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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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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亦嫵抿唇,始終不願轉回頭來。

過去好幾日,她仍舊接受不了九方溟淵竟同琉宇長得一模一樣的事實,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然而父神安危不得不顧,亦嫵個人能力有限,不得不回來尋九方溟淵一起。

她抽抽手腕兒,九方溟淵不放,用了些力氣,勒得腕骨生疼。

一股無名火竄上來,亦嫵回過頭,冷冷盯著他眼睛,步步往前逼近,“有秘密的是你,有問題的也是你,你哪來的底氣這麽理直氣壯地質問我?”

“你明知我身份,卻在仙族出兵時逼我相抗,看見我一劍刺傷琉宇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裏很暢快?明明恨我入骨,竟還說心悅我,我得多蠢才會相信你的鬼話?”

她氣勢十足,逼得九方溟淵心虛後退,撞到長榻,不小心跌坐。

趁對方松懈,亦嫵一把抽回手腕兒,退開兩步,轉過身背對著他。

九方溟淵心跳得很快,頭一次體會到心虛和有口難言是何感受。

看著那道背影,他定定心神,直覺喉嚨發緊,艱難憋出一句:“那不是鬼話,等我拿回陰陽乾坤珠,你自會明白一切。”

亦嫵哼上一聲,邁步往外走,“少尊自便,我對你的秘密沒什麽興趣。”

剛出殿門,她徑直飛身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無論如何,今日勢必要奪回母親的元神,救出父神,哪有功夫在這兒爭執。

九方溟淵回過神,追趕而去。

夜色正濃,萬籟俱寂,彎月被烏雲遮住,地面黯淡無光。兩道身影就著黑暗掩護,悄然靠近極冥。

二人一路無話,暫且把方才之事揭過。

入口處迷陣亦嫵已經相當熟悉,正欲進入,被九方溟淵攔下。

“等等。”

九方溟淵雙手結印,念了句口訣,一道魔氣從眉心飛出,逸散開來。

不過須臾,身後傳來狼嚎虎嘯、尖銳鳴聲。無數道黑影迅速穿越樹林灌木,身軀撞開枝葉,發出簌簌聲,急速往他們所在之處靠近。

亦嫵皺眉回頭,想看看他到底召喚了什麽東西,卻被九方溟淵拉著進入迷陣。

走出去一小段路,她敏銳察覺不太對勁,視線緊緊盯著九方溟淵的腳。

怪哉,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安全位置,他甚至知道何處會有機關,以及避開機關的方法,全然不像第一次進入迷陣……

亦嫵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即將穿過迷陣時,搖身一變,化為一只黑鴉,振翅而飛,九方溟淵緊隨其後。

兩只黑鴉從迷陣飛出來,一路飛往天後寢宮,停在琉璃瓦上,靜待時機。

下一瞬,九方溟淵召喚來的魔獸開始攻擊迷陣,獸鳴聲穿透力極強,驚動仙族。

聽見那吼聲,亦嫵當即明白過來,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並未開口。

魔獸而已,仙族應當能對付。

聽聞異常聲響,外圍巡邏仙族即刻前往查看,不多時,小跑著回來稟報。

“啟稟天君,魔獸來犯,正在進攻迷陣。”

“淩華何在,速速前往禦敵。”

“淩華戰神與嫦瑤仙子外出尋找擎光戟,至今未歸。仙兵被調遣出去消滅血妖藤,憑如今極冥所存兵力,恐怕難以抵擋。”

“召集所有仙族,合力解決此事。”

“是!”

……

獸鳴聲不斷,幾乎驚動所有仙族,天後也出來查看情況。

她走出去幾米遠,停下步子,左右張望一圈兒,反手給寢殿外下了禁制,不許外人進入,這才放下心來,施施然離去。

天後全然沒註意,後面兩只黑鴉從琉璃瓦上飛下來,鬼鬼祟祟鉆進寢殿。

亦嫵落地化為人形,第一時間沖到上次窺見半透明寶瓶的位置,瓶子卻不見蹤影。

“不見了,之前明明放在這裏……”她呼吸一滯,強行保持冷靜,轉頭在殿內四處找尋。

櫃子、箱子、床底,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過,始終不見那閃爍著藍光的瓶子,亦嫵略顯焦躁。

按天後謹慎姿態,單渺元神應當還在此處。

九方溟淵朝她招招手,“取兩根頭發來。”

亦嫵不明所以,伸手從頭上拔下幾根發絲,遞到他手上。

九方溟淵撚撚指尖,合攏五指,再次攤開掌心,那幾根發絲便幻化為拇指大小銀蝶,在空中緩慢扇動著翅膀。他掌心輕輕往上一擡,那幾只銀蝶振翅往四面八方飛出去。

不出所料,這應當是尋找東西的法術。

銀蝶在殿內飛上好幾圈兒,終於感應到一絲微弱氣息,齊齊落在長榻邊一顆半人高綠植上。

亦嫵快步過去,隨手揮出道術法。

綠植形態逐漸變幻,縮成一團顯現出原本面貌。一個方形木盒,裏面裝著她先前見過那個半透明寶瓶,正閃爍著淡藍色光芒。她剛俯身去拿,地面“唰唰唰”射出幾支利箭,直沖面門。

亦嫵猛然瞪大雙眼,即刻翻身躲開。

“叮叮叮”幾聲脆響,九方溟淵及時飛出銀針,將那些利箭一一擊落。

亦嫵雙腳剛落地,聽見上空有異響,直接拔出劍用力往上一劈,順勢躲到一旁。

仙網落下,罩在她方才所處位置,若非及時避開,恐怕已經被它抓住。

亦嫵屏息凝神,靜待片刻,周遭再無其他動靜,這才彎腰迅速抱起寶瓶。

她剛轉過身,觸及瓶身的手掌指尖刺痛無比,仿佛被無數根尖刺紮到,險些抱不住瓶子,丟在地上。

亦嫵黑了臉,心情奇差。她強撐著走開幾步,把寶瓶放在地上,低頭查看自己的手。

掌心十指密密麻麻布滿數不清的血孔,正往外淌著黑色鮮血,顯然中了劇毒。

“又是障眼法,又是利箭,又是仙網,還在瓶子上塗了劇毒,真是煞費苦心啊……”亦嫵氣得冷笑,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晃晃腦袋,想讓自己保持清醒,雙腿卻一陣陣發軟,控制不住往地上倒去。

九方溟淵及時閃身接住她,讓亦嫵靠在他肩上,不自覺擰著眉,“先撤吧,你中毒了。”

“不行,”亦嫵伸手抓住他衣襟,聲音十分微弱,“我們已經觸發機關,鳳棲發現異常的話,再想救父神就沒那麽容易了。”

“仙獄在西北角,帶上我母親的元神,快走。”

她言之有理,又勢在必行。九方溟淵只能先收起寶瓶,施法變出棵一模一樣的綠植,並將殿內所有東西恢覆原狀,背著亦嫵離開。

魔獸來勢洶洶,竟然沖破封印湧進來,四處亂竄。仙族兵力不足,一時陷入混亂。

九方溟淵趕到仙獄時,獄卒正忙著對付魔獸,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他輕而易舉就潛進去,順利找到風神。

聽見聲音,風神睜開眼睛,眸中閃過意外,“九方溟淵?你怎會……”

九方溟淵揮劍劈開大鎖,擡腿踢開牢門,把亦嫵放下來。

亦嫵抓著他手臂,勉強站穩,擡頭看向風神,直接說明來意,“君臨用母親的元神和你的性命威脅我,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女兒,現在就離開這裏。如果你非要留在這兒……”

“你果然是歸雲,你為什麽跟九方溟淵在一起?”風神眼睛直直盯著她的手,面色不悅,“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要跟魔族同流合汙嗎?”

如此緊要關頭,他最關心的竟然是這種事情,亦嫵心下寒涼幾分。

氣血翻湧,喉間腥甜,她強行咽下去。

亦嫵松開九方溟淵,拖著步子一步步往前,“父神以為,我一個人被丟出極冥,是如何活到今天,又是如何打開封印的?”

她伸出左手,當著風神的面用噬魔術融斷仙索,聲音極輕,“這雙手上沾滿鮮血,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生來就註定當不了仙族,為了打開封印,我的仙骨被魔氣入侵,現在、以後,也再無法變回仙族。若你如此註重身份,咱們的父女緣分,就到此為止吧。”

“你就當,歸雲早死了。”

仙索全部斷開,亦嫵沒多看風神一眼,轉身想要離開。

路過九方溟淵身旁時,她強撐起來的意識轟然崩塌,如斷線風箏般往地上倒去。

九方溟淵一直註意著她,適時伸手把人撈住,打橫抱進懷裏。

臨走前,他看風神一眼,語氣極盡嘲諷:“沒想到在你眼裏,種族之分竟比血緣親情更重要,真是可笑。”

這話宛如一塊巨石,砸在風神心上,令他心臟抽痛,喘不過氣。他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麽,“等等……”

沒人停留,九方溟淵已經帶著亦嫵消失在原地,神不知鬼不覺離開極冥。

外面吵吵嚷嚷,聽見魔獸嘶吼聲,又想起亦嫵面無血色的樣子,風神終於想明白,九方溟淵竟是來幫忙救他出獄的。

“威脅……天君當真如此?”風神自言自語,心中天人交戰。

他不能違背君令私自越獄,如若越獄,罪加一等;但繼續留在這裏,只會拖累亦嫵。

原來那天在正殿被仙兵團團圍住的,竟是他自己的女兒。他們父女為仙族付出至此,天君為何要如此相待?

時間一分一秒消逝,外面喧囂漸遠。

北嶼仙尊祭出法器,將所有魔獸悉數誅滅,成功化解這場危機。

幾道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獄卒回來清點犯人,快要靠近風神這裏。

他神色一淩,迅速脫下外衫,附之一縷神識,扔回仙索之間,化成一個分身。緊接著,風神把牢門鎖扣覆原,化為一陣微風遁出仙獄。

獄卒看到風神還在,放下心來退出去。

雲之巔,九方溟淵急匆匆抱著人趕回寢殿,徑直踹開殿門,高聲喚道:“青蒲,傳魔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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