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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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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魔醫全然不識亦嫵中的什麽毒,束手無策。

想起亦嫵鮮血能解毒之事,九方溟淵遣散魔醫,日日夜夜親自守著。

三五日過去,亦嫵遲遲沒有蘇醒跡象,令人心下焦躁。某個深夜,九方溟淵打個盹兒的功夫,人卻平白無故消失了。

沒聽見任何動靜,人就這麽消失不見。

九方溟淵心空了一大塊,悵然若失幾日後,派出人手鋪天蓋地去找。

消息落到君臨耳朵,理所當然以為亦嫵刺殺不成,遭到了九方溟淵追殺。既如此,最後的希望仍舊只能寄托在擎光戟之上。

仙族越發迫切尋找擎光戟,魔族卻滿世界尋找聖女亦嫵,鬧得風風雨雨,沸沸揚揚。

時間一長,到處找不到人,漸漸消停。

亦嫵並不知外界發生的一切,她離開雲之巔後,悄悄回極冥看過,風神已不在獄中。隨後便找了個清凈地方,把母親的元神安置好。

此處格外隱秘,高山環繞。其間有一深潭,蓮葉翠綠,幽靜安寧,格外適合。

亦嫵剛出生不久,單渺就病重而去,腦子裏全然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不知她是何模樣,性格如何,也並未對其有多麽深厚的感情。

她只是覺著,斯人已逝,應得安息。

深山老林荒無人煙,除鳥獸蟲鳴外,連風都吹不進來,尤其安寧。

專心療養修行數日,亦嫵所有傷勢已大好,每日食野果、喝朝露、烤野雞,過得悠哉悠哉。若是心裏也能如那深潭般靜謐,就更好了。

思及種種,她到底有些牽掛,給風神遣了只風鶴去,上書如下內容:

【仙族有魔族細作,莫再回去。】

風鶴飛出去次日,亦嫵平白心慌,右眼皮直跳,直覺有大事發生,想到什麽,當即往極冥趕去。

與此同時,風神比她先一步抵達極冥,意外撞見琉宇一劍刺穿天君心臟。

“琉宇?”風神怔怔看著眼前一幕,當即拔出劍來指向對方,“你為何刺殺天君?”

“怎麽會是你……”

“為何會是你?”

他擔心細作之事,特地回來稟報天君,萬萬沒想到晚了一步。所謂魔族細作,竟然一直存在他們身邊。

風神想不明白,也沒功夫再想,直接揮劍而上。

琉宇慌亂一瞬,擡劍抵擋,“我有苦衷。”

至於什麽苦衷,他卻難以言表。

……

不久前,琉宇從太子寢宮出來時,碰巧聽見天君天後在小道上爭執,躲在暗處偷聽。

“你遲遲不肯發兵進攻雲之巔,是不是顧念舊情?”

鳳棲聲音帶著幾絲怒氣,“當初你到底是如何得到陰陽乾坤珠的,若非對你有情,她豈會平白無故給你?”

“你到底,有沒有對她生過情愫?”

句句逼問,問得君臨沈默。

好一會兒之後,他拉起鳳棲雙手,“不過是個卑賤魔族,哪有什麽舊情,本君心裏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否則不會為了瑄兒謀劃至此。”

“本君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

鳳棲被他哄好,心滿意足離去。

他們口中那個“她”,正是先代聖女,九方溟淵和琉宇的母親。至於那個父親,好死不死是君臨。

為取得陰陽乾坤珠,君臨不惜以身設局,騙得先代聖女身心,得逞後卻將其無情拋棄。

偏偏當時先代聖女已經身懷有孕,沒有陰陽乾坤珠,九方溟淵生來一半是魔族,一半是仙族。誕生之後,元神相斥,活不過百日。

萬不得已,九方桀將其仙族元神強行分離出去,附著在一片琉璃瓦上,暗中送進極冥。

元神之間相互感應,即便琉宇由雨神撫養長大,卻同九方溟淵一樣,日日夜夜被九方桀灌輸著仙魔恩怨、生母之恨,勢必要為母報仇。

方才聽到君臨那般侮辱母親,直覺自己的出生就是個笑話,一時憤怒,便以仙族有細作的由頭,將天君騙到僻靜處,趁其不備,伺機一劍刺穿他心臟。

萬萬沒想到,會被風神撞個正著。

天君已然倒在地上,風神同琉宇打得不可開交。

擔心天君身體,風神抽空往天空放了個信號,召集所有仙族前來。

琉宇自小元神不足,體弱多病,修為算不上好,遠不敵風神,漸漸落入下風。

亦嫵以最快速度趕到極冥,放出風鶴尋找父神位置,朝北邊極速飛過去。

遠遠瞧見半空飛來一道紅色身影,風神分心去看,認出亦嫵時,心道不好。

仙族正往此處趕來,若是亦嫵出現在這兒,必會被當作刺殺天君的罪魁禍首,難辭其咎。

風神急切想提醒亦嫵,忘了正在做的事情,一不留神,撞在琉宇劍上,雙方都停下動作。

琉宇根本沒想傷他,莫名其妙劍就刺進風神心口,慌亂擡頭,看到風神眸中有一點赤紅正在急速靠近,頭皮發麻。

“快走……”風神顧不得插在心口的劍,只想讓亦嫵立刻離開,焦急揮著手,“別過來,快離開這兒。”

隔著很遠距離,亦嫵就發現風神跟人打得難舍難分,加快速度飛過來。

那人背影太過熟悉,她心跳咚咚作響。

飛到近前,眼睜睜看著風神被那人一劍刺進心臟,亦嫵頓住身形,渾身發涼。

離得近了,她終於聽清風神的話。

“快離開,別過來。”

琉宇回過頭,與頓在半空的亦嫵四目相對,瞳孔震顫。

一瞬間,腦海只剩下一個想法。活到現在,沒有哪一天、哪一刻,比現在更糟糕了。

他張嘴想解釋,亦嫵卻拔出劍來指著他,“原來你才是臥底。”

亦嫵視線下滑,看到地上躺著天君,瞬間明白一切,痛心疾首揮劍而上。

“我懷疑仙族有細作,但從未懷疑過你,為何偏偏是你?”她每一劍都充滿怒氣,不管不顧,想置對方於死地。

琉宇毫無辦法,被逼得步步退讓,“這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解釋?”亦嫵覺得可笑,“難道我眼睛瞎了,沒看見你刺傷我父神?難道你敢說,天君不是被你所傷?”

“騙我這麽久,你要如何解釋?”

她攻勢越發迅猛,一心想置對方於死地,琉宇身上很快多出很多傷來。他想解釋,卻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

周圍漸漸有仙族圍過來,琉宇狼狽勸誡:“你先離開這兒好嗎,以後我定會跟你請罪,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亦嫵像是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沈迷於怒火之中,無法自拔。

一道金光迅猛襲來,正正擊在她背上,數道術法緊隨而至,通通落在亦嫵身上。

她躲閃不及,口吐鮮血跌落在地,眼睛仍舊死死盯著琉宇。

風神捂著心口抵在柱子上,低聲勸她:“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你快離開這兒。”

亦嫵身上很重,被仙法壓制不得動彈,仍舊倔強無比,“今天就算死在這兒,我也要報仇。”

被欺騙與背叛的憤怒讓她理智全無,雙瞳布滿血絲。她拋出長劍,以意念禦使,劈砍幾下之後,出其不意繞到琉宇身後,幹脆利落,徑直穿心而過。

長劍浴血,星星點點的紅色落下,正好灑在亦嫵臉上。

淺藍色身影從空中墜下,隔著些距離,砸在亦嫵旁邊。

琉宇口中流出鮮血,望向亦嫵的眼神充滿悲傷。他伸出手,想觸摸她,卻觸摸不到,強撐著口氣解釋:“天君是我殺的沒錯,但我沒想傷風神,他是……自己撞到我的……劍上……”

“我沒想過、騙你,但我,萬……不得已,對……對不起。”

聲音斷斷續續,眼淚從他眸中落下,似乎松了口氣,似乎得到解脫。

亦嫵心中一痛,鼻子發酸。

至今為止,她仍舊不知琉宇同九方溟淵到底是何關系,他們明明相隔萬裏,卻生著同樣的臉龐。但她可以確定,琉宇一直在騙她。

這麽多年,亦嫵始終沒放棄努力,拼命打開極冥封印,絕大部分原因,就是想讓父神回到雲之巔,想跟琉宇一起看看仙界的樣子。如今,這一切顯得如此可笑。

報了仇,心中也並不見得多暢快,反而空蕩蕩的,失了魂兒一般。

仙族浩浩蕩蕩趕來,瞧見眼前場景,理所當然把亦嫵當作刺殺天君、風神和琉宇的兇手,二話不說將她抓起來。

無數條仙索捆在亦嫵身上,巨大的降魔傘把她吸到空中,她卻始終一動不動,完全不反抗。

“你們誤會了,她不是刺殺天君的兇手!”

風神顧不得自身,沖上前去解釋:“刺殺天君的是琉宇,我親眼所見;傷我的也是琉宇,不是她。”

眾仙根本不信他這番話,義正言辭反駁。

“風神莫要為她開脫,好端端的,琉宇為何要刺殺天君。”

“就是,大膽魔族妖女,膽敢擅闖仙族之地,犯下彌天大罪,必須即刻將其誅殺,以絕後患。”

“附議。”

……

天後領著太子趕過來,眾仙避讓。

“發生何事,如此喧……”鳳棲尚未問完話,看見君臨躺在地上,胸前大片赤紅,連忙過去,“醫尊何在,快救天君!”

醫尊領著弟子們匆匆上前,為天君醫治。

君瑄蹲在琉宇旁邊,探了探脈搏,已是極其微弱。他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取出一粒續命丹餵給琉宇。

這續命丹還多虧亦嫵,當初若不是為救她性命,醫尊不會嘗試煉制續命丹。經過改良精進之後,續命丹已然成功再現。

為防不時之需,醫尊給了他三顆,碰巧派上用場。

正想著,君瑄站起身,擡起頭來,看到空中人影時,一時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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