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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瞧瞧,她夫君嚇得臉都青了! 瞧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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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瞧瞧,她夫君嚇得臉都青了! 瞧瞧,她……

好歹記得娘子還在懷裏, 張瑉穩住,將茶盞放下。

這一天天,到底是誰那麽閑, 竟將流言與事實混淆,囫圇拼湊成一個新東西誣蔑他。

真是閑得慌。

葉瑾鈿看他發抖的手指,繃緊的下巴, 心裏一軟, 不忍心逼他太緊。

她伸手將話本子拿下來, 放到一邊去。

人也挪動著,張開手抱住他窄腰,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夫君,我困了。”

手掌底下的脊背輕顫一下,隨即慢慢放松。

葉瑾鈿忽然有些愧疚, 覺得書裏的內容肯定嚇著他了, 便收緊懷抱,往他腰上埋了埋。

張瑉以為光太耀眼,伸手將薄毯掖緊,用掌心遮住落在她眼皮上的光斑:“嗯, 睡吧。”

他守著她。

葉瑾鈿本來只是說說, 找個借口。

可聞著自家夫君衣袖上淡淡的杏花香,她當真犯起困頓之意, 迷迷蒙蒙睡了過去。

張瑉不想擾她安眠,放棄喝水, 等她睡熟才伸手拿過方才的書, 仔細看一遍。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翻到正面,記下書名。

*

三日休沐結束。

張瑉回到相府第一件事情, 就是揮筆畫出一張單手提著長刀,腳踩惡鬼,臉黑如墨的門神像。

落影擔心道:“相爺,你沒事吧?”

他不會被嫂夫人氣瘋了罷。

張瑉將畫遞給他,沒回答:“去將此畫流傳出去。”

落影把畫正過來一看,驚訝出聲:“相爺,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畫那麽醜?!”

他真的沒事嗎?

“滾。”張瑉拿過文書,懶得施舍他半點兒眼風,“這是李無疾。既然是門神,肯定要分左右,兩邊都貼同一張畫,像什麽樣。”

好兄弟,不一起受苦受難,說得過去?

落影明白了:“好咧,保管讓京城的老百姓門前都張貼上。”

白送也得傳出去。

“貼什麽東西?”李無疾從墻頭翻過來。

欻欻——

府兵從各個角落冒出來,長槍長矛壓在李無疾脖頸上。

李無疾伸手壓低府兵手中的長槍:“是我,動刀動槍幹什麽。”

府兵才不管是誰。

除了相爺,所有無故翻墻的人都得抓。

落影:“……”

看見李無疾,他有些心虛,趕緊把畫像疊兩下,塞進懷裏。

“相爺,那我先走了。”

溜了溜了。

“嗯。”

張瑉應聲,改完文書才擡起眼,揮一揮手,示意屬下把槍撤走,放開李無疾。

落影已麻利離開辦事,李無疾闊步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皮文書,雙手送到他跟前:“陛下有令。”

張瑉也得起身,雙手接過,翻開看。

令上倒沒說什麽大事,只是提到西郊有一窩土匪,李無疾奉命清剿,讓他跟著前去認人,看看有沒有北宛的人混入其中。

“北宛?”張瑉擡眸看李無疾,“北宛近來有動靜?”

那群人,還沒被他打怕?

居然敢混進京城。

“聽說是老北宛王重病,那位小王子想要和大王子爭奪王位。”李無疾攤手。

朝堂新舊君王交替時,必定會有動蕩。

很正常。

只不過北宛是一個十分看重武力的國家,勇者當道,不論長庶年歲。

小王子生性爽朗直率,智謀不說,那身蠻力的確比大王子強得多。

當年在草原與漠北之間,他們頻頻追逐交手。小王子雖然輸得多,可也輸得起,不像大王子,老是窩囊放狠話,使些陰損手段。

基於此,張瑉和他們陛下與小王子三人,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他們從各自立場而言,是敵人;可私下也能短暫做做朋友,一起喝酒縱馬。

大衍立國時,小王子更是重禮慶賀。

大王子怕是記恨也忌憚這點,所以想從大衍找些功績,讓老北宛王刮目相看。

張瑉也想到這點,將文書放下:“那大王子恐怕要失望而歸了。”

李無疾松了松手腕,臉上銳氣難擋:“誰說不是呢。”

他們兩個合手,就算來的是會打洞的草原黑鼠,也休想從他們掌心逃脫。

*

醫館前。

葉瑾鈿停住腳步,深呼吸一口氣,大步往裏走。

魏初蘭聽聞她來找謝昭明,什麽也沒說,只讓藥童將她引去後院內室。

謝靈聽聞有人前來,手一抖,畫紙全廢了。

她將筆丟下,手忙腳亂要找地方躲。

閑看書卷的謝昭明,無奈點醒她:“去側室好了。”

謝靈趕緊抱著裙子跑去,慌亂中落下一只木屐。

葉瑾鈿入內時,謝昭明剛彎腰撿起那木屐,丟進側室,把門掩上。

她得以與趴在桌底下,只露出半張白皙小臉的謝靈對上一眼。

水靈靈的大眼睛閃過害怕,“欻”一下,縮回桌底的布幔後。

葉瑾鈿:“……”

這位妹妹比兔子還容易受驚。

謝昭明側身擋住門的方向,請她到內室落座:“葉小娘子請。”

桌上圖紙還沒收起來,葉瑾鈿低頭便看見那張正在改進的腳踏躍張弩。

謝昭明笑著收拾,塞進旁邊的藤箱裏:“舍妹胡亂塗畫之作,見笑了。”

他亦坐下,挽著寬袖斟茶。

葉瑾鈿開門見山:“我去過軍器監了。”

“哦?”謝昭明將茶遞給她,“那葉小娘子此次前來,是——應下此事了?”

葉瑾鈿接過茶盞,小聲道謝,輕輕搖頭,又點頭。

謝昭明不催促,等她慢慢說清楚。

“我能先問問,到軍器監修繕武器能有多少錢嗎?長工還是短工?休沐又怎麽算?”葉瑾鈿一連串發問,跟普通人在外尋活計並無區別。

謝昭明:“工期可長可短,軍器監什麽時候都需要能鍛造、修繕兵器的能人。休沐與朝廷官員一致,上中下旬各一日,元日、冬至、清明有假七日,其餘小節三日,全年共計二十一節。”

葉瑾鈿:待遇這麽好!

“至於薪酬——”謝昭明呷一口茶,道,“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普通修繕武器的匠人,一月兩三貫錢,越是高位,錢便越多。”

葉瑾鈿算了算,也還不錯。

盡管她覺得這個人說話有些藏著掖著,不夠坦誠,但與她打聽來的都能對上。

她沈吟片刻,問他能不能先去軍器監看看。

謝昭明:“……”

真是命苦,休沐還要跑腿。

張子美那廝不給她娘子補點兒珍稀藥材,都說不過去。

為了不嚇著對方,也為了遮掩最真實的目的,領路的監正帶她將所有損壞的武器都看過,並且依照這些武器的損傷程度劃出不同能力。

監正指著放置在長木桌上的三十六石弓力的弩,道:“陛下有賞,能在下月前修覆此弩,賞三萬錢。”

謝昭明補充:“賞錢是另算的。”

葉瑾鈿:“!!”

囊中羞澀的人,只遲疑片刻便挑選修繕那幾把弩。

“你當真能修?”

“能!”

監正容色一馳,暗中吐出一口氣。

幸好,還來得及,不然就要右相他們以身冒險了。

“好,你到這邊來。”監正命人將弩擡回去,帶她入一所與打鐵鋪差不多布置的屋子,“這位是——”

“東家?”葉瑾鈿看著立在爐後的人,頗有些驚喜,“原來你也選擇修覆弩。”

只聽鐵匠說他在此修繕武器,倒是沒想到對方是修弩。

這弩其實不太好修,打出來的機括與構件要承受三十六石的弓力,還要在一個月內打出來,本身就是一件近乎無稽之談的事情。

不過她試過鍛造三十石力的弩,所以想試試能不能做出三十六石弩的機括構件。

不知對方有幾成把握。

東家看見她和謝昭明站在一起,完全沒有好臉色。

要不是監正在中間周旋,她覺得對方大概要甩更大的臉子,甚至冷嘲熱諷一番。

葉瑾鈿捏著耳垂,心想,管他呢,給夫君掙補藥的錢要緊。

*

葉瑾鈿入軍器監,張瑉抓土匪。

夫妻二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一時之間倒是將入相府的事擱置了。

兩人在外奔走歸來,看到對方只想安靜抱一抱,一起捧著熱茶看看星星,賞賞庭中花木。

張瑉和李無疾將土匪窩端了,掘地三尺,的確逮到三個北宛國的人。

他們一身大衍人的裝扮,口音也是當地口音,險些就將左右武侯與明衛騙過去了。

只是可惜,張瑉辦事素來比旁人多七八個心眼,李無疾又是膽大心細的主,嬉皮笑臉歸嬉皮笑臉,辦事可不含糊。

不過那三個北宛人死活不承認自己的身份,知道張瑉刑訊厲害,眼看逃不掉就直接服毒了。

李無疾氣得砍樹:“他爹的!老子還沒抓住他,怕個鳥啊!”

“看來,對方很熟悉我們。”張瑉倒是不見半點氣,下馬將死人翻過來,掰開他們的嘴巴,“青綠色,南陵國的孔雀毒。”他意味不明地嗤笑,“準備得可真是周到。”

不留半點兒把柄。

李無疾用蠻力將他們後背的衣服扯爛,看著被火燒成一團也隱隱可見色澤,卻難辯圖案的刺青,咬了咬牙:“他二大爺的,連圖騰都抹去,夠狠。”

“不急,遣人把屍體秘密歸還原主,看看他的反應。”張瑉起身,拍了拍手,“雖說,這土匪頭頭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但還是先審審,走吧。”

李無疾暗道晦氣,遣屬下去辦。

意料之中,土匪頭頭根本不知道三人身份,連他們有沒有異常行動都搞不清楚,反倒是賣了不少國都的消息給對方。

李無疾聽笑了:“就你這腦子,也能當土匪頭頭?”

簡直侮辱他老本行!

確定土匪頭頭罪行不假,李無疾當場把人誅殺,將寨中騷亂鎮住。

張瑉閉眼歪頭,卻沒躲過濺射的血跡。

他隨手擦了一把,有些嫌棄地看著手上的汙血,甩了甩,在李無疾肩膀上擦擦。

李無疾:“……”

不到兩日,市井流言又起。

流言說,右相山中狩獵,有個獵戶殺獵物時把血濺到他臉上,他怒而戧殺之。

閑下來的張瑉,欲向自家娘子重提入相府的事情。

路過肉攤,聽了一耳朵流言的葉瑾鈿,心裏雖然有所懷疑,覺得獵戶能把血濺到右相臉上,也委實需要走動一些關系才能近身辦到。

然而——

她終究只是尋常人,並不想自家夫君冒險。

葉瑾鈿憂心忡忡拉著他的手道:“夫君,聽聞右相今日又斬了一個無辜的獵戶。這般陰晴不定,也實在太可怕了。”

張瑉:“……是、是嗎?”

他勉強扯出一點笑意,不想為難娘子,讓她擔心。

嘶——

實在不行,要不他編一個遠離“右相”,但是又能留在相府安心做事的要職?

瞧瞧,她夫君嚇得臉都青了!

葉瑾鈿拍著他的手安慰:“藥錢的事情,夫君不用愁心,我如今在軍器監幫忙修兵器,所掙銀錢再加上夫君的薪酬,也足夠買藥買肉,不必緊巴巴過日子。”

不等張瑉說什麽,她就將第二劑補湯送到他嘴邊,自己也端起補湯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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