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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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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我討厭你

當安室透驅車帶著奧爾加來到組織位於紐約的某處莊園時, 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朗姆,即使在此之前他從未親眼見過這位組織的二把手。

當然,巨大的房間內除了朗姆和他一幹穿著黑西裝戴墨鏡的手下之外, 也就只有一個貝爾摩德而已。

朗姆只用那只陰鷙的眼睛掃了安室透一眼後,就將視線移到了奧爾加身上。安室透看見站在一旁的貝爾摩德不斷朝他使眼色, 便識相地退到了一旁, 安靜地站在貝爾摩德側邊。

在離開前,他能感覺到奧爾加輕攥著他的衣角。最後,她還是不得不松開了手。

她在緊張。安室透意識到。這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奧爾加身上的情緒。

“阿爾薩斯。”

朗姆開口了。聲音不似平時電話中用了變聲器後的沙啞怪異,卻依舊低沈得可怕。

安室透和貝爾摩德對視一眼, 卻只見貝爾摩德微不可察地朝他搖了搖頭。於是他便放下心來。雖然他並不喜歡貝爾摩德此人的行事風格,但是長時間合作下來, 這點默契總還是有的。

*

即使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記憶,奧爾加依舊能感受到那種仿佛來自骨血中的對朗姆的不喜與厭惡。甚至……還有她幾乎很少會體驗到的, 某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奧爾加垂在身側的手虛握了一下, 手中是空蕩蕩的觸感。她斂眸恭聲道:“我在。”

*

朗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顯然,“失憶”在他這裏並不是一個好用的借口。

“看來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阿爾薩斯。”

奧爾加的身體幾乎是出自本能地顫抖了一下。她擡眸, 還沒有明白過來, 朗姆手下的兩個黑衣人便要架著她朝門外去了。

“——”

安室透似乎想說什麽,但朗姆只一句輕描淡寫的“波本, 你留一下”, 便將他未出口的話輕易堵了回去。

被架著離開房間前,奧爾加看見了安室透朝他投來的擔心的眼神,也看見了貝爾摩德朝她輕微搖頭的動作。

門在眼前被合上了,奧爾加被兩個黑衣人架著不知道去往何方。她茫然地看著自己被帶著下樓、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最終停在地下室的某個房間前。

走廊的光線很昏暗,暖黃色的燈光映照在逼仄的白色墻壁上, 甚至讓人有一種眩暈的錯覺。

“……我不要……”

奧爾加似有所覺地輕聲喃喃了一句,還在出神,便被兩個黑衣人不容置疑地拖入了房間。

那間屋子沒有光,也沒有窗,只能在開門的時候借著走廊的光線勉強看清其中的布局。

“……我——”

“失禮了,阿爾薩斯大人。”黑衣人說著抱歉的話,可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奧爾加被固定在了房間中央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離開地面、無法動彈,只能一直脊背挺直著坐在那裏,像是一尊石像。

她看著門扉被緩緩合上,直到最後一絲光線消失不見。

黑暗如同潮水般用來,將人完全淹沒,幾近窒息。周遭只剩下了寂靜,到最後像是連自己的呼吸聲也聽不見了,靜得讓人發瘋。

“……我不要……”

“……我不要!”

“放我出去!!!”

……

先是暴虐的沖動,似是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繼而,瘋狂退去,便溺入了無助的海洋。

這是名為恐懼的情緒,像是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人整個吞下,即使是最聲嘶力竭的哭喊也全無用處。

麻木的大腦逐漸被眩暈占據,似又無數紛雜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帶來強烈的痛苦。

可奧爾加連躬身扶額都做不到。

不能動。

*

安室透在禁閉室外靠墻而立,沈默地聽著屋內尖利的哭喊聲漸漸趨於無聲。

有好幾次,他想要破開那扇禁閉的門扉。可是,門外朗姆的手下兢兢業業地守著門。

“朗姆大人規定的時間還沒有到。”

他們永遠這麽說。

安室透仰起頭,走廊昏暗的燈光似乎也變得模糊了起來。他太了解這種“懲罰”了——警//察們有時會在刑訊犯人時用到。

意志力稍薄弱一些的,連一個小時都熬不住。黑暗與寂靜,足以使人瘋狂。

可是,奧爾加只是個孩子……他們怎麽能將這種殘酷的手段加諸在她身上。

安室透不知道自己在門外站了多久,或許有好幾天了,就連門外看守的黑衣人都已經換了好幾批。

可他依舊安靜地站在那兒,像是一尊無知無覺的石像。

是他害得奧爾加受傷墜海、失去記憶,又是他將奧爾加從平靜安逸的生活中再次拽了出來,帶回組織……

大概真的過了很久吧,久到朗姆都來了。

安室透垂眸,沈默而恭敬地站好。

朗姆只是看了安室透一眼,並沒有多說,便吩咐手下打開了禁閉室的門。

禁閉室內很安靜,仿佛最開始的哭喊聲與尖叫聲都只是幻覺。

朗姆的兩個手下安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更多的動作。

朗姆朝屋內看了一眼後,似是用鼻腔發出了一聲哼聲。他看上去依舊不是很高興,但還是對安室透道:“看好她。”

“是。”

只是,還不待安室透回答,朗姆便早已率先轉身離去了。於是那聲毫無情緒起伏的“是”,便就這麽漸漸消散在了空曠的走廊之中。

*

奧爾加身上的拘束帶被悉數解開。

她幾乎是立刻就脫力地朝前摔倒去,然後穩穩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很安全,很溫暖。她感到自己被人牢牢抱在了懷裏。

“波本……”

多日未進食進水,奧爾加虛脫的聲音不可避免地變得沙啞。

她將下巴擱在安室透的肩上,祖母綠的眸子幽幽看向充滿光亮的屋外世界。

“嗯。”

奧爾加聽見了安室透輕輕回應她的聲音。這聲音只是聽著就令人安心。同時,也令人心生不悅。

“波本。”奧爾加的眸子中帶著陰暗的情緒,她說,“我討厭你。”

奧爾加幾乎可以立刻感覺到安室透變得僵硬的身體。

“……是嗎。”

安室透的語氣隨意,聲音聽上去卻有些勉強。

奧爾加很滿意他的反應,倏而勾起唇角,湊近他耳邊,用那種如毒蛇吐信一邊危險的聲調柔聲道:“我想起來了。”

她幾乎立刻聽見了安室透加重的心跳聲。

“哦?你想起來什麽了?”可他還是一派淡定地抱著她朝屋外去,離開那間逼仄又令人討厭的屋子。

安室透幾乎立刻就想到,若奧爾加真的將一切都想起來了,那麽……她會不會已經知道他的臥底身份了?畢竟那天晚上,她的態度如此反常。

安室透的手指僵了僵。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明明他和景光的一切行動都非常隱蔽小心,無論是貝爾摩德還是朗姆,甚至一直未曾露面的香檳都沒有發現,奧爾加按理來說也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或許是心虛吧……安室透最終苦笑了一下。

奧爾加聽見安室透的心跳漸漸平覆了下來,內心深覺無趣。

“嘖,還以為會嚇你一跳。”

安室透笑了笑:“如果你恢覆記憶了,我只會高興。”

奧爾加不置可否。又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道:“我想起來了很多事情,但是不包括你。”

安室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並沒有恢覆近期的記憶,至少這三年多的沒有。

一時間,安室透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同時,他也明白過來,從剛才起就察覺到的那種違和感是從何而來——

奧爾加還是奧爾加,但卻並不是他所認識並熟悉的那個奧爾加了。

奧爾加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苦惱:“我覺得,我之前大概是很喜歡你的。”

“是嘛。”安室透看不見奧爾加的表情,奧爾加自然也看不見他的。所以,他偷偷翹起了唇角。

可很快,奧爾加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僵在了嘴邊。她說——

“可是我現在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

然後,或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傾訴欲,奧爾加又跟他這個被討厭了的人說了許多話。

“其實,我還挺喜歡在阿拉斯加的生活的。那對夫婦雖然又窮又醜,但是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還不賴。……。雖然不是你也會有別人,但誰讓去的人是你呢……所以啊,我真的很討厭你,波本。為什麽要讓我從難得的美夢中清醒過來呢。”

安室透只能緊抿著唇。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奧爾加。是啊,明明那是他期望奧爾加可以過的生活,可他卻不得不親手毀掉。他還真是……虛偽啊。

不過顯然,奧爾加也並不需要安室透的回答。

末了,她大概是快要睡著了,於是便用那種含糊的聲音問他:“你是臥底嗎?”

安室透不知道奧爾加是出於什麽心態與目的問出這個問題的,但是無論她何時問起,他的回答永遠都只能有一個。

“我不是。”

奧爾加沒有再出聲了。安室透聽見她逐漸平緩均勻的呼吸聲。他猜她睡著了,但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

安室透開始思考,他是不是應該想個辦法解決奧爾加——當然不是鯊人滅口的那種解決。但若奧爾加真的發現他的臥底身份了……

他總需要有個預案才好。

*

奧爾加變了,又或許她只是展現出了他所不曾認識到的那一面而已。

安室透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繼續為手頭的論文收集參考文獻資料。

奧爾加出去了,說是和同學一起出去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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