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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論嫉妒這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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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論嫉妒這種情緒

安室透獨自坐在車子後排, 而前排的駕駛座與副駕駛位置上,則分別坐著兩個黑衣黑褲黑墨鏡的人——他們是boss這一次安排給波本的手下。

說是手下,其實更多的是監視的作用。並不是boss不信任波本, 而是他擔心阿爾薩斯在波本心中的地位太高,以至於對她的回收計劃出現紕漏。

畢竟, 根據最初發現阿爾薩斯的兩名組織底層成員的說法, 現在的阿爾薩斯似乎並不願意回到組織。

如此一來,boss在派出波本去接回阿爾薩斯的同時,自然也會免不了擔心——波本若是一味順著阿爾薩斯的意願,真把她放跑了可怎麽好?

安室透豎掌止住了前排兩人的話頭。

“我會親自去。”

說罷, 他拉開車門,冒著撲面而來的寒意, 踏上積了一層薄雪的地面。

*

這裏是某個大型超市外的停車場。地處偏遠,再加上恰逢聖誕節過後, 此刻停車場內只稀稀拉拉停了幾輛車子。其中一輛幾乎被大雪掩埋, 一看就是早幾個月前便被丟棄在此的。

超市外門可羅雀,購物推車孤零零地被排成一排停在門外,風雪過後那有些起銹的金屬條顯得濕漉漉的。

在停車場與超市交界的馬路邊, 一排球體石墩矗立於此。

歌奈利亞就這麽雙手插兜坐在邊沿的一個石墩上。她努力將被凍得有些蒼白的下巴縮進衣領中, 仰頭望向灰茫茫一片的天空。

天氣很冷,她總覺得她本應該不適應這種寒冷的。即使只是呼吸, 也會在這刺骨的空氣中留下一陣霧氣, 即使這霧氣很快又會消散。

聖誕節過後,歌奈利亞跟著父母一起來到附近鎮子上的超市采購。只不過,比起跟進超市,歌奈利亞更喜歡一個人在門外等待。

她不習慣寒冷,可潛意識中卻又好像不願意離開那個四季嚴寒的小漁村。

距離在海邊遇見“鯊人案”已經過去不短的一段時間了, 除了心臟處時不時傳來的疼痛,歌奈利亞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種目睹一切的窒息感。

可今天,噩夢似乎重現了。

一道陰影自高處投射下來,將歌奈利亞全然籠罩其中。

歌奈利亞先是一楞,然後視線緩緩上移,祖母綠的眸中終於倒映出了站在她身後那人的影子。

那是一個金發的男人,看上去將將二十出頭,還很年輕。可他的周身卻縈繞著一種可怕的氣質,硬是將那張原本清純漂亮的臉都變得可怖起來。

歌奈利亞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繼而又變得快如擂鼓,帶來陣陣直擊靈魂的刺痛。

她的面色立刻蒼白了起來,連帶著唇色一起。她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躬起身子,用右手死死攥住胸前衣襟。

那眼神恐怖的金發男人的面具似乎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歌奈利亞感到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怎麽了?奧利——”

歌奈利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在心臟的劇痛中跌跌撞撞地朝後退開。

這個男人——和她之前在海邊見到的那兩個“鯊人犯”是一夥的。大腦的幾乎立刻作出了這個判斷。

不,應該說,眼前的這個男人,比她之前撞見的那兩個更為恐怖。

他該是身居高位的。他該是殘忍狡詐的。

*

當奧爾加強硬地抽手後退時,安室透楞住了。他呆呆地保持著單膝蹲下、朝前伸手的姿勢,遲遲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繼而,他看見了她的眼神。那種戒備、警惕、厭惡的眼神。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碎掉了。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破碎的聲音。

奧利亞……

他喃喃著這個名字,緊抿起唇。

安室透站起身來,他的面上此刻只剩下了陰沈與恐怖,驟然變換的眼神如利刃一般仿佛能將人刺穿。

他將雙手插回大衣口袋中,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奧爾加走去。

她的面上因為某種原因而溢滿了痛苦之色,皮膚蒼白到近乎發青,似乎連站立都已經很勉強,於是便只能虛弱地靠在墻壁上。

她好像長高了。

終於,波本逼近到了她的身前。

“該回家了,阿爾薩斯。”

*

歌奈利亞的每一次呼吸幾乎都帶著疼痛,自心臟以及其它器臟傳來的痛楚太過強烈,甚至就連長久麻木的整條左臂都開始痛起來,好像有萬千只螞蟻正在啃噬其上的血肉。

“該回家了,阿爾薩斯。”

她聽見身前眼神恐怖的男人如此說到。

“我、你認錯人了……”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像是因疼痛而落入了一張名為無助的大網之中,“……我不是阿爾薩斯。”

她偷偷觀察著眼前男人的神色,卻見他不為所動,似乎她只是在用一個曾經用過無數次的爛借口來敷衍他而已。

饒是如此,她依舊無法生出任何名為“恐懼”的情感。在不斷的深呼吸之下,劇烈的疼痛終於有了些好轉。

歌奈利亞於是稍稍站直身體,昂起下巴對上身前男人的雙眸。

他有一雙漂亮的藍色眸子,其間卻一絲波動也無,就好像他真的如此冷酷。

“我不是阿爾薩斯,我也不認識阿爾薩斯。我叫歌奈利亞,先生,我恐怕您認錯人了。”

歌奈利亞伸手想要推開擋在面前的男人,可即使她用盡全力,這人也紋絲不動,憑借著身高優勢將她困在墻角。

他甚至就連表情都沒有變!

歌奈利亞稍稍蹙眉。

她知道這個男人很危險,這種判斷甚至超乎直覺。歌奈利亞意識到,只要他和他的同夥們想,他們完全可以傷害她、傷害她的養父母。

她看見了他大衣口袋稍鼓起的形狀,雖然知道對她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不應該,但她認出,那裏面裝著的是一把木倉。

歌奈利亞從不會感到害怕,但是她認為她不該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連累父母。那對好心的愛斯基摩人夫婦收留了她,至少在這大半年的時光裏,她很快樂、很滿足。

是的,歌奈利亞很確定,這群人的目標就是她。無論是之前海邊遇見的那兩個也好,還是眼前這個金發的家夥也好。

歌奈利亞直覺,這大約與她失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有關。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個小孩兒不會無緣無故落入大海中。

雖然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但歌奈利亞幾乎可以肯定,在落水之前她受了重傷,而這重傷造成了之後包括心臟時不時疼痛、左臂無法用力等一系列後果。

可惜,她完全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

歌奈利亞深吸一口氣:“你是誰。”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如果他們知道她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那麽她的命是否還有價值?

好在,眼前的男人聞言也只是稍楞了一下,並沒有要立刻鯊人滅口的意思。

“波本。”他說,“這是我的組織代號。”

*

若說一開始安室透還在懷疑奧爾加是不是真的失憶了——畢竟她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但是在她問他是誰的那一刻,安室透感覺茫然。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用那種莫名的眼神深深凝視著奧爾加。

他知道他此刻的眼神大概有些嚇人。

可眼前的小姑娘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只是滿臉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她不記得了。

安室透確定了這一點。

眼前的小姑娘無論是從外表、神態來說,都與之前的奧爾加無異。只不過……她狡黠的神態下還掩藏著天真。而阿爾薩斯的眼神中,有無底的深淵。

*

那兩個本該等在車裏的組織底層成員圍了過來。他們並沒有靠近,但也足夠讓人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奧爾加。

顯然,奧爾加也註意到這一點了。

安室透看見她的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他太熟悉她的這種神態了。

於是,安室透安靜地等著她先開口。

“你一定要帶我‘回去’?”

她用了“你”,而不是“你們”。顯然,她也看出波本才是這群人裏說了算的那個。她不動聲色地肯定了他的地位。

若此刻站在這裏的是組織裏的其他什麽人,大概真的會被奧爾加這一番不動聲色給恭維到。

可惜,現在站在這兒的是安室透。他太了解奧爾加了。

於是,安室透看著奧爾加耍機靈的樣子,勉強壓制住嘴角的笑意。這時的她就和從前一樣。

他已經猜到了奧爾加的目的,但是他樂意就這麽看她演、配合她演。他並不覺得這是陰謀詭計,他只覺得這種稚嫩的算計很可愛。

所以,他答:“是啊。”

“那——”他看見她的眼珠又轉了一圈,心中的小算盤該是打到飛起。

“那麽,能不能再給我半天的時間?”她終於將醞釀了許久的條件說了出來,“然後,我會乖乖跟你走的,絕對不會驚動任何警//察。”

“哦?”安室透這下是真的好奇了,“你要這半天的時間幹什麽?”

他看見眼前的小孩兒抿了抿唇,斂眸低聲開口道:“我想要……和爸爸媽媽道個別。”

似乎有什麽東西“轟——”地一聲在耳邊炸響,繼而是不斷的嗡鳴聲。安室透覺得有一瞬間的眩暈——他猜錯了奧爾加的行為邏輯,因為他忽略了最重要的那個變量!

“你就這麽,在意那對夫婦嗎?”

話一出口,就連安室透自己都意識到了其中夾雜著的那種明晃晃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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