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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被CPU的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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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被CPU的零零

到最後, 偌大的影廳中只剩下安室透一個人了。

在一片黑暗中,他抓起一旁並未動過的大杯可樂,緩緩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這部電影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多到他可以在腦海中清晰地還原出奧爾加出現的每一幀畫面。

組織成員不便過多拍照。於是,這部電影中短短的十幾分鐘, 竟是除了檔案上的證件照外, 安室透唯一能找到的、奧爾加留下的影像了。

他反反覆覆看這部電影,一遍接著一遍,像是想要透過電影中那虛幻的人物,觸及到其背後的真實。

可是, 那真實早已經不存在了啊。

而他,是劊子手之一。

*

從九月份起, 進入極夜的阿拉斯加便已經是一片冰天雪地了。

感恩節前夜,趁著天空中微弱的一絲光亮, 歌奈利亞乘著兩只阿拉斯加犬拉的雪橇去到了海邊, 那裏是觀賞極光最漂亮的地方。

薩拉和費恩在家準備感恩節的大餐。現在已經是不適合出海捕魚的季節了,他們全天的大多數時間都會待在家裏。他們會點燃壁爐裏的火焰,向身旁的歌奈利亞講述他們在大海上的那些故事。

一家人圍坐在沙發前的場景總是很溫馨的。

兩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犬跑的很快, 汪汪地拉著雪橇向前, 在雪原上留下兩道橇刃的痕跡。

歌奈利亞喜歡極光,也喜歡在漂浮著碎冰的海邊, 看那些黑白配色的鯨魚游泳。這些鯨魚對人類很親近, 甚至有時候奧爾加劃著小船出海,它們還會主動靠過來互動。

不知為何,歌奈利亞似乎對這些被稱為“鯊手鯨”的鯨魚格外情有獨鐘。

或許是因為它們的黑白配色?

歌奈利亞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確實,黑白配色的動物都很可愛,比如阿拉斯加犬, 又比如逆戟鯨。

目的地很快便到了。兩只阿拉斯加犬留在原地等待歌奈利亞,她一人下車朝著亂石嶙峋的海灘走去。

但是很不巧,這個一向偏僻得無人問津的海灘,此次似乎早已有了捷足先登的人。

借著夜空中輕盈飄蕩的極光,歌奈利亞依稀看見那裏站著兩個人影——不,是三個。其中兩個渾身漆黑,只能勉強看見個輪廓而已。至於另一個——

歌奈利亞的瞳孔陡然縮小。

伴隨著劃破寂靜夜空的一聲木倉響,那第三個人直直向後落入海中。歌奈利亞甚至能夠看見他胸前飛濺出的血花短暫滯留半空的形狀。

她的呼吸也隨著這驚心動魄的聲響滯住了。

這是什麽?

謀鯊現場?

歌奈利亞不住地向後退去,無法抑制住指尖的顫抖。她直直地看著那人墜落的地方,遲遲無法移開視線。

心跳不斷加速。歌奈利亞說不清那是怎樣一種感覺。她感到害怕,對眼前的場景,也對自己。因為除了恐懼外,她還感覺到了一絲……興奮?

“什麽人?!”

那兩個黑衣人似乎終於發現了歌奈利亞的存在。一瞬間,手電筒的強光筆直地朝她照了過來。

歌奈利亞不適地瞇起眼睛,試圖擡起手臂遮住這突如其來的刺眼光束。

她感到心跳不斷加速,繼而心臟處傳來劇烈的疼痛,幾乎要讓她當場痛呼出聲。

歌奈利亞不知道在她失去記憶、被薩拉和費恩夫婦撿到前發生了什麽,只是從她醒來後,她便意識到,她無法進行劇烈運動,甚至,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一旦心率過快,她的心臟便會發出強烈的疼痛,這種疼痛甚至讓她數次直接暈厥過去。

“你——”

那兩個黑衣人大步朝歌奈利亞走近,而歌奈利亞只能死死咬牙,不斷後退。可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實在太過猛烈了,於是就連維持站立都變得困難起來。

“您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兩個黑衣人幾乎只離歌奈利亞幾步遠了,可她卻跌坐在地上,因為疼痛而大口呼吸著,渾身像是要被冷汗浸透。

手電筒的光束照在她臉上,她擡手試圖遮擋,卻也從指縫間看見那兩個黑衣人面上不似作假的驚愕。

“是您嗎,阿爾薩——”

歌奈利亞不斷深呼吸。趁著疼痛稍微緩解的間隙,勉強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她可以聽見身後兩個黑衣人急切的呼喊聲,他們說著她聽不懂的東西。而她只是用盡了自己的全力奔跑。

寒冷的空氣鉆進肺部,帶來針紮似的疼痛,就連喉嚨中似乎都湧現出了血腥味。

但是她不能停下——身後是兩個窮兇極惡的鯊人犯!

在看見那兩個黑衣人的第一眼,歌奈利亞心中就湧現出了極大的不安。這種突如其來的不安是毫無道理的,那個時候他們甚至還沒有開木倉鯊人!

隨著跑動,歌奈利亞的心率再次飆升,與之相伴的是亂箭穿心般的疼痛。這種疼痛幾乎蓋過了她一切的知覺。

她習慣性地擡起無力的左手,卻只能虛虛握住胸前衣襟。

是的,她早就意識到她的慣用手該是左手。可是,從那次失憶醒來後,她的左手就像是一個擺設,根本使不出什麽力氣。

心跳如擂鼓一般在敲擊在耳膜上,疼痛如巨浪將她整個人淹沒。好在,歌奈利亞已經看見雪橇的影子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喚著兩只阿拉斯加犬,然後,看著它們向她奔來。她狼狽地爬上雪橇,阿拉斯加犬們用最快的速度載著她朝家狂奔而去。

歌奈利亞回頭。身後,已經看不見那兩個黑衣人的身影了。

*

聖誕節前夕,組織收到了一條消息——疑似奧爾加的女孩,出現在了阿拉斯加的某處。

據說,是某兩個組織底層成員在那裏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間見到了和奧爾加極像的人——因為某部電影的緣故,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

當然,大部分人,甚至是大部分組織成員,都不知道“拍攝電影的奧爾加 = 組織中的阿爾薩斯”。組織高級成員的信息總是需要一些保密性的。

只不過——

那兩個在阿拉斯加執行任務的組織底層成員,恰好曾經見過奧爾加——在日本的某棟莊園裏——他們曾在那兒服侍了好幾年。是以,幾乎每年暑假他們都能見到奧爾加。

奧爾加很好辨認,紅發綠眸的特征在人群中很罕見。若是再搭配上精致的五官,那就更少見了。

只不過,他們能發現奧爾加也不完全是巧合。在奧爾加失蹤的這半年裏,組織有意無意地將見過奧爾加的人更多地派往阿拉斯加執行任務。

現在,他們終於掌握到一些線索了。

*

“你向boss申請去阿拉斯加了?”貝爾摩德看向駕駛座正在開車的人。

安室透看向前方的眸中帶著明滅的光亮:“嗯。”

“可是,那不一定是阿爾薩斯。”貝爾摩德在對待有關奧爾加的事情時總是很悲觀,“說不定只是長得和她很像。”

“總要去看看才知道。”安室透的語氣毫無動搖。

“如果不是,豈不是浪費時間?”

貝爾摩德有些煩躁地看向窗外。她從煙盒內敲出一根煙,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將那根香煙塞回了盒子裏。

可是,萬一那就是她呢?安室透心道。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一定要親眼去看看。

更何況,如果那真是奧爾加的話……根據那兩個組織底層成員的說辭,她似乎並不願意回到組織。

安室透握著方向盤的十指驟然收緊。

如果不是他,而是其他什麽人,比如琴酒去和奧爾加對上的話……他簡直不敢想象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才放心。

安室透沒有再說話了。貝爾摩德知道,他心意已決。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雖然有很多人都在爭搶這個‘立功’的機會,但我覺得boss會更中意你的。”

“哦?”

“從那件事之後,boss可是相當信任你啊,波本。”貝爾摩德似是感慨,又似是哀嘆。

安室透的眸子黯了下來。

是啊,自從那件事之後,自從……奧爾加生死不明之後。

因為安室透那如有實質的悲傷,於是boss更加信任他了。畢竟,一個臥底,是不可能為組織成員悲傷的。無論是從正反雙方的立場來看都該如此,這是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安室透當時的情緒,是貝爾摩德都無法看出破綻的。那是最真實的悲傷,發自內心。

作為當時跟在奧爾加身邊的四人之一,安室透本該如同諸伏景光他們三人一樣被組織懷疑並嚴密監視起來。

可是沒有。

這是你算好的嗎,奧利亞?

安室透咬牙看向前方。

你知道我會為你悲傷。你也知道這樣我就可以洗清嫌疑,甚至得到boss的信任。

奧利亞……奧利亞!

你是不是,已經識破我拙劣的謊言了?

我騙了你一次又一次,可你……卻直到最後都在為我著想嗎……

*

安室透坐在車裏,透過被朦朧霧氣遮擋的車窗看向不遠處。在停車場盡頭的石墩上,正坐著一個紅發的小姑娘,她被厚重的白色羽絨服團團裹住,活像一只圓滾滾的糯米球。

他在看她。就這麽安靜地、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車內安靜得針落可聞。

安室透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時隔大半年,他終於再一次見到了她,鮮活的、生動的。

“需要我們現在去把那位大人帶來嗎?”

自車子前排傳來的話音突兀地打碎了這虛假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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