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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無罪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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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無罪推定

會場一瞬間空了下來, 寂靜無聲,只有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燈還在兢兢業業地散發著慘白的光線,在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貝爾摩德可能是在會場外應付媒體們, 又或者是在和她心心念念的angel小姐說話。奧爾加並不在意這些,她的眼睫輕顫了顫, 打算立刻結束這一場荒唐的戲碼。

誰知, 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陣鞋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異常刺耳。聲音有些雜亂,於是奧爾加做出判斷,至少有兩個人, 一雙高跟鞋,一雙平底鞋。

這腳步聲不屬於奧爾加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是以她不得不暫且放下離開棺材的心思, 繼續閉著眼睛裝死。

然而,腳步聲卻越靠越近了。

他們的目標是她!

他們是誰?

來參加追悼會的人此刻都應該已經離開了才對。貝爾摩德即使再不靠譜, 也該不會讓奧爾加在這種狀態下和別人獨處的才是。

那高跟鞋的鞋跟踏擊地面的聲音愈發清晰, 一下一下,像是敲擊在奧爾加的心上。

最終,腳步聲停了下來。即使閉著眼睛, 奧爾加也能感覺到明顯的註視。

她感到有一只溫熱的手正小心翼翼探向她的脖頸處, 帶著些微不足道的顫抖。那只手的溫度通過空氣暈染上奧爾加脖頸處冰涼的皮膚,讓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

貝爾摩德那家夥到底在幹嘛?!

隨著那只手的不斷靠近, 奧爾加幾乎要抓狂。

她確實可以演得跟死掉一樣, 即使是呼吸時胸膛的起伏也可以用特制的道具遮掩。但是唯獨有一樣——脈搏,是她無法偽裝的。又或者說,她們根本沒想過要遮掩脈搏。畢竟貝爾摩德一直在邊上看著,她不會讓人去探“莎朗·溫亞德”的脈搏。

可現在貝爾摩德不在!

她甚至沒有留幾個人來防止別人靠近!

不……又或許是她留了人,但是這些本應該阻止他人靠近奧爾加的人卻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法出現。

幾乎在那探來的指尖離她的皮膚只剩下五毫米時, 奧爾加倏地睜開了眼睛,用她冰涼的右手握住來人的手腕,阻止她的手再靠近一步。

來人的面貌清晰地映在奧爾加戴了藍色美瞳的眸子裏。

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金色短發女人。她的發色比貝爾摩德要深一些,那幅陳舊的眼鏡後,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淺藍色的眸子中盛滿了驚色。

奧爾加對這個人有印象——茱蒂·斯泰林——貝爾摩德在很多年前曾經鯊了她的父親,並且還愚蠢地在現場留下了半枚指紋。

顯然,“莎朗·溫亞德”的詐屍嚇到了茱蒂·斯泰林,即使她原本似乎就對莎朗·溫亞德的死亡存疑。

而另一個人——

奧爾加的視線緩緩向左移,來到了棺材的另一邊。與此同時,一只黑洞洞的木倉口也指向了她的腦袋。

“赤井,秀一。”

奧爾加原本毫無波動的眸子中漸漸凝聚起一絲冰涼的笑意。繼而,連帶著她的面部肌肉也一起被調動起來,將她的嘴角拉扯出一個向上的弧度。

站在棺材另一邊的,不是赤井秀一又是誰?

他依舊戴著那頂黑色的針織帽,長發披散在身後。比起茱蒂·斯泰林,赤井秀一的姿態就顯得閑適很多。他一手插兜,一手握木倉指向奧爾加。在對上她的視線後,一邊的眉毛稍稍挑起。

最初的怔楞過後,茱蒂也反應了過來。她猛地抽手,同時擺出了戒備的格擋姿勢。

奧爾加卻並沒有攻擊,她只是很隨意地松開茱蒂的手腕,然後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同時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奧爾加表現得太過輕松了,輕松到絲毫不像是假死被FBI發現了一樣。

“你果然——”

還不待茱蒂說完一句話,奧爾加便看向赤井秀一,用屬於“莎朗·溫亞德”的略帶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怎麽樣,假死這種事情應該不歸FBI管?”

赤井秀一擡了擡手中的木倉:“但是作為FBI,看到有阿美莉卡公民假死欺騙政府和社會,我還是不能不管的。畢竟‘莎朗·溫亞德’可是連死亡證明都已經開具了呢。”

奧爾加:“……”

她透過美瞳和赤井秀一對視了兩秒後,放下了作投降狀舉起的雙手,嘆了一口氣:“管的還真是寬呢,FBI先生。”

赤井秀一的神態輕松,嘴角甚至還挑起了一個弧度。

“但是很可惜,”奧爾加伸手在下顎處抓住□□的邊沿,後半句話用自己的本音說了出來,“也沒有法律規定,躺在棺材裏參加追悼會的必須是死者本人吧?”

說著,她一把撕下了面具。在赤井秀一微怔的眼神中將□□隨手一丟,盡量表現得不那麽吃力地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在狹小空間內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躺上三個多小時,正常人都會感到僵硬,更別說現在身體狀況可以稱一句糟糕的奧爾加了。

“阿爾薩斯?”

這下,饒是赤井秀一那一貫低沈的嗓音也不由得微微升了掉。對於這個結果,他顯然並沒有預料到。

隨即,他皺著眉,在茱蒂不解的目光中放下了握木倉的手。

“秀?”茱蒂不明白赤井秀一為什麽這麽做,但她的木倉口卻依舊對準奧爾加,拇指放在保險上蓄勢待發,“秀,她就是你說過的在組織臥底時——”

“啊。”赤井秀一給出了肯定回答。他那輕松的姿態不覆。即使他已經將配木倉收了起來,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中。

被茱蒂用木倉指著,奧爾加卻並不慌。她一邊靠著棺材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優哉游哉道:“我只是應友人之托,為了讓她已故的母親不再被打擾,於是在追悼會上扮演一下亡者而已。請問,我犯了哪條法律?”

顯然並沒有人相信奧爾加的說法,尤其是在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後。但茱蒂卻立刻明白了赤井秀一為什麽放下了木倉。她幾乎是絕望地意識到——他們沒有證據!

於是,她握木倉的手微不可察地動搖了,就像是她的內心一樣。

“是嘛——”赤井秀一卻似乎並不打算立刻離開,即使他早已篤定今天不可能逮捕到任何組織成員,阿爾薩斯也好,貝爾摩德也好。

若是能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進行逮捕,那一直活躍在公眾視野下的貝爾摩德豈不是更容易被抓到?

當然,若是FBI執意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先行逮捕犯罪嫌疑人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他們逮捕的對象卻不能是組織的核心成員。不然怕不是他們這頭剛抓了人,那頭國會裏就會有數個電話打過來指責他們的程序不正義。

誰又知道組織的手到底有多長呢。

赤井秀一用那種深沈的目光盯著奧爾加,語調讓人捉摸不透:“你的那個‘朋友’,是指克裏斯·溫亞德?”

奧爾加只是抱臂靠在棺材上,看著他,笑而不語。

“莎朗·溫亞德,真的死了?”

“真的。”假的。

“你在這裏,那真正的莎朗·溫亞德呢?”比起赤井秀一來,茱蒂就顯得更為沖動了。當然,鑒於她和貝爾摩德之間有鯊父之仇,這種沖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燒了。”奧爾加攤手,“阿美莉卡並不流行火葬,但畢竟是莎朗·溫亞德的遺願,克裏斯雖然叛逆了些卻也不會不遵從。”

“她的骨灰葬在了什麽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倒是也想去她的墓碑前悼念一下呢。”

赤井秀一的眼神始終鎖定在奧爾加身上,像什麽狙擊木倉配套的紅外瞄準器一樣,即使他沒有更多的動作了,也依舊讓人感到不適。

奧爾加聳聳肩,克制住立刻與赤井秀一拔木倉相對的欲望,繼續滿嘴跑火車:“撒海裏了。她希望海葬。”

赤井秀一:“……”

茱蒂:“……”

面對奧爾加甚至都懶得敷衍一下的謊言,茱蒂咬緊了牙關,聲音都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顫抖:“你怎麽證明?”

奧爾加緩緩笑了:“我記得states奉行的可是無罪推定原則。”

她站起身來,握住茱蒂指向她的木倉,然後緩緩將它推開。

“FBI小姐,你們該做的,是找出證據證明我有罪,而不是讓我提供證據來證明自己無罪。”

奧爾加用惡劣的語調陳述著令人絕望的事實。

而後,當著赤井秀一和茱蒂的面,她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離開。

*

赤井秀一伸出一只手攔下了沖動著想要追上前去的茱蒂。

“‘莎朗·溫亞德’和‘克裏斯·溫亞德’,是一個人吧。”

對著奧爾加的背影,他只用極其鎮定的語調,稍稍擡高聲音說了這麽一句話。

奧爾加並沒有回答,兩人只能看見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朝他們揮了揮手。

卸去偽裝後,她的背影顯得比莎朗·溫亞德更加高挑一些,卻也更加清瘦。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身影,卻是在讓世界各國都頭疼的犯罪組織中都顯得窮兇極惡的一員。

“秀?”

奧爾加的背影消失在會場中之後,茱蒂轉過頭去,蹙眉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面上沒有表情,可眼神卻鎖定住奧爾加離開的那扇門。

“我們沒有證據,茱蒂。”

他如此說到,就像是心態平和地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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