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9.某人和弟弟又爭又搶

關燈
第29章 29.某人和弟弟又爭又搶

即使發現家裏好像來了人,書房門虛掩著,裏面時不時傳出模糊的交談聲,夏燃也並沒有好奇地靠近。

尚觀洲的書房他從不踏足,就像尚觀洲也從不過問他的家事一樣,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尚觀洲每次忙起來電話都要打很久,夏燃估摸著這次在書房談事應該也要不少時間。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睡衣,去廚房倒了杯冰水,正當他端著水杯往客廳走時,書房的門突然開了。

夏燃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灰色絲質睡衣,領口歪斜地滑落在鎖骨處,露出幾處未消的紅痕。

他看見尚觀洲剛要開口,卻在註意到身後跟著的人時突然噤聲。

尚觀洲沒有為兩人引薦的意思,而是徑直走向夏燃,伸手自然地替他整理領口。

“醒了?”他指尖輕輕擦過夏燃的皮膚,“要是還累就再睡會兒,之後不會有人打擾了。”

夏燃搖了搖頭,“不用,睡夠了。”

被晾在一旁的陳澍絲毫不顯尷尬,金絲眼鏡後的眉眼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上前半步,自動認領這個打擾人的工作,"你好,我是觀洲的表哥陳澍,在空港醫院工作。"

在外人眼中,陳澍永遠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加上醫生這個救死扶傷的職業光環,比起常年冷著臉的尚觀洲,他反倒顯得更加平易近人。

“你好,夏燃,”夏燃猶豫了片刻,又補充道:“是尚觀洲的……朋友。”

空氣瞬間凝固。

夏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媽的在人家裏穿成這樣說是朋友,除非陳澍是個三級智障腦殘估計才能信他的話吧。

"朋友?”陳澍眉梢微挑,笑意更深了幾分,"真難得,我還是第一次見觀洲帶朋友回家。"

……他居然信了。

夏燃怔了怔,隨即意識到陳澍信不信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尚觀洲始終沈默地站在一旁,那雙眼睛像毒蛇般死死鎖住他,泛著濕冷的寒光。

夏燃後頸發涼,感覺自己要完。

但,這也不能全怪他……吧。

尚觀洲從來沒和夏燃提起過家裏人,突然冒出個表哥,他哪知道在別人面前該怎麽定義他們的關系?

在場三人,氣氛很微妙。

陳澍恍若未覺,依然沒有眼色地和夏燃攀談。夏燃勉強應付著,視線卻不敢從尚觀洲身上移開半分,甚至還帶著點討好。

聊了一會,又再度提到陳澍的職業時,夏燃突然抱著一絲期待問:“不知道您是哪方面的醫生?”

陳澍微微一笑,大方回他:“精神科,大多數時候就是做做檢查,聊聊天,可能沒你想得那麽偉大。”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扯了扯襯衫的袖口,遮了遮手腕。

尚觀洲眼神一暗,突然插話:“沒,他挺厲害的。”

陳澍聽到這話,挑眉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夏燃沒註意到他們兩人的互動,有點驚喜地開口:“精神科?小孩子也能看嗎?嗯……十二歲還沒分化的孩子。”

“當然可以,”陳澍又恢覆成那副正經樣子,“心理問題不分年齡,有可能是自身情緒導致,也有可能是外界刺激,越早察覺到,在早期進行針對性地治療,對孩子以後的影響越小。”

早期……

夏燃垂了垂眼,這個詞像一根細針,突兀地紮在了他心口。

他想安心的情況應該怎麽也算不上早期了吧。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哥哥把他給耽誤了。

可從現在來看,當下接受治療可能就是最好的時期,所以夏燃絲毫沒有猶豫,向陳澍開口:“是我弟弟,他不太和人溝通,嗯,其實小時候並不這樣,很乖也愛叫人,但現在就……”

他深呼一口氣,聲音輕了幾分:“情況其實挺覆雜的,澍哥有時間幫看看嗎?”

連親昵的稱呼都來了,還真是……

陳澍餘光掃過尚觀洲,見對方神色未變,看來是無所謂的意思,於是他便順著應了下來。

"沒問題,"他語氣輕松,利落地掏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吧,你方便的時候帶弟弟過來就行。最近我剛好比較閑。"

送走陳澍後,夏燃的心總算落了地。

自從獨自帶著安心生活,他的病情就像塊大石壓在夏燃心頭。如今總算有了轉機,雖然這機會多少是沾了尚觀洲的光。

夏燃突然一陣心虛,自己好像從來沒和尚觀洲提起過安心的事。

尚觀洲轉身去廚房倒水,夏燃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有事?”玻璃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啊……”夏燃眨了眨眼,“你生氣了。”語氣篤定。

尚觀洲沒答話,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

夏燃馬上心領神會,接過杯子給他倒了杯溫水。看著對方慢條斯理地喝完,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現在不氣了。”尚觀洲放下杯子。

夏燃嘴角揚起,湊上去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打算什麽時候去?”尚觀洲摟住他,微微低頭在他耳邊問。

“嗯……”夏燃癢得偏頭,輕輕撥弄了一下他的頭發,“等我聯系一下你哥,看看他的時間。”

"他隨時有空。"尚觀洲不依不饒地追著他的耳垂,"你定就行。"

夏燃微微後仰:“你問時間,是也要陪著安心去醫院?”

尚觀洲動作滯了一下,皺眉道:“陪你。”

雖然他這麽說,但夏燃一開始並沒放在心上,畢竟他知道尚觀洲最近真的很忙。

可到了那天,真的看到尚觀洲的車停在樓下時,夏燃緊繃的神經還是不自覺地松了松。

一個人帶著安心出門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心抗拒出門,更抗拒見陌生人。所以比起打車,讓安心和一個完全陌生的司機待在一起,可能尚觀洲還真是一個比較不錯的選擇。

“你真的來啊?”夏燃抱著安心走近,感受到安心在懷裏微微發抖。

尚觀洲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答應過的。"目光落在蜷縮的安心身上,“他能行嗎?”

安心聽到聲音,又往哥哥懷裏鉆了鉆,但出乎意料地沒有激烈反應。

夏燃苦笑著搖頭,無奈道:“湊活行唄,沒辦法。”

車門一關,安心立馬緊張地蜷縮在座椅後排。他渾身繃得緊緊的,手指揪住自己衣服,泛著青白。

這種反應倒不是針對尚觀洲。

事實上,以前尚觀洲在安心面前晃悠時,這孩子連眼皮都不擡一下。某種程度上,這兩人倒是簡直如出一轍——

彼此都將對方視作空氣。

安心感受不到尚觀洲的存在,自然也就無所謂接不接受。

可外面的世界遠比一兩個陌生人覆雜得多。剛駛出小區,安心就開始不安地扭動。好不容易捱到醫院停車場,安心卻是死死抓著車門,任憑夏燃怎麽哄都不肯松手。

"沒事的,很快就結束..."夏燃放柔聲音,指尖輕輕碰了碰弟弟的手背。

可這個觸碰卻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安心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在蒼白的臉上劃出兩道水痕。

“安心,心心……真的沒事,哥哥陪著你呢……啊,好不好……”

夏燃的聲音也跟著發顫。他半跪在座椅上,嘴唇抿得發白,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力。

尚觀洲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直接撥通了陳澍的電話:“下來接人。”

報完位置也不管那邊是什麽反應,尚觀洲直接掛斷了電話,他轉頭對夏燃說:“陳澍馬上來。”

夏燃擡頭,眼裏帶著未散的慌亂,卻在看到尚觀洲的瞬間稍稍安定。

他啞著嗓子道:"謝謝...又給你添麻煩了。"

尚觀洲只是搖頭。

"會覺得吵嗎?"夏燃又問。

還是搖頭。對尚觀洲而言,只要夏燃在身邊,很多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計。

很多人也是。

停車場的角落裏,來往的車輛和人並不太多,安心的哭喊聲回蕩過一波又一波,久久不絕。

陳澍走出電梯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少年在後座哭得聲嘶力竭,夏燃一會兒摸摸他的頭,一會兒抱一下,手忙腳亂卻一概收效甚微。駕駛座上的尚觀洲雖然一臉漠然,但卻在夏燃需要紙巾或幫忙時,總能第一時間遞上所需,沒有絲毫不耐。

嘖,兩副面孔。

陳澍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走近輕叩車窗。等玻璃降下,他壓低聲音道:"你們兩個都下來,車窗留條縫,在外面等著。"

密閉的空間裏,安心的抽泣聲漸漸弱了下去。

陳澍帶著他們去做頭顱MRI,先確認腦部結構是否異常。

夏燃全程緊盯著檢查室,陳澍趁機把尚觀洲拉到一旁,似笑非笑:“這你都陪著來啊。”

尚觀洲垂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借他之前的話回敬:“我們最近不是很閑?”

陳澍無語道:“我是給你面子,看你正在興頭上。”

他忽然頓了頓,雙手交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內側那道粗長的疤痕。那道疤從腕骨延伸進袖口,消失在陰影裏。

"你向來有分寸。"陳澍擡眸,目光帶著審視看向尚觀洲,"但我還是要提醒你——"

他的拇指在疤痕上重重一壓。

"別真陷進去了。"

尚觀洲沈默兩秒,視線掃過那道若隱若現的傷疤,淡淡道:"不會。"

檢查結束後,夏燃抱著安心跟在陳澍身後。他原本擔心半小時的檢查會讓安心受不了,結果沒想到他全程異常安靜。

好像進了醫院,不,是在停車場看到陳澍後,安心的情緒就穩定了許多,即便害怕也只是在夏燃懷裏輕微地扭動。

難道醫生對病人真的有天然的威懾力?

夏燃偷瞄了一眼陳澍的側臉,對方恰好轉頭,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夏燃又低頭看著懷裏的弟弟,心想:應該不是。

檢查結果還要等幾天才能出來,不過陳澍說這只是走個流程。據他觀察,安心的腦子應該沒問題,甚至很可能比一般孩子還要聰明得多。

夏燃不知道這是醫生慣常的安慰,還是真的如此,但他還是真誠地向陳澍道了謝。

診室裏,陳澍耐心地和安心進行一對一交流。

陳澍放輕聲音問:“你還記得我嗎?”

安心低著頭,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的膝蓋上。過了許久,才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陳澍嘴角揚起溫和的弧度,緩緩擡起手臂,動作輕柔地一點點靠近,最終在距離安心頭頂幾厘米的地方停住,隔空做了個撫摸的動作。

通常來說,病人在第二次治療時的抗拒心理會減輕許多,安心也不例外。雖然嚴格來說,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根本算不上治療。

那天被尚觀洲吵醒後,陳澍一時興起,想看看能讓尚觀洲這麽在意的人到底是什麽樣。

他熟練地撬開鎖,剛踏進門就被孩子撲了個滿懷。

那雙柔軟的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小腦袋貼在他腹部輕輕顫抖,像是在尋求庇護。

陳澍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手術刀,卻在觸到孩子柔軟的發絲時頓住了動作。

他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和人這樣親近過了。

結果他剛收起刀刃,腹部就挨了結結實實一拳。

哎……

診室外,夏燃緊張地來回踱步。安心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此刻放任弟弟和陌生人獨處,即使對方是醫生,也讓他坐立難安。

尚觀洲看向他,目光追著他晃動的身影移動。

“喝點水?”見夏燃焦慮得嘴唇發幹,尚觀洲遞過一瓶水。

夏燃搖頭,挨著他坐下,肩膀緊貼著肩膀:“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

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只是帶弟弟看個醫生而已,多平常的事。可放在夏燃和安心身上,或者說安心可能也無所謂,所有的緊張難捱都是夏燃一個人的。

夏燃覺得自己說不明白,但尚觀洲就在旁邊,他又實在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

安慰?

夏燃楞在原地,尚觀洲卻突然開口:"有。"

他十指交疊放在膝上,聲音很輕,"八歲那年我出了一場車禍,司機當場死亡,媽媽重傷送進急救室,搶救了三個小時。"

他低頭,額前碎發投下細碎的陰影:“最後燈還是滅了,沒搶救回來……我其實挺抱歉的,我現在對她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了……明明是她用身體護住了我,如果不是她,我……”

尚觀洲過去雖然也並不多言,但卻從來沒有過這樣斷斷續續,不知道怎麽把話講完的情況。夏燃心頭一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

“當時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我等的那三個小時,可能會和你現在的心情有點像吧。”尚觀洲轉頭看向旁邊的夏燃,他扯了下嘴角,努力撐起一個不怎麽像笑的表情,“抱歉,我找不到別的安慰你的方式……”

尚觀洲用他一貫清冷平淡的聲音敘說著,夏燃本來不停抖動的雙腿一下子便止住了。

他開口,卻又帶著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小心翼翼,“我,我不是,”

和尚觀洲比起來,他需要個屁的安慰。

夏燃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嘴笨極了,索性便什麽都不再解釋,側身伸長手臂,將尚觀洲整個人環進自己懷裏,“對不起……現在呢?好些了嗎?”

“嗯,”尚觀洲擡眼望向會診室門把,漆黑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饜足的光。

他慢慢收回視線,手臂稍稍收緊回抱住夏燃,“已經好多了。”

陳澍推開會診室的門,夏燃立刻起身,尚觀洲感覺到驟然抽離的溫熱,眼底瞬間沈了下去。

夏燃剛要進去看安心,卻被陳澍一把拽住手腕。

“你弟弟開始不說話前後,你有沒有印象自己做過什麽?”

“什麽意思?”夏燃一楞,這不是在給安心看病麽,怎麽突然扯到他身上了?

陳澍嘆了口氣,有些沈重地說道:“雖然你可能覺得難以置信,但是我猜測,你弟弟的病癥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你。”

"剛才的測試中,"陳澍翻開筆記本,指尖點著記錄,"安心對聲音反應微弱,對圖畫敏感,極度抗拒肢體接觸。這都算是社交退化或是自閉癥的正常現象,慢慢引導都有機會改善。可是,當我提到你......"

“你作為他目前接觸最多,也幾乎可以算是他唯一的親人……”

陳澍猛地停住,擡頭看了一眼夏燃,發現夏燃並沒有反駁,又看向尚觀洲,卻見他下頜線繃得死緊,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某種危險的情緒。

陳澍一瞬間突然有一種拿捏住尚觀洲的爽感,但他現在是厲害的醫生,於是只能憋住笑繼續說道:“我三次以你為話題切入點,試圖以此來拉近和安心的關系,但我不僅沒成功,甚至好像……還適得其反了。”

夏燃一臉疑惑,他一直以為安心是親眼看見了父親死在面前,受了刺激,才會變得對所有人都很防備。

難道不是這樣嗎?

陳澍看著記錄,“我先是問他‘今天是哥哥陪你一起來的對吧?’他聽完這句話後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身體僵了僵。”

“後來我問他,你叫安心,哥哥叫夏燃,你們關系很好對嗎?”陳澍嘆了口氣,說話語氣有種深深的挫敗,“這句話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變得非常抵觸,屏蔽一切,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然後呢?”夏燃問。

第三次呢?第三次又說了什麽?是因為這次所以直接就中斷了治療嗎?

陳澍低頭看著自己藏在身後的右手,白大褂袖口下隱約可見滲血的牙印。

他苦笑著搖搖頭:“第三次就是剛才,我想還是不能操之過急,不行的話這次治療就先結束吧。自閉癥的孩子就是要慢慢讓他獨立做事,讓他和別人建立聯系,培養出這種習慣性的社會意識。所以我就問他,哥哥夏燃就在門外,你可以開門把他帶進來嗎?”

陳澍聲音突然變得幹澀,目光失焦地望著對面的白墻:“哎,結果徹底崩了……”

白大褂袖口下,被咬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陳澍在心裏默默記下:下次和這個孩子獨處時,一定要保持安全距離。

夏燃正發愁想問“那該怎麽辦呢”,陳澍背後的門卻悄悄拉開一條縫。半張小臉從門縫裏探出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

夏燃下意識向前兩步,那小小的身影立即往後縮了縮,結合剛才陳澍說的話,夏燃只能停在了原地。

安心先是看了看夏燃,隨後便將視線牢牢釘在陳澍身上。

大概陳澍也很難想象到,有一天他竟然會被一個孩子盯得發毛。他主動湊過去,蹲下身,透過那個門縫和安心對視。

“怎麽了?”陳澍嘴角扯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安心冷冰冰地看著他,起初沒有任何動作,隨後慢慢擡手,抓住了他一截純白的衣角。

陳澍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嘆了多少氣。他不太優雅地蹲著轉了個身,微微仰頭對夏燃說道:“要不,讓孩子住院觀察幾天?”

“不行!”夏燃斬釘截鐵。

“不是……額,”陳澍試著起身,卻被衣角上傳來的力道拽得一個趔趄。

他無奈地繼續蹲著:“只是短期治療性隔離,就前期你回避一段時間,肯定不超過一個月,行不行?我就想觀察一下他離開你的狀態,找一下原因。”

陳澍話說的很真誠,夏燃猶豫了。

尚觀洲突然上前,溫熱的手掌覆上夏燃微涼的手背:“會安排特護病房,陳澍很閑,可以全天陪護。這樣,好嗎?”

陳澍表情差點沒繃住,一記眼刀就想殺過去,卻在夏燃望過來時及時收回了視線。

"會不會太麻煩澍哥?"夏燃猶豫道。

看這意思,麻煩了他,那夏燃估計就會答應。

陳澍蹲得雙腿發麻,回頭對上安心敵視的目光,心裏暗嘆一聲孽緣。

"……不麻煩。"

最終夏燃還是答應了。他蹲在安心面前絮絮叨叨叮囑了許久,也不知道孩子聽進去幾句。

“你他媽真不是人。”陳澍按了按眉心。

尚觀洲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夏燃的背影,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你也不怕孩子在我這兒有個好歹,”陳澍看了一眼尚觀洲淡漠的側臉,“算了,真有事你估計也不在乎。”

“不能死。”尚觀洲說。

死了夏燃會受不了。

陳澍滿臉臟話,一時不知從何罵起,最後只舉起手,朝他豎了豎拇指。

離開醫院時,夏燃還是不放心,頻頻回頭去看。透過玻璃窗,他看見陳澍慢慢牽起安心的手,帶著他,教他揮手,安心竟也能稍微動一動手指頭。

夏燃:震驚!

車內,尚觀洲單手扶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抓起夏燃的手,輕輕捏了捏,“放心,陳澍有分寸。”

夏燃點頭,突然想起尚觀洲提到的車禍,嚴肅地抽回手:“好好開車。”

他一臉認真,“以後我要替阿姨好好看著你!”

尚觀洲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沒有人看見,在明暗交錯間,他的唇角揚起一個轉瞬即逝的弧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