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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動手玩玩 想動手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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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動手玩玩 想動手玩玩

張瑉還是沒能求助成功。

手下出的騷主意, 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他最終還是陪著娘子,接連喝下三碗鹿肉湯,換來一脊背的淋漓汗水。

“娘子, 我先去洗碗。”

喝完湯,張瑉已感覺身上有熱氣攀升。

他怕春衫遮不住,遂趕緊收拾碗盆逃之夭夭, 打水洗碗時先給臉上潑兩瓢冷靜冷靜。

但好像不太管用。

張瑉只能先按捺住, 將衣擺團起來遮擋, 把碗洗幹凈,拿著抹布擦幹凈飯。

擦完又將抹布洗幹凈,再接水,用皂角洗幹凈手上油汙,仔細擦幹手上水漬。

哪怕在軍營摸爬滾打小半生, 沾惹上不少疏狂曠野的氣息, 可他小時候養出來那股貴族公子氣,偶爾還是會萌發,在不經意時冒頭。

一如此刻。

張瑉手中拿著雪白素凈的布帕子,卻像是拿著上好的絲綢一樣。

他用布帕在掌心掌背壓了壓, 又翹起一根修長白皙, 側面布著淡淡薄繭的食指,五指依次起落, 將夾在指縫的水跡擦去,再信手將布巾搭在草繩上。

不管是漫不經心的眼神, 還是從容中透著文雅安詳的模樣, 都與他平日假裝的柔弱書生不同,也與在屬下面前一慣的樣子截然。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散了。

他似乎很不喜歡這種帶著過往氣息的模樣,又扯下布巾, 潦草搓搓手心手背,才將布巾丟回草繩上。

扯平布巾後,他從繩頭處看到葉瑾鈿腳步有些踉蹌地往這邊來,手中還提著一只銅壺。

“娘子?”他也顧不得避開,反而迎上去,繞過回廊,一手扶緊她,一手接過她手上的銅壺,“你怎麽了,怎麽出這麽多汗?”

女子吃鹿肉,也會燥熱嗎?

張瑉有些許疑惑。

“沒事。”葉瑾鈿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剛才沒看路,有塊木板翹起來,踢著了。”

張瑉低頭看她的腳:“沒事罷?可曾受傷?”

葉瑾鈿:“沒事,有點發麻而已。”

張瑉:“那你坐下歇歇,我等會兒去修。”

葉瑾鈿搖頭:“不用,我還能動,木板也已經踩下去了。”

張瑉已將此事記下,晃了晃空掉的銅壺,知她應該是口幹,出來找水喝。

他把一瘸一拐的葉瑾鈿扶到長桌旁邊,下意識想要擡腳把長凳勾出來,卻忽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個“斯文的讀書人”。他只好改為放下銅壺,彎腰將條凳抽出來,用袖子擦了擦,讓自家娘子坐下。

葉瑾鈿:“……”

其實她只是腳趾頭有些發麻,沒有那麽脆弱。

“娘子坐。”

張瑉扶她坐下,轉頭看燒水的鍋,發現鍋裏的水只是熱,但沒有燒開。

沒燒開的水只適合洗澡,他便將小火爐點起來,提著銅壺出去裝滿水,再放到爐子上燒。

張瑉把蒲扇交給葉瑾鈿:“娘子先看火,我去將內廊的板子都看看。”

可不能再絆著她。

葉瑾鈿伸手,拉住他袖子:“我歇一會兒就沒事了,你別忙活了。”

他這一天到晚,都沒個小憩時候。

“娘子放心,這等小活,我還不至於幹不利索,敲敲釘子而已,還能傷了我不成。”張瑉沖她笑了笑,反捏住自己的袖子,搖了搖,“娘子就讓我去罷。”

起碼讓他覺得,柔弱書生也不至於那麽一無是處。

不然他憑什麽得娘子青睞。

酸氣一旦漫上來,神色就遮不住。

葉瑾鈿怕傷他自尊,只好讓他去忙活,叮囑道:“那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被木刺和釘子紮了手,敲的時候也要慢些,釘子定住後,手就松開,別砸了自己。”

娘子面前,張瑉羞澀一笑:“我省得,娘子放心好了。”

轉身之後,相爺臉色烏沈:區區廢物書生,竟能得娘子如此叮嚀,真是天道不公!

依暗衛看,他們家相爺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像去修地板,像拿著錘子去砸地板。

幸好,張瑉只是燥熱上身,還沒上頭,腳上和手上的力度在屬下身上沒白練習。他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沖動,用不輕不重的力度踩上板子,發現不止一塊上翹,還有好幾塊。

他背對庖廚,掃過墻頭看熱鬧的落影,眼神像刀紮過去,似乎在說:“瞧瞧你找的什麽人,光修屋瓦門窗柱子,地上也不知道修修。”

落影:“……”

相爺的眼神是不是在罵他。

“夫君。”關鍵時刻,葉瑾鈿救了他一命,“我可以進你屋子拿水壺嗎?”

梁上壁虎喜歡晚上對著壺碗什麽的撒尿,頭一天燒的水,明日可不能喝了。

但滿滿一壺水,她一晚上也喝不完。

不過,夫君晚上偷摸鍛體,練完肯定會口渴,這水勻一些給他正適合。

葉瑾鈿說話時,還搬出一個木盆,往裏舀水,把銅壺放進水裏散熱。

張瑉隨口應了一句:“好。”

葉瑾鈿便提起裙擺,往他居室走去。

一息,兩息。

張瑉終於想起自己床頭木片疏疏的鏤空櫥櫃裏放了什麽。

“娘子——”

緊張之下,錘子失了準頭,“咚”一聲悶響,砸在手指上。

屋檐之上的暗衛:“……”

墻頭趴著的明衛:“…………”

相爺還真是夠狠的啊,為了得嫂夫人憐惜,都開始用苦肉計了。

“嘖嘖。”旁邊傳來一道感嘆,“張子美這廝,還是手段太全了些。”

落影點點頭,隨後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一臉見鬼似的看著莫名冒頭的公孫朔。

他壓低嗓音:“國舅爺,公孫少將軍,您老又為何在此?”

“沒你老。”剛和某個人鬥完嘴的公孫朔,一下沒能收住抹了毒一樣的嘴巴,“我來看看張子美的熱鬧,尋求內心的自在。”

落影:“……”

國舅爺還真是將“幸災樂禍”說得格外脫俗。

他們文武雙全的讀書人,說話就是有點兒不一樣。被人圍觀的張瑉,低頭看著自己烏青的手指,眉頭跳了跳,想把手指藏起來。

可他方才低低“嘶”一聲抽氣,葉瑾鈿已經聽到,看過來時又見他鬼祟收起手指,哪裏能不明白。

“夫君?”她腳步一轉,向他走去,“你怎麽了?”

張瑉下意識拔高聲音反駁:“我沒事。”

葉瑾鈿:“……”

他還真是藏不住心事。

“我有說你有事嗎?”她半蹲,將手枕在膝蓋上,掌心向上,朝他攤手,“把手遞給我。”

張瑉往後挪兩步:“我真沒事。”

“把手、遞給、我。”葉瑾鈿一詞一頓,攤開的手指勾了勾,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她這副樣子也沒變。

當年,他在軍中練兵,被看不慣他整日戴面具的小將找麻煩,用橫刀劃了他小臂一刀。

他去傷兵營找藥時,與從兵器庫出來的她迎頭撞上。

她聞到新鮮的血腥味,也是像現在這樣,不說“你是不是受傷了”,而是直接伸出手,說,“把手給我看看”。

桃花一樣嬌媚的臉龐上,帶著兩分自己都不自覺的強勢。

過往與現實的重疊,讓張瑉有幾分怔楞。

葉瑾鈿趁他發呆,眼疾手快欺身向前,一把將他手臂撈出來,把袖子往上挼。

錘子旁邊就是還沒敲進去的釘子,張瑉不敢躲,怕娘子急起來踩到釘子,傷了腳。

他將食指藏在掌心,牢牢攥住。

葉瑾鈿差點兒被他氣笑了:“夫君如今,倒是眼疾手快,小心周全。”

剛才怎麽不見他小心些。

張瑉對著她,到底不如對著旁人嘴皮子利索,結結巴巴道:“尚、尚好。”

旁的,他一個字不敢說。

想當年,他極力否認自己的傷,卻被對方揪著領子,拉進傷兵營,丟在病床上。

她直接擡腳跨上床,橫腳跨到他腰上坐著,逼他不得不把傷亮出來。

當時,傷兵營所有人都被她嚇楞了,一個個呆若木雞看著她撕開他的袖管,利落給他上藥包紮。

結一綁,她隨即翻身下床,掀開簾子揚長而去,好像沒幹過什麽駭人的事情一樣。

他覺得……娘子現在還敢這麽幹。

可他不敢讓她坐下來。

葉瑾鈿看著那張透出幾絲心虛慌張的臉,心裏一軟,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肅然。

可她覺得,夫君要逞強也好,瞞著她鍛體也罷,她還可以私下不著痕跡給他補補,盡量做些他愛吃的肉菜,養一些肉來供他揮霍。

但受傷還藏著掖著,絕對不行。

小傷尚且藏著,大傷他是不是要整個人躲在外頭,要是有什麽嚴重的病癥,他是不是不思治病,反倒想著來一出放妻書,將她氣走,另覓佳婿?

這種壞毛病,她慣不了。

“手。”葉瑾鈿硬著心腸重覆,“給我。”

張瑉委屈巴巴看著她,慢慢把手臂放在她掌心裏,滿臉寫著“求放過”。

葉瑾鈿:“……手,松開。”

張瑉:“娘子——”

葉瑾鈿只給他一個字:“松。”

張瑉馬上就松開了,露出烏青的食指。

膩白泛光的手指上一道烏青,著實突兀得不能再紮眼了。

“以後有傷,可還瞞著我?”葉瑾鈿輕飄飄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凝定不動,看得他心虛不已,低頭小聲說出她想要的那句話——

“以後有傷,不敢再瞞娘子。”

葉瑾鈿這才露出心疼的神色,拉著他去上藥。

墻頭上,公孫朔看得若有所思。

張瑉側眸瞥她,總怕她生氣,數次欲言又止。

葉瑾鈿拉他入屋裏坐下,從箱籠翻找自己從前經常用的跌打藥。

箱籠中的小木箱一挪開,那本翻過一次的春圖便現了形。

不知為何,腦子一下就浮出裏面的畫面,小腹好像突然有什麽燒起來一樣。

她“啪”一下把藤編的箱籠蓋上。

聲音不大,可張瑉楞是聽出驚雷般的效果,身板繃得死直,像等著判刑一樣僵硬。

葉瑾鈿繃著臉把木箱擱在桌上,拉下搭扣,翻出藥酒。

張瑉主動托著手指,送到她面前。

葉瑾鈿往掌心倒了些藥酒,先搓熱,再順著一個方向推開。

指頭被掌側摩挲,酥酥麻麻又漲熱。

張瑉翹起腳,壓了壓腿,悄悄拉直衣擺,側身往桌子底下藏了藏。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屋內的桃花香,比平日濃許多。

葉瑾鈿也覺得自己今日頗有些古怪。

明明他受傷了,自己心疼得緊,手上都不舍得用力,卻在看見他忍著痛,脖頸冒出淺紅與薄汗時,想著更用力一些,最好讓他眼角也泛出潮濕的紅。

真是可怕的念頭。

平日再如何肖想自家夫君,她也是欣賞大於欲念,覺得美人實在好看,不管哪裏都完美無瑕,令人情不自禁就有些癡迷。

可今日不同,今日——

她居然想……動手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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