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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夫君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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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夫君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夫君……

市井坊間, 有關右相的流言委實多得離譜。

葉瑾鈿不必怎麽跑動,已網羅到一堆有關他夜能止小孩啼哭的光輝事跡。

就是這些事跡泰半用來唬孩子,改動得相當離譜, 什麽驟然化身虎狼,一口吞下無辜的過路人……

且個中前情後果講得相當含糊,前後牽連十分勉強不可靠。

依她來看, 可謂漏洞百出。

不過葉瑾鈿仔細回想起那日的右相, 對他最深的印象, 竟也是沈得有些陰森狠戾的嗓音,以及利落果斷的身手。

至於別的事情,生死關頭,她滿心都是逃,實在記不太清楚。

諸多事跡中, 被市井百姓反覆提及的便是他那張鬼面獠牙的臉, 甚至連市井流傳的話本子,右相一登場,也必先亮出那駭人的臉,將人鬼都震三震。

不用動手, 就能先嚇死一群人。

葉瑾鈿聽人講述時, 難免會想,若然如此, 邊軍哪裏還要打仗,只要大晚上把右相放去敵營遛一遛, 豈不是就大獲全勝……

當然,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不敢亂說。

她只是買肉時,隨著剁骨聲唏噓兩句, 讓講這些話的人心裏稍有滿足,吐露更多有關右相的流言。

提著肉回家時,路上又碰到賣雞蛋的婆婆。

這一次,老婆婆不僅賣雞蛋,賣門神像,甚至不知從何處倒騰出幾本話本子。

葉瑾鈿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夫君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好吸引人的名字!

她當即在小攤前停住腳步,問婆婆:“我能看看這話本子嗎?”

婆婆熱情說:“小娘子隨意。”

葉瑾鈿便把肉往旁邊樹枝一掛,拿起話本子翻翻。

這居然是寫右相的話本!

話本裏,右相是一只出身雪山之巔的天狼,為人冷漠陰沈,打從出生起,就三天說不了一句話。

她想,那是自然的,天狼要是一出生就突然說話,神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玩忽職守了。

在他的狼窩旁邊,長了一株桃花樹。

這株桃花樹也是奇特,根脈與杏花糾纏在一處,要死不活,但又十分堅強地活著,一年又一年。

天狼似乎對這株桃花格外青睞,修煉的時候總要漏一滴天地精華將她灌溉。

葉瑾鈿趕著回家煮藥,翻看兩頁便跳轉到後面。

後面已是天狼化形,走出雪山,無意混入軍營,開啟殺神之路。

片段寫道,他虎背熊腰,高若鐵塔,一鐧砸下去,敵軍的腦袋當即爛成地裏腐敗的瓜,汁水濺射一地。

而且,同僚前來勸諫,惹他不耐煩,他只揮一揮手把人推開,就能將人甩飛六尺之外!

葉瑾鈿知道話本子肯定誇大,天狼之說也定是子虛烏有,可那日長腿從身側伸出,的確一腳一個流軍,沒有半點兒含糊。

她不敢想,要是美人夫君那副單薄的身板前去勸諫,被對方不耐煩一推,會傷成什麽樣!

葉瑾鈿當即問了價。

不貴。

她當即給錢,將話本子揣懷裏帶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

*

張瑉還在休沐。

他沒去相府,到隔壁囑咐一些事情,出來時便看見自家娘子已回來,挽著袖子站在大門前攪拌漿糊。

他臉上笑著走向她:“娘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夫君。”葉瑾鈿也笑著看向他,將手中攪拌好的漿糊遞給他,“你先拿著。”

張瑉接過,看她彎腰從杌子上拿起兩張紅色的門神像。

門神兇神惡煞,圓瞪大眼,手執一把斧頭一方鐧,腳踩頭顱……

這張畫,有些眼熟。

以他還算不錯的記性判斷,這似乎、大概、也許是——

張瑉笑意僵硬:“右相門神像??”

背後,落影他們腳步停住,十多顆腦袋齊刷刷轉到葉瑾鈿手中拿著的門神像上。

什麽相?

葉瑾鈿點頭:“對,就是右相。”

張瑉:“……”

落影等人:“……”

葉瑾鈿揚著手中的門神像說:“夫君,我聽旁人說,右相如此像,鬼面獠牙,喜怒不定,一鐧碎頭,隨便揮揮手便能把人甩六尺遠。光是看此門神像,就可以嚇哭六歲小孩,屏退百病諸邪。”

張瑉:“…………”

落影等人:“…………”

她思索再三,才決定買兩張貼在大門上,務必讓夫君出入都能瞧見,時時警惕,莫要將人想得過分良善。

張瑉捧著漿糊的手收緊。

他側目看向瞧熱鬧的一眾屬下,臉上和眼底什麽情緒都不帶,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

可落影他們楞是腳底生寒,趕緊找借口遁走。

“哎呀,我家母豬今天生崽,我得回家看看!告辭了諸位!”

“那什麽,我隔壁鄰居家三大爺的二舅子的小妹說要給我娘子送只貍奴,我得回家幫忙剪剪它的指甲,免得抓傷我娘子。告辭了諸位!”

“我、我肚子疼,回家蹲蹲。告辭了諸位!”

“……”

……

一眨眼,十幾號人背影都見不著了。

葉瑾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好像是右相府的府兵來著……

難怪跑那麽快,原來是被嚇走了。

她當即拿來告誡張瑉:“夫君你看,連落影他們都如此畏懼右相,生怕受到牽連,話都不敢聽全,可見右相非能納諫上呈之人。”

他們這位陛下,倒是位心胸寬廣的君主。

初初上位便下令廣開言路,不管是對他直言上諫,還是對百官直言上諫,都無需畏懼。若是上諫得好,甚至還有嘉獎。

一開始大家還不信,但陛下學古人徒木立信,又懲治了幾位不聽上諫的老臣,百姓這才信服。

這也是為何老百姓畏懼相府如地府,卻敢私議。

張瑉還想給自己爭取一句好話,但想起自己在公事上的確鐵面無私,有時候甚至近乎苛刻。

他嘴巴張了張,又說不出話來,只得一個勁兒攪拌漿糊。

“我來替娘子張貼畫像罷。”

貼畫容易不小心把手弄臟,天氣還有些微涼,娘子還是不要碰冷水比較好。

看著醜得天怒人怨的門神畫像,張瑉不能跟娘子計較,心裏琢磨著——昔年都說他和李無疾是雙面殺神,如今怎能自己一個人倒黴呢。

李無疾那廝的畫像也必須弄一個流傳出去,而且要比他這張畫更加猙獰可怕。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張瑉也沒太較真。

貼完門神像,葉瑾鈿見他還不以為意,只好拉他坐在廊下一起讀那本新買的話本子。

火爐、杯盞和薄毯備好,待茶湯色濃,她便把精心挑選的一段翻出來,塞到張瑉手中。

“夫君,我有些眼酸,你讀給我聽好不好?”

怕他借口走開,葉瑾鈿想要枕在他肩上,但想到他手臂有傷,不知會否牽連,便幹脆趴到他腿上。

張瑉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找來毯子蓋住腰,又蓋住她。

他欲蓋彌彰來了句:“小心受涼。”

葉瑾鈿趴著,仰頭看他,催促:“那天狼後來做什麽了?”

張瑉被她一雙桃花眼看得唇幹舌燥,將書挪到近前遮擋一下,伸手去拿杯盞,喝上一口茶。

目光一定——

[時值仲夏,至漠北,烈日酷炎,可煎黔首。天狼擇茶鋪而坐,腐水滴地。店家栗然謂天狼曰:“君腰間頭顱腐矣,可需換匣載之?”天狼不言,行人避之。有漢高七尺,嗤笑其窮措大者豈有餘錢換匣矣。須臾,長鐧砸落,漢頭顱隨木桌碎屑迸濺如飛雨……]

張瑉讀得皺眉。

娘子什麽時候喜歡這種粗暴血腥的話本了。

待繼續往下讀,隨著天狼入軍營,張瑉似乎明白了這話本說的是誰,講的又是什麽事情。

他端著茶盞的手,氣得抖了抖,險些將茶湯潑灑。

這又是哪裏來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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