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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我們要互相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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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我們要互相討厭

安室透則留在家裏, 替奧爾加“完善”幾乎只寫了一個摘要的課業論文。

其實,若不是看在奧爾加已經是個大學生……還帶了木倉的份上,安室透是絕對不會允許她獨自出門的。這麽些年, 奧爾加無論去哪裏都是他車接車送,就算他實在沒時間, 也會安排組織其他人充當司機。

安室透可以感覺到, 奧爾加確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她的行事風格像極了組織中曾傳說過的“小瘋子”、“小惡魔”的形象。

她也確實不記得與他相關的事情了——奧爾加在和他相處的時候顯得很陌生,盡管她已經在盡力掩飾這種陌生感。但是,失去了一段經歷後,有些事情終究是變得不一樣了。

*

大概是下午四五點左右的時候, 奧爾加回來了。她似乎不小心觸碰到了房門連接著的報警器,以至於整個屋內都響起了警報聲。

安室透自書房出來, 先關掉了報警器,然後朝一樓大門處去。

今天紐約下雨了, 雨勢不小。奧爾加並沒有撐傘的習慣, 即使安室透說了很多次也依舊沒有養成這個習慣。於是,她現在整個人看上去都濕漉漉的,像只可憐的落湯雞。

安室透皺了皺眉, 先去一樓的洗衣房拿了已經烘幹的浴巾, 將它整個蓋在奧爾加的腦袋上,隨即開始幫她擦拭洇濕的長發。

奧爾加看上去有些呆, 像只企鵝一樣晃晃悠悠站在原地, 任安室透幫她將頭發擦到了半幹,然後嘟囔了句什麽,便想要朝客廳走去。

安室透這時才發現,奧爾加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迷蒙,眸中的些許水汽也絕不是因為室外大雨的緣故。

她走起路的時候也像只企鵝, 歪歪斜斜的。

“奧利亞。”

“——嗯?”

奧爾加含糊的調子拖了老長,僅一個回頭的動作都像是被無限慢放了。她看上去很懵,突然一個踉蹌,沒站穩就要摔倒。

為了防止奧爾加的腦門和桌角來個親密接觸,安室透趕緊上前幾步接住了她。

也就是此刻,奧爾加從室外帶來的雨水的氣息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你喝酒了?”安室透有些不可置信。

奧爾加趴在他手臂上,擡頭朝他嘻嘻笑起來:“喝啦!”

“你——”安室透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比如未滿21歲的小孩子是不可以喝酒的。可惜此刻的奧爾加顯然是無法講道理的。

於是,他只能嘆了一口氣,將奧爾加放在沙發上,替她脫掉濕透的外套後,找了條最厚的被子將她裹上。

奧爾加並不配合,顯然很抗拒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模樣。但好在,反抗無效,安室透花了一番力氣,還是將她裹成了一條壽司卷。

看著抗議的奧爾加,安室透開始思考,要不要打電話給貝爾摩德,讓她來給奧爾加換身幹的衣服?

算了……貝爾摩德一看就不是會照顧小孩兒的。

“我去找解酒藥,你乖乖待在這裏不要亂跑。”

很神奇的,安室透一開始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在看到奧爾加之後,最初的氣很快消了下去。他接受了奧爾加喝酒了的事實,並且熟練地開始思考善後方案。

他覺得他其實應該表現得更兇一點的。太過溺愛小孩兒不利於成長。

安室透剛要走,誰料奧爾加自層層疊疊的被子中伸手拉住了他:“不——要——”

“什麽?”

奧爾加蛄蛹著坐了起來,一本正經道:“好了,你現在應該開始教育我了!”

安室透:“……”

奧爾加睜著迷蒙的雙眼和安室透大眼瞪大眼。好半天後,安室透無奈道:“未滿21歲不可以喝酒。”

這根本就不像什麽訓斥,但奧爾加還是很滿意地點點頭,大聲道:“我錯了!”

安室透:“……”

果然,和喝醉了的人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好了,為了你明天不要宿醉頭痛,現在我要去找藥了。放手,奧利亞。”

“……哦!”奧爾加癟著嘴,但還是聽話地松開了拉著安室透的手。

*

安室透看著奧爾加吃下了解酒藥,然後從她手中接過水杯。

此時的奧爾加又顯得太過安靜了。她神色懨懨地靠在沙發上,一雙無神的綠眸直勾勾盯著安室透,他走到哪兒,她的視線就跟到哪兒。

又過了一會兒,奧爾加突然神神秘秘朝安室透招手:“你過來。”

安室透挑眉。但看著奧爾加那幅神神叨叨的樣子,還是如她所願將腦袋湊了過去。

“其實酒很難喝。”奧爾加的語氣像是發現了什麽未解之謎。

因為稍稍朝前傾身了的緣故,為了不直接摔到地上,她將手臂環在了安室透的脖頸上。

安室透聽得哭笑不得:“那以後就不要喝了。”

誰知,奧爾加卻搖頭,嚴肅道:“不行。”

“嗯?”

她拉遠了與安室透的距離,仰頭向後靠在沙發上:“要是有人能把酒做成藥片就好了。”

安室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下一秒,他聽見奧爾加繼續道:“討厭的下雨天,一下雨就渾身都疼。手臂也好,心臟也好……”

酒精是極好的鎮靜劑,它可以欺騙大腦,讓疼痛“消失”。

奧爾加每說一個字,安室透的心就往下沈一分。到後來,他只能低垂著眼眸,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奧爾加就這麽看著他,看著他的情緒不斷低落,嘴裏卻還在不停說著。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和行為仿佛被切割了開來,屬於理性的那一部分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刺激安室透的,她覺得這樣很有趣、很好玩。

奧爾加醉了,但沒全醉。她早幾天前便從貝爾摩德那裏得知了她失憶前發生的事情。當然,貝爾摩德所告訴她的,也僅僅只是貝爾摩德自認為的真相而已。

憑借著對自己的了解,奧爾加輕易便從紛亂的信息中拼湊出了真正的真相——無論是那三個新人也好,還是安室透也好,統統都是臥底。

這個結論或許聽起來過於荒謬了,但奧爾加從來都不介意荒謬的真實。

讓她沒有想明白的是,自己那時候為什麽會想要包庇安室透呢?

或許是為了好玩?

當時,她任由那四個人給外界傳送的消息都成功遞送了出去,這就加大了她出事的概率——沒錯,奧爾加從最開始,就希望自己出事。

安室透不知道其他三個人是臥底。是以,一旦奧爾加出事,他只會以為是因為自己和諸伏景光遞出的情報導致了這一切。

他會認為是自己害了奧爾加。

但事實究竟如何?究竟是誰遞出的消息造成了這一切?……就連奧爾加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是一筆糊塗賬,是她從一開始就壓根不打算算清楚的糊塗賬。

反正,只要最終安室透感到傷心,感到痛苦,就足夠了。

她就是喜歡折磨在意她的人。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會真的死掉。

在意……嗎?

奧爾加眨了眨眼睛,突然又覺得有些沒意思。

“吶,波本。”她終於擺脫了厚被褥的束縛,一手愜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支著腦袋。

似乎是因為奧爾加的這一聲呼喚,安室透才終於從無限的自責與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奧爾加,卻見她也正看著他,用一種好奇的眼神。

“你對我這麽好做什麽?”奧爾加真心發問,“我們明明非親非故的。”

這是她永遠無法從人類的情感角度上弄明白的問題。

安室透的唇張了張,卻沒有說話。最終,他只是用溫暖的掌心摸了摸奧爾加的腦袋。

奧爾加覺得莫名,又覺得挫敗。她胡亂搓了搓自己冰涼的臉頰:“真是的,再這樣下去,我都要以為你暗戀我了。”

安室透:“……”

奧爾加扯了扯被子,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找好姿勢面朝裏,閉上眼睛打算依從睡意。

在意識徹底陷入朦朧前,她輕聲道:“反正我這麽討厭你,你也討厭我好了。這樣就好了。”

*

還沒有等到安室透給奧爾加預約的去醫院檢查的日子,奧爾加就先進醫院了。

那天,安室透正在修改論文參考文獻的格式,手機鈴聲突然就響了。

“您好,由於您是奧爾加·克裏斯手機中的緊急聯系人,所以我們打了這通電話。”

……

簡而言之,奧爾加開車撞上了公路隔離墩,所以被送進醫院了。人暫時是沒什麽大事,但是——監護人得立刻到場。

乍一聽說奧爾加出車禍了,安室透心中一咯噔。

當聽完了一整通電話後,安室透直接眼前一黑。

安室透也不知道是奧爾加開車這件事離譜,還是她居然開車撞上了隔離墩這件事離譜……

這樁樁件件的事情怎麽聽怎麽魔幻。但是被現在的奧爾加做出來,安室透倒也不覺得不是不可能。

他嘆了一口氣,朝車庫去,打算先去醫院看看情況。然後——

看著空空如也的車庫,安室透心中有一種了然之感——果然,他就說哪兒來的車給奧爾加禍害,原來是他的車啊……

安室透抹了一把臉,認命地戴上頭盔,騎摩托朝醫院趕去。

*

到了醫院後,安室透首先見到了警//察。警//察告訴他,法院傳票是免不了了,雖然奧爾加還是未成年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但最好還是先找好律師。

然後,醫生告訴安室透:“車禍造成的皮外傷大概修養半個月就好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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