的脖頸,最後落入鎖骨上窩,被她用手背隨意抹去。

她的臉上,早已不見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暴風雨前般的平靜。

阿爾薩斯在調查毛利蘭和工藤一家。即使他們目前確實沒有什麽值得調查的地方。

*

4月14日,在一個陰沈沈不見陽光的日子裏,莎朗·溫亞德的追悼會如期舉行。

這場追悼會很熱鬧,各種意義上的。各界名流、記者媒體紛紛出席了這場追悼會。整個會場中亮起的閃光燈始終沒有間斷過。

貝爾摩德卸去了多年的偽裝,以自己原本的面貌作為“克裏斯·溫亞德”出現在媒體和眾人的眼前。她面戴黑紗,從容不迫地應付著各界人士尖銳的問題,將一個與母親不睦的叛逆女明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奧爾加則一早易容成了莎朗·溫亞德的樣子,此刻正穿著齊整莊重的黑衣躺在棺材裏。她雙手交握於胸前,面色安詳寧靜,像是陷入了恒久的睡眠。

當然,奧爾加本人現在再清醒不過了,她不可能真的睡著。演一個死人不難,但是要連續不斷地演上長達三個多小時就又累又難了。

好在貝爾摩德還算有良心,她定制的這口棺材足夠大,至少奧爾加躺進去之後不會覺得逼仄。制成棺材的黑色沈香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與擺放在奧爾加周身的鮮花馨香混雜在一起。她的身下墊了厚厚的軟墊,布料也還算舒適。

躺著躺著,奧爾加突然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甚至,一想到她現在是躺在棺材裏,她還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真應該邀請零零來看看的,她想。

一邊思維發散地想著事情以保證自己處於清醒狀態,奧爾加一邊心不在焉地通過氣味判斷來獻花的人放下的都是什麽花。

大多是白玫瑰,偶爾也有其他的花。人們獻花時總是很安靜的,奧爾加閉著眼睛,無法判斷他們情緒。

想來會真正為莎朗·溫亞德悲傷的人應該並不存在,或者說並不存在於這個會場裏。畢竟貝爾摩德可沒有放任何莎朗·溫亞德的粉絲進場。

奧爾加是這麽想的,直到她感覺有一滴什麽液體落在了她的臉上。

是什麽?

眼淚嗎?

奧爾加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她聽見一個輕輕啜泣的女聲,這個聲音她還算熟悉,畢竟不久前才剛接觸過。

“明明不久前莎朗還好好的……”

這道說著日語的聲音略帶哽咽。奧爾加的腦海中立刻出現了與之對應的名字——毛利蘭。

噢!貝爾摩德的angel。

奧爾加調查過這位angel,沒什麽特別的。她就像是無數的日本女高中生一樣,平凡地出生、平凡地長大、平凡地對青梅竹馬產生了一絲朦朧的好感……唯一的特別之處大概是她的父親,那個名叫毛利小五郎的前警官。

但是這依舊沒有什麽特別的。比起工藤一家,毛利蘭顯然不能對組織構成半分威脅。

可是她對於貝爾摩德的影響似乎有些太大了,即使貝爾摩德一直表現得不動聲色,奧爾加也依舊能夠做出這個判斷。於是,毛利蘭就成了一個危險的不確定變量。

身為組織的一員,他們本不該讓外人有任何牽動自己心緒的可能性。而作為組織元老的貝爾摩德更應該明白這一點才對。

明知故犯。

大約明知故犯才是人類的天性吧,她其實沒有資格責難貝爾摩德。奧爾加有些諷刺地想到,現在,貝爾摩德大概恨不得躺在這裏接受這小姑娘悼念的是她本人呢。

可是毛利蘭和莎朗·溫亞德很熟嗎?為什麽會有人發自內心地為一個僅僅一面之緣的人悲傷呢?

難道毛利蘭是莎朗·溫亞德的死忠粉?奧爾加自得其樂地猜著。如果真是死忠粉,那偶像死後她哭一哭倒是也能說得通了。

奧爾加不懂毛利蘭真情實感的悲傷,也不懂貝爾摩德對毛利蘭的過分在意。畢竟若是說起救命之恩,卡爾瓦多斯又不是沒有救過貝爾摩德。

隨著毛利蘭的啜泣而來的,是工藤有希子以及工藤新一勸慰的聲音。聽得出來,比起工藤新一,工藤有希子語調中的悲傷就真誠多了。

是了。奧爾加想。工藤有希子可是貝爾摩德的好朋友,貝爾摩德不惜冒著被工藤優作看穿的風險也要和她當好朋友的那種。

對了,說起來——

*

現在顯然正是工藤一家的獻花時間。而即使閉著眼睛,奧爾加依舊感受到了一道如有實質的視線,帶著探究與打量。

她幾乎立刻就意識到,是工藤優作。

嘖,麻煩的聰明人。

工藤優作麻煩的地方不僅僅在於他是個敏銳的聰明偵探,還在於他有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妻子。他對於演技絕對比大多數人要敏感。

奧爾加不得不更加盡力扮演“屍體”的角色,以求不被看出破綻。她可以明顯感覺到,有一只手在獻花時特地掠過了她的鼻尖。

這只手屬於誰自不必多說。好在奧爾加提前止住了呼吸。也好在不可能有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試圖去探她的脈搏。至於呼吸時胸膛自然的起伏?這一點自然早就被考慮在內了——貝爾摩德花大價錢定制了道具來掩飾。

不過,要真是被看出了什麽破綻的話……奧爾加想,那就把工藤優作滅口好了。不知道到時候貝爾摩德會是個什麽想法呢。誰知道她會不會因為工藤有希子而愛屋及烏。

很快,貝爾摩德也來了,奧爾加即使是閉著眼睛,只聽鞋跟踏擊在地面上的節奏都能認出她。

她用的當然還是“克裏斯·溫亞德”的身份。這個身份應該和工藤一家不熟,但她還是和工藤一家攀談了起來,用日語。當然,她還是註意著分寸的,並沒有表現得過分熟稔。

奧爾加並沒有興趣去聽貝爾摩德到底說了些什麽,畢竟日語不是她的母語,雖然能聽懂,但還是需要一個在腦海中轉換的過程。

直到最後,她聽見貝爾摩德用英文說了一句“謝謝”。很輕,但以奧爾加對貝爾摩德的了解來說,卻異常鄭重。

她是對毛利蘭說的。而那個小姑娘很快便不好意思地用有些磕巴的英文說了什麽。

嘖。

這個叫毛利蘭的人對貝爾摩德的影響太大了,還有工藤新一也是。如果被boss知道這件事的話……

哼哼。奧爾加覺得她又抓住了貝爾摩德的一條小辮子——用工藤新一和毛利蘭作為籌碼來威脅貝爾摩德,這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

整場追悼會都非常無聊,這種無聊在工藤一家遠離棺材後達到了頂峰。甚至對奧爾加來說,整場追悼會難度最大的事情居然是讓自己不要睡著。

再後來,追悼會結束了。賓客門陸續離場,記者們也在用閃光燈從各個角度掃過安睡於棺中的“莎朗·溫亞德”後,匆匆追著克裏斯·溫亞德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